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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腊棺材之谜 》-第 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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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看来是这些人中最不受冲击的。她笑了笑,直接跟佩珀对话:“你瞧见我在书房里徘徊,佩珀先生——你瞧见我拨弄那保险箱吗?你肯定瞧见的吗?”

        “亲爱的布莱特小姐,”奎因警官拍着她的肩膀说,“支支吾吾,拖延时间,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的。你也别使佩珀先生太为难了,何必逼他来揭穿你是在撒谎。在那个时间里,你下楼到这儿干什么来了?你在找什么呢?”

        琼迷惘地苦笑一下,摇摇头:“可是,亲爱的的警官,我真是不明白你们两位在说些什么呀!”

        警官狡猾地望望佩珀:“我只是说,布莱特小姐……喂,佩珀,你在这儿看见的是鬼呢,还是这位年轻的姑娘呢?”

        佩珀用脚踢踢地毯:“是布莱特小姐,没错。”他喃喃说。

        “听见啦,好孩子,”警官和蔼地说,“佩珀先生看来是不说虚话的吧。佩珀,布莱特小姐当时穿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睡衣睡裤,还披着一件宽松便服。”

        “宽松便服是什么颜色?”

        “黑的。那时我坐在对过那张大椅子里打盹;我估计是没有人能看得见我的。布莱特小姐偷偷掩进来,非常小心翼翼,她关上了门,拧开了书桌上那盏小灯。那灯光刚够让我能看清她穿的是什么,以及她干些什么。她把保险箱搜查了一遍。里面的每一张纸,她都看过。”佩珀一口气讲完最末一句,就如同把书背诵完毕顿感轻松的样子。

        显而易见,这姑娘的脸色随着每一句话而变得越来越白。她坐在那儿,满怀烦恼,咬住嘴唇,眼泪汪汪。

        “是这么回事吗?布莱特小姐?”警官平静地问。

        “我——我——不,不是这么回事!”她用手捂住脸喊道,并且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小阿仑咬牙切齿,一声咒骂,纵身向前,使劲一把抓住佩珀的整洁的领口:“呔,你这满口胡说的恶棍!”他大叫大嚷,“你竟陷害一个无辜的姑娘——!”

        佩珀脸涨得通红,挣扎着不让切奈揪住;这时,身材魁梧的维利巡官,象闪电似的一下子就窜到了切奈身旁,狠狠地扭住这小伙子的胳膊,使他身子缩成一团。

        “嗨,嗨,孩子啊,”警官用温和的口吻说,“你控制一下自己吧。这不是什么——”

        “这是诬赖!”阿仑尖声极叫,一面在维利的手中挣扎。

        “坐下,你这小捣蛋!”警官大喝一声,“托马斯,你把这无赖逼到角落里去,监视住他。”维利用他那迄今尚未露出过的愉快神情应了一声,并且毫不费力地把阿仑按在书房另一边的一张椅子里。切奈无力反抗,只好嘴里叽哩咕噜。

        “阿仑,别这样。”琼的声音很低,并且是哽着嗓子,但说的话却使大家震惊,“佩珀先生讲的是实话。”她讲到这儿抽泣了一下,“星期三的夜里,我——我是在书房里。”

        “你这就比较理智了,好孩子,”警官高兴地说道,“永远应该讲老实话。那么,你当时要找什么呢?”

        她话说得很快,并不提高嗓音:“我——我本来以为,如果我承认的话,也许很难解释清楚的……是很难解释的。我——唉,我一点钟醒来,突然想起,那位诺克斯先生,也就是遗嘱执行人或者不管他是什么人,可能会需要一份卡吉士先生所持有的那些——唔,契约的分项账目。所以我——我下楼去把它们登记一下,并且——”

        “在半夜一点钟吗,布莱特小姐?”老头子干巴巴地问道。

        “是呀,是呀。然而当我在保险箱晨找到这些契约时,我想到了,对的,我想到自己多蠢哪,怎能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来干这种事呢,所以我把它们放回原处,重又上楼睡觉。就是这么回事,警官。”她双颊泛起了红晕,两眼一直注视着地毯。切奈大惊失色地望着她。佩珀叹了口气。

        警官发觉埃勒里在自己身边,拽了拽他的胳膊:“孩子,怎么样啊?”他低声问道。

        而埃勒里却含着微笑大声回答:“这话讲得相当入情入理。”他痛快地说。

        他父亲纹丝不动地伫立了一会儿:“对,”他说,“是入情入理。喂——布莱特小姐,你有点儿紧张了吧;你需要调剂一下精神。能否请你上楼去要西姆丝太太立刻来一趟?”

