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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吃饭吧。”
顾知意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进门玄关拐角处，她回眸看去，沈俞白依旧保持那个姿势没动，手抄在裤兜里静静地看着她。
她摇摇头换鞋进门。
这会儿看可不像不良少年呀。
那抹身影消失后，沈俞白扯了扯嘴角，转身进门。
沈堂庆正在院子里剥蒜，见他进来，冷笑几声，“还知道回来？”
沈俞白径直往里走，没作声。
“顾家小姑娘我劝你别动歪心思，”沈堂庆把一颗剥好的蒜扔进碗里，“人家铁定不留在南关。”
“这破地方没人愿意留。”
他把话挑的太开，像是用一把小刀扎进沈俞白的心脏里，轻轻往下一拉豁开一道小口。
然后狠狠撒上一把盐。
“我的事犯不上你来管。”沈俞白冷冷开口。
沈堂庆啪的把蒜扔进碗里，狭长眼眸掀起，“我是你老子，你身上留着老子的血，你不承认也要承认！”
沈俞白轻嗤，“我老子逼死我妈？”
“那是她自愿的！”
“没有你那些事，她不会死。”少年转过头来看他，黑漆漆的眸里全是阴冷恨意。
沈堂庆拿起碗砸过去，圆目赤睁，“【创建和谐家园】凭什么怨我！那是她自己想不开！”
瓷碗擦着沈俞白肩头飞出去，砸到身后的墙上。
砰。
碎片四分五裂。
有几块飞溅到他的背上，砸在脚边碎开。
沈俞白抬脚走出去。
一瞬间谈笑声传入耳中。
他仰起头，夜空璀璨，有几颗星星格外耀眼。
对面不知道在院子里聊什么，少女银铃般的笑声传出来，轻微又清晰。
他抱住头闭上眼睛。
脑海里的碎片一点点拼凑出来。
混乱的环境，破碎的瓷器满地狼藉，妇女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还有跃入水中的背影。
沈俞白猛地睁开眼。
身后院子里是骂骂咧咧不堪入目的话语，身前是凉风习习。
穿堂风自他身侧穿过，掀起一阵冷意，仿佛要把这股冷意刻进他的骨头里，冷得他牙齿打颤。
裤兜里的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他的大腿。
他伸直腿掏出那管药膏，断眉微微皱起，半晌后，拧开盖子挤出一点涂在嘴角处。
清凉的触感瞬间袭来。
嘴角的伤口一点点开始痛起来。
下一刻，四肢百骸都疼了起来。
他佝偻着腰抱着膝盖，头深深埋在腿间，绝望铺天盖地而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的声音消失了，周遭寂静一片，屋前屋后的灯光渐渐熄灭。
顾知意合上作业本爬到床上，然后打开手机想要看会儿微博。
忽的手机震动两下。
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好学生。
陌生的号码。
熟悉的语气。
顾知意心猛地一跳，端坐起来仔细看了看那条消息，指尖敲击屏幕回复过去。
夜晚安静，震动声格外被放大。
沈俞白身子一顿，迈出去的脚落下，而后关上侧门回到房间，把自己跌倒在床上。
安静两秒。
他翻身拿出手机解锁。
短信提示出来。
——沈俞白，你还不睡么。
他看了会儿，心口像是被一只猫爪挠了下，有些痒。
怎么就知道是他。
也不怕是坏人。
黑夜里屏幕微亮，瞬间点燃少年的黑眸，他把手搭在眼睛上，长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那股子无望渐渐散开，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
顾知意等了好久也没见短信回复回来。
困意涌上，她打了个哈欠翻身抱住被子，手机被压在枕头下。
睡意朦胧间，嗡嗡声作响，她被吓了一跳，眯遮掩摩挲着拿到手机划开。
——晚安。
只有两个字。
她眨了下眼，快速回复过去，而后彻底睡了过去。
沈俞白还没放下手机就看见短信弹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微微一麻。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一点。
——晚安。
脑海里少女嗓音轻柔软糯，又软又甜。
他啧了声，翻身起来点燃一支烟。
李海给他手机的时候，他按了下主键，意外的没有密码。
不知是什么心理，他用那只手机给自己打了电话。
那串号码在他的手机里出现时，沈俞白觉得自己像个【创建和谐家园】。
他把那条拨打记录删除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却禁不住黑夜撩拨。
更没想到她能回消息。
第 21 章
周日顾青山要加班, 李娅萍去亲戚家送东西下午才能回来。
顾知意把衣服洗完晾晒好之后便搬出小桌子，院子里顾青山用遮阳帘罩起一半，穿堂风吹过, 又凉快又舒适。
按照作业条目一条条打钩完成的进度，昨天晚上她熬夜做了一部分, 现在只剩下语文和数学。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发消息。
南关难得的晴天，阳光穿透白云照射下来，屋内厚重遮光窗帘严严实实的将整个窗户遮挡住，整个房间内黑暗一片。
扔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骨节分明的手伸出去捞起手机划开。
——早呀，起来学习！
神经。
沈俞白闭上眼睛把手机扔到一旁, 手搭在眼睛上, 再度昏睡。
下一秒震动声再次响起。
他蹙起眉头深吸一口气再度捞起手机。
——我知道你在家！开门！
服了。
这女的怎么这么难搞。
他凌晨三点才闭上眼睛, 这会儿才他妈七点就喊他起来学习。
学霸都不带起这么早的。
外面敲门声咚咚作响，节奏卡的十分好, 三下一停，像催命的。
少年猛地睁开眼睛，满脸阴沉，他翻了个身起身下床。
顾知意抱着课本和习题集站在门口的小阴凉地, 力争把自己缩进那一片小空间里，不被阳光晒到, 就站了这么一会儿, 她就觉得好热，刚才的凉快原来是一时的。
侧门呼啦一下被打开，她趔趄一下, 额头迎面撞上硬邦邦的地方。
她捂着额头还没来得及看清, 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只手捏住她的胳膊将她推远，顾知意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撞在沈俞白胸前。
“急什么。”少年嗓音沙哑，带着点点倦意和不耐，像电流划过。
她揉着额头撇撇嘴，正准备反驳，却愣怔在那里。
眼前人□□上身，腹肌线条明显，轮廓完美，两条人鱼线沿着腹部两侧堪堪滑下，淹没在睡裤中。
“看什么呢。”沈俞白眼皮一掀，抬手把她头转向一旁，“没见过？”
顾知意耳尖发烫，她盯着侧门上那颗锈迹斑斑的钉子，声音轻柔甜软，“我、我来监督你背课文。”
“周一检查，你背过一篇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