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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俞白轻嗤，手上力道猛地加重，“你配么。”
“妈的沈俞白，【创建和谐家园】算老几啊，”赵强疼得受不了，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张口就骂，唾沫星子飞溅，“老子要不是看在徐哥面儿上，你早他妈被废了！”
“行。”沈俞白抿了下唇，掀起眼皮看向两旁站着的几个男人，“你们一起。”
少年满身戾气四散，黑漆漆的眼眸死死盯着他们，仿佛是一头嗜血猎豹，撩起獠牙蠢蠢欲动。
徐正华抬手按住沈俞白的胳膊，“俞白，做什么这是。”
沈俞白抬眼看他，轻笑，“没什么。”
“啊——”
胡同里响起一声惨叫。
赵强捂着手腕，冷汗从脸颊两旁流下来，他恨恨的瞪了眼沈俞白，一口呸在地上。
少年空了手从兜里掏出烟，侧头叼烟，单手掰动打火机点燃，他深吸一口，烟雾缭绕，拢去几分烦躁，清冷面容越发冷血，嗓音熏哑几分，磨得人打颤，“说了，别乱说话。”
“徐哥什么规矩，你照做就是。”
他抬脚往前走两步，拍拍徐正华的肩膀，越过几个人朝胡同外走去。
胡同尽头最后一束光慢慢洒落在地面，彻底消失不见。
徐正华瞧着少年的背影看了会儿，半晌后招招手示意几个人靠拢过来，男人眼眸凶狠，“给我盯着他。”
“一狼崽子还想称王，反了天了不成。”
“别忘了他签了合同，生死合同，完不成场数，找人他妈的卸了他的腿。”
李海和张之楠见他出来忙上前看了看，见他身上干净便也知道没什么事。
“回了。”沈俞白低头闭了闭眼，再睁开只觉得夜色彻底黯淡下来。
张之楠递给他一部手机，“顾知意的。”
手机上挂着一个草莓水晶吊坠，一晃一晃的。
他接过去塞进裤兜里，骑上车往回走。
隧道里依旧黑暗一片，看不清里面，看不到外面，他骑着车慢悠悠的晃荡在这短短的隧道里。
没人告诉他要怕黑，要向阳。
他便在黑暗里野蛮生长，长成什么样他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活着就行了。
忽的一阵【创建和谐家园】在隧道里响起，是卡通动漫的【创建和谐家园】。
他回神踩着路边刹车，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来电。
沈俞白看了两秒，滑动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少女特有的声音，又软又甜，“你好？”
“顾知意。”他哑着嗓子开口喊她。
顾知意顿住，挪开电话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号，而后贴近话筒，“沈俞白，刚才我看到你被人困在胡同里了。”
“你有没有受伤？”
黑暗中她的声音穿过网线，电波的干扰，一点点钻进他的耳朵里，在他的大脑里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一层层水波。
沈俞白抬眼看了看前面，隧道口那盏路灯已经亮起，他抿了下唇，轻轻叹了口气，“没有。”
顾知意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在哪里？”
“你家门口。”
第 20 章
顾知意挂断电话从沙发上跳下来, 蹦蹦跳跳跑到李娅萍旁边捏起一块炸蘑菇塞进嘴里，“手机找到了！”
李娅萍回头看她，有几分惊讶, “这么快就找到了？”
“同学捡到了，帮我拿回来了。”她俯身下去又捏了一块, 酥酥脆脆，孜然味十足。
“隔壁家的？”李娅萍把锅里最后一捧倒进盆里，皱起眉头问道。
顾知意顿了下，直起身看向她，语气快速解释道：“沈俞白不是那样的人，上次是有原因的, 他家那些人是……”
“你别管那些人是什么人, ”李娅萍语气严厉起来, “妈妈只希望你能够好好的，健健康康长大。”
盘子里刚出锅的炸蘑菇滋滋冒着油气, 热气在空中盘旋向上，四下散开。
窗外旧巷里的烟火气节节攀升，纳入黑暗隧道中，消失不见。