        “我去——再好也没有啦。”琼用细微到极点的嗓音回答道。她轻盈地离了书桌,向埃勒里投去感激涕零的一瞥,快步走出了书房。

        沃兹医生用无限沉思的神态,端详着埃勒里的脸色。

        西姆丝太太盛装出现了,穿着一件耀眼吓人的外衣,兔仔紧跟在她的脚下。琼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椅子里悄悄坐下——离小阿仑也很近,阿仑并不朝她看,却全神贯注地细瞧西姆丝太太头部的斑白光圈。

        “哦,西姆丝太太。进来吧。坐吧。”警官招呼说——她庄严地点点头,然后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到了椅子上——“唔,西姆丝太太,你还记得上星期六早晨,也就是卡吉士先生去世那天的情况吗?”

        “记得的,”她说着的时候,身子抖了一下,肥肉抖起了无数涟漪,“记得的,先生,一直到死都记得的。”

        “我相信一定是这样的。现在,西姆丝太太,谈一谈那天早上的情况吧。”

        西姆丝太太肉墩墩的肩膀起伏了好几次,就象一只老雄鸡黎明时鼓劲喔喔啼似的。

        “我十点一刻到这间书房,先生,来收拾打扫,把隔夜的茶具带走,诸如此类的事——这是我每天早上的日常杂务,先生。当我走进房门的时候——”

        “嗯——西姆丝太太。”埃勒里的声调是温和恭敬的;她那气喘嘘嘘的嘴边登时挂上了笑意。这真是个好小伙子啊!“你一直是亲自做杂务的吗?”他语气里暗含着不大相信西姆丝太太这样一位重要人物竟然必须去做佣人的差事。

        “我只做卡吉士先生本人房里的事,先生,”她连忙解释说,“要知道,卡吉士先生对年轻使女可是畏若神明、敬而远之的——那些叽喳的小【创建和谐家园】,他总是这样称呼这些使女的。他一直坚持要我亲自收拾他本人的那些房间。”

        “哦,那么卡吉士先生的卧室也总是由你整理的喽?”

        “对呀,先生,还有呆米那间也是我整理的。所以,上星期六早晨我就打算做这些杂务。可是当我进来时,我——”她的胸脯起伏象海洋——“我瞧见可怜的卡吉士先生俯伏在书桌上;也就是说,先生,他的头俯伏在书桌上。我还以为他睡着了呢。于是——我的老天爷啊!——我摸了摸他可怜的手,发现冰凉的,凉透了,我就想要摇醒他,后来我就极叫起来,我能想得起来的就是这些了,先生,我对《圣经》起誓。”她急切地朝着埃勒里这样说,就仿佛他对她所叙述的事实抱有怀疑似的,“此后的情况,我所知道的就是,韦格施来到了这儿,有一个使女噼哩啪啦打我的嘴巴子,给我嗅碳酸錏醒药以及古古怪怪的东西,这之后,我就看见自己躺在楼上自己的床上了。”

        “换句话说,西姆丝太太,”埃勒里用还是那样谦和的语气说,“无论在这个书房里,或者在那两间卧室里,你实际上都是一样东西也没有碰过喽。”

        “对呀,先生,我一样也没有碰过呢。”

        埃勒里对警官咬了咬耳朵,警官点点头。然后这老头子开口了:“在这所房子里,除了布莱特小姐、史洛安先生和狄米特里欧·卡吉士之外,还有谁曾在上个星期六早晨卡吉士死之前看见过他的吗?”

        所有脑袋一齐摇晃起来,全都是毫不犹疑。

        “韦格施,”警官说,“你能肯定,你在上星期六早晨九点到九点一刻之间,没有到这些房间里来过吗?”

        韦格施耳朵上的那圈灰白头发,抖了起来:“我吗,先生?没来过,先生!”

        “这段时间很值得深挖一下啊,”埃勒里自言自语,“西姆丝太太,自从七天前卡吉士死了之后,你有没有碰过这些房间里的任何东西?”

