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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恨这么晚了才发现你的好,湘娘,我会好好待你的!”商东儒紧了紧她的手,赞许道,“果然,青黛这性子实在是难驯,还是用你的法子才能镇住她!”
“女儿嘛,总归是要多教教的。”齐湘娘饶有深意地说了一句,笑然看着商青黛远去的背影,眼底隐没了一线淡淡的杀意。
与此同时,杜若与陈水苏带着婉儿来到了宋王府门前。
宋王府门前的两名家将上前按剑道,“来者何人?!”
杜若恭敬地一拜,“民女杜若,这是陈水苏,这个是婉儿,有要事求见宋王殿下。”
“可有拜帖?”
“来得匆忙,并没有拜帖。”
“那你们改日准备好拜帖再来!”
杜若急道:“将军,民女是真有要事求见!”说完,杜若便跪在了地上,“劳请将军通传一次。”
“我去通传是可以,但是殿下见不见你们,可不由我说得算。”
“多谢将军!”
家将点点头,便转身往府中走去。
不多时,家将便快步走了过来,点头道:“殿下说,可见你们,跟我来。”
“谢谢。”
杜若连忙起身,牵着婉儿,看向了陈水苏,“水苏,婉儿,我们进去了。”
三人来到了后院,放眼瞧去,宋王此刻提着酒壶,似是醉倒在了水榭之中。
“殿下好像睡着了,你们就在这儿等着,他醒来自会见你们。”家将嘱咐了一句。
“是。”
杜若抬眼看了看燕云深,一年多未见,眼前的他满腮胡渣,憔悴不堪,哪里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宋王殿下?
杜若觉得心慌得厉害,宋王殿下只怕不会管兰先生的闲事。她低头悄然看了一眼婉儿,如今兰先生自身难保,夫子回去的境况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婉儿又岂是她这样的草民可以护得住的?
等了半晌,燕云深终是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他眯着眼睛坐了起来,第一眼便看见了杜若,“呆小若,呵呵,回来就好,就好啊!”
“民女拜见殿下。”杜若拉着婉儿跪了下来,陈水苏也忙着跪下。
燕云深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起来吧!”
杜若却没有起来的意思,“民女有一事,想求殿下帮忙。”
燕云深苦笑道:“本王现下还能帮谁呢?”
杜若正色道:“我有一位师长,如今被歹人软禁,想请殿下帮我救救她。”
“软禁?如今在灞陵还有这样胆大妄为之人?”燕云深淡淡问了一句。
杜若重重点头,“殿下,求求你。”
燕云深定定看了她良久,甫才道:“天下并没有白做之事,我帮你救人,你拿什么做报酬呢?”
杜若愕了一下,眼前的宋王殿下眉眼虽然熟悉,却终是变了。
“民女……”
“我再说明白点,我帮你救一个人,你便帮我也救一个人,如何?”
“好!”
杜若重重点头。
只要兰先生得救了,那么婉儿便有兰先生照顾,那剩下的事便只有她与夫子的困局了。
“来人!准备内侍衣裳!”燕云深突然一唤。
杜若反应了过来,“要入宫么?”
“不错,你若是后悔,还来得及。”燕云深涩然一笑,又拿起了酒壶,准备继续饮酒。
“不悔!”
杜若挺直了腰杆,低头摸了摸婉儿的头,“婉儿,你跟水苏在这儿等我回来。”
将婉儿带回家,只怕会连累家人,灞陵之中,也只有宋王府是安全之地了。
陈水苏也知道其中厉害关系,所以静静地点了点头,“你要小心。”
于是,一刻之后,换了内侍衣裳的杜若便跟着穿戴整齐的燕云深坐着马车往皇城的方向驰去。
商青黛来到南城的悬壶堂前,迎上来的杜如风与莫氏并没有看见心心念念的女儿,惑然问道:“商小姐,若儿呢?”
“她没有回来?”商青黛更是一惊,瞧了瞧周围,也没有看见陈水苏跟婉儿的踪影,她心急如焚,来不及多问,便匆匆告别了两人,准备去郊外找找人。
阿若难道是出事了?
商青黛实在是担心得厉害,难道说齐湘娘早已算准了她的性子,在她与阿若分开之后,找人对阿若下了毒手?!
杜如风与莫氏两人看了看彼此,心,忽地乱了起来,这好不容易才回来的若儿,可是又惹上什么危险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文~~~
第83章(shukeba.com)
这算是杜若第二次踏入皇宫,她压低着头,一路跟着燕云深沿着宫道直达白太后所在的万寿宫。
“还记得我交待你的事么?”燕云深驻足在万寿宫门之外,又低声嘱咐了一句。
杜若紧了紧藏在袖中的令牌,点点头。
燕云深整了整蟒衣的皱褶,便大步踏入了万寿宫。
杜若依着燕云深的话,在燕云深端然立在殿门口时,悄然退到了其他内侍的队列之中,静默地低下了头去。
“儿臣来给母后请安。”燕云深朗声开口。
“是云深来了!”在殿中的白太后甚是惊讶,连忙传召,“快快进来!”
