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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心急如焚的姜夫人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荣妃呢?”
荣妃大张旗鼓地把她女儿接来,是为了请岁岁用膳的吗?
姜岁绵继续把药丝放入雍渊帝前头的小碟里,塞了一块软糯牛腩的面颊鼓囊囊的,含糊着道:“在观刑。”
“观,观刑?”
姜岁绵点头,“荣娘娘罚了林婉一百戒尺,嬷嬷行刑的动静有点大,吵得耳朵疼,圣上就让她们都去后头了。”
小姑娘不笨,这种拉仇恨的事情还是叫荣妃去背锅好了,反正数目也是她定下的,这么说也没有什么错呀。
姜岁绵声音娇娇的,一听便是没经什么欺负,但虞氏的脑子却更沉了。
罚...林婉?她不是落水了吗,这罚又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刚刚岁岁口中提到的是...
“圣上?”
与虞舒全心思扑在女儿身上不同,姗姗来迟的贤妃一眼就瞧见了正坐于桌前的另一个人,下意识惊呼出了声。
虞氏被她这么一点,也注意到了先前被自己忽略的帝王,连忙屈膝请罪。
她曾在宫中设宴时有幸见过当今的样貌,但那会对方高座于龙椅之上,垂有九旒的冠冕叫人瞧不分明,只知是个景星麟凤的人物。
亦是杀伐果决。
她从未像如今这般离他如此近过。
“无妨。”
大太监弓身将人搀起,雍渊帝慢条斯理地舀了勺掺着白芷的鸡汤,又混着几块脱了骨的鸡肉送到姜岁绵身前的绿釉小碗中,然后才放下箸,叫起了还在跪着的贤妃。
“白芷养心,药材可以不吃,汤需喝完。”
这句话显然不是对着刚平身的贤妃说的。她正呆着,那厢的嚼着鸡丝的姜岁绵却扁了扁嘴,小声道:“鸡肉都带了药味...”
更别说汤了。
两人让他娴熟的投喂动作惊得心肝直颤,贤妃呆愣着,叫眼前的形势乱了心。
“岁岁...圣上...”她心里乱糟糟的,迫切想知道的又问不出口,只好哽了哽,又用上平素那副疼爱人儿的假面。
“岁岁无事就好,无事就好。”贤妃拍了拍胸口,一脸担心庆幸的模样,好像真叫此事吓着了般。
姜岁绵放下将要送入口中的鸡汤,偏头过去瞧她,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有事的。”“要不是今上来的及时,荣妃娘娘就要让嬷嬷打我板子了。”
“岁岁...”
小姑娘抬起手比划两下,指尖还不小心碰上了身前的参鸡汤。“那戒尺有我手臂那——么粗,看起来可疼可疼了,我都要吓哭了。”
话罢,她还小小地哼了几声,却实在没憋出眼泪。
假哭也很需要技巧的,可惜她还没领会。
贤妃表情一滞。她确实是特意避开的,毕竟为了姜岁绵一个而直接对上赵、林两家太不合算。
她想着等到万事皆定了,再出来送送药膏安抚对方一二便是。
可如今...
贤妃感受着虞氏投来的审视目光,暗自攥紧了手。但不到片刻,她便连呼吸都停住了。
帝王仿佛不过随意一瞥,却又带着种说不出的凌厉。
叫人平白生出惧意。
雍渊帝没分她多少心思,而是伸出了手,原本摇摇欲坠的小碗顿时像被人施加了定身咒般,一滴汤都没能洒出。
悄【创建和谐家园】用余光瞥着的姜岁绵小脸一皱,倒是真的想哭了。
贤妃没注意到这些少女小动作,僵了僵,勉强镇定下来:“是底下的奴才不懂事,通报得迟了,下次...”
“娘娘还想岁岁再遭次罪吗?”虞舒蹙着眉将她打断。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贤妃讪讪一笑:“荣妃,还有林婉...”
姜岁绵捧着碗微抿了一口,没有搭话,倒是曹陌笑了笑。
“娘娘若是好奇,不如去后头瞧瞧,林姑娘现下兴许已经在池子里泡着了。”
她也不是那么好奇。
但聪明人都知道,曹陌这话就是暗暗叫她离开了。
贤妃浑浑噩噩地走了,将人支开的曹公公刚露了个笑,就听到底下的小太监传报:
“安亲王妃在长安宫外求见,说是有要事求见荣妃娘娘。”
曹陌脸上的笑容倏地一滞。
姜夫人也就罢了,这一个二个的怎么偏选这时候过来,今上好不容易传了次膳,又给扰了。
作者有话说:
问:姜尚书是不是犯了什么不可知的错处?
认真答:他的错在于没有多生出一个女鹅。
评论芝芝有看,谢谢宝贝们,不过可能没有精力再回消息了,么啾。
昨天更的有点多,我日更几天缓一缓,不会太短,一般3000
没有雌竞,女配也有只想和女鹅贴贴的可爱小姑娘,还有一章岁岁就会长大,在剧情的设置上大多都会对应前文,没有特地规避化用,一些细节是小彩蛋,开文就会完结,下本可能短时间之内不会再写,不用去收藏预收了。
文笔不好,逻辑垃圾,如文案上所说此书慎入,可及时止损。
◉ 41、承诺(捉虫)
“母妃, 小仙女真的在里面么?”