        “我连一个手指也没动过,”管家婆颤颤发抖,“我一直病着呀,先生。”

        “那些已经走掉了的使女呢?”

        琼压着嗓子说:“我好象刚才已经对你讲过了,奎因先生,这些使女在卡吉士先生去世的当天就走了。她们甚至不肯跨进这些房间一步。”

        “韦格施,你呢?”

        “没碰过,先生。一直到星期二,也就是下葬的那天,一件东西也没碰过,先生,而在星期二之后,我们被吩咐不许碰任何东西。”

        “哦,那好哇!布莱特小姐,你怎么样呢?”

        “我做了别的事呀,奎因先生。”她轻声说。

        埃勒里的目光对所有的人都扫视一遍:“自从上个星期六以来,有哪一个人碰过这些房间里的东西吗?”——没有人回答——“好极啦。换句话说,明摆着就是这样的情况了:两个使女走后,家务事就没了人手;西姆丝太太躺倒在床上,什么也没碰过;整个房子乱糟糟,没人打扫。而在本星期二葬礼之后,由于发现遗嘱失窃,根据佩珀先生的命令,这些房间里的东西是不许动的。我相信情况就是这样。”

        “殡殓承办人曾在卡吉士先生卧室里工作过,”琼大着胆子猜测,“整理——整理尸体以便安葬。”

        “至于在查找遗嘱的时候,奎因先生,”佩珀插口说,“虽然我们把这些房间细细搜过,但我可以亲自向你担保,没有一件东西曾被拿走,或者曾被根本变动过。”

        “我认为,殡殓承办人未必靠得住,”埃勒里说道,“屈加拉先生,你向这位卡吉士先生核对一下,好吗?”

        “好的,先生。”屈加拉和呆米又展开了一场激烈紧张的对话,屈加拉所提问题更加尖锐而粗暴。这个【创建和谐家园】无精打采的面容,明显地转为苍白,他结结巴巴、声嘶力竭地用希腊话讲了起来,“他也讲不清楚,奎因先生,”屈加拉皱着眉头汇报,“他是想说,他在堂兄死了之后就没有再到那两个房间里去过,但他还说什么……”

        “请准许我打断一下吧,先生,”韦格施插口说,“我倒是知道呆米先生想说些什么。情况是,卡吉士先生一死,他蒙头转向,慌张得不得了,不妨这样说吧,就象个孩子害怕死人一样,他不肯再睡到自己那间紧连着卡吉士先生卧室的原来房间了。于是我们按照卡吉士太太的吩咐,把他安排在楼上一间空着的使女房间里。”

        “他一直住在那儿,”史洛安太太叹息着说,“从此就象鱼儿离了水一样。可怜的呆米终究是个问题啊。”

        “请你再搞搞确实,”埃勒里用颇为别致的口吻说,“屈加拉先生,问问他看,他自从星期六之后有没有到那两间卧室里去过。”

        呆米吓破了胆的否定回答复,根本不需要屈加拉来翻译了。这个【创建和谐家园】缩在一个角落里站着,口咬指甲,不安的眼光朝着周围骨溜溜乱转,活象一头野兽。埃勒里若有所思地审视着他。

        警官转身向着那位灰白胡子的英国医生:“沃兹医生,我刚才跟邓肯·富乐司德医生谈过话,他讲,卡吉士一死,你就诊断过尸体。是这样吗?”

        “确是如此。”

        “你从医学角度来看,死因是什么呢?”

        沃兹医生褐色浓眉往上一挑:“我的诊断与富乐司德医生在死亡证明上所写的完全相同。”

        “好。现在,还要问你一些私人情况,医生。”警官吸了吸鼻烟,慈祥地微笑着。

        “请你不要介意,谈一谈你是怎么到这所房子里来的,好吗?”

        “我认为,”沃兹医生满不在乎地回答,“我不久之前曾经提起过这事。我原是伦敦的一个眼病专家。好不容易有一年的休假,我就到纽约来了。布莱特小姐到旅馆来看我——”

        “又是布莱特小姐。”奎因狡黠地向那姑娘瞥了一眼,“怎么啦——你们原来认识的吗?”

