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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是皇兄看中的女人啊……
燕云深应了商青黛一声,细细打量了商青黛一眼,见她脸上酒意犹在,心头便了然几分,她莫不是不喜欢皇兄,特来求他相助吧?
“宋王殿下可愿今夜陪青黛出去走走?”商青黛直接开门见山。
燕云深怔了怔,“今夜?”
商青黛点头道:“当夜青黛愿意听殿下一曲……”
燕云深心虚地清了清嗓子,连忙道:“来人!备车,本王想与商小姐出去走走。”
“是!”
小厮连忙退了下去。
燕云深转头又看了看商青黛,可是商青黛并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等小厮准备好一切回来禀报燕云深,燕云深这才找到了话茬开了口,“商小姐,请。”
商青黛微微舒了一口气,与燕云深一起走出了宋王府。
府卫与小厮们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暧昧的光彩,堂堂灵枢院大小姐深夜亲自上门邀宋王殿下外出,这已经够让人吃惊了。这几日陛下有关灵枢院的话题也多了些,这些事凑在一起往深处想,宋王府上下只觉得有些心慌,若是两兄弟都看中了这个商家大小姐,那灞陵这好不容易晴开的冬日,只怕又要漫天飞雪了。
燕云深何尝不明白这其中道理?
自古红颜皆祸水,这句话这一次,他终是明白了。
明白此中道理的人,又岂止商青黛一人?
燕云华素来疼爱弟弟宋王,身为天子,岂会不顾形象的与弟弟争一个女人?宋王素来敬重兄长,身为皇弟,他又怎会与哥哥抢一个并不爱的女人?
当局者皆清醒,可世人皆糊涂。
只要灞陵百姓皆以此为谈资,燕云华来灵枢院的次数也会少些,商青黛也能得些清净。
这是商青黛想要的第一个结果,那第二个结果……
商青黛突然在车厢中开了口,“殿下带我在城中绕上一个时辰,就烦请殿下送我回灵枢院吧。”
燕云深轻笑道:“商小姐今日此举,本王倒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商青黛淡淡道:“殿下今日哪里不懂?”
燕云深苦笑道:“我原以为,商小姐会约本王到最热闹的地方小酌几杯,让灞陵百姓都以为……”
“以为我钟情于殿下?”商青黛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下一句话又直接戳在了燕云深的心上,“还是以为我商青黛在故意挑拨陛下与殿下的关系,做纠缠在你们身边的那个红颜祸水?”
燕云深含笑,“商小姐倒是个明白人。”
商青黛冷冷道:“我一心行医,对荣华富贵并无兴趣,奈何,身不由己,清净不得。”
“身不由己。”燕云深饶有深意地念了念这四个字,便忽地沉默了下来。
商青黛侧脸看着他脸上的淡淡忧色,“殿下也有烦心事?”
燕云深涩然一笑,“人在俗世,岂会没有烦心事?”说着,他定定看着商青黛,“商小姐那夜肯陪我赴后巷之约,算是本王欠你个人情,今夜,就算本王还你吧。”
“日后算是两不相欠么?”商青黛问了一句。
燕云深笑而不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你,殿下。”商青黛也点了点头。
燕云深摆了摆手,“我能做的,也就那么多,你今夜没让本王带你去热闹地方走走,也算是给本王与皇兄留点余地了。”
商青黛自然明白燕云深话中的意思,她微微点头,有些话不必明说,彼此明白就行。
她微微掀起车帘一角,如今她唯一放不下的便是那个小丫头,这一路急行,又是那么冷的夜,她可一切安好?
想到与那小丫头初见的情景,商青黛不自觉地嘴角一抿,忽地轻轻笑了出来。
燕云深蓦地一呆,他忽地明白了,为何皇兄会突然对商小姐有了心思。
她素来清冷,这难得的淡淡笑意,已足以,一笑,倾城。
第16章(shukeba.com)
马车在灞陵城中绕了半个时辰,商青黛终是不放心地开口道:“我突然想去枣头村看看,不知道那些村民这几日如何了?”
燕云深颇是赞许地看了看商青黛,“商小姐一颗仁心,本王岂有说“不”的理由?本王也该去瞧瞧那边的百姓,只有这样,明日皇兄传召我入宫,我也能有点话说。”说完,便掀帘对赶车的小厮道,“把马车赶向枣头村。”
“是,殿下!”
小厮调转马头,将马车赶向枣头村。
心,终究是定了些。
“吁——”
马车行驶了三刻后,突然小厮勒马长长地吁了一声。
燕云深皱眉问道:“外间怎么了?”
小厮连忙回道:“禀殿下,前方围了许多人,好像出了什么事?”
