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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海也看见了，心里涌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被自己惊到了，立马甩甩脑袋把这种爆炸想法丢出去。

  　　“俞哥，去里面？”

  　　“坐外面。”他扯开一条凳子径直坐下，膝盖屈起踩在长凳另一边，领口的扣子解开，精致锁骨要露不露的。

  　　对角饭桌上，顾知意还在跟郑书庭聊天。

  　　他们两家原本距离不远，早晨经常会碰到就一起上学，久而久之两家也就熟悉了。

  　　可是他怎么变样子了。

  　　之前不是挺胖的啊。

  　　算起来郑书庭比她大一级，这会儿应该是高三了。

  　　“小意，我过几天就高考了，”郑书庭抿了下唇，笑盈盈的望着她，语气自然又亲密，“我打算高考完回西城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面前少女穿的清纯可爱，高高扎起的马尾扫过他搭在椅背上的手，发丝细软，有些痒。

  　　顾知意眨眨眼，肚子发出轻微咕噜声，她咬了下唇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假期作业听说很多。”

  　　突然一条凳子横叉在两人中间，凳腿只差一点就落在郑书庭的脚背上，他后退一步，看向放凳子的人。

  　　玻璃窗外，傍晚昏黄阳光折射进来，逆着光，少年脸颊上的那条疤清晰可见，掀起眼皮看过来那一刻，黑漆漆的眸里仿佛藏着一把冰刃。

  　　郑书庭后背汗毛立了起来。

  　　少年收回视线跨过长凳坐下，冲着后面服务员摆摆手，“来杯水。”

  　　烧烤小哥一看沈俞白，立马端着几杯冰水过来，“呦，俞哥来了！”

  　　沈俞白敲敲桌子，神情平淡，“上菜。”

  　　从始至终都没再瞧一眼郑书庭。

  　　顾知意愣怔几秒，小声喊他，“沈俞白，你怎么……”来了。

  　　郑书庭推了推眼镜，“这位同学……”

  　　忽然旁边一只手架住他的脖子就往外扯，“这位同学！听说你是一中的，巧了我也是，有个事我想和你打听打听……”

  　　李海架着郑书庭拐到门外侧门角落里，松开手拍拍他，“那什么，你认识李三么？”

  　　郑书庭：“……”

  　　服务员很快端着一盘烤串上桌，赵萌萌拿起一根咬住，肉汁肥美细嫩，调味也恰到好处，她指了指烤串示意顾知意尝尝。

  　　顾知意拿起一串顿了顿，递过去，“你也一起吃吧。”

  　　沈俞白瞥了眼那只手，起身离开。

  　　忽然衣角被人拽住。

  　　他低头看过去，那只手攥着他的衣角轻轻扯了下，因用力，指节微微有几分泛白，好像那点力气没有用在衣角上，而是他的心脏上。

  　　他的心被人捏住，不轻不重的。

  　　沈俞白俯身对上那双明亮鹿眼，手指紧紧把着椅背，他掀起唇轻笑，“你确定？”

  　　冷眸越过她在四周扫了一圈。

  　　顾知意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那神情要多八卦又多八卦。

  　　她耳尖一瞬间热起来，慌忙松开手，推了两下凳子，“你自己吃吧。”

  　　沈俞白直起身，她像个小乌龟缩着脖子认真啃那根烤串，红润唇瓣沾染上油气更显娇艳，舌尖扫过牙根，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住，抬手捂住打火机，点燃，凑近。

  　　顾知意抬起头，巴掌大的脸蛋儿上染上几分严肃，“你——”

  　　少年眉毛轻轻一挑。

  　　她指了指旁边墙上贴的警示语。

  　　【请不要在大堂内吸烟】

  　　沈俞白顿了下，掀起眼皮扫了一圈大堂，周围除了这桌，哪一桌都是烟雾缭绕，酒气熏天。

  　　得。

  　　他垂下眼，把咬着齿间的烟拿下来，转身朝外走去。

  　　门外李海夹着烟吸了两口，看见他从里面出来吐出一口烟，凑过去，“怎么出来了？”

  　　他扯了扯领口，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不耐，嗓音低沉，夹在指尖的烟燃出一截白色灰烬，在抬手那一瞬掉落在地上。

  　　“里面不让抽烟。”少年语气平静，仿佛在压抑什么。

  　　李海愣住，机械式的转头看向烧烤店内，烟雾缭绕到堪比烧烤现场。

  　　视线扫过一桌，少女不知道听见什么，眉眼弯弯，好不可爱。

  　　他缓缓回过头，猛地吸了口烟，白雾从鼻尖和口腔窜出。

  　　“嗯，是不让。”

  　　夜色慢慢降临，街边招牌灯连着亮起来。

  　　店内空调开放的牌子被挂出去。

  　　推开门一刹那烧烤味混合着尼古丁的味道一并涌入到鼻腔中，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顾知意瞥向外面几桌，沈俞白他们那一桌已经换了人。