        “认识的,是通过布莱特小姐原先的东家阿瑟·伊温爵士认识的。我给阿瑟爵士治疗轻微的沙眼,这样就认得了这位年轻的女士,”医生这样说道,“她在报上看到我来纽约的消息,就到我住的旅馆来看我,叙叙旧谊,并且试探我肯不肯给卡吉士治眼睛。”

        “是这样的,”琼迫不及待地讲了起来,“我从报上的轮船航行消息里,读知沃兹医生将要到达,我就对卡吉士先生谈起他,我提议去请他来医治卡吉士先生的眼睛。”

        “当然喽,”沃兹医生继续往下说,“我是十分不愿久离英国的啊——我现在感到水土很不服——起初,我并不打算利用假期去赚外快。但对布莱特小姐又是情面难却的,所以,我终于还是答应了。多承卡吉士先生的美意——坚持要我在美国的整个期间都在他家作客。我对他的病情观察了两个多星期,他就死了。”

        “富乐司德医生以及专科医生对于卡吉士致盲病因的诊断,你同意不同意?”

        “哦,对了,我记得,几天之前,我曾在这儿告诉过这位好巡官和佩珀先生。我们现在还不太清楚黑内障的症状——全部失明——何以会由于胃溃疡或胃癌的出血所引起。不管怎样吧,从医学的观点来说,这是个引人入胜的课题,我自己曾经进行过一些试验,致力于促使机体自然恢复视力。然而我的试验没有成功——我最后一次严格的检查是在上个星期四,但他的病情毫无好转。”

        “你能不能肯定,医生,你从来没有见到过格林肖这个人——也就是棺材里的第二人?”

        “没有,警官,我从来没见过,”沃兹医生急着回答说,“况且,关于卡吉士的私事,他的来客,或者任何也许你认为与你的调查有关的事,我都一概不知。此时此刻,我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回英国去。”

        “唔,”警官淡淡地说,“据我所知,在那一天你可不是这样的心情呀……要走,没有那么便当吧,医生。现在是人命案子啊。”

        他打断了医生的话头,使这大胡子哑口无言。他再问旁边的阿仑·切奈。切奈答复得很干脆。不,在迄今所有的证词之外,他没有什么可补充的。不,他以前从未见过格林肖,非但如此,更可恶的是他还加上一句说,即使谋杀格林肖的凶手永远查不出来,他也毫不在乎,警官抬起了富有幽默感的眉毛,温和地询问史洛安太太。结果仍是失望——她跟儿子一样,什么也不知道,而且更不关心。她唯一关心的是,立刻使这所宅邸至少在外表上恢复舒适安静的旧观。弗里兰太太,她的丈夫,纳奇欧·苏伊查,伍卓夫,全都是同样的一问三不知。看来似乎是,这些人当中,没有一个人曾经认识格林肖,连见也没见过。

        警官在这个问题上特别对男仆韦格施施加了压力;然而韦格施讲得斩钉截铁,说自己在卡吉士家当差尽管已有八年之久,可是格林肖在上星期的两次来访之前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所以连他韦格施也从来没见过此人。

        警官象拿破仑一样是五短身材,此刻绝望地站立在房间的正中,好象这里就是他的厄尔巴岛【注】。他眼中几乎射出疯狂的光芒。从他那花白小胡子的口中,象连珠炮似的发出一个个问题。有谁在葬礼之后看见这房子里有什么可疑的行动吗?没有。有谁在葬礼之后到墓地上去过吗?还是那个老答案,异口同声一致咬定说——没有!

        警官很不耐烦,手指微微一勾,维利巡官就走了过来。警官此刻火气非常之大。

        他叫维利到静悄悄的墓地上去,对教堂司事亨尼威尔、艾达牧师以及教堂里的其它人员,挨个儿盘问。问问看,会不会有谁在葬礼后曾经看见墓地上发生过什么有趣的迹象。还要他去向邻居探听,向后院对过的牧师住宅里的仆人探听,并且向后门都通后院的其它四户人家探听。他必须搞得确凿可靠,凡是可能看到一个可能探访(特别是夜访)墓地的嫌疑犯的任何人,都别错过。

        维利已经习惯于上司的脾气了,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就走出了书房。

        警官捻了捻小胡子:“埃勒里!”他摆着父亲架子嚷道,“你此刻在搞什么鬼名堂呀?”

