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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他还会恶毒的想，凤凰山在很多年前非常可能是一座乱坟岗，闫渊那个老东西是阳宅靠阴宅，反倒觉得比别人都有优越感，真是天大的笑话。
车中灯光昏暗，车小伟脸上的神色看上去甚至有些狰狞，在港城的这片土地上，自己堂堂的一市之长要管教一个不懂事的下属竟然还需要在夜里冒着寒风奔袭这么久来请教一个术士，车小伟觉得是一种悲哀。
车小伟一直在隐忍，他不知做过多少梦，梦中都是闫渊离开了这片土地，而自己便是这块地方真正的掌控者，那种风光自己一定可以登上凤凰山把酒临风一回。
可是等着这么年，也忍了这么多年，那个老东西没走，却还来了一个小的。打第一眼看见张青云，车小伟心中就不舒服，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这太敏感了，让车小伟深深的感到了威胁。
最让车小伟忌惮的是每个市都有专职副书记，可是张青云空降港城后，陈诚提拔专职副书记的事情竟然没了动静，这意味什么？是否意味着下一届班子张青云必定会扶正？
张青云扶正后是书记还是市长呢？这在车小伟心中是一个大大的问号，从副书记直接提到书记的不是没有先例，车小伟心中太渴望常委会的第一把交椅了，市长的赫赫威风跟常委第一把交椅比起来有多大的差距，这些年来没有人比车小伟体会更深刻了。
“市长，书记家到了，需要我去帮您按门铃吗？”司机恭敬地说道。
“呃……不用，你就在这里等，我自己去！”车小伟道。
司机连忙下车帮他拉开了后门，车小伟嘀咕一句，走下汽车。
此时外面寒意很浓，车中有空调不觉得，一下车车小伟才感到外面的寒风真得很刺骨，他浑身顿了一下，心中暗暗咒骂老东西装神弄鬼，修的房子像座庙，门口还设几十步台阶，把一切来访的车辆都挡在了门外，中南海总理都没有这种龌龊的心思。
这个地方车小伟并不是第一次来了，尽管心情很复杂，但是按响门铃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绪便渐渐恢复平静了，复杂的神色渐渐隐去只剩下谦虚和恭敬，嘴角挂着涎笑，静静的等着内面主人的召唤。
而此时闫渊正在书房读书，听到勤务人员报告说车市长来访，他眉头禁不住皱了皱，和车小伟讨厌他一样，闫渊从内心深处看不起车小伟。
在他的眼中车小伟就是一个先天残疾，首先个人形象就不能代表这座城市形象，一米六不到的个子，偏偏胖得像一头猪，整个人就是一团肉球。
这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这人的心胸比他的身高更让人难以接受，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能当上港城市政府的一把手，外人都道华东官场这些年有些游离于组织之外了，从车小伟身上看确实是如此。
车小伟的优点在哪里？博士学历算优点吗？国外留学经历算优点？闫渊觉得这些都不能算，闫渊觉得只是时势造英雄而已，华东发展快，解放思想的步子大，最早的一批专家型干部肯定会得到破格的提拔，但是这种情况只会存在于华东高速发展的近十年。在闫渊的眼中，如果放在其他的省，车小伟就是冢中枯骨耳。
车小伟今天为何而来闫渊心中清楚，正因为清楚他心中更是鄙夷，一个只会在半夜三更敲敲摸领导家门环的东西，能够有多大的出息呢？
一念及此，闫渊自嘲的笑了笑，又想到了张青云，这个年轻人真有意思，把握人性的能力确实有一种超出他年龄的成熟。
第0581章 谁胜谁败？
作为一个思想前卫的专家型领导，车小伟比较喜欢房间布局简单简约，屋子里面窗明几净，那样看上去人心中就会感到舒服、惬意。
可闫渊的书房偏偏布置得古香古味十足，即使小到一个茶杯都是特别的讲究，椅子、书桌、书柜更是精雕细琢，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书房中的灯光成橘黄色，看上去特别的阴暗。
当然这样一个古风十足的书房真要用日光灯照面也会显得别扭，但是车小伟天性不喜欢这种半遮面的感觉，觉得闫渊搞这么多神神秘秘的东西似乎就是在搞个人崇拜，是想着要复古。
不过不管他心中有多少的不快，当进门的时候，他脸上已经是满脸的谦卑笑容，道：“书记太勤勉了，白天日理万机，晚上还在书房操劳，真让我们觉得汗颜啊！”
“呃，老车来了啊！坐，坐！”闫渊抬头道，也表现出了主人足够的热情，请车小伟坐下后，他才朝外嚷嚷道：“上茶！”然后有压低声音介绍道：“上好的大红袍，一般人是喝不到的。”
“谢谢，谢谢！”车小伟很感动的点头，心中却暗暗叫苦，天下人都知道车小伟不喝茶，什么茶在他口中都是药，如果在其他的场合，有人要用茶来款待车小伟，那家主人结果可能会很惨。