突然一只手拽住沈俞白的后衣领, 他防备不及猛地被拽下车。
红色单车掀翻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前轮车轱辘还在半空中转动。
他侧头躲开擦耳过去的拳头, 拳风在眼侧散开，带着点点酒气。
旧巷这条隧道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快要尽头的地方被人按住, 实在让人不悦。
没给他容下时间思考, 沈俞白嘴角重重挨了一拳。
口腔里顿时被血腥铁锈味占据。
“别惹不该惹的人, 你惹不起。”男人沉重嗓音夹杂着呼吸声在漆黑隧道里扩散开，混着潮湿腐烂的味道，令人作呕。
沈俞白抬手拭了下嘴角，舌尖剐蹭几下嘴角，慢慢直起身，声音平淡冷戾，“什么叫，惹不起。”
男人还没回答便看见微光里，少年黑眸眯起，表情阴狠，下一刻拳头重重砸在他的胸前。
宛若千斤重锤，他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惹我就惹得起了。”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冷冽又狠。
紧接着一拳一拳砸下，男人腹部被他踹了一脚后迅速反应过来，冲上去抡起拳头砸下去，却忘了眼前的人是在地下拳场赢了无数次的。
少年脸庞年轻，歪头让出他的拳头，而后面无表情的抬起手。
昏暗隧道里，拳拳致命，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男人受不住闷哼两声，趁着他喘息空隙猛地推开他跌跌撞撞往外跑去。
沈俞白也不追，扶起单车跨上，踩下脚蹬骑出隧道。
在黑暗中呆的太久，突如其来的光让他眯起眼睛，垂下眼时才看见裤腿上全是脏泥。
他掏出裤兜里的手机，完好无损，他靠着瓦砾墙面，轻轻吐出一口气。
小草莓吊坠落在他的掌心。
倒也，可爱。
顾知意趴在桌前一会儿看书，一会儿站起来垫着脚看窗外，她把窗帘打结拉到一旁，是为了能够看见对面红砖墙。
那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抿紧嘴唇，抱着水杯眨眨眼，起身往外走去。
“妈，我想去买个橡皮。”她咬着唇倚在客厅门框上，嘟着嘴朝客厅里正在看书的李娅萍撒娇。
李娅萍心思都在书上，没听清她说什么就应了。
顾知意连忙回到屋里换衣服，小跑步出了门。
傍晚风凉，她穿着白色吊带，外面搭了一件米黄色防晒服，袖子卷到肘间，露出白皙小臂，外套领边没有拢好，精致锁骨吊着细细的肩带露在外面。
许是跑的有些急，脸颊染上几分绯红，杏眸明亮清澈。
沈俞白停好车不经意间抬眸。
她突然出现在那里。
视线落在他身上，那双鹿眼弯起，连带着眉毛也弯弯，白皙脸颊上点点笑意。
距离愈来愈近。
少女脸颊上的笑容敛去几分，紧接着眉头皱起。
沈俞白跌靠在墙前，心脏缓缓跳动着，他手抄进裤兜里摸到手机，轻轻眨了下眼，看着她靠近自己。
头顶那盏路灯忽的亮起。
少女乌黑头发上晕染一圈小小光环，远远瞧着，发丝都带着光迹。
他舌尖抵住脸颊，轻轻刮了下。
神他妈巧了。
顾知意走到他面前，仰起头，指了指他的嘴角，语气轻轻，“不是说没受伤吗？”
“嗯。”他垂下眼漫不经心地应着。
顾知意叹了口气，从外套兜里掏出一管药膏递过去。
“这个很好用，一天两次。”她又往前送了送，药膏尾尖戳到他的手背。
沈俞白避开手，“犯不着用。”
他浑身是伤的时候也没见着用这东西。
到她这里，破了嘴角就得用。
真犯不上。
下一刻药膏被塞进他的手里。
“老师这周末布置的作业，你背一篇吧，”顾知意背着手轻轻叹气，“我不想一次小组分也拿不到。”
少年抿紧唇不搭话，掏出手机递给她。
顾知意接过去塞进外套口袋里，“谢谢。”
“小意？”巷口传来声音，顾知意转头看去，顾青山推车站在不远处看她。
她连忙后退两步，掏出手机晃了晃，“同学捡到我的手机来还我。”
顾青山瞥了眼倚在墙上的少年，寸头黑发，黑眸幽深，望过来的时候让人莫名发寒，他轻轻点了下头算是知道了。
“回家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