        他儿子并不立刻回答。也不妨说,他儿子已经发现了极为有趣的事。总之一句话,他儿子没有什么显著的原因——似乎是非常不得体——就用口哨吹起了贝多芬《第五交响乐》的主题曲的调子,眼望着对墙那个凹室里小架子上所放着的最普通、最常见的滤壶。

        ——

        【注】 这是歌德《浮士德》中的一段德文原文。大意如下:“既要新鲜别致,又要冠冕堂皇——我们究竟应该怎样来演唱啊?”(见该书《舞台上的序幕》一章。)

        【注】 厄纳斯特·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美国当代著名作家,著有《老人与海》、《战地钟声》等作品。

        【注】 Cela suffit:这两个字是法文。意思是“够了吧?”

        【注】 伯顿(Sir Richard Francis Burton):英国探险家及东方文化学者,1821-1890.【注】 厄尔巴岛(Elba):在意大利半岛以西的地中海。拿破仑在1814年被反法联军击败后,被迫退位,流放厄尔巴岛。

      十 预兆

        这时,埃勒里·奎因是个好奇的小淘气。他在这几个钟头里,一阵阵的心血来潮——对眼前的一切感到有最蒙胧的憧憬——仿佛置身在无从捉摸的梦境之中;但他有一种直觉,马上就要柳暗花明又一村了。他在书房里到处转游,跟人家碰来撞去,一会儿捣捣家具,一会儿翻翻书本,总之是无事自扰,招人讨厌。他曾两次走过那张上面放着滤壶的小架子,鼻孔轻轻扇动了一下——并非是嗅到了什么具体的气味,而是感觉出有一种不大明显的刺鼻的味道。他立时皱起双眉望着它,然后又揭开滤壶的盖子朝里面看看。不管他是打算从中能看到什么,反正没有发现异样;因为他一眼望去都是水。

        即使是这样,当他抬起头来时,他眼睛里流露出希望之光,随着自己的思索而吹起了曲调,这一来竟触怒了他的父亲。警官所提的那个问题,当然注定是得不到答复的;相反,埃勒里却用他那天生犀利的出言吐语去跟西姆丝太太谈话。

        “上星期六早晨你发现卡吉士死了的时候,这个小架子和茶具都是放在哪儿的?”

        “哪儿?靠近书桌呀,先生,不在如今这个地方。是我前一夜按照卡吉士先生的吩咐放在靠近书桌的地方。”

        “那么,”埃勒里转身朝着众人说,“是谁在星期六上午之后把这小架子挪到凹室去的呢?”

        答话的又是琼·布莱特,又一次招致了一道道怀疑的目光,投射到她细长纤巧的身躯上:“是我挪的,奎因先生。”

        警官大皱其眉,但埃勒里对他父亲笑了笑,然后又问道:“是你搬的,布莱特小姐?那么,什么时候搬的,为什么搬的呢?”

        她有点儿笑不可遏的样子:“看来,几乎样样事情都有我一份……你知道吧,举行葬礼那天的下午,这儿乱成一团,书房里人来人往,全都在找遗嘱。小架子恰巧在当路口,靠在这张书桌旁边,所以我就把它挪挪开,搬到凹室里去,这总没什么错吧?”

        “当然没错,”埃勒里宽洪大量地说着,随又转身朝向管家婆,“西姆丝太太,上星期五的晚上,你送茶具来的时候,你拿了几个茶袋?”

        “一大把,先生。我记得是六个。”

        警官一声不响,身子向前移动,佩珀也是这样,两个人都用迷惑不解的神色朝小架子看。小架子本身又小又旧——在这两人看来都毫无显眼之处。它上面放着一只大银盘;银盘上,靠近电滤壶旁,还有三只茶杯和茶托,还有茶匙,还有一只银的糖碗,一只碟子里盛着三片干贮的、未经压榨的柠檬,另一只碟子里有三包没有用过的茶袋,一只银罐子里甜奶油已经凝固发黄了。每只杯子里都有茶的残渣,已经干了,并且每只杯口的内缘都有一圈单宁酸的痕迹。三只银匙都很笨重,每只都是用过的。三只茶托里面,各有一个用过了的发黄的茶袋,以及一片干枯的、压榨过的柠檬。警官和佩珀所见就是这些,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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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5 11:08: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