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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养妻录 》-第 1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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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抵除了政事之外,什么都能轻易将殿内众人的注意力勾走。

        栈香在熏炉内静静地烧着,淡淡的甘甜味在殿中逸散开,倒给了人种说不出的清幽感,让大臣们那忙到微昏的脑袋稍稍清醒了些。

        他们不约而同地往姜尚书的位置看去,只一眼便瞧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尚书这气色,看着似乎比从前要好上不少。”赵宰辅神色一暗,轻飘飘开了口,面上也是带着笑的。

        他口一开,底下的官员们也如同打开了话匣子似的,小声谈论起来,不过众臣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出来的话却不知从何时起逐渐变了味道。

        “是极,卑职都险些没认出来,姜大人比之往日倒是少了些棱角,想来是这些时日调养的不错。”

        “这些日子夫人嫌弃我累得头发都薄了几分,不知大人您是怎么将养的,下官也想请教一二。”

        最先出言的工部尚书细细听着,本舒展开的眉又皱了起来。

        他原本只是惊奇之下的随意一问罢了,真没有旁的意思,谁成想竟把众人的视线都招了过来,倒是给对方招祸了。

        大家为着地动一事都清减了,唯独你姜尚书气色红润,跟个没事人般,岂不是不尽心的铁证?要是今上也这么觉得了,那...

        思及此,工部尚书暗骂了句自己的不谨慎,可又不好明晃晃地帮人解释,只能插在其间小心地搭话道:“许是姜大人体质特殊些。”

        高座之上,雍渊帝批着奏章,淡淡向下方瞥去。

        虞氏怜女儿体弱,小厨房里的【创建和谐家园】傅都是从各地有名的食肆里挖来的,又精挑细选了番,就为了能哄得人儿能多用上几口,厨艺上自是没得挑。

        再加上又有姜岁绵从沈菡萏那逼来的吃食方子,小厨房做出来的东西味道极佳不说,几日下来连花样都不带重的,父子几人哪怕想不合胃口都很难。

        两厢加持之下,姜大人在宵旰忧勤之余非但没瘦,反倒被投喂的圆润了许多,以至于今日成功在一众熬夜到消瘦的同僚里脱颖而出。

        当然也因此让雍渊帝第一眼就瞧见了他,显眼得如鹤立鸡群。

        不过此时的姜大人并未注意到上方投来的目光。

        他望着话里有话的几个同僚,不解地瞪大了眼,看起来极为震惊:“难道诸位大人膝下都没有女儿吗?”

        众人一愣,他们不是在谈论他胖了这一回事吗?怎么就跟有没有女儿扯上关系了?

        打算搅浑水的和静观其变的都一齐怔住了。

        当他们把疑惑诉诸于口之后,大臣们发现对方脸上的震惊之意更重了,似乎真的很惊讶般。

        “难道大人们的女儿都没有因为心疼你们太过辛劳,天天吩咐小厨房做宵夜备着吗?”

        “难道女儿不是还会担心做出来的吃食不合你口味,特地让府中【创建和谐家园】傅变着花样吗?”

        死亡三连问后,姜尚书看着被自己问懵了的同僚们,一脸明悟。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原来只我一个啊,我还以为诸位府上都是一样的呢,还想着你们怎么瘦了这么多。”

        勤政殿内再次寂静下来,在场诸人都恍觉自己嘴巴里被塞了什么。

        ...都是千年的狐狸了,尚书大人要装无辜是不是也得走心着些?

        别以为他们听不出来他话里诸如“心疼”、“天天”、“特地”这些字眼都被有意加重了,生怕别人听不出来似的。

        赵相嘴边的笑容有一瞬的凝滞,抚在须上的手也不留神扯下半根来。他缓了缓,出声打破了殿内的一片寂静:“想来姜尚书的女儿是个极贴心的。”

        见他夸岁岁,姜尚书微挑起眉,也不去分辨对方是真心或假意,紧着就应下了,然后还不忘友善地对众同僚叮嘱道:

        “现下事情繁重,大人们也该注意自己的身子,病倒了到无妨,若是因病耽搁了今上的差事了,那就不妙了。”

        因避嫌一直抿着唇没怎么说话的姜家三老爷见自家兄长稳住了局势,身为翰林院学士的他此刻才轻飘飘加了句:“当然,女儿没有,有个侄女也是可行的。”

        他顿了顿,临了还要插上一刀:“若实在无人关心,大人们自己吩咐厨房便是,总不好累着。”

        缓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姜家三老爷所说的侄女是谁,并且发现对方确实没瘦的大臣们:“……”

        又没真的陷害到,你们至于这么狠吗?

