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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晔整了整衣襟,在众人的注目中,面带微笑施然走下船,去码头上找酒肆吃饭,配合着身后船上喽啰们的惨叫声,他的模样显得分外欠揍。
在李晔大摇大摆招摇过市一般,找酒肆吃饭的时候,码头一角,聚集了一大帮汉子,他们看长河帮船队的模样,分外冰冷,煞气腾腾。
很快,一名锦衣中年人,带着一帮随从,急匆匆从市集赶来,众人看到之后,连忙上前见礼。
“张仓曹,我们看清楚了,都是吴镇江的人,他本人也被吊在桅杆上,还有两名吴家出来历练的旁支子弟!”一名黝黑男子,咬牙对锦衣中年人说道,眼中充满杀气。
“查清楚了没有,对方什么来头?”锦衣中年人目光阴沉,他是山茌县仓曹,主管山茌县码头,吴镇江他是认识的,对方本就是山茌县人。
“叫什么小河帮,当家的是个叫作刘小小的女子,实力不俗。”黝黑男子沉声道。
“小河帮?没听说过。”张仓曹皱着眉头,旋即就冷哼一声,“管他什么来头,敢惹我山茌县的人,还绑了吴家的人,在齐州境内招摇过市,如此侮辱吴家,这就是找死,现在【创建和谐家园】老子也救不了他!”
他转身看向黝黑男子,声色俱厉:“人到了我们山茌县,这事咱们必须得管!马黑子,马上召集人手,带上衙役,以擒拿河匪的名义,把他们全都给我拿下!”
“是!”黝黑男子立即抱拳应诺。
第四章 实力和霸道
酒肆里,李晔正在和刘知燕用餐,饭菜都才端上来,两人刚动了筷子,酒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几名带刀衙役,就带着一大帮汉子,气势汹汹冲了进来。
“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都给我滚!”为首的衙役满脸横肉,眼色阴沉,兀一进门便一声大喝。
酒肆里的食客,看到身着官服的衙役,哪里还敢说什么,全都起身离开,作鸟兽散。
“他娘的!谁是刘小小?”衙役一脚踹翻一张桌子,表现了一下他希望令人畏惧的凶恶气势,双目盯向李晔和刘知燕,又故意踩碎了碗碟,弄出很多声响,衬托他的威严,大步朝他们走来。
其实他是多此一问,因为整个大堂,没动的就李晔和刘知燕了,连掌柜伙计都缩到了柜台下面,不敢露头。
“都给大爷站起来!现在大爷怀疑你们是河匪,都跟大爷去衙门走一趟!你们最好识趣点,否则,大爷失手打杀了你们,也只是等闲事!”衙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上身前倾,恶狠狠的盯着李晔和刘知燕。
李晔看也没看衙役,他给自己倒了杯酒,气定神闲的饮下,砸了一下嘴,叹息一声,对刘知燕道:“朝廷的名声之所以差了,在民间威望大减,导致百姓离心离德,这些官差太不当人,也是很大一部分原因。”
刘知燕认真点头:“这种人我碰见的很多,真的是很讨厌。”
李晔哦了一声,来了兴致:“那你一般都怎么对付他们?”
刘知燕正经回答:“以前惹不起,只能忍气吞声,但是现在”她看了李晔一眼,双眸明亮。
“现在你想怎么做?”李晔笑着问。
“想把鞋底印在他们脸上。”刘知燕道。
李晔大点其头:“我同意你的做法。”
刘知燕站起身。
李晔却叫住她,朝酒壶努努嘴:“你不先饮一杯?待会儿打翻了,就喝不着了,多浪费。”
刘知燕转头认真道:“不会打翻。”
李晔耸耸肩,示意你可以继续了。
衙役被两人无视了这么久,早就大怒,刘知燕站起身的时候,他已经抽刀在手,劈头盖脸就朝李晔斩下:“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如此狂妄,大爷送你去见阎王!看你到了阎王面前,还能如何嚣张!”
李晔无辜的摊开手,很是委屈:“为何对我动手?她都已经站起来了,你瞧不起女人?”
“大爷管你”衙役脸上横肉一抖,长刀就闪电般落下。
然而长刀还在半空,就再也落不下来,因为刘知燕已经一掌印在衙役胸口,并不太大的清脆声响中,衙役的身体猛地吐血倒飞出去,长刀脱手,撞倒了桌椅,跌进饭菜油污里,脑袋一歪,就昏了过去。
“大胆!”
“竟然对官差出手,想造反不成!”
“杀了她!”
