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帝凰_天下归元 》-第 166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伸手一把提起肉球,往自己马鞍上一扔,低低道:“你想做什么,老实说吧!”

      包子立即蹭进她怀里,呢呢喃喃道:“念了几天书了,带我出去散散心,听说老爹把幽州军和京防军换防,将天下兵马交给你节制,你抽调了一批精锐练军,干爹亲自帮你练兵,你得带我去看看。”

      “想去京郊大营?”秦长歌笑吟吟看他,“那是军事重地,不是军人不可以进入,你去可以,但得去做个小兵,从最底层做起,不许带油条儿,我就同意你去。”

      “咱国都监过了,还怕当个兵?”包子嗤之以鼻,“成!”

      “那好,”秦长歌拍拍儿子大头,“先跟我去个地方。”

      “哪里?”

      “去看看你的好叔叔。”

      ——————————————————

      安平宫位于城西南,原先是元献帝的行宫,后来成为元朝囚禁犯事皇室宗亲的地方,西梁建国后,萧玦素来是个简朴不爱铺张的,原先元朝一切建筑都只是简单修葺便原样使用,安平宫也是如此。

      最爱奢靡的元末帝,连个废宫也修得颇为华丽,占地广阔,高墙连绵,只是因为久未修葺,宫墙根的青砖有的剥脱掉了红漆,斑驳的砖缝里生出长草,在九月初秋的风中飘摇,显出了几分繁华落尽的凄凉。

      在守宫主管太监小心的引导下,秦长歌携着包子,踏着同样长满萋萋野草的砖道进入安平宫,一路景致衰败,虽然当初的荣华还残留几分气象,但是假山是倾颓的,花朵是蔫败的,满地的草胡乱倒伏,池塘干了大半,塘上观风亭栏杆也坏了,远远望去如同失去牙齿的空洞的嘴。

      世事如棋,棋局中每个子都不能操控自己的落局,都只能被动接受自己的结局,如同昔日繁盛的安平宫不能阻止自己的没落,如同盛极一时的赵王萧琛不能挽救自己的败局。

      英杰下场凄凉,便如红颜无奈老去,一般令人苍然感慨,何况,如果这一幕看在那曾经情意深挚的兄弟眼中,又会是怎样的疼痛感受?

      秦长歌突然明白了萧玦昨日的心情,心底升起淡淡疼痛。

      在卷起满地乱草的风中停住脚步,秦长歌远望着前方那一角飞檐,吩咐那太监,“你下去吧,我自己去找他。”

      太监不敢多话的退下,虽知道与规矩不合,但这两人一个是当朝太子,一个权倾天下炙手可热的太师,谁敢阻拦?

      自进入安平宫就一直很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包子突然牵牵秦长歌一脚,严肃的道:“娘,问你一个问题。”

      秦长歌蹲下身,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心底有隐隐的预感,平静的道:“你问。”

      “我想起我的祁叔叔和容叔叔了,”包子抿着嘴,不看老娘,只看着前方枯干的荷塘,“你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

      深吸一口气,秦长歌淡淡一笑,等儿子这一问已经等了很久,原以为他早就该问的,不想这小子看似莽撞彪悍,心思却有城府,居然一直没问,直到今天,安平宫衰败的凄凉景色面前,那小子被牵动情绪,终于问出了口。

      秦长歌也曾经想过很多次万一儿子问起怎么回答,然而今日真正听见这个问题,她突然决定实说。

      “你祁叔叔回中川当王了,将来你去中川,还可以见到他,你容叔叔,去了。”

      “死了?”包子问得很平静。

      “嗯。”

      包子扭过头去,半响,轻轻拔了根草,在指间绕了绕,编了个很丑的蚱蜢。

      “你看,”他将蚱蜢递给秦长歌,“我小时候总爱在大街上找娘,找了回去祁叔叔容叔叔再给人家赔礼把人家给送回去,我以为他们要骂我,他们都不骂,祁叔叔做他那个恐怖的糖给我吃,容叔叔就给我编蚱蜢,他编得比我还丑。”

      他对着秦长歌绽开一个梦幻般的大大笑容,道:“那糖难吃,那蚱蜢一玩就散,真可恶。”

      秦长歌定定的看着他,半响将手一伸,轻轻道:“儿子,想哭就哭吧。”

      “哇!”

