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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要死得趁早啊
戚明决摆出一副求死的心态，戚团团也没有强求，果然很配合地退开，顺便帮他关门。
只是，她才刚刚退了两步，戚辉就跪下了。
“求少族长原谅我儿一时糊涂，救我儿性命！”
随着他跪下，戚明飞和戚卓，也紧跟着一起跪下了。
“求少主族长救我大哥！”
“还请少族长莫要跟明决计较！”
三个人，每一个人的眼眶都是通红的，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焦急和难过。
一直沉默的戚明决倏地转头，颤抖的身体全身僵硬，一张惨白的脸，在那一瞬间涨得通红。
“不要这样！！”
他沙哑着嗓子，如同杜鹃啼血一般哽咽难言。
他其实不是不想试一试，可他怕，怕他日后再犯瘾，怕他再不受控制，做出可怕而又【创建和谐家园】的事情，出卖家族，出卖亲人，出卖人格……
他亲身尝试过对抗，他发了疯的拼命去对抗，可每一次都是失败，每一次都被欲望湮灭，甘愿拿出一切去换【创建和谐家园】！
这样的他，怎么敢，怎么能任由自己活下去，然后在某个不可控的将来，伤害他最爱的人？
如果能好好活着，谁又会真的想去死？
戚明决脸颊涨红，眼球充血，开始止不住地打摆子，眼底的清明，也在渐渐离他而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猛然回头，再一次将自己过分狰狞的脸，冲向了墙角的位置。
戚团团曾经治疗过几个类似的病人，其实知道戚明决心中所想，也知道他在忌惮着什么。
刚刚那一瞬间，他眼底爆发的眷恋，热忱，既是对家人的，也是对生命的。
戚团团心头微微松动，虽然才接触不久，但她看得出来，这并非是自己原本以为的纯粹【创建和谐家园】，反而是一个很爱家人的人。
戚明决之前所透露出来的隐忧，担心，自责，让戚团团更加清楚地认识和了解了这个青年。
不坏。
且性情坚定。
只是心中顾虑太多，所以反而变得更加颓废和决绝。
眼见戚卓三人脸上全是痛不欲生的表情，戚团团摸了摸鼻梁，决定再给这个青年一个机会。
“你的眼球开始充血，毒素已经入脑，情况很严重，我想，再有两到三天的时间，你就彻底没救了。”戚团团认真地说道。
戚明决没有动，依旧背脊僵直地盘膝而坐。
戚团团也不在乎他有没有反应，依旧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语速：“如果你想寻死的话，我建议你最好在十二个时辰之内自尽，因为再往后，你的意志会被消磨殆尽，让你连死都不敢。”
“少族长！”戚明飞惊呼一声，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戚团团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吭声。
戚明飞虽然又着急又不解，仍旧乖乖把满腔的话语给憋了回去。
戚团团笑了笑，继续说道：“你的灵力被封，想要自尽很难，只能用一些最常规的办法了吧？我看到你的手腕上有咬伤，想必是你想失血过多而死吧？
不过我看最近这两天的伤口，已经越来越浅了，想必你也已经感觉到，自己原本钢铁一般的意志，正在变成【创建和谐家园】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戚明决倏地转头，那双充斥着混乱的鹰目，死死地盯着戚团团。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嘶声问道，英俊的脸颊一阵扭曲。
“好心告诉你，你该什么时候去死啊。”戚团团理所当然地回答他，认真的样子，让人觉得莫名胆寒：“如果你想多活几天，看到我们弄死柳氏，又或者准备确定了戚家没事儿再去死，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为什么？”戚明决额头上青筋蹦起，他显得很难受，但依旧拼力维持着自己的尊严，板正地坐着。
戚团团笑了笑，笑容很清美，但，却凉薄得让人骨髓发寒。
她道：“因为你挺不下去了，最多一天，你的意志就会全面崩溃，到时候，你只会变成一头为了禁药而摇尾乞怜的狗，这样的你，哪儿还会在乎能不能报仇，家人安不安全呢？”
戚明决知道她没有骗自己，他知道，可他低头看着自己血迹斑斑的手腕，真的准备去死的时候，却觉得那么不甘心，不放心。
他知道，眼前这位少族长，有意让小飞接替他的位置。
他不嫉妒，他只是觉得心疼和担忧——他这最小的弟弟，自生下来之后就失去了母亲，从小被自己和老二老三三个哥哥宠着长大，让幼弟背负家族重任，他心疼，不舍！
他更知道，只要自己有活下去的希望，哪怕是像条狗一样活着，父亲和大伯也会想办法养着他，不舍得他去死。
他难过，自责，内疚到快要发疯——两位长辈的年纪都大了，他原本打算好了，要用最快的速度让两位长辈放心，让他们颐养天年的！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毁在了柳姨娘的身上，毁在了环翠的身上，毁在了那个不知名的组织身上！
真要就这么死了，不能见证那个组织的毁灭，他不甘心！
可……
戚明决紧紧地盯着戚团团，眼中各种光芒闪过，最终，他沉沉地问道：“我还有机会吗？”
戚团团点了点头：“我说过了，九死一生。”
戚明决垂眸思索片刻，忽然踉跄着站了起来，砰地一声单膝跪地：“请少族长救我！”
再差，也不过就是一死罢了！
他不能将老父幼弟抛在这世上，自私自利地去死。