但是这里是闫渊的家，闫渊爱好喝茶，车小伟只能主随客便，一小杯茶斟上，车小伟入口连眉头都不敢皱，还得做出一幅回味悠长的样子，良久，他双目一睁开，道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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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小伟有什么爱好他当然清楚，但是在这个地方没有咖啡，只有茶，车小伟依旧喝得津津有味，闫渊甚至觉得车小伟并没有伪装，本来喝茶也好，还是喝咖啡也好，喝的就是心情。车小伟能喝到自己珍藏的茶叶，他应该心情很好才对，毕竟港城市人口上千万，能有这个荣幸的人太少了。
“书记，我今天来就是给您做检查的，这段时间我工作没抓好，政府这一块工作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在下面造成了一些消极影响，我要负责啊！另外，新来的张青云副市长目前虽然还在熟悉工作阶段，但我和他的沟通方面却这么早就出现了问题，让您失望了。”车小伟道，一脸的愧疚，脑袋低下，眼睛看着地上。
闫渊眼睛眯了一下，眼角的几道鱼尾纹有一个轻轻的颤抖，道：“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这个张副市长还真够年轻有为的啊，后生可畏啊！”
车小伟一愣，一瞬间他看不清闫渊的意图和态度，讪讪的笑了笑道：“张副市长的工作能力还是挺强的，来我们港城这么短时间就能想到尝试搞‘听证会’，胆量也够，但是无论是干部改革还是制度改革，这都需要在党委的领导下谨慎的来推进，年轻人还是有些摆不正位置啊！”
“哈哈！”闫渊仰天笑了一声，好像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道：“这个问题是要斟酌一下，组织上派张青云同志来我们港城，是希望他能够融入到我们这个集体中，但是现在看起来难度不小。我一贯的观点是，班子的团结最重要，首先我们党委班子要团结，同时你们政府班子也要团结。这是大方向，任何破坏大局的行为都是要认真反思的。”
“那是，那是！听书记一席话我心胸开朗了很多！”车小伟点头笑道，脸上泛起了愉快的笑容。他判断得果然不错，对现在的闫渊来说，他别无所求，最重要的是要维持目前港城的团结稳定，本着稳定是第一责任的态度对他来说才是最保险的。
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张青云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这样一只老鼠坏一仓粮的情况他怎么会允许出现呢？
“老车，明天我们开个常委会，着重就近阶段工作遇到的问题做一个深入的总结，另外在同志们的分工方面再进行一些微调，让大家都动起来，现在已经年底了，我们要多磨合，明年是这个五年计划最后的一年，我们得好好的把握机会啊！”闫渊道，一双眸子看着橘红色的台灯很深邃悠远。
车小伟和张青云都判断得很对，闫渊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在港城市委书记的任上闫渊已经呆很多年了，如果还不能再进一步上到省里面核心的岗位，他这一辈子都可能只能止步在副部级了，人往高处走，已经在高处的人们却看到了更高的山峰，这好像是一种宿命的追求。
……
市委常委会议室，今天的常委会比平时明显多了一份严肃的氛围，今天的会议所有的常委都需要参加，虽然会议的具体议程事先没有说详细，但是市政府那边刚刚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谁都能嗅到这次会议的味道。
张青云和车小伟在政府内部对掐，现在马上便是常委全体会议，了解闫渊的人都清楚，每当他有这种举动的时候，都不是要和稀泥的时候，书记是一个爱体面的人，心中如果没有决断，是不会如此大张旗鼓的。
会议在九点钟开始，八点五十的时候车小伟矮矮胖胖的身形便出现在了楼梯口，今天的车市长西装笔挺，系一条天蓝色的领带，头发梳得油光可鉴，看上去是神采奕奕。
“各位好！”车小伟双手抬了抬，很多人都笑着起身跟他打招呼，大家似乎从车小伟的精神状态中嗅到了其中的微妙。当然，车市长在常委会中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买他帐的，陈诚就一直在低头品着杯中的茶连头都没抬过。
“车市长，您今天气色很好啊！”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开口说话的是红山茶。
会议室突然一安静，大家都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清楚一点，红山茶以前和车小伟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人，今天竟然会进门就热情地打招呼，这意味着什么？