      包子猛的扑进老娘怀里,将脑袋拼命的向她怀里扎,声音呜呜噜噜的传出来,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可是我再也……再也玩不到了……”

      秦长歌抱住儿子,轻轻拍着他小小的背脊,低低在他耳边道:“容儿,我们的一生里,永远都在经历离别,这是所有人都必须接受的现实,而你,你是将来的西梁甚至是天下的大帝,你所要面对的残酷事实,会比普通人更多……我的孩子……哭吧,哭吧,但望哭完这一场,此生里你便再不惧面对任何森凉的命运……”

      “我可不可以……不要这个皇帝……去换永远的不要……离别?”

      “这不是选择题,人生里有无数选择题,唯独生死不是,”秦长歌给儿子拭泪,“那些陪着你长大的人,那些曾经将你抱在怀中的人,那些爱过你的人,他们终有一日要离开,不过早与迟而已,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学会接受,并让自己过得更好,帮那些未能将生命之途来得及过完的人,活出双倍的精彩来。”

      “对不起,”她靠在不住抽泣的包子耳边,轻轻道,“我很抱歉,我是个不合格的娘,我让你一岁就失去母亲,四岁之前靠在大街上找娘来弥补心里的空缺;我没能给你完满的幸福的双亲俱在的童年,你会说话时,最先会叫的不是爹娘却是叔叔;我没能保护好你的等同亲人的叔叔,甚至故意让你过早的知道人生的残酷和离别的无奈,我始终在打碎你的琉璃世界,却不能给你提供幸福无忧的童年……溶儿,对不起。“

      包子深深埋在她怀里,伸出小小手臂,将她努力的抱了个满怀,抽噎道:“不……你来得很及时,你让我找到了亲娘,你给我最大的自由,你没逼着我留在冠棠宫傻兮兮的做木头太子,你让太子去做掌柜,你让掌柜满地疯跑去开分店做广告,你让我知道我该知道的,你让我得到我想得到的……没有人比你更好。“

      秦长歌吸了吸气,抬头望天,突然觉得自己也要嚎啕大哭了。

      此生重来,颠沛流离,艰险不断,时时觉得疲累,时时难忍伤心,然而今日此刻,忽觉走这一遭终究一切不枉。

      她轻声叹息着,抱紧了怀里小小的身体,只觉得这一刻时光静好,却已什么都不必再言。

      她不愿意说话,却有人不愿成全这对母子宁静交心的一刻。

      那一大一小的温情相拥,在落魄心寒的人眼中,如此刺目。

      “真感人啊……西梁尊贵的太师大人,哦,不,尊贵的皇后,你想哭的时候,有没有想起,你曾亲手造成了多少人的生死离别,那时你怎么没哭?“

      那声音极其讥诮,带着淡淡的漠然和轻蔑。

      “你这样的人,也会因为离别而想流泪?你,配?”

      卷二:六国卷第七十一章软禁

      声音就在身后,秦长歌却仿若未闻,只细致的给儿子擦干净眼泪,才缓缓起身,回首看着身后的人。

      她的眼睛突然睁大。

      眼前的人,瘦的宛如弦月一弯,天水之碧的长袍着于他身,宛如挂着飘摇旗帜的细树,空空荡荡在风里飞舞,露出袖口和领口的肌肤都苍白得如同一层薄膜,隐约看见肌肤下淡青色的脉络,唯有一双眼睛,却如有烈火在其中不懈燃烧,灼热执着,似想将天地间一切物事,都烧了个干净。

      秦长歌怔怔看着他……萧琛,这是萧琛?这是那个水碧樱红,挑灯踏歌的诗酒风流的尊贵王爷?是那个意态闲雅,清贵灵韵的皇弟萧琛?是那个任何时候都如清泉如流水如月光如佳词般的空灵男子?

