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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回到位置上坐好。

  　　刘丹抱着教材踩【创建和谐家园】进入教室，她抬手扶了扶眼镜，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人，厉声训斥，“你比我都来得晚，还上什么课啊？”

  　　教室里大半人抬起头看向门外。

  　　顾知意的桌子被前排赵萌萌重重推了下。

  　　她直起腰抬眸看向前面。

  　　教室门口，少年单肩背着书包，手抄在裤兜里，校服外套领口半开，锁骨处一道红色疤痕刺眼，他静静地站在门口。

  　　“赶紧进来！”刘丹不耐烦挥挥手。

  　　少年迈着步子走近，从讲台前的过道径直走过来，顾知意随着他的举动下巴微微抬起，视线落在他的下巴和锁骨上。

  　　下巴上有一块淤青。

  　　锁骨的伤红肿结的新痂。

  　　那双眼睛对上她的，像了无生机的死水，静静流淌过，窒息又寂静。

  　　后排凳子被拉开，少年特有的气息瞬间涌过来。

  　　熟悉的肥皂味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顾知意轻轻吸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背后响起声音，低沉又平淡。

  　　她猛地坐直身子，后腰远离后面桌子。

  　　少年低笑声渗入耳朵里。

  　　“怂样。”

  第 23 章

  　　“顾知意。”沈俞白伸手轻轻扯了下她的头发, 嗓音带笑。

  　　顾知意坐得笔直，压根不搭理他。

  　　刘丹指着黑板讲上面的名词解析，教室里头顶上风扇吱嘎吱嘎作响, 整个教室里的同学渐渐昏昏欲睡。

  　　正午的阳光明媚，隔着蓝色窗帘依旧能感觉到那股热浪, 又闷又热。

  　　沈俞白托着腮轻啧声，“我没背课文。”

  　　他第一次主动跟人解释点什么。

  　　少年眉毛轻轻一扬，紧紧盯着她的后背，无意识转动手里的圆珠笔。

  　　顾知意绷直唇线。

  　　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人怎么那么不听劝，还要出去打架，答应的背课文也没背, 还受了伤。

  　　前排人无动于衷, 沈俞白抿了下唇, 侧眸看向旁边座位的两个同僚。

  　　张之楠正拿着语文课本一顿猛背，能背多少算多少, 总比被赵萌萌掐的青一块紫一块要好。

  　　“好，现在我们来检查一下上周安排的小组背课文情况，”刘丹合上教材书，“从1组开始。”

  　　班里同学按照顺序一个个站起来背书。

  　　或多或少两个人一组都会背过一点。

  　　就连张之楠都磕磕绊绊的背了一大篇, 好歹也是加了一分小组分。

  　　轮到顾知意这一组，她鼓着脸站起来, 流畅的将要背的课文全篇背诵完毕, 而后一【创建和谐家园】坐下。

  　　刘丹指了指沈俞白，示意他站起来，“起来背下一篇。”

  　　少年站起身, 领口已经扣上扣子, 只瞧得见嘴角的微微淤青, 刘丹无奈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他开始背书。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他抿了下唇，缓缓掀起眼皮看向前面翻开的课本，页面正是他要背的那篇文。

  　　“怎么？”刘丹拍了下桌子，“给你阻住了？”

  　　顾知意侧开身子，指尖指着第一行，轻轻敲了下书面。

  　　指尖碰到书纸，空空的咚咚声。

  　　身后人没反应。

  　　顾知意忍不住侧头过去，牙缝里挤出一点声音，“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

  　　“听见了吗？”

  　　少女侧脸饱满，睫毛不停地眨着，一个劲抬头看他，连手指急得都在用力。

  　　乖的要命。

  　　他垂下眼，舌尖抵住牙齿轻笑起来。

  　　整个教室里刹那间寂静一片。

  　　半晌后刘丹指了指外面，“出去站一节课。”

  　　顾知意垂头丧气低下头。

  　　“小意！”一下课赵萌萌就挤到顾知意旁边坐下，托着腮满眼崇拜的看着她，“你太厉害了。”

  　　顾知意把上午用到的课本放在抽屉里，头也没抬，“怎么了？”

  　　赵萌萌清清嗓子，确认后排没人，开始学起来，“你看，我笑的像不像沈俞白笑的那样？”

  　　面前人皮笑肉不笑的。

  　　顾知意叹了口气，推开她的脸，下巴磕在书本上，“又零分。”

