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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团团暗自嘀咕了一声，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之后，便好不逗留地转身就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便已经出现在了戚家之中。

  彼时，师爷陈通，已经被三个少爷打得鼻青脸肿，很是感受了一番何为“世家子弟不能招惹”，这会儿正苦着脸，让管家给他上药。

  戚团团在书房里见到了久等着的戚卓，却不急着去应对陈通，而是问道：“咱们这位郡守大人，如今都跟哪一家走的比较近，你可知道？”戚卓心头一凛，隐约察觉到戚团团刚刚是去哪儿了……

  第309章 倒向云家的叛徒

  戚卓是个聪明人，眼见戚团团外出回来之后，直接问了郡守府的事儿，就大体猜到她刚去了哪儿。

  他有些敬畏地看了戚团团一眼，老实说，在这厉州郡，敢这般在郡守府恣意来去的人，还真没有！

  听到戚团团问他那位方郡守，是哪一方的人，戚卓认真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词，才谨慎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郡守明面上一直都是帝君那边儿的人，少族长应该是知道的吧？”

  戚团团点了点头：“我知道。”

  戚卓皱了皱眉，沉声道：“暗地里，郡守也一直都是帝君的人。但最近这两年，郡守暗地里还是不是帝君的人，我怕是不能肯定了的。”

  戚团团心头一凛：“怎么说？”

  戚卓道：“少族长应该知道，咱们这位帝君，早年曾经流落在外，先是跟妖兽混为一谈，后来又从事过极为黑暗的职业，例如杀手，情报奸细等等……”

  戚团团抿了抿唇，沉默着点了点头。

  这些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是每一次听到这些，她都总是会觉得异常难受。

  若非先前的日子太过难过，以帝王的天赋，心智，绝对不会将自己的身体败坏到那种地步。

  虽然如今人人都惧怕帝王，但只有戚团团清楚地明白，帝王为今日的强大，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更从他所有的伤势里面，看到了他曾经多么艰难地在挣扎求活。

  戚团团抿唇道：“直说吧！”

  戚卓点了点头，苦笑道：“我今日提起这些，是因为朝中势力的划分，从根本上来说，是保皇党与否的划分。”

  戚团团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如今帝都中的势力，大体分为三类——保皇党，外戚党，以及，中立派。

  戚卓道：“我们这些世家，原本不会轻易站对，只是在家族发展方向上，有个大致的倾向。当然，世事无绝对，比如现在，因为少族长师门的缘故，我们算是彻底站在保皇党中了。

  可少族长是否知道，我们这保皇党中，曾经有一个家族，原本是最强大的保皇党，如今，却成了保皇党的头号强敌？”

  戚团团皱了皱眉：“你说的是帝君的母族？”

  帝君的母族云家，是如今朝堂上势力最大的一家，也是太皇太后最坚固的拥磊。

  但就在二十多年前，云家却是帝王最忠实的拥磊，更是帝王登基，最大的支持者！

  戚卓点了点头，沉声道：“大齐云家，传家至今，已经好几千年了，是大齐第一大世家，背后更是跟一些隐世宗门牵连甚深。”

  戚团团嗯了一声：“我知道。云家的确是个庞然大物，他们的家族历史，比大齐帝国都还要长远，当年大齐太祖立国的时候，若无云家支持，大齐能够建国，谁也说不准。”

  戚卓轻轻叹了一口气：“云家曾出过十二位帝后，有云家血脉的帝王，更是占据了帝国帝王的半数之多！便是如今这位，身上也有云家的血脉！”

  由此可见，这云家在大齐的势力，到底有多可怕了。

  但反过来说，帝王能够在短短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就将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压制得表面上安分守己，可以说，便是当时那位开过先祖，也是不及他的。

  戚团团心中这般想着，心底里满是与有荣焉的得意。

  但很快，这份得意就变成了同仇敌忾。

  想也知道，以帝王恩怨分明的性子，单以云家当初帮他的恩情，他也不会跟云家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所以，云家当年之所以扶持帝王登基，怕是没安好心，而是打着“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主意！