      清泉将凅,佳词已残,所有的美好传说都已逝去,只剩下迥然不同往日的怨毒的幽火,在日复一日的燃烧。

      秦长歌目光缓缓下移,仔细打量了萧琛全身,他衣着依旧精致干净,气质清洁,但是谁知道是不是因为萧玦昨日来过,看守他的太监刚给他换的?

      不过从萧玦昨日只是伤心却没有愤怒来看,安平宫人应该不至于虐待萧琛,毕竟这位王爷名声和雅宽厚,是著名的贤王,很得民心爱戴。

      秦长歌讥嘲的笑了一下,这世事当真有够不公啊,一代贤王沦落囹圄,自己这个阴毒狠辣的坏人却春风得意,真真叫人想起来就切齿痛恨呢。

      生生把一个绝世美男,痛恨折腾成了这般形销骨立,宛如幽魂。

      情爱和仇恨,多么可怕的东西。

      微笑着,她抬了抬手,道:“王爷,别来无恙否?”

      “别叫我王爷,”萧琛漠然道:“蒙你所赐,赵王这个封号已经不存在了。”

      “哦,抱歉,我忘记了,不过无论如何,你还是陛下的亲弟,血缘之情,是谁也抹杀不掉的。”秦长歌牵着儿子,闲闲擦着僵立的萧琛的肩,迈入萧琛所倚的那个残破的亭子,顺手折了荷塘里半残的荷叶垫在满是尘灰的栏杆上。

      身后,萧琛被她那句话【创建和谐家园】得一颤,手指痉挛地抓住栏杆,定定看了她半响,冷笑道:“皇后,今日你是来【创建和谐家园】的吗?你们夫妻前后来看我,是想告诉我,你们要再次大婚了吗?”

      他把再次那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满是讽刺。

      秦长个托着腮,抬眼瞅着萧琛,根本不理他刚才那句话,只是缓缓道:“萧琛,我发觉,你是最快接受我还没死这个事实的人。”

      “那又怎样?”

      “不怎么样,我只是由此确定了,”秦长歌盯着萧琛眼睛,“事发之时,你根本没有进入长乐宫。”

      萧琛一震,默然不语。

      “你如果进了长乐宫,你亲眼看着了某些事实,你便不可能这么快便接受‘皇后未死’这个信息,”秦长歌步步紧逼,“萧琛,你没有动手,你是在为谁做替罪羊?”

      沉默。

      极度的寂静,听得见身后花圃里一朵花被风垂落一片花瓣的声音。

      良久,萧琛极慢极慢的道:“没有谁可以逼我做替罪羊。”

      “当然,”秦长歌接得飞快,“你自愿的。”

      抬起眼,萧琛古怪的瞅了一眼秦长歌,再次拒绝答话。

      秦长歌的神色,却一点点的黯然下去,她抬手,拈起被风吹过来的一片落叶,慢慢在掌心碾碎了。

      听得对面萧琛低低道:“你这个阴毒的女人,你在击败我之后,犹自不忘再施暗算,太陛天牢里,哥哥和我对饮时,那酒你玩了什么花招?”

      秦长歌瞟着他,冷冷道:“你拒绝回答我,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不用你回答,我知道,”萧琛冷然道:“毒在银针上,试酒的银针,是你给于海的对不对?你……”他一字字道:“你、好、狠。”

      语气怨毒。

      “谢谢夸奖,不胜荣幸。”秦长歌不为所动,连坐的姿势都没换过,“萧琛,你去喝泼在地下的那酒了?是不是?你喝过,所以知道那酒根本没毒?”