  　　看来是吃完了。

  　　她拿起最后一根烤肠咬了一口，满嘴爆香，顾知意努力咽下去，肚子已经撑到不行。

  　　赵萌萌捂住嘴一个劲儿摆手。

  　　真的吃不下了。

  　　这家烧烤摊的性价比也太高了吧，明明点了一百多块钱吃起来像是三百块的。

  　　两人结账后扶着腰出了门。

  　　天才刚刚擦黑，顾知意想起来李娅萍让她顺手买两斤大米回来，便拖着赵萌萌去烧烤摊附近的超市，顺带消消食。

  　　赵萌萌打个了个饱嗝，终于想起来八卦，“老实交代，那个帅帅的学长是怎么回事？”

  　　顾知意也打个了个饱嗝，“真没什么，我们就是邻居。”

  　　她们家搬家后再也没联系过，哪里想到会在南关遇见。

  　　南关这两年修建新工程，高楼大厦的马路对面就是临街小巷，老旧与新潮碰撞出不一样的市景，临街外的几排房子已经拆的七七八八，只留下一些高墙挡住里面的废土残墟。

  　　那些老胡同也依旧没变，留着给老人行方便。

  　　小石子路上人来人往，车子颠簸两下，歪歪扭扭的朝前骑着，顾知意扯住赵萌萌的手腕往里拉了拉，一辆自行车从两人旁边过去。

  　　两人与一条胡同擦过。

  　　走了两步，顾知意停下脚步。

  　　她转身轻轻往回走两步，探头往里看去，眼睛猛地睁大。

  　　胡同里几个男人横挡在沈俞白面前，后背大片纹身，肌肉横飞，看穿着打扮更像是混社会的。

  　　少年短发寸头，依旧穿着黑色短袖，抄着手冷冷看着眼前几个人。

  　　其中一人叼着烟眯着眼吸了口，吐出的烟圈喷在他的脸上，那人笑了下，露出一颗大金牙，“俞白啊，怎么最近没看见你去打拳啊。”

  　　沈俞白侧头避开烟雾，淡淡开口，“累。”

  　　徐正华点点头，脸颊微微凹陷，又吸了口烟，烟头落在地上，他抬脚碾灭星火，“累正常，挣钱哪有不累的，你说是不是？”

  　　眼前少年手抄在兜里，宽大短袖松松垮垮的堆在身上，身形单薄消瘦，徐正华知道，这样的躯壳里蕴藏着一股惊人的爆发力。

  　　沈俞白不怕他们。

  　　他倒是怕他发起疯伤了他们。

  　　“到底想说什么。”沈俞白掀起眼皮，懒懒的扫过胡同口探出来的脑袋，口袋里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嗓音越发低沉冰冷。

  　　徐正华啧了声，指尖夹着烟挠挠头，“也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该干什么干什么。”

  　　“拿了钱，就老老实实办事。”

  　　“别他妈当自己还是个学生，”徐正华说到这里笑起来，身后人也跟着笑，他拍拍后脖颈，一副过来人的姿态，“你看看哪有学生和你一样的？”

  　　浑身戾气，毫无生机。

  　　赵强跟在徐正华后面笑，满口黄牙吐着烟气，“俞哥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累了，是不是他妈的没有女人伺候啊。”

  　　“我看你们学校那几个妞就不错，你搞一个。”

  　　话音刚落，几个人顿时笑起来，他们做什么没得收敛，笑得下流，脸上横肉颤抖着，早已成了地下的黑暗蛀虫。

  　　顾知意缩回头去从兜里找出手机迅速解锁，然后点击屏幕想要拨打电话。

  　　身后一只手夺走她的手机，顾知意吓了一跳，扭头发现是李海，她松了口气，下一刻扯住他的衣角朝胡同里指了指，语气又轻又急，“沈俞白在里面，他可能遇到麻烦了，你把手机给我，我报警。”

  　　李海把手机扔给张之楠，挠了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你放心，俞哥没事的，那几个人他都认识。”

  　　“可是他们看起来不太友善。”顾知意再度探头看过去。

  　　那些人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啊。

  　　李海扯住她的胳膊往后面拽了两下，朝赵萌萌使了个眼色，“真没事，你们女孩子家家的在这里凑什么热闹，赶紧走，免得一会儿惹上麻烦。”

  　　赵萌萌挽上顾知意的胳膊，“就是，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沈俞白不会有事的。”

  　　顾知意挪了两步，轻轻叹了口气，“真的没事？”

  　　“真没事。”

  　　天色已经暗淡，黑暗一点点侵蚀过来。

  　　顾知意被拖着往外走了两步，她回过头看去，李海冲她摆摆手。

  　　等两个女生拐进旁边街道后，李海敛去笑容，冷冷看向胡同口，张之楠抬手冲着胡同里扬了下。

  　　胡同里。

  　　赵强上前两步手搭沈俞白肩膀上，“俞啊，听哥一句劝，找个妞，一个人冷冷清清多他妈孤单寂寞。”

  　　“是么。”少年黑眸看向他，冷戾又狂躁。

  　　他勾了下唇，抬起手握住他的手腕，指节慢慢发力，男人脸上笑容渐渐消失，继而扭曲，赵强绞着手干笑两声，“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沈俞白轻嗤，手上力道猛地加重，“你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