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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凰_天下归元 》-第 21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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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扑向包子的侍卫突然觉得自己身前小小影子一闪,随即有什么东西撞入自己怀里,他下意识的将飞鱼刺向下一戳,那小孩子却将手中的一个什么东西一举,咔嚓一声,卡住了自己的双刺。

      他立即用力去拔,包子却嘻嘻一笑突然松开手,收势不及的侍卫向后便倒,包子顺势从他身边穿过。

      不过刚一抬头,便装上长达数丈的钢铁人墙。

      那是已经被惊动的广场上的侍卫,训练有素的疾行而至,团团围住了“刺客”。

      一群高八尺膀大腰围的侍卫瞠目下望,看着高不及自己腰部的“扰乱大典的贼人”。

      小小包子立在军队中心,含着手指傻傻抬头,哗的一声淌出口水,“好高哦......”

      一个侍卫犹豫着,伸手来抓包子,刚才码头边外围一个守卫已经叫道:“小心,这小子会武功——”

      他话说到一半便咽了回去,因为包子毫不反抗的便给那侍卫抓到了手,捉小鸡般捉在手里,乖乖任绳子捆了三道。

      包子笑眯眯的任人捆,并对离国侍卫精妙熟练的捆人手法用目光表示了由衷赞赏,同时借着在人身上的高度将广场迅速扫视一遍,着重在某一点停留一霎。

      他的小手指一直翘着,这是早已商量好的暗号,意思是无须轻举妄动。

      连秋紫岑也被隐伏着的凰盟属下给扯到了一边。

      侍卫首领前去回报“已经擒获刺客。”随即前方广场中心隐隐传来骚动,有个声音,清亮坚定的道:“将人带过来。”

      那声音宛如这三月的海水,带点凉意,凉意尽处却蕴着点若有若无的温软,然而那软也仿佛是冰般清亮的,有一种不可靠近亵玩的尊贵。

      包子突然想起干爹,干爹的声音和这个声音自然不会完全相同,但给人的感觉,却真的很像。

      果然不愧是兄妹啊......

      侍卫的步子很大,几步到了广场,包子被倒拎着,一只捆扎得妥帖的小猪仔似的在人家手上晃晃悠悠。

      由于包子现在是倒装句式,包子关于人物之类的镜像自然也是倒装的,于是只看见头顶青玉地面上一只飞舞的蛟龙,穿行于黑色闪电之中,还有无数各式各样的腿,长长短短,以及,天蓝色绣双鸾珍珠裙的裙摆。

      那裙摆曳出长长裙幅,遥遥立于长阶之上,一动不动。

      裙摆之下的一层台阶上,还有个小小的裙摆,雪白的裙子绣着芙蓉花,花心嫩黄,枝叶翠绿,娇嫩新鲜得似乎碰一碰便要从裙上掉落。

      裙底隐约可以看见小小的精致玲珑绣鞋,鞋子上的珍珠大过包子的眼睛——基本上很壮观了。

      包子斜着眼睛,心算了下那珍珠的价值,准备等下一定要滚过去,顺手揪下来再说。

      那小小绣鞋却自己动了。

      轻轻一挪,随即又似犹豫的缩了缩,隐约一声低笑,笑声娇甜滑软,裙摆晃了晃,那花枝曳了三曳,漂亮得令人眼花。

      冷不防眼前光影一暗,花朵突然不见了,地上铺开雪白的烟罗,随即一双大大的眸子突然出现在眼前。

      水亮透彻,晶莹璀璨的眸子,像一对深海之中,最为珍贵的黑珍珠。

      那眸子笑得弯弯,眉毛也弧度弯弯,嘴角也是一个弦月,荡出娇憨的笑意。

      包子眨眨眼,那对珍珠也眨了眨。

      包子眨左眼,那黑珍珠也眨左眼。

      包子眨右眼,那黑珍珠也眨右眼。

      包子对这种恶劣的模仿非常不满,突然伸长舌头,作吊死鬼状。

      学,叫你丫学!