衙役身后的人,立即大叫着冲杀上来。
他们的叫声,很快就戛然而止。
刘知燕冲入人群,左右开弓,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一个接一个衙役、壮汉,就腾空飞了起来,撞翻了桌椅,撞坏了窗户,还有跌出门的,和卡在墙上的。
不过片刻之间,这些人就没一个能站着的。
“连官差都敢打,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一声冷哼传来,一道人影就掠进大堂,却是一名老者,灵剑在手,向刘知燕一剑劈来。
他修为不比刘知燕弱,这一剑斩下,整间屋子都是肆虐的灵气与呼呼风声,连屋梁都颤抖起来,好似下一刻就会倒塌。
“让老夫来教训你!”老者朝刘知燕大喝。
“回去教训你儿子吧。”李晔瞬间到了老者面前,一脚踹出去,直接印在老者脸上,轰的一声,老者的身体就直接飞出了门,倒在大街上,再也爬不起来。
“公子,我可以对付他的。”刘知燕正色道。
李晔笑了笑:“我怕他拆了房子。”
说着,伸手朝门外一抓。
站在门外的张仓曹,正在发怔,就被李晔隔空摄了进来。
嘭的一声,李晔抓住他的脑袋,把他轰在柜台上。
张仓曹的脑袋,直接将柜台砸碎,身子顺着坍塌的柜台倒下,双眼一翻,瘫软在了地上。
“赔钱。”李晔看了脸上血肉模糊的张仓曹一眼,“打坏了这么多桌椅,别人不做生意了?”
说着,李晔伸手向后一招。一只盛着酒的酒杯,就到了他手里。递给刘知燕,他微笑道:“你果然没有打翻酒杯,所以还有的喝。”
“多谢公子。”刘知燕双手接过酒杯,微微低头的时候,抬着眼帘瞧了李晔一眼。
李晔把张仓曹把的钱袋子,丢给柜台后的瑟瑟发抖掌柜,笑容温和的安慰道:“这些钱你们拿着,多的不用找,放心,日后也不会有人敢来找你们麻烦。”
掌柜双手捧着钱袋子,过度的惊吓让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李晔也不多言,拖着张仓曹出了门,后者只是一介县官,修为当然高不到哪里去,但嘴里却很硬气:“你敢殴打朝廷命官,不管你今天能不能逃脱,都不会有好结果!你以为你打倒了本官,就能从容离开了?告诉你,我的人已经去了码头,你的船、货、人全都完了!”
张仓曹扭头吐了口血,分外桀骜不驯:“你的船队已经泡汤,你最好放了我,否则我让你血本无归!”
李晔把他拖到码头上,随手丢了出去,哂笑道:“看清楚再说话,我的船队可是好好的在这。”
“什么?!”张仓曹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转头去看河面,顿时浑身一僵,他意外的发现,长河帮的船队一点事都没有,非常平静祥和,吴镇江等人还是被吊在桅杆上,就连被绑着的那些喽啰,也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张仓曹睁大了双眼,完全无法接受眼前这一幕,他派去的人里,可有数名练气术师,怎么可能没有拿下那些船?李晔和刘知燕修为强悍也就罢了,难道他们的手下,那名不见经传的小河帮帮众里,也有很多术师高手?这怎么可能!
商船太安静了,而且没有一点损伤,完全不像是刚刚经过激战的样子,马黑子他们人呢?他们干什么去了?
张仓曹很快就发现了异常,他之前来过一次,看过那些商船,这时候立即惊讶的发现,被绑着的喽啰,人数好像多了不少他仔细一看,马上就确认了,的确多了不少!
这是因为,马黑子和他带来准备“查抄”商船的人,也和那些喽啰一起,被绑在了船上!其中还有穿着衙役服饰的人!只不过他们好像都昏了过去,所以没有叫喊,张仓曹这才没有及时察觉。
“怎么会这样?!”张仓曹惊骇回头,浑身发抖的看着李晔:“你你到底是谁?”
李晔没理会他,径直走上船,刘知燕把他提起来,一把丢到了船头,对附近的护卫道:“这还有一个,一起绑了。”
“是!”
很快,张仓曹就跟马黑子汇合了,他们被一起绑在船舱外,然而张仓曹一点重逢的喜悦都没有,他想死的心都有了,实在太过丢人,他堂堂一县仓曹,也是有品衔的官员,竟然被像鱼干一样绑在船上。
张仓曹看向李晔的目光,渐渐充满了畏惧和忌惮,他就算再愚蠢,在冷静下来之后,也能逐渐意识到,连官差都敢绑的人,来头绝对不小!