  　　赵萌萌拍拍她的脑袋，“这东西也不计入高考成绩，你就当是玩好了，老师也知道沈俞白肯定没背过的。”

  　　“又受伤。”

  　　赵萌萌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顾知意摸到上次抽屉里剩的消毒棉签和酒精，她轻轻叹了口气。

  　　自习课时，沈俞白依旧趴在桌上睡觉。

  　　他在学校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睡觉的，顾知意甚至怀疑他来学校是为了听老师念经的。

  　　她转过去看了几眼。

  　　少年黑发寸头，脸庞埋在臂弯间，只露出一只耳朵，小臂上有一大块淤青，触目惊心。

  　　忽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涂着红色指甲。

  　　顾知意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去，李佳颖横睨她一眼，蹲下身轻轻晃了晃沈俞白胳膊，软声喊道：“俞哥，俞哥，醒醒的。”

  　　沈俞白露出半张脸，眉头微微蹙起，露出几分不耐和困倦，黑眸微抬，眼皮压住一道褶子。

  　　她冲着沈俞白甜甜一笑，晃了晃手里的碘伏棉球，“看你受伤了，我来帮你涂药吧。”

  　　窗外吹过一阵风，把她的刘海掀起一点。

  　　女生面容精致，眼妆淡淡，笑起来眼神勾人，她手搭在沈俞白胳膊上轻轻拽了下，姿态放低，又温柔又体贴，“你看，都青了。”

  　　顾知意抿紧嘴唇，转回去收拾桌面，掏出一本物理卷做起来。

  　　沈俞白避开她的手，瞥了眼前排人，马尾辫乖巧的落在脖颈一侧，呼吸微微起伏，后背蝴蝶骨起起伏伏。

  　　心里的烦躁被压下去一半，他起身往外走去。

  　　李佳颖也跟着跑了出去，大胆的挽上他的胳膊，下一刻被毫不留情推开。

  　　不一会儿赵萌萌转过身戳了戳顾知意，“你看李佳颖，肯定吃闭门羹了。”

  　　从教室外进来的李佳颖脸色难看，愤愤地把碘伏面球扔进垃圾桶里，而后趴在座位上。

  　　顾知意看了眼低下头，没说话。

  　　晚饭时候，赵萌萌拉着她去操场散步，高二的生活快要结束，马上进入高三紧张的复习生活中，这会儿散步竟有几分闲适。

  　　篮球场上，打篮球的少年跃起投篮，荷尔蒙气息强烈。

  　　张之楠撞了下李海，朝着坐在篮球架下的人努努嘴，“怎么回事啊？”

  　　这浑身散发着死了没埋的既视感。

  　　要这会儿谁赶上去凑热闹，一准成了炮灰。

  　　他啧了声，拎着从小卖部买的矿泉水过去，递给沈俞白，“俞哥，你这是怎么了？”

  　　“老徐给你找麻烦了？”说着李海仰头灌了口水，擦擦嘴角看向旁边人。

  　　沈俞白短袖撩起，腹肌线条外露，肤色白净，撑着后面的篮球底架坐在那里，神情阴郁，目光盯着某个地方没有移开过。

  　　李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抬手拭了下眉心，撞了他一下，“要我说，得哄。”

  　　少年终于转过头看他。

  　　“……这事，得解释。”李海皱着眉头清清嗓子，“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神他妈知彼知己。

  　　都不说话了，还知彼呢。

  　　沈俞白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搭话。

  　　“诶你不信是吧。”李海坐端正，俯身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最后比划一个必胜的姿势。

  　　顾知意和赵萌萌两人绕圈刚好走到篮球场外围，她一眼便看见沈俞白坐在篮球框架下面，李海不知道比划什么，少年眯着眼睛瞧他，神情寡淡冷漠。

  　　不知说了什么，他抬起眼看过来。

  　　距离远，顾知意却下意识低下头，数着一条条跑圈线。

  　　好像，沈俞白和她对视了。

  　　赵萌萌揉着肚子扯扯她得袖子，撒娇道：“小意，回去吧，再散步都要饿了。”

  　　顾知意笑了笑，“走，回去。”

  　　两人顺带去小卖部买了两瓶饮料，这才回了教室。

  　　课间的空隙，桌子上都摞了几份卷子。

  　　顾知意整理好卷子开始做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