      那黑珍珠眨了眨,嘻嘻一笑,一把抓住包子伸出来的舌头。

      ......

      萧太子悲催了。

      这什么人啊。

      没听过,太子的舌头摸不得吗?

      你当这是猪口条吗?

      那黑珍珠摸了摸包子的舌头,一把将之塞回包子嘴里,拍拍包子的脸,怜悯的道:“弟弟,牙都没长全,还相当刺客?”

      ......

      死可忍,辱不可忍,大怒的包子恶狠狠道,“丫头,你牙长全了?露出来给我看看?”

      他状似发痒的蹭了蹭身子,将自己背心的小型暗弩调整了下方位和力道,准备这丫头张嘴,立即打掉她漂亮雪白的门牙。

      那黑珍珠却不上当,嘻嘻一笑,又捏了捏包子的脸,道:“好多肉。”

      萧太子已经快要气昏了,不过大抵人快气昏的时候,往往会更加清醒,尤其萧包子,非常清楚一旦气昏,自己永远也没法扳回一局,那是死也不能的。

      他突然瞄了瞄那黑珍珠的前襟,做了个惊讶的表情。

      黑珍珠果然下意识的去看自己的前襟,没发现什么,愕然的对包子望了望。

      包子继续神色凝重的看她的前襟,做出焦急的神情。

      黑珍珠闪了闪眼,伸手去抚摸自己的前襟。

      包子眼光上移。

      黑珍珠随着他眼光所指的方向去......【创建和谐家园】。

      包子肚子里狂笑,面上却依旧一本正经,用焦急的眼光指引她,摸完左胸,摸右胸。

      “咳咳......”

      侍卫开始不自然的咳嗽。

      ......小公主这是怎么了?这可是在广场众目之下,祭还盛典之中啊......

      “樱儿!”

      刚才那清亮而威严的女声,再次传来。

      黑珍珠霍地放下手,吐吐舌头,退后几步回到刚才阶下,包子盯着她裙摆在微风中拂动的芙蓉折枝花,做了个鄙视滴表情。

      你丫的摸我舌头,我叫你自摸!

      刚才那女声顿了顿,再开口时已经带了煞气,“刺客?这就是你们说的刺客?”

      拎着包子的侍卫急忙将包子往地下一扔,跪下道:“回禀公主,这小贼无故撞入守卫群中,居心难测——”

      他的话突然顿住,眼睛突然睁大。

      不止他,广场上数千人,连同外围所有看热闹的人,齐齐瞪大了眼睛。

      看见:

      那个捆得严严实实的漂亮孩子,突然一只球般骨碌碌的向公主滚过去。

      一边滚,一边拼命摇头挥泪如雨,无限激动无限深情无限孺慕无限凄然滴放声大叫:

      “姑姑!”

      ......

      宛如一个雷豁喇劈在神鱼广场,劈裂数万人的神智。

      那个雷人的家伙犹自不肯罢休,居然再次以“滚见”的彪悍方式,继续开始了他万人见证的【创建和谐家园】认亲。

      他换个方向,极其灵活滴向着那个芙蓉花裙子滚了过去。

      以贾宝玉泣别林黛玉的经典式语气,运足力气呼唤:

      “表妹!”

      番外卷长歌萧玦番外:此意徘徊

      四月的风已经带了点夏日的暖意,携着密密的交织在人的肩背,肌肤上生出一种熨帖的温暖。

      然而心,却是冷的。

      从碧落神山回来,一路背向而行,将自己成长于兹的巍峨神山抛于身后,将赤河冰圈皑皑冰雪以及冰雪中那个人抛于身后,恍惚中总是听见千绝大门轰然关阖的声响,一阵阵响遏云端,那般苍凉而又悠远的散在心底。