他更不能辜负大伯这些年的谆谆教诲，胆小懦弱地选择逃避。
既然有机会，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愿意徒步而行，狠狠地跟所有的不可能杠上！
他依旧挺直他的背脊，却狠狠地垂下了他的头颅：“求少族长救我！”
戚团团问道：“想好了？”
戚明决将头颅垂得更低，沙哑着嗓子，沉声道：“想好了。”
戚卓三人见状，不由全都面露惊喜之色。
他们最怕的，就是他放弃生命，离他们而去，如今他肯拼一把，肯自救，哪怕他狼狈得如同落水狗，他们也依旧觉得高兴至极。但，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却让三人全都愕然得话都不会说了……
第325章 我要做少族长的暗卫
眼见戚明决终于肯直面困境，努力拼一把，戚卓三人顿时高兴不已。
然而，让他们猝不及防的是，戚明决接下来的话，竟朝着他们完全想不到的方向开始发展了。
戚明决郑重地道：“每一任戚家族长，都可以拥有一定数量的家族暗卫，如果这条命能够救回来，戚明决的性命，日后就是少族长的。”
他的语气冷静而干脆，就好像不知道如此应承之后，他这一生，便都要在黑暗与危险之中度过。
家族暗卫，就是主人手中的一条狗，一柄刀，但凡主人所言，哪怕是让他们立刻去死，他们也得毫不犹豫地选择自戕！
戚明决本是厉州戚家的继承人，可他为了逃脱药瘾的桎梏，防止日后再出岔子，却竟然愿意走上这样的一条道路，请求将自己永远放在戚团团的监管之下！
戚卓和戚辉脸色巨变：“明决！不可以！！”
他们转头看戚团团，哀求道：“求少族长网开一面！这孩子，这孩子他……他的天赋很好，办事能力，更是难得的人才，他，他不能……”
哪怕日后戚明决不能再当继承人，他们也希望他能够过得快活，而不是彻底沉浸在黑暗之中，再也无法脱身。
更不想他，成为某个人的影子！
但戚明决沉默着跪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他的决心已经是如此，显然并不是谁都能够撼动的。
戚团团没有理会戚辉和戚卓的请求，但，她也没同意戚明决的请求。
她淡淡地道：“那个叫冬儿的少女，是被你亵玩至死的，对吗？”
戚明决身体猛然一颤，脸上全是灰败之色，他死死咬着牙关，直到唇边溢血：“……是我。”
戚团团点了点头，问道：“你还玩弄了另外两个女孩子，是吗？”
戚明决脸上已经露出了几分死气，但他依旧没有否认，只是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沙哑着嗓子，缓缓地道：“是。”
戚团团凉凉地笑了一声：“如果第一次，你是被算计了，那么后面的两次，你也是被算计了吗？”
她即便要培养暗卫，也不会选择这种甘愿沉沦罪恶的人，即便喜欢护短，也不会护短这等德行恶劣之人，所以，戚明决真的想多了。
戚明决全身肌肉僵直，他猛然抬起了头看向了戚团团，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们抓了……”
他倏地顿住，将所有的话语吞回了自己的喉咙里，死死地低着头，倔强得像是一尊雕塑。
戚卓和戚辉着急：“你这个孩子！你有什么苦衷，你说出来啊！”
戚明飞也十二万分的着急：“大哥！”
只有戚团团若有所思，她分明看到，戚明决刚刚看了戚明飞一眼。
她转头看向了戚卓和戚辉，淡淡地道：“多余的话不用说了，环翠和柳姨娘连续给他用毒，让他中毒的过程粗糙又迅速，想要戒毒清毒，只能用极为霸道的法子。”
说罢，她最后下了结论：“或者九死一生搏一搏，看他求生的意志力够不够强，或者，任由他苟延残喘，人格泯灭，但至少活着。他已经选了，你们要如何？”
她如此郑重，没有留半点儿余地。
所谓落子无悔，都做完了选择题，剩下的，就由不得他们了。
戚卓三人彼此对视一眼，最终齐齐转头看向了戚明决。
彼时，戚明决依旧背脊挺直的跪着，哪怕浑身颤抖，也仍旧还在死死地硬撑着——他的骄傲，不容许他在最亲的人面前，流露出最为不堪的一面，哪怕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就会原形毕露。
想到往日眉眼清俊，被这厉州郡大大小小姑娘们喜欢，青年们羡慕，老一辈人喜爱的戚明决，竟变成如今这般可悲模样，三人全都眼眶通红，险些落下泪来。
戚卓哑声道：“好孩子，既然你自己做了选择，我们尊重你。”
戚辉沉默半晌，才从哽住了的喉咙里，缓缓挤出一句话来：“努力活下来。”
戚明飞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快步冲到了他的身边，一把将他抱住：“大哥！我从小就最佩服你，我知道什么都打不垮你的！
你一定要活下来！你说过的，你会和二哥三哥他们一起保护我，让我什么都不操心，只用修炼就可以的！”
戚明决眼眶灼热，尽管他努力睁大眼睛，但，还是有眼泪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
好半晌，他才从鼻腔里挤出了一个“恩”字，而就只是这一个字，就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戚团团迈步走到了戚明决的身边，抬手将戚明飞拉开，赶在戚明决再次发疯之前，出手如电地点在了他的周身大穴上。
戚明决闷哼一声，痛苦地脊背拱起，但眼底，脸上，却渐渐浮出了惊喜之色。
他不怕万蚁噬心，他不怕骨肉尽碎，他只怕极了那种混混沌沌，不受控制的可怕感觉，而戚团团只是小施手段，就将那份珍贵的清明还给了他，他感激得快要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