车小伟也愣了一下，随后矜持的笑了笑道：“谢谢红部长夸奖，我一直都这样，倒是你最近气色一直不太好，唯独今天还不错！”
红山茶嘿了一声，不再说话，端起桌上的杯子喝起茶来，心中暗暗咒骂车小伟装。
她突然感觉气氛不对，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连忙抬头，才发现所有人都望向窗外。
常委会议室有一扇窗户，通过这扇窗户恰好可以看清楚楼道的走廊，由于只能看见一小段，平常没人去注意。但今天这一小段确实太吸引人眼球了。
大家透过窗户可以清晰的看到两个人，一个便是市委书记闫渊，另外一个赫然是市委副书记兼任常务副市长张青云，两人在走廊上谈笑风生，好像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闫渊用手指朝前面指指点点，张青云眯着眼睛朝他手指的方向望，两人好似在研究着远处的一处什么建筑，每说两句话两人便会愉快的相识而笑，看上去谈话非常的投机。
此时的会议室人差不多到齐了，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都透过那一扇不起眼的窗户看着外面不远处的一老一少两人，此时朝阳初升，两人站的位置刚好挡着太阳，从这个位置看过去太阳似乎就是从两人的肩膀的位置升起来的，无形中让两人的形象高大了很多。
车小伟此时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了，他敏锐的感觉到了整个事情并没有按照自己设想的走，不仅没有按照自己设想的走，而且是严重的偏离了轨迹。
“这是为什么？”他心中不断的问自己这个问题，闫渊怎么可能会支持张青云？张青云主动向他靠拢？这也不和逻辑，此时的张青云对闫渊来说只能算个累赘，谁会在意一个无用之人朝自己靠拢？车小伟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乱。
跟车小伟相比，作为女流之辈的红山茶的面部表情最为丰富，她是靠闫渊最近的人，但在她的记忆中闫书记和自己谈话就从未有过像想在这副景象中所流露出来的那种投机，张青云究竟在和书记谈什么事情能如此的投机呢？
红山茶只觉得自己的心正在往下沉，她觉得张青云不仅只是一个不按常规出牌的人，而且很可能他还是一个有另外依仗的人。市委副书记兼任常委副市长，这内面本身就饱含了很多难言的味道，现在再加上有书记的力挺，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结果？
就在会议室众人都各有心思的时候，张青云抬手看了看表，八点五十八了，他眯眼看着旁边这位个子并不高的长者，心中泛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两人刚才其实并没有谈什么高深的问题，谈的只是一个简单的风水局，风水这种东西张青云作为一个懂国学的人当然也并不是门外汉，所谓投其所好，关键时刻恰好就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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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2章 万事都需要代价
早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户轻轻的洒在常委会会议室里面，一条耀眼的光柱似乎将整个房间切成了两半，这本来是一副生气盎然的景象，但是现在看上去却有些沉闷。
会议一开始，大家都在就目前市里面几件大事在探讨，似乎都在回避政府那边最近出现的不和谐的那件事，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今天会议的真正目的，所以这种欲盖弥彰的做法只能让人觉得尴尬和滑稽，归咎到最后便大部分人开始沉默，会场的气氛透露出诡异和古怪，所有人都在等着闫渊、车小伟还有张青云三人中任何一人出来发言，解铃还需系铃人，问题要想顺利的解决还得看三位关键先生之间的博弈。
“咳，咳！”张青云借助咳嗽清了一下嗓子，用手捏了捏麦克风的前端，道：“我有个事情需要给常委会汇报！大家都知道，最近关于北极公园征地问题我们正在积极的寻求妥善的解决办法，在这个过程中，我已经向媒体和公众提出了召开‘听证会’的设想，就目前而言各方面的反馈都不错。”
“关于其中的详情我已经单独汇报了闫书记，书记的意思是听证会对政治改革的意义巨大，主张在党委的统一领导下，以这个点做基础来重点研讨，在解决问题的同时，我们自己积累政治改革的经验。所以今天我把这个问题提出来，目的就是征求大家的意见，希望大家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们首先的目的是立足于将眼前的难题解决，大家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