胖墩墩的小姑娘抱着身前的一大捧绿梅,肉肉的小脸蛋上写着明晃晃的“期待”二字,而她身侧原本正绷着身子严阵以待的妇人表情忽而一柔。
她正待开口, 一位比小姑娘高了半个头的少年不知从何蹿了出来。
“笨蛋珠珠,仙女都是被别人编出来的, 叫你听那么多故事, 被骗了吧。”他背着手, 一副正正经经的小大人模样, 但那小胖脸是和小姑娘如出一辙的圆润。兄妹两站在一起,活脱脱就是两个内馅满满的胖汤圆。
他们一个是安亲王府的世子,一个是安亲王的小女儿,而旁边那衣衫华贵的妇人正是安亲王妃。
按理说她们本不该在这的。
在经历十多年前的那场夺嫡之乱后,当初的五皇子, 也就是现在的安亲王, 时刻秉承着能避就避、不能避创造机会也要避的处事法则,靠着当今施恩, 到底是捞得了个亲王的位置。
亲王爵着实是个极高的位置,就连先皇胞弟, 当今的皇叔,都只混的了个平王席位, 而对于生母只是个低贱宫女,感怀父皇荤素不忌才有得他的五皇子而言, 这个位子说是破天荒也不为过。
——虽然很难说这里面有没有当初雍渊帝夺位时, 他缩成了鹌鹑的缘故。
安, 定也。
曰好和不争。
作为先皇膝下唯二还活着、且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儿子, 安亲王十分珍惜自己现在的处境, 在府里喝喝酒、看看美人, 顺便多留几个子嗣,日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至于权利地位...
安亲王府曾纳过一房美妾,美人嘛,一颦一笑,俱是风情,当时可谓是盛宠。
不过可能是人被养娇了胆子也就会大起来,那晚醉了的安亲王宿在她房里,小妾温温柔柔地依在他耳边,为自己同胞兄弟求个知府的位置。
她想的周全,知府也不是什么大官,搜刮点油水罢了。安亲王宠她至极,这点小事总不会舍得拒了自己。
结果她话刚一落,原本还醉着的人顿时瞪圆了眼,当下就把她五花大绑送进了宫——
圣上,这不知是哪个歹人派来撺掇我的细作,先前我大意没发现,现下我发现了立马就给您送过来了。
臣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插手朝政什么的跟我绝对没有半点关系,望皇弟明察。
那日在御前安亲王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就差没撞柱明志了。
这是数年里他除宣召外,第二次主动入宫。
而另外一回便是安亲王妃生双生胎时受惊难产,他求了太医保住了母子三人的性命。而那次被救下的,便是眼下长安宫外这被养得胖嘟嘟的兄妹二人了。
但许是在母体中就受了损,小姑娘不仅快四岁时才学会说话,平素里反应起来也比常人慢些,在外人跟前也总会怯懦几分,就显得呆笨痴傻,虽然事实并非如此。
也正是这样,安亲王妃对这双来之不易的儿女格外疼宠,尤其是白纸一般的小女儿。所以在把爬得太高不敢下来的团子抱下后,她非但没有舍得责怪,反而帮着人满园子找那位弄丢不见了的小仙女。
她还是头一次见女儿这么惦记一个人,竟然连人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记住了,而且...
安亲王妃站在长安宫的匾额下,望着那凑在一块儿,正嘟嘟囔囔拌着嘴的两只小汤圆,不由湿了眼眶。
珠珠:“柿子,你要是不信的话为什么要跟我过来,还偷拿了父王的银子。”
“还不是你说小仙女长得多么多么好看,非缠着母妃给你找,我怎么就不能来瞧瞧了。”小少年被妹妹说的小脸一红,却还是努力把背后拖着的白银藏了藏。
“还有,说了多少次叫哥哥,哥——哥。”“你不要因为觉得柿子好吃就跟着叫,我那是世子,不是柿子,不能吃的。”
女儿好不容易有了想要的,她这个做母亲的又如何能拒绝呢?
因此哪怕是王爷避之不及的皇宫,她也要来上这么一遭。
母子几人大概等了小半柱香的时间,宫殿里终于有了动静,一个小太监从阶上跑下,将她们一行迎了进去,待跨过门槛时,安亲王妃牵着小姑娘的手骤然一紧。
只因她听那小太监说:“圣上,安亲王妃到了。”
在看到殿内的墨色身影时,安亲王妃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先一步就拜了下去,她身侧的两只胖团也两手一叠,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圣上万安。”
对于“圣上”一类的字眼,世子他可是在父王的藤条威慑下形成了条件反射的,可以说记得最牢的就是这个了。
但两人都忘了,自己手里都是抱着东西的。
所以和他们一同拜下去的,还有一阵叮铃桄榔的闷响。
安亲王妃的面色忽的一白,少年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圆润的身子抖了两下,只有珠珠后知后觉地盯着自己空落落的双手,心疼地鼓起了脸:“我的花花...”
姜岁绵看着那朵朵长得分外熟悉的绿梅,突然笑出了声。
胖嘟嘟的团子寻声抬起头,那圆圆的眼睛倏地就亮了,嘴角也大大地扬了起来,她红着脸似乎想要凑过去,却又有几分不好意思,如同迷路的小鸡崽,反反复复地在原地打转。
姜岁绵不知道她内心的想法,只弯着眉眼,好笑地问:“你这是把人家枝头上的花都给薅没了吗?”
她当初去贤妃宫里时可只折了一枝。
“没,没有。”珠珠见小仙女朝自己笑了,紧张得变成了小结巴:“最,最上面的我够不到。”
安亲王妃本要抱住女儿跪下请罪,小胖团却先撅着小【创建和谐家园】,把地上的银锭一颗颗捡起,颠颠跑到了姜岁绵跟前,又巴巴地把怀里的东西往前一递。
“都给小仙女。”
“小仙女?”姜岁绵有些讶异,她是熟悉眼前这人的,不过不是这世。
上一辈子,沈菡萏总会戴着对方新送来的首饰时不时在她跟前晃悠,说这位安亲王府的小姑娘多么亲近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