        得意成这样,当谁家没个女儿似的?

        众人思忱了一阵,却悲伤地发现自家的女儿要么是不受重视,连他们面都见不到,要么是宠爱太过,往常撒娇都有所求不说,闯祸越大,撒娇越狠,就差没把她爹坑没了。

        他们张张嘴,最终沉默地拿起了桌案上的卷宗,若有其事地和旁边的同僚交谈起来。

        “城内的灾情好像缓解的差不多了,倒是京郊那边近日多了些病患,改日得派人手去瞧瞧。”

        曾因护腕一事在自家二儿子那吃过瘪的姜大人此番终于体会到了乐趣,可惜他还藏了满肚子话未完,敌军却已先行撤离了阵地。

        他瞧了眼似乎看卷宗看得津津有味的众人,小小咂摸了下唇,在姜家三老爷“兄长你收敛一点”的目光中遗憾地收了手,继续投身于账目的清算。

        这场暗潮涌动的争锋看着虽久,但因着姜大人战力太强的缘故,实则不过半柱香就结束了,上首的雍渊帝又从未出言说过什么,众人便默契地于静默中将此事揭过,不再提及。

        至于他们心里怎么想的,那就无人知晓了。

        旁观了全程的雍渊帝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轻挥了下手。

        候在一旁的曹陌忙弓下身子:“今上。”

        “让御膳房将那道金煎赤锦做了,你出宫一趟,把人接来。”

        作者有话说:

        姜大人:在逆子那失去的场子终于找回来了【舒坦.jpg】

        众大人:“……”

        你说好好的你招他干嘛【指指点点】

      21、打架

        附耳过去的大太监惊得猛然一颤,低声应了声“是”,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不曾多问过半句。

        待他撤下,雍渊帝手中早已拿起新一本奏章,依旧冷淡的面容让人辨不出分毫喜怒。

        曹陌寻来时,姜岁绵正跟人吵着架...

        又或许说打架更为合适些。

        小姑娘久不出府,戴着幕篱逛了一圈便有些累了,就同侍从们随意找了个茶楼歇息。

        茶楼酒馆本就是最为热闹之地,哪怕天南地北,彼此之前素不相识,寻个话头也可聊上几句。而京城这些时日最值得也最容易聊起的话题,自然非前阵子的地龙翻身一事莫属。

        “你们刚入京没亲眼见到地动时的场景,屋子倒塌扬起来的灰尘把天都熏黑了,那动静大到如同天榻下来一般,整整五个日夜都没停下过,若不是今上英明,我怕是活不到今日。”

        “可不就是,我听说啊其他几个地方也震了,甚至还死了不少人。”

        “若说起这事,还不是因为那地方官胆大包天,觉得离京远,就算真地龙翻身也波及不到他们,只面子上过过罢了,没有按今上的旨意做,这才闹出来的。还好我们在京城,受圣上福泽。”

        说到这,周围的客人便心有戚戚地附和了几句,连倒水的小厮都不由出了声:

        “客官不知晓,咱们这茶楼原本毁了大半,东家愁的都哭了,好在后来有官爷上门,帮忙修葺不说,还免了三成的赋税,把东家喜得跟什么似的,也不赶我们走了。”

        众人被小厮这逗趣的话语弄得开怀,哄笑道:“也不晓得咱今天喝茶水里有没有你东家流的泪了,要是掺了水我们可不依的。”

        茶楼的主人见状紧忙走过来在小厮脑袋上敲了下,“就你嘴贫,我看是你想哭了罢,不想要这个月的月钱了?”