船队离开码头,向着东边齐州的方向,继续航行。
李晔负手立在船头,眺望两岸景致。
接下来,船队的队伍不停扩大,一些本地修士,在看到被吊在桅杆上和被绑在船上的人后,都和张仓曹一样,冲出来营救,同时叫嚣着要让李晔等人死得很难看。
这一路来,他们在河面被拦截了两次,在码头被袭击了三次。
当然,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的,那就是绑在船上的俘虏更多了,达到了数百人,远远一看,就分外壮观。
这一日,船队终于靠近了齐州州城,人烟和建筑也渐渐稠密起来,从河道两岸,延伸向远处的高大城墙,看起来极有气势。河面往来的商船货船,包括渔船,都多了起来,颇有几分车水马龙的味道。
长河帮船队的特殊“装扮”,不出意外成了众人的焦点,他们旁若无人的航行在河道上,引得左右船只和岸上的人,纷纷侧目,停下脚步交头接耳的,不知道有多少。
李晔面带微笑,享受着众人的注目礼,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柄折扇,在胸前缓缓摇动起来,还不时向周围的人点头示意,那番模样,很可恶很欠揍,很能吸引仇恨。
长河帮擒下吴镇江和两名吴家旁支子弟,并且沿途击败所有找麻烦的本地修士,还把他们挂在船上招摇过市的事,吴家很快就知道了。
吴家家主吴怀楠,官拜齐州刺史,是齐州的一把手。
此刻,吴怀楠负手在书房踱步,眉头紧锁。
他已经快到知天命的年纪,面相儒雅,看着有几分书生气,但眉宇锋锐,尤其是一双深邃的眸子,常有摄人心魄的寒芒,所以很少有人敢跟他对视。
在房中,还站着一名而立之年的青年男子。
“他们这是活得不耐烦了,儿见过很多不怕死的人,但还没见过这么找死的!进了齐州地界,竟然敢把我吴家子弟,堂而皇之吊在桅杆上,这是游街示众吗?父亲,不管他们是谁,在齐州如此折辱吴家,都该死!他们若是不死,日后还有谁会把吴家放在眼里?”
青年男子愤愤不平,他是吴怀楠的长子,名叫吴江淮。
吴怀楠停止踱步,在书桌后坐下,他看着吴江淮,面无表情,缓缓开口:“齐州是我吴家的齐州,到了这里,是虎得给我趴着,是龙得给我盘着。吴家这些年能掌控齐州,靠得就是实力和霸道。你可听懂了?”
吴江淮神色一喜,吴怀楠的意思很明确,带领高手,给予长河帮雷霆一击,让他们知道,谁才是齐州的主人!
吴江淮下去准备了,吴怀楠仍旧坐在书桌后,半响都没有挪动。
良久后,他出声道:“来人。”
“家主有何吩咐?”
“请赵真人。”
“是。”
第五章 祸害
李晔手中折扇上绘着一副水墨山水画,古色古韵,意境深远,右上角题着四个字:一方河山。
今日李晔着了一身书生白袍,没什么花里胡哨的纹饰,他轻摇折扇的时候,面带微笑,眉眼平和,仪态很是潇洒。
只是很快,他的笑容就消失不见,眼帘低垂,方才还恍若艳阳天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浓厚的阴云。
在左前方百步开外的河畔,停泊着几条渔船,眼下是午后时分,正是渔夫用饭的时候,一条老旧到用破烂竹席充当舱顶的渔船上,一名年过半百的老者,和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正在船头烧着炉火煮鱼。
两人穿着麻衣布衫,还打了许多补丁,老者头发花白,蓬松稀疏,面如丘壑,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眼眶凹陷,常年的风吹日晒,让他皮肤分外黝黑粗糙。
豆蔻少女小鼻子小眼睛小脸蛋,分外消瘦,头发用布条随意挽在脑后,在阳光下泛着不健康的黄色光泽,她蹲在炉火前,用一柄破烂蒲扇煽着炉火,不时被烟尘呛得扭头直眨眼睛,却仍是扬着笑脸,不时跟靠在船舱前,满脸愁容抽着旱烟的老者,说上几句话。
这是一对穷困潦倒的老少,他们的生活简单而枯燥,一日两餐就得拼尽浑身力气,能不能填饱肚子,很多时候都要看运气。
李晔正看着这对老少,之所以忽然沉下脸来,是因为一群皂衣大汉,提着棍棒气势汹汹冲上了小小渔船,跟低头弯腰陪着笑的老少说了每几句话,就破口大骂,一人一脚踹在老者胸前,将他踹的四脚朝天倒在船上,一人揪住少女的头发,不顾少女的哭喊挣扎,就把她往船下拖。
李晔虽然距离他们较远,但练气七层的修为,让他可以轻易听到对方方才的谈话。
那名皂衣大汉冲上船,劈头盖脸就问低头弯腰的老者:“这个月的份子钱什么时候交?”
老者的声音苍老而恐惧,双手颤抖道:“吴大人,我们祖孙俩真的没钱,请吴大人再宽限两天我们就剩两条鱼干了,都送给吴大人,请吴大人”
“滚你娘的,谁要你那脏手的臭鱼干!”汉子一脚踹在老者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