  只可惜，帝王却并非软弱无能的傀儡皇帝，让云家反倒是吃了大亏！

  戚团团心底涌出几分痛快，以及自己的宝贝被人欺负的恼火，淡淡地道：“你的意思是，方云已经倒向了云家？”

  “这个……”戚卓有些犹豫。

  戚团团见状，顿时皱眉，她沉声道：“我不妨告诉你，戚家如今，是一定要被我绑在帝君的战车上的，所以，你心中若是有疑虑，最好直说，否则，家族日后的方向出了差错，绝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戚卓心中一凛，咬了咬牙，沉声道：“既然少族长跟我明说了，那，我也便跟少族长交个底儿吧！”

  戚团团点了点头：“你说。”

  戚卓道：“其实，发现这事儿，完全是机缘巧合。最近这两年，厉州郡出现了一伙流匪，专门祸害十二岁到十六岁大小的少女。”

  戚团团心中一沉：“你的意思是，这事儿已经发生了两年之久？”

  戚卓沉着脸点了点头，冷笑道：“说来也是巧合，两年前，我那不听话的庶女，不满我给她安排的婚事，竟是跟情人私奔，谁曾向，却被那伙人是盯上了。”

  他想起当时的场景，便不由眼底满是阴郁：“她那情人是个窝囊废，见我那庶女被人下了药，便转身就跑了。若非我们跟得紧，我那蠢货女儿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戚团团看他的神色，就知道那勾搭他庶女的男人，这会儿大抵是已经命丧黄泉了。

  她皱了皱眉：“你与那伙人正面对上了？”

  戚卓摇了摇头：“我那庶女干的是私奔的丑事，我如何能叫外人知道？好在她当时也易容换装，这才没泄露了身份。”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嘲讽地道：“也是那伙人太大胆，眼见被我抓了个正着，不但不悔改，反而还大放厥词，说我得罪不起他们背后的人！最有趣的是，想玩弄我那女儿的，竟是我认识的人！”

  他眼底透出极为冰冷的神色：“区区一个盐商贩子的儿子，却竟然这般放肆，口口声声要宰了我满门，我忽然间就生出了好奇心，于是，便搜了他的魂，想看看到底谁给了他胆子！”

  戚团团好奇地问道：“你查到了什么？”

  先给人下药，再让本地的公子哥儿亵玩，这种事儿，怎么看都不大正常。

  最重要的是，但凡是人，做事都有目的，那些淫贼费力气玩儿这么大的局，难道就只是为了玩乐？

  戚团团不信！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310章 肮脏游戏的真正目的

  戚团团迫切地想要知道，戚卓到底都查到了什么东西，作为这厉州郡的地头蛇，戚卓查方云，总比她这个外来户要强很多。

  戚卓苦笑道：“结果这一查，还真是查出了些了不起的东西来！拉那纨绔子弟入伙的，竟然是云家的远亲，最关键的是，我们查来查去，竟然还牵扯到了郡守府……”

  当时戚卓查到这两家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要知道，云家代表着大齐第一世家，而方云，则是帝王在地方上的代言人，这一下子牵扯到了两家，他一个戚家分支，还真是得罪不起。

  戚团团顿时皱眉：“证据呢？”

  戚卓道：“少族长精通医术，想必应该知道，在我大齐，致幻类药物，诸如红罂，白粟，是绝对不允许种植贩卖的！即便是用来入药，也一定要上报朝廷，得到内阁同意。

  自从我发现我那庶女的脑子出了问题之后，便立刻暗中探查她中了什么毒，后来发现，她所服用的毒药里，竟然有红罂和白粟！

  我顺着这条渠道去查，发现无论是黑市还是明面上，都没有外省的禁药流入，因此便开始从内部查，结果，就发现云家名下的一处炼药堂，竟然在跟方大人做交易！”