        话虽这么说,他却在小厮讨饶的话语里轻轻放过了对方,甚至后头还悄悄赏了他好些铜板,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下被主仆两这么一闹,茶楼里本稍显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不说,话头也理所当然地从地动本身转移到了雍渊帝身上,百姓话里话外全是对帝王的溢美之词。

        雅间里的小姑娘竖着耳朵,正听得起劲呢,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却突然横【创建和谐家园】来:

        “今上至今都未曾写下罪己诏,也不知朝上的那些大人们怎么想的,竟连这事也忘了。”

        姜岁绵如啄米一般点着的小脑袋突然顿住了,外头那人却还在继续说着:“京城地动,乃是上天不满才降下来的灾祸,圣上该早日向天神陈述己过才是。”

        原本热闹的茶楼骤然安静下来,出言者的同伴也胆寒地扯了扯友人,试图阻住他这些狂妄之语。

        就算今上真有罪,那也不是他们这些举子能置喙的,对方是昏了头吗?不见周围那些人看他们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平白被牵连的人如坐针毡,可他不知晓自己这位友人却是故意的。

        古往今来,哪有天灾降世君王不颁罪己诏的?这么大个错处却无人揪出,倒便宜了他。

        此事一了,他定能扬名京城内外,等他借机多结交几位知己好友,过后的春闱也就多了几分把握,说不准还能在帝王面前留下个不畏强权的忠直印象。

        想到这,说话的人甚至用词更狠了些。

        不过他话还未完呢,一个茶杯对着他的脑袋就砸了下来。

        还好他说得慷慨激昂,动作幅度也大,险险避开了去,但头上也撞出了个半个铜钱大小的红印。

        茶杯磕在桌角应声碎开。

        早在男子出言不逊时周围的茶客便默默远离了他所在的位置,就连他的同伴也在久劝无果后松开了手,让出了一大片空地,因而破碎的陶片倒也没有误伤他人。

        “谁?”差点被砸得头破血流的男人愤恨抬头,恰与一袭白色幕篱对了个正着。

        小姑娘倚在楼上的围栏上,帽檐上的雪白皂纱被风微微吹起,加上人主动俯身的小动作,让底下那人窥到了那写满愠色的姝丽。

        如开在悬崖峭壁间的美人蕉,危险却又美的动人心魄。

        他满腔的怒火陡然一滞,喉咙也有些涩:“是你砸的我?”

        生着气的小兔子可不管他态度缓不缓和,反正自己是气得不行,隔栏就开始跟人骂起来了。

        “砸的就是你这个蠢货,凭什么今上就要写罪己诏了,这是天灾,明明是因为有今上这么多人才能活着的,你还好意思在这指责今上,多蠢的东西!”

        男人家境尚可,又年少中举,之前所见的女子哪个不是对他的话唯命是从?现在陡然被个女儿家当面怼了,还是个未及笄的,顿觉被人打了脸面。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竟是凶上不少,有了咄咄逼人之势。不过他倒也还记得要扯张虎皮,免得落个欺负人的话柄:“数朝历代,哪次地动掌权者不是颁下了罪己诏的,当今圣上怎么就能例外了?”

        男子高昂着头,觉得自己此言有理有据。

        “他们颁了那是他们有错,今上没错为什么要跟他们一样?”姜岁绵轻嗤一声,“你口口声声数朝历代,那你可知有多少人死在了这历代的地动中?”

        骄傲如孔雀般的男子一怔。

        这他怎么可能知道?

        “你这是胡搅蛮缠!”他气急道。

        但下一秒,他口中蛮缠的小姑娘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元青八年,官吏军民死四十万有奇,襄阳一县死伤者千计。”

        “明德七年,一百零一县被毁。”

        “嘉元年间地动四次,余震曾持续两年未止。”

        少女慢慢数着,周身冷意却愈发明显。清脆如玉的声音在寂静的茶楼里荡开,楼中小百十人竟再无半点声响。

        “但凡你翻阅过前朝地志,或是听听别人所言,就该知道今上是费了多少心血才有了眼下这局面,朝中的大臣又辛劳了多久。”

        她本就信任雍渊帝,又有着上一世的饿殍满地的对比,小姑娘更忍不了有人骂对方了,更别提眼前这人还含沙射影地把臣子也骂了,那不是在指责她爹爹和兄长吗?

        姜岁绵被人气得心口疼,转手连壶都给砸下去了。

        “今上若真有错,那也是错在不该救下你这般的蠢东西,一句话就想把别人的功劳抹了个干净,p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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