张青云这段说话，会议室一阵嘈杂，大家是听明白张青云的意思了，张青云的这段话说的是怎么做的问题，不是做不做的问题。这等于就是宣布他将主要来负责这次关于北极公园征地的听证会，而且这是他和闫渊已经达成了共识的。
这是张青云第一次向常委会汇报工作，第一次汇报就表现得很自信、很强势，似乎是在给大家传递着某种信号，让大家需要渐渐适应常委会上的新变化，同时也要渐渐适应在港城政坛将有一名新的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要掀进来。这些潜台词都没有从他的嘴中说出来，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晰了。
在短暂的嘈杂过后，大家的眼神有意无意的去看闫渊，有很多人明显对张青云如此高调张扬的做法不是很买账，其中就有陈诚，另外像纪委书记楚青南，还有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蔡庆锋都皱了皱眉头，当然红山茶心中也是不满意的，不过她却装作记笔记，尽量的让自己不至于太引人注目。
众人的神色无一例外都落入了车小伟的眼中，在关键时刻，他清了清嗓子道：“张市长这个提议曾经在我们政府内部会议上也提过，当时大家也有过议论，普遍对‘听证会’这种模式印象不错。但是另一方面，我们在和博格公司接触的时候，他们对听证会表现出了很大程度上的担心，所以如果从顺利解决问题这个角度出发，我们不应该只是孤立的筹备听证会，另一方面我们也要多跟伯格公司协调，争取多方共赢。就目前这个情况要做到这一点，我认为难度不小，必须要统一协调，就看张市长能不能有信心了！”
张青云微眯着眼睛，看得出来车小伟是亡我之心不死，俗话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偏偏要给自己出这样难题？既要自己保住公园，又要让自己负责将伯格公司安抚妥当，这很有逼人上梁山的意思。
微微滑动双目，张青云看到众人都一副木然的看着自己，他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青云呐，怎么样？我就说这是必然的结果吧！我看这样，既然车市长坚持这样认为，其他各位又没有什么意见，你就挑大梁把这件事负责起来，也算是你来我们港城后第一次露身手，让大家也看看我们新任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的风采嘛！”闫渊终于开口了，他一开口直接把话封死，硬给张青云下了死命令。
张青云喉头一苦，暗骂了一句老狐狸，不过面上却是一脸的惭愧，站起身来对车小伟鞠了一躬道：“市长，上次我们开会的时候就这个问题展开了争论，当时我态度有些过激，看问题不够深刻，今天给您道歉了。”
说完这句话，还没等众人惊讶，张青云朗声道：“既然书记和市长两位领导给予我这么大的信任，另外诸位这没有反对，这块工作我就全权负责了，我保证一定把这件事情处理妥当，给整个港城人民一个满意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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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诚推了推老花镜，眼睛眯成一条缝从张青云的脸庞扫过，张青云能够如此果决的将这事一口应承下来，显然在事先就是有相关心理准备的，可是这件能做成吗？
一旦如果完成得不好，他还能在港城立足吗？陈诚紧紧的抿了抿嘴唇，感觉有些干巴巴的，心中却想还是年轻好啊，自己年轻兴许也会有这个搏劲儿，但是随着韶华的流逝，曾经的热血早已经渐渐远去，现在留下的只有所谓的稳重和成熟了。
搏就一个字，但是敢搏、善搏的人并不多，陈诚敏锐的感觉到张青云就当是那种善搏之人，他不能准确的判断张青云和闫渊之间有什么默契，但是他自己和闫渊接触了这么多年，知道闫渊不会是个好相与。现在张青云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把自己置于了非常不明智的境地，闫大书记能够给予他多少承诺？
会场的掌声并不热烈，但持续时间不短，大家眼神都停留在这位年轻人身上，他们不明白张青云为什么就如此有自信一定能把事情做好，官场中的事变数太多了，为官之人都讲究灵活善变，时时留有后门和退路。
即使拍胸脯那也是看上去雷厉风行，实际上说得都是屁话，哪里有像张青云这样直接打包票的？这位从京城空降过来的官场新贵，果然生猛异常。
先前很多对张青云很不满的人现在都渐渐释然，天下间就没有便宜的事情，要想得到就得要成倍的付出，张青云显然是懂这个道理的人。话说华东官场这些年究竟葬送了多少共和国的未来之星？
