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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养妻录 》-第 5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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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帕子,给人在额上擦了擦,“岁岁在禅房歇息,大抵通传的人也轻易注意不到那儿,晚些也是应当的。”

        不过小姑娘的关注点显然不在她后一句话上。姜岁绵眨了眨眼,困惑道:“娘娘?为何是娘娘?”

        宫中贵人...不是雍渊帝吗?

        小姑娘面上的意思过于明显,虞舒怔了怔,又看了眼四周,方才摇着头道了句:“不可能是圣上的,总不过是那几宫罢了。”

        姜夫人没说出口的是,她先前所猜的礼佛之人正是贤妃。

        如今大皇子病重不醒,正巧岁岁又久不下山,如此巧合下,贤妃倒是最有可能的那个。

        但看小姑娘这模样,想来应当不是。

        又或许两人并未碰上。

        说来也奇怪,若说礼佛,宫中原就设有小佛堂,何须如此大费周章来盛云寺里。可若不是四妃,又有谁有那个仗势封山呢。

        至于皇座上那位...

        虞氏伸手去解少女耳后的面纱,似教导一般与满眼疑惑的人儿轻声言道:“当今不信佛的。”

        “更何况如今浚县大旱,今上政务繁多,你爹爹此刻都怕是仍在朝中与众臣议事,圣上又怎会亲临盛云寺中呢?”

        他亲临了,她还蹭了他的轿辇呢。姜岁绵眉睫颤了颤,脑中似乎隐隐约约地闪过什么。

        不过没等她将那一点点不对劲的尾巴抓住,那厢的虞舒看着自己手中的线,不禁出言问了句:“岁岁的面纱,何时系得如此之紧了?”

        姜南君此时正撑伞站在一侧,闻声正要看去,虞舒却已掐住丝线末尾,稍一用力,将白纱给扯断了。

        “南君下次不要再系这结了,如此复杂,你妹妹若想自己解开都有些难。”

        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再怎么折腾面纱都不会掉。

        可这掉了面纱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落了便落了,有时又焉知不是一件好事呢?

        见多识广的虞氏暗道。

        她将手中纱随手递到二儿子手边,又牵起怔怔出神的小姑娘,一同往马车那走,“下山一番,岁岁定是累了,我们回府。”

        姜卓卿默默伸出手,掀开了马车的帘面,而他身侧的小厮洗墨也机警地搬过圆杌,好让人踩上去。

        唯独姜南君看着面纱后的完好无损的繁结,有些愣神。

        他当初是这么系的吗?

        他还未深思,正要坐上马车的姜岁绵看着前室放着的几方木匣,出声问:“怎么突然多了这么些匣子?”

        她记得来时这还空空的。

        “傅家送来的赔礼。”知晓她不解,虞舒便特地多解释了几句:“傅家姑娘的未婚夫不知怎的在山上受了伤,被傅姑娘寻人抬了下来。这事原也与我们无关,可对方不知怎的,竟口口声声说是你哥哥打了他...”

        “后来事情闹大,傅府便送了这些匣子过来。”

        自几年前傅大人不知因何受了圣上训斥后,傅府便一日不如一日,自是不敢与她们结怨。

        虞舒微皱着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离奇之事,而洗墨扶着车辕,闻言也不禁多嘴道:

        “公子下山前一直在殿中守着,其他家也是瞧见了的,我们与他无冤无仇不说,就是有仇,又哪有什么时机对他动手?就这般荒诞的话,傅姑娘偏生还真信了,非说要讨个公道。”

        小厮脸上渐渐带了些愤愤之色,可不知又记起什么来,他表情逐渐变得有些难言,愤慨的意味没那么重了,反倒添了几分好笑,像讲乐子一般讲给姜岁绵听:

        “姑娘是不知道,那人被抬下山时一直痛嚎着,跟受了多大的伤似的,逮着咱府上不放,谁成想后来二公子找来大夫一瞧,他身上半点伤都没有,全是装的。最后傅家夫人看不下去,让人将他抬走了,不多久这些匣子就送了来。”

        小姑娘听完,清润的眸子眨了两下,缓缓插了句:“那个受伤的人,他叫什么?”

        “好像是叫方什么,”洗墨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顿了顿,方才答话道:“似乎还是位进士来着。”

        “不过这位郎君装的倒是挺像的,疼得像是五脏六腑都叫人捏碎了一般。”

        那是因为他是真疼...

        姜岁绵沉默地坐回马车里,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个什么表情来,视线一直在她身上的姜卓卿眸光微动。

        他放下车帘,似是不经意间问了句:“岁岁在山上,可曾撞见过方家郎君?”

        “嗯?”

        小姑娘抿着唇,含含糊糊地应了个“嗯”字。

        揍都揍完了,这要是再让哥哥知道...

        所幸姜大公子并未多问,只颔了颔首,转身牵马去了。

        只是在经过自家二弟身侧时,这位心思缜密的小姜大人略停了停,握紧了手里的缰绳。

        “南君,若武功足够,伤人不留痕应也并非什么难事是么?”