      有些日子,一旦过去永不可追;有些人,一旦离开永不再回。

      秦长歌仰起头,注视着前方郢都城门,去年秋天那个夜晚,就在她现在站着的这个位置,三人带着大军连夜拔营,即将拔转马头时,齐齐回首看向宫城的方向。

      那投向宫城深处,冠棠殿内小小太子身上的目光,彼时竟无人能知,那已是最后一瞥。

      去时三人并辔,回来孤身挽缰。

      正如她早知命运森凉,却也未曾想到竟然这般森凉。

      秦长歌端坐马上,身姿笔直,眉宇间却已提前染上一抹秋霜般的沧桑。

      马蹄嗒嗒穿越东安,西府、天衢、玉宇台、栈渡桥。

      彼时,东安大街曾有四岁的小小孩子,炮弹般为了自己的零食砸向当朝帝王,却被那红衣妖艳的人儿,笑吟吟拎在手中。

      彼时,西府大街里一干清客狂笑嘲谑,换得自己一番笔墨羞辱,当夜小院之外那男子邀约碧波亭,月下面容如仙,人比月光更皎洁。

      彼时,城西小院内别致庆生,本梁太子裸体版大蛋糕令得当世最风流人物齐齐瞠目,随即刀叉齐下瓜分了对老天撒尿的萧太子,犹记当时,素玄捧块蛋糕蹲上树各异得眉飞色舞,萧玦皱眉捂鼻盯着臭豆腐高踞墙头,楚非欢浅笑优雅轻拭唇角,祁繁笑嘻嘻挑拨离间,容啸天只专注吃蛋糕。

      玉自熙、萧琛、素玄、萧玦、楚非欢、祁繁、容啸天。

      走的走,去的去,冰封的冰封,沉睡的沉睡,时光被命运碾压成一张苍白的薄纸,一笔笔写下的是当代绝世人物早已作定的谶言。

      那些惊艳的对视,智慧的交锋,谑笑的碰撞,温存的守候,终化作碧落神山山巅不化的雾气和深雪,在遥远的天边无声游弋,抬起目光时也许可以感知,却永不可触及。

      多少风吹雨打风吹去,换得大梦一场了无痕。

      秦长歌缓缓策缰,过广场,玉带桥,入皇城。

      这一路早已封锁,三千禁卫军拱卫秦长歌身侧,另有三千禁卫如钢铁洪流,从天街起至皇城之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几乎是帝王出行的仪仗关防。

      熙熙攘攘围观的百姓被架在那些鲜明的刀戟之后,激动而仰慕的遥遥张望着街心。

      大军得胜,神后归来,西梁百姓沐浴在喜悦与荣光之中,不知那立于人世巅峰的遥远的高贵女子,一番血火挣扎过后,内心深处永不可挥去的凄凉。

      他们看她如此完满,她看自己如此百孔千疮。

      秦长歌于马上缓缓扫视,心里颇有无奈,她本想悄悄进城,不想儿子已经命人在城门等候已久,这孩子总喜欢这么兴师动众。

      一路赶路甚急,到得这巍巍宫门之前,秦长歌反而犹豫的放慢步子,所谓患得患失,所谓近乡情怯,临到接近某个最渴盼的希望的那刻,她却开始害怕。

      铁血一生,历经多少离别与失去,到得最后,她只有将所有疼痛压在心底,鲜血淋淋中压迫自己不去想不去求不去痛苦就这般接受,于是她便勉强接受了,让自己勉力的冰冷的活下去,大抵这样继续的去活也是可以的,但是如果,如果再给个希望,却又扑灭了那希望,她不知道那会不会是压上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令自己从此倒下,再无力量爬起。

      轻轻长吁一口气,秦长歌仰首,前方,厚重的深红宫门正缓缓开启,一线阳光从角楼的飞檐上射下,再被那光影缓缓拉开,拉出淡白的画卷般的一长条,看得见空气中浮游的细小灰尘飞舞。

      看得见立于门后中央的小小身影。

      高而阔的宫门,高而阔的门洞,那小小孩子站在正中,小得连影子也只是一小团,阳光下像是一只细弱的小猫。

      然而那许多人俯身于他小小的影子身后,不敢让自己的身影覆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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