      这个问题是不用等待回答的,萧琛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秦长歌面色平静,心里却隐隐有些微凉,想起那夜烛火飘摇的太陛天牢内,萧玦带着被弟弟背叛了的伤痛匆匆而去,而一片黑暗里万念俱灰的萧琛爬到地下,试图喝那“毒酒”以自尽,这一幕兄弟决绝,这一场逼到死角的斩情之计,虽说是萧琛咎由自取,然而终究是悲凉而疼痛的。

      苦笑了一下,秦长歌站起身,觉得自己这一趟何必过来?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有些事,何必非要搞得这般清楚?揣着个明白装糊涂,说不定人生还过得幸福些。

      虽然萧琛什么也没说,但对于秦长歌来说,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都已明白。

      他那般讥诮的笑容,是想等着看知道同样被打落尘埃的那一日吧?

      微微仰首,望着南归的雁,秦长歌清晰而缓慢的道:“萧琛,你我都是聪明人,你能做的,我未必做不到,别笑得太早。”

      “我有什么好笑的?”萧琛目光里的幽火似可燎原,“人生修短,苦乐贫富,到头来都是一抔黄土,纵赢得了一时,终赢不了一世,大家都好自为之吧,”

      他讥讽的笑着,伸手一引,姿态依旧有几分当初的优雅气度,“请,不送。”

      秦长歌深深看他一眼,本想让他迁出安平宫的打算也懒得再提,牵着儿子走路。

      包子乖巧的跟着她,却在擦身而过的时候突然回首道:“听说你害过我娘?”

      萧琛看着他,淡淡道:“太子殿下,欢迎你在将来登位时赐我一杯鸩酒来替你娘报仇。”

      包子嗤之以鼻,“我娘的仇她自己负责,我管这事做什么?我还没说完,听说你对父皇很好。”

      萧琛神色突然晦暗下来,默然不语,半响又冷笑了一下。

      包子道:“上一辈的恩怨,我娘说过和小辈无关,无论如何你是我叔叔,我好像从未拜见过你。”

      他微微弯腰,道:“皇叔。”

      萧琛微微一震,看向眼前孩子的目光里,苍凉的意味更重了几分,半响喃喃道:“但望你更似你父皇,不要像你母后……”

      包子却毅转过身去,随着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的秦长歌离开。

      只留下一地盘旋枯黄落叶里,残破长亭中那个长久伫立的孤独的人影。

      ——————————————

      出了安平宫,秦长歌直接把儿子送到了京郊大营,楚非欢对包子要来做个小兵的提议毫无异议,并立即给了包子一个下马威,将准备粘上他膝盖的包子给捋了下来。

      包子对此表示十分的【创建和谐家园】,扒着干爹的膝盖死活不肯放手,楚非欢平静的告诉他,作为一个大营中的最低等小兵,时时爬上总军师的膝盖是非常荒谬的,当然,如果是太子殿下爬那还是合理的,那么,太子殿下请你回冠棠宫,换了太子衣冠再来爬在下的膝盖吧。

      包子只好悻悻爬下干爹膝盖,悲催的发现,自己上了老娘的当,当个兵的牺牲,着实也太大了点。

      可是男人说话驷马难追,答应了的事要想赖账,恐怕老娘会有一万种办法来整治他,包子无奈,只得换上大了好几码的最小号士兵装束,抓了个最小号的细如筷子的长矛去站岗了。

      秦长歌和楚非欢一副理都不理的样子把他踢出大帐,转手就对虚空处点了点头,黑影闪了几闪,太子爷永不离身的凰盟护卫和内廷护卫都跟了出去。

      苦头要给他吃,安全更要保护好,这个多事之秋,秦长歌绝不敢拿儿子的安危冒险,包子现在无论在哪里,明理暗里的护卫足足有一个连。

      大帐里只留下两人,楚非欢给秦长歌斟了杯茶,淡淡问:“陛下没事吧。”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7/15 11:46: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