“出事?!”商青黛心头一紧,莫不是那小丫头不顾自己地赶路,晕在了路上?不等燕云深应那小厮,商青黛已提着裙角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快步往那群人走去。
“这小姑娘怕是救不活了……”
“好可怜的丫头……”
“唉,造孽啊……”
商青黛走得越近,那些民众的议论声就越听得分明,心就越加地慌乱。
“阿若!”
商青黛拨开了人群,忍不住出口唤了一声,当即木立在了原地。
“商……夫子?!”小丫头扭身看着她,眸底漾满了惊喜,手却依旧探在地上昏死过去的一个小乞丐腕上。
杜仲早就听说过商夫子的名声,如今瞧见了真人,当即看呆了眼,心跳也比往常快了许多,喃喃问向妹妹,“妹妹,这位就是你说的商夫子?”
杜若点点头,却没有再与商青黛寒暄的意思,只见她的眉心一蹙,连忙从身侧打开的药箱中翻出了针囊,正色看着哥哥,“哥哥,帮我把她半扶起来。”
杜仲回过了神来,只能急急地将小乞丐半抱了起来。
商青黛仔细瞧了瞧那个小乞丐,目睛内陷,元神将备,神志全无,若不快些行针畅通头颅上的几大要穴,只怕今日当真要死在这里。
望诊已定,商青黛弯腰探脉,当下已肯定了杜若的行针必要,她从怀中摸出了火折子,吹亮了火焰,移近了杜若身侧,“行针。”
“是,夫子。”杜若得到了肯定,点点头,将银针在火焰上炙烤了一阵,便准备落针。
“风府。”
“已入。”
“右,头维。”
“已入。”
“左,承灵。”
“已入。”
“左,头维。”
“已入。”
“百会,此穴危险,注意入针莫太深了。”
“嗯,已入。”
“右,风池。”
“已入。”
“右,承灵。”
“已入。”
“左,风池。”
“已入。”
“神庭。”
“已入。”
商青黛与杜若两人,一人说穴道名,一人行针,一连九针下去,让围观的人俱是惊叹,纷纷称赞。
燕云深含笑立在人群之中,这一刻,又觉得更懂商青黛几分。
这样的女子,留在民间,是百姓之福,若是关入了深宫,那与金丝雀又有何异?
“皇兄,你已是大燕明君,若是可以成全商小姐,那更是大燕之福。”燕云深心头暗暗说着,却终是脸上的笑意一僵,沉沉一叹。
要皇兄放手,根本不是易事。
今日早已说好的,与商青黛两不相欠,自己又何苦去淌这片浑水呢?
“醒了!”杜仲惊呼了一声。
商青黛又探了探那小乞丐的脉息,摇头一叹,将身上的暖裘脱了下来,给小乞丐给裹了起来,“她多日未食,身子甚是虚弱,又遇上了化雪之冻,是以才会心脉气血不足,一时昏厥。”
杜若仔细听着商青黛的断症,当下已打定了主意,她收拾好药箱,背起药箱站了起来,“哥哥,你快送她去悬壶堂请爹爹继续救他。”
杜仲点点头,却想到尚未送杜若回灵枢院,“可是……你怎么办?”
杜若看了一眼商青黛,认真地道:“夫子,我今日央哥哥骑马送我去枣头村,已经给婆婆换了药,还有半个时辰够我走回灵枢院了。”
商青黛怔了怔,凉声道:“那你先回去吧。”
“是,夫子。”杜若恭敬地对着商青黛一拜,走过商青黛身侧之时,驻足侧脸,道了一句,“晚些我会熬些驱寒的汤药送给夫子,还请夫子也早些回灵枢院吧。”
商青黛静静地看向了杜若的眸子,里面满是忧色,也满是心疼。
没来由地,心头一暖,商青黛却不答话,只是微微颔首。
“哥哥,快打马带她找爹爹去,不然针效一过,她就真的活不成了。”杜若走了几步,又回头催了哥哥一声,“我没事的。”
“嗯。”杜仲点点头,这灞陵城是天子脚下,治安什么的,自然是好,今夜又没有什么风雪,妹妹自小也出诊好几次,想必不会有什么事,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你小心些。”
说完,杜仲便急急地将小乞丐抱了起来,快步走出了人群,把小乞丐放上了马背,他飞身上马,带着小乞丐打马朝着悬壶堂驰去。
杜若安心地舒了一口气,悄悄地再看了一眼商青黛,却被商青黛给抓了个正着,她心虚地低下了脑袋,快步朝着城西走去。
“小丫头……”
商青黛浅浅一笑,脸上冰霜尽散,忽觉肩上一暖,原来是燕云深取了马车上的大氅给她罩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