但是能从华东站稳脚跟再走出去的人，现在不都处在了让人仰望的位置上了吗？所以不管张青云胜负如何，此时他所表现出来的精神面貌不知不觉众人都自然的认同了。
张青云舔了舔嘴唇，面上一片平静，多年的宦海沉浮早就让他有了一条粗大的神经，只要在这个名利场上，压力总是无处不在的，他早就知道闫渊那个狡猾的狐狸不会如此简单的相信自己一面之词。
闫渊在官场上滚了一辈子，另外其又精通国学，自然知道如何谨慎又不着痕迹的把张青云定位清楚，张青云如果有能力将面临的难局解决漂亮，那也就证明他确实有能力把港城官场搅得乌烟瘴气。
在这种情况下，闫渊支持张青云一把让他站稳脚跟是有必要的，因为一个人能否得到对方的支持归根到底就是自身的分量，张青云要想闫渊在关键的时候伸出援手就得展现出分量来。
如果张青云过不了北极公园这一关，那只能证明他根本就不够分量跟闫渊来讨价还价，世事就是如此残酷和真实，官场之上人情薄如纸，永恒不变的只有强者为上，优胜劣汰的自然定律。
“好，大家都静一静！”闫渊抬手道，会场立刻静了下来。闫渊咂咂嘴道：“大家都知道，组织派张青云同志过来首先担任的是我们市委副书记，所以市委这一块的工作他也得要有些侧重，以后党群人事这一块的工作青云同志你要多负责，陈部长、红部长你们以后要多支持青云书记工作。”
闫渊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这话说完会场是前所未有的骚动，陈诚的瞳孔一收，闫渊的表现证实了他的判断，闫渊果然是要力挺张青云。
党委这一块工作最重要的就是党群人事工作了，这些年来车小伟贵为市长，但是这方面的工作在港城他从来就没有发言权，虽然他也兼任了副书记，但是车小伟这个副书记在党委基本一句话都说不上。
可是现在闫渊却主动放权给了张青云，让张青云成为政府那边唯一可以插手全市党群人事的领导，这意味着什么？他瞟了侧对面的车小伟。
车小伟肥胖的脸上已经泛起了一股青气，他的呼吸明显粗重的不少，肚子似乎已经被怒气涨得越来越大了，肚子大得让他有些坐不住了。
“闫渊老匹夫分明就是要在政府给自己竖一个强有力的敌人。”车小伟肠子似乎都拧成了一团，他不敢想象，一个手握了人事权的副书记，同时又负责具体的政府工作，这一旦站稳脚跟，其影响力会有多大。
第0583章 复杂的变化
冬日的阳光有气无力的透过窗子照进卧室，时间还很早，张青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每年底的时候，每每都是最忙的时节，从上到下都要做年底总结，另外，很多职能部门还需要做一年的工作述职，这都是关乎政绩的问题，所以这个大家都很紧张。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张青云生病了，严重感冒开始还没引起重视，待到引起重视的时候已经有卧床不起的倾向了，在医院里住了三、四天，昨天晚上才搬回到家里来住。
“该死的嗓子！都哑了。”张青云嘟囔了一句，竖起身子来穿上睡衣推开门，外面勤务人员早就恭候多时了。
“今天好多了，待会儿备车，可以上班了！对了，周河阳呢？让他过来见我！”张青云摆摆手道，嗓子还有些沙哑。
“不行，张市长！您的身体今天还不能去上班，还要继续观察！”这次负责张青云医务的是武警医院的专家莫医生，听张青云这样说，他连忙上前道，口气毋庸置疑。
张青云皱皱眉头，慢慢走向客厅，确实还感觉有些头重脚轻。他也知道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但是他心里急啊！
早不感冒，晚不感冒，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生病，这在外面不知传成了什么样子了。在官场上“生病”本就是很敏感的事情，前面刚刚和车小伟角了一把力，虽然有借助闫渊力量的嫌疑，伤敌一千、自伤八百，但也算是打响了自己来港城的第一枪。
但是第一枪打了，人马上就生病，而且还不能坚持上班，这一下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闫渊确实不是一个好相与，动动嘴皮子不仅满足了自己的要求，而且让自己和车小伟能够互相牵制，都得依仗着他为核心。另外，像目前的情况，即使想斗得不可开交，条件也不是很合适。
北极公园土地的问题最终还是成为了压在张青云身上的一座山，这件事情如果不能妥善解决，无论在政府还是在党委，张青云所想要的话语权都是空中楼阁，最后的结局很有可能是被灰溜溜的扫地出门。
张青云也没有天真的认为自己在党委负责党群工作真会有很大的实权，一个初来乍到的书记，对组织人事、宣传等方面工作一点都不了解，在这中间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更重要的是张青云现在重心还不能放在这些事情上，得先解决那个难题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