        被他问到的人一怔:“大哥的意思是——”

        姜南君拿着面纱的手顿了下,沉思几瞬后这才答说:“倒也不是全无可能。”

        “但内功到了这般地步的,整个大雍都数不出几个,还大抵都在禁中,那方家子从何得罪的这种人呢?”

        又是为何对方非要栽赃到他们府上?

        姜卓卿神情若有所思,他回眸忘了眼身后的马车,轻言道:“我只随意一问罢了,南君无须挂怀。”

        随即便翻身上马,不再就此事多言。

        姜二公子没想出个结果,见状便也跟着上了马,轻夹马腹,暂且将此事抛诸脑后去了。

        二人如来时一般一左一右地护在马车两侧。而被他们所护持的马车内,虞舒随手打开个木匣,里头是些钗环首饰,虽算不上多么珍奇,成色倒也不错。

        虞氏拣起其中一个琅丝流苏小簪,往小姑娘发上比了比。

        稍打量几眼后,虞舒略微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儿怎么瞧都是好看的。

        她将其单独放到一边,正要继续挑选时,虞氏的目光突然顿在了小姑娘纤细的腰肢上。

        “岁岁腰上那个红色的珊瑚禁步呢?”

        姜岁绵倚在自家阿娘肩上,昏昏欲睡,闻言又艰难睁开眼,往自己腰上瞥了一眼。

        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了。

        “许是又不小心被树枝勾走,掉在哪了罢。”她打了个哈欠,懒懒地嘟囔了句。

        虞氏点了下头,没多放在心上:“掉了便掉了,回府再让绣娘给你做个新的。”

        马车顺着来时的路缓缓而行,暖黄色的日光洒下,落进车辙里,留下一路光影。

        山间密林中,一顶轿辇直至此时,方才悄无声息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雍渊帝坐进轿内,靴底却突然咯着什么。

        帝王垂眸一瞧,红珊瑚制成的腰饰静静躺在那,水润剔透,像极了它主人那双眼睛,顾盼生辉。

        “圣上...”

        宫人俯身于轿旁,低声禀道:“宫中传信,说是大皇子醒了。”

        *

        一个时辰后,勤政殿前。

        守在殿外的人望见缓步而来的雪青之色,先是怔了怔,才即刻回过神来,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这是从他受伤回京后,雍渊帝第二次见到萧祈。

        “平身罢。”他淡淡分了些目光出去,“你既大病初愈,安心疗伤便是,无须再来请安了。”

        萧祈知晓,能从他父皇口中得这一句恩赏之语,已是极好。可...

        在雍渊帝转身离去之际,他身后之人径直跪了下来,少年的膝盖砸在殿前的砖石之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足矣可见其用力之剧。

        “儿臣自知痴心,但求父皇看在儿臣浚县之功上,赏儿臣一道赐婚圣旨。”

        他额上的伤好了大半,此刻却又垂首叩在地上,重新渗出血来。

        “儿臣与户部尚书姜淮之女乃青梅竹马之谊,儿臣心慕于她,望以正妃之礼迎之,求父皇恩允。”

        雍渊帝的步子倏地止住了。

      ◉ 61、思过

        “大皇子可知晓, 夜闯宫门当是何罪?”

        在将赐婚一事说出口前,萧祈曾想过他父皇给出的诸多种回应,可却始终没想到自己得来的, 会是这样一句话。

        他喉中一涩,似是想起什么般, 闭了闭眼, 垂首哑声道:“仗八十, 甚者...意同谋逆。”

        雍渊帝看着他, 神色依旧平淡:“大雍律,大皇子学得不错。”

        雍渊帝侧过身,继续向殿内走去,任萧祈在外跪着。

        直到他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殿内屏风之后,萧祈才闻得一句轻浅的:

        “念你当时伤重, 又有浚县一事的苦劳, 朕不再细究此事,你自回去思过罢。”

        帝王轻描淡写几字, 萧祈先前所做的那些筹谋算计便于顷刻间化成了云烟,再无用处。

        大皇子眼睁睁看着他父皇渐渐远去, 只觉好似一座剑峰,高入云际。

        恍若周围的宫墙都矮了去, 全然不可攀。

        三年前,他也是这般跪在勤政殿外。

        如今时过境迁,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自己, 可一旦到了他父皇跟前, 就好像什么都重归原点, 皆是枉然。

        哪怕再过数年, 他心底也依旧是惧怕的。

        萧祈的背脊微微弯了下去, 像是被抽走了骨,跪也跪不住了。

        “儿臣...谢父皇开恩。”

        要想换来一道赐婚圣旨,现在的他还不够。

        他需得做出更大的功绩,方才能娶回自己想娶之人。

        大皇子沉默地垂首伏在那,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半刻,又许是一刻。

        他近身的内侍一寸寸跪挪到他身边,心惊胆战地唤了句:“殿下——”

        主子这才醒过来,若是再这么折腾下去,恐怕...

        “殿下...”小太监面上冷汗涔涔,绞尽脑汁地想着劝人的法子,总算叫他想出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奴,奴听闻这次中元节将设宴宫中,到那时殿下便有机会,见到姜姑娘了。”

        总比如今在勤政殿外跪着要有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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