“是,母后!”
燕云深点头踏入了殿中。
白太后已经许久没有瞧见燕云深入宫探望了,一直听闻他把自己困在府中,不问政事,对于白太后而言,多少是有些怒其不争的。
放眼当今朝廷势力,丞相府已呈弱势,原本筹谋好的计划,却因为兰先生的突然失踪变得摇摇欲坠。
为保计划还有转机,白太后已将病危的白如裳接入了宫中,用心照顾,可是眼见白如裳的身子一天比一天还要差,她是心急如焚。
今日燕云深突然来请安,或许是个好机会,给他暗示几句,让他想法子找人救救白如裳。
“让母后担心了,是儿臣不好。”燕云深朝着白太后鞠躬一拜。
“母子之间不必说这些客套话,哀家的深儿能振作起来便好。”白太后亲手扶起了燕云深,将他拉着坐到了身边,心疼地抚上了他的脸,“许久不见,哀家的深儿都瘦了。”
“让母后挂心了。”燕云深眼眶微微一红,摇了摇头。
这殿中两人正在母子情深,可从燕云深一踏入皇城开始,便有眼线通报了燕云华。
于是,白太后与燕云深还没说几句话,便有内侍通报,陛下驾到。
燕云深连忙起身,朝着燕云华一拜,“臣弟,拜见陛下。”声音微颤,因为他压低着头,一时也看不出他的表情。
燕云华的面色惨白,似是有恙在身,“自家兄弟进宫来,也不告诉朕这个当哥哥的,云深啊,你呀,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是臣弟鲁莽了!”燕云深“惶恐”地跪了下来。
燕云华对于今天燕云深的表现非常满意,但是他并不打算让他马上起身,他径直走向了白太后,坐到了白太后身边,“母后,今日既然云深进宫来了,那便在这儿开一桌家宴,你说如何?”
“陛下既然开了金口,哀家岂有反对的道理?”白太后还是一如既往的顺从,“只是陛下这身子还没有痊愈,这吃的可要更注意一些。”
燕云深已经听出了白太后话中提醒的意思,他只能默不作声地依旧跪着,微微侧脸,往殿外看了一眼——
站在内侍队列中的杜若已经不在那儿了,她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如裳休养的寝宫了吧?
“你是什么人?”
杜若依着燕云深的意思,快步走到了万寿宫的东厢殿外,两名太后心腹宫婢便开口询问了一句。
杜若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把宋王令牌拿了出来,给两名宫婢看了一眼,“我奉殿下之命,前来给皇后娘娘诊脉。”
两名宫婢看清楚了令牌,便退朝了一边,轻轻地推开了殿门。
杜若低头一步踏了进去,只觉得一阵热浪扑面而来,这才发现这殿中足足燃了三个大暖炉。
现下尚未到寒冬,即便是到了寒冬,殿中用两个暖炉便好。
杜若徐徐走到了凤床边,正**诊,却被一名心腹宫婢给拦住了。
“大胆!娘娘岂是你看得的?”
杜若摇头道:“我是大夫,不让望诊,我如何治病救人?”
“你是哪里来的乡野大夫?懂不懂规矩?!”
“是……是奴……奴……”杜若怔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是该自称奴婢,还是奴才?
“站后面去,太医院的大人们来给娘娘诊脉,用的都是悬丝之术。”
“是。”
杜若恭敬地退到了屏风后,等那宫婢拿了一根红线过来。
右手顺势搭在了红线上,纵使掌心伤口已经愈合,可总归是伤到了经络,已拿不准脉象。她又匆匆地换了左手,却发现左手始终比不得右手,只能探得忽有忽无的脉象,实在是号不准病情。
“本宫,还有几日?”白如裳在床上幽幽开了口,说话声音甚是微小。
杜若忽地心生一计,却不答话。
白如裳没有听见杜若的回答,她从床上挣扎着坐了起来,急问道:“你说啊!咳咳。”
杜若还是不说话。
宫娥看不下去,当下厉喝道:“皇后娘娘问你话呢,你快答啊!”
杜若故意摇头叹道:“只怕……只怕……只怕……”
“只怕什么?”白如裳与宫娥同时问了一句,白如裳看了宫娥一眼,宫娥知道自己方才实在是唐突,连忙低下了头去。
杜若又不说话了。
“你……你……你倒是说啊!”白如裳掀起了床幔,急得要从床上走下来亲自询问。
杜若抓准了机会,一步绕过屏风,凝眸看向了白如裳——竟然是她!
当年在宋王别院里见过的那个小姐!杜若恍然明白了宋王的消沉到底是因为什么?可是现下并不是深究这种宫闱密事的时候。她连忙沉下心来,仔细望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