  戚团团闻言，心中已经明白，这事儿怕是【创建和谐家园】不离十了。

  帝王的根基在军方，文官则大部分都是云家的爪牙，文官之中，唯一确定能为帝王效死的，就是帝师一手组建起来的内阁。

  所以，能在这手令上做文章，欺上瞒下的，就只有帝王一脉的人。

  换句话说，某些人要想在厉州郡内，得到大量的禁药，就必然要从方云名下的药园进货。

  而方云得到了禁药培植的许可，再如何愚蠢，也不可能会将这项工作置之不理，换句话说，他不可能两年之久，都没有察觉这些禁药交易。

  这事儿隐藏得其实极深，如果不是戚卓的女儿私奔，出事，恐怕没有人会想到，方云这个一郡之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可是，还是那个问题，目的呢？

  玩乐？

  钱财？

  还是……

  戚团团微微眯眼，片刻之后，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可曾查过，到底有多少人在参与这个‘游戏’？这些人，又是什么出身和来历？”

  戚卓皱眉道：“都是些纨绔子弟。”

  他眼底露出厌恶之色，嘲讽地道：“仗着家境殷实，父辈宠爱，便将心思放到了这种地方！实在是该死至极！”

  说到了最后，他的神色竟是颇为锋利起来。

  戚团团眯眼：“家中子弟，是不是也有人牵扯其中？”

  戚卓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却见戚团团脸上没什么笑容，正静静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就不敢撒谎了。

  “我二弟的独子……”戚卓苦笑着道：“的确是牵扯其中，若非一个月前，家中正在追查那伙人的消息忽然泄露，我还想不到，我们家的人，竟然也牵扯其中了！”

  那伙人做的实在是太隐秘了，若非之前他的庶女牵扯其中，而正巧事情是自己和二弟在查，他根本不会知道，这看似太平的厉州郡，竟然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这种恶心的事情。

  最可怕的是，他家的孩子也牵扯其中！

  戚团团目光一沉：“所以呢？你从那位堂哥的口中，查到那些人的目的了吗？”

  戚卓苦笑道：“最关键是，他们似乎真的只是为了赚钱。可偏偏，我那侄子已经参与了三次，却竟然才花了一万金不到！”

  戚团团听到这里，顿时就听出了猫腻来。

  那些致幻药物，她是见识过的，虽说比例还不是特别清楚，但，所有药材却一尝就明白了，无一不是极为珍贵贵重的药物。

  三次，一万金不到，这简直跟白送了似的！

  戚团团越发肯定了之前的猜想，浅浅一笑，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方大人和云家，还真是所图不小啊。他们，这是想通过控制这些纨绔给他们做眼线，将这整个厉州，都纳入旗下呢！”

  戚卓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反驳道：“这不可能！厉州郡虽然只是一个郡，但毕竟是厉州的中心城市，交通枢纽，其中势力混杂，黑白两道……”

  他想说，这里黑白两道混杂，江湖朝堂的势力纠葛更是纠缠不清，根本不可能被一家掌控。

  更何况，还是通过那些没用的纨绔子弟？

  这太可笑了！

  但，看着戚团团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却竟然笃定不起来了。

  戚卓有些忐忑：“少族长，您，您是不是已经看透了什么？请您万万直说！”

  他实在是被戚团团笑得有些心里没底，甚至有点惶恐。

  戚团团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淡淡地道：“你虽然言辞激烈，但眼中怒其不争和失望的神色却更重，想来，你那侄子，应该不属于纨绔子弟的行列吧？

  如果我没猜错，你那个侄子，如今性情大变，格外暴躁，阴鸷，怕是连你和你二弟，都管不了了吧？”

  戚卓脸色大变，急声道：“少族长！您，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自己刚问完，就骤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顿时脸色刷白，嘴唇都哆嗦了起来：“难不成，那，那些人，竟然对他下药了？！”

  他虽然还在问话，但，眼底里已经冒出来了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