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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知意贴近窗户，伸出手跟他招手，又回头看了眼关好的卧室门，低生喊他，“沈俞白，你过来呀。”

  　　鬼使神差的，他走了过去。

  　　踏过那四方块的光圈，走到她的窗户下。

  　　他仰起头看她，神情依旧淡淡的。

  　　顾知意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才发现他除了嘴角有个小伤口外，脸上没有受伤，她又踮起脚向下看，少年穿的黑色短袖，遮住大半胳膊，另一节手臂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你受伤严重吗？”

  　　沈俞白别过头去，轻笑，“顾知意，你不害怕么。”

  　　少年嗓音哑的厉害。

  　　顾知意点点头，下一秒又摇摇头，“我看见你回来就不害怕了。”

  　　说来也是真的，沈俞白没有回来之前她怕的眼泪都要掉下来，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可当她看见他出现的时候，她突然就不怕了。

  　　沈俞白嗤笑，烟头燃尽，留下一截灰白灰烬，他指尖轻轻一碰便掉落在地上。

  　　“不过那些人看起来好凶。”顾知意下巴枕在胳膊上轻声说话，“花臂大佬哎。”

  　　好凶。

  　　沈俞白眨了下眼，琢磨了一下她对凶的定义。

  　　他看起来不凶么。

  　　别人都躲他远远的啊。

  　　怎么她还一副天真愚蠢模样。

  　　“沈俞白，那群人是什么人啊？”她又发话了，胆子大得很。

  　　“要债的。”

  　　“哦。”顾知意点点头。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道：“我爸前几年的时候也欠钱了，过年的时候他们也上门要过钱，不过后来都过去了。”

  　　顾知意冲着他笑笑，“所以你们家也可以的。”

  　　神他妈他们家也可以。

  　　他们家的债是赌债，【创建和谐家园】，和顾家的欠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回事。

  　　这是安慰他还是逗他笑呢。

  　　沈俞白压了压舌尖，吸了两口烟，点了下头。

  　　顾知意以为他听进去了，松了口气，肩膀微微沉下去，“那就好，你自己擦药了吗？”

  　　“走了。”沈俞白扔掉烟头转身往外走。

  　　“诶？”顾知意脸贴近窗户，“你去哪里呀？”

  　　回应她的是淡淡的烟草味。

  　　-

  　　每周一是九中的升旗仪式时间，校长在上面强调近期有教育局领导来学校参观，为了体现互帮互助的新观念，高二几个班级要成立互帮互助小组，不能丢下任何一个学生。

  　　底下学生一片哗然。

  　　李海操了声，嚼着口香糖贱兮兮的笑，“就咱们这样的也要互帮互助？”

  　　张之楠也笑，“那得一起下地狱。”

  　　“俞哥又没来啊？”后排不知道谁问了嘴。

  　　张之楠揽着那人脖子往后勒，“【创建和谐家园】说什么玩笑话呢，这种事用得着俞哥亲自来啊。”

  　　被勒的男同学脸憋得通红，突然张之楠后脑勺挨了一巴掌，他骂了句扭头一看班主任刘丹杏眸怒瞪，顿时缩了下脖子，笑嘻嘻放开同学，还顺带给他整理一下领子。

  　　台上校领导还在夸夸其谈。

  　　顾知意抓着裤腿缝还在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自从发生那件事后李娅萍和顾青山就不准她靠近沈家，两个人也总有一个人来接她下晚自习，沈俞白又好几天没来上课，她连遇到他的机会都没有。

  　　顾知意仰起头看了看天空，乌云密布。

  　　昨天晚上天气预报说今天有中到大暴雨，早晨李娅萍还在她书包里塞了雨衣，嘱咐她一顿后才放她去上学。

  　　回到教室刘丹已经拿着一个抓阄盒放在讲台上，让同学们轮番去拿球。

  　　顾知意和赵萌萌一起上去拿的。

  　　只剩下最后一个球。

  　　刘丹扫了一圈教室，目光落在窗户位置，她板着脸敲敲黑板，“沈俞白！”

  　　少年无动于衷，还趴在桌上睡觉。

  　　一块粉笔头直接扔到他身上，沈俞白轻轻叹了口气，撑着手站起来，神情阴郁淡漠，长腿迈出走到讲台上，胳膊一伸，把最后的那颗球拿到手里。

  　　“好了，同学们，打开你们手里的球，看看对应的数字是几号，”刘丹拍拍手，指了指黑板，“然后依次从一组开始把名字和序号写到黑板上。”

  　　班级里的同学依次走上讲台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序号。

  　　赵萌萌借机转过身来戳顾知意，声音压得极低，“你几号？”

  　　顾知意摊开字条递给她。舊shígG獨伽

  　　“唉我5号，”赵萌萌瞅了一眼拉达下脸，“差一点。”

  　　顾知意看了眼黑板上的数字，一组已经快要写完，而和她相同的数字还没有出现。

  　　身后人懒散的倚着墙，手中的蓝色小球抛高又落回，狭长眼眸扫一眼黑板上的数字，又落到前面人的头发上。

  　　黑长头发束成马尾辫，发尾落在椅子背上，翘着那么一小撮，像一簇黑灰苗。

  　　沈俞白挑了下眉，就听见张之楠在旁边喊他，“俞哥，俞哥，你几号？”

  　　“我5号哎！”

  　　话音刚落，赵萌萌猛地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盯着他，“你几号？”

  　　张之楠愣了下，举起自己的字条：“5号啊。”

  　　“王八蛋！”

  　　赵萌萌骂了声后就转过身去，再也不看后边，直到张之楠从讲台上下来瞥见她的字条后顿时就乐了。

  　　合着他们后面这几排是自救者联盟啊。

  　　肥水都没留外人田里去。

  　　轮到最后一排，赵萌萌阴着脸走到讲台前，用力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序号。

  　　粉笔末还没落下，台下同学就开始笑。

  　　刘丹叹了口气起身把她的名字和张之楠的名字连到一起，赵萌萌气红了脸，趴在桌上不肯看黑板。

  　　顾知意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走到讲台拿起粉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序号。

  　　台下忽然就安静下来。

  　　顾知意放下粉笔那一刻也愣在讲台上。

  　　她是倒数第二个写序号的。

  　　前面的所有序号都没人跟她对上，那只剩下一个人和一个序号。

  　　顾知意抿紧嘴唇，抬眼看向最后面的少年。

  　　少年手抄裤兜，懒懒散散的站起来，一边走一边打开那颗球。

  　　打开折好的字条，在看清上面的数字后，沈俞白停下脚步。

  　　他仰起头看过去。

  　　黑板上右下角娟秀名字旁写的数字是：7。

  　　他眨了下眼，低头又看手里字条上那个数字。

  　　神了。

  第 16 章

  　　沈俞白站在原地笑了下，抬起手晃了晃字条，语气淡淡，“还用写么。”

  　　顾知意也跟着笑了下，望向刘丹。

  　　刘丹捂着脑袋摆摆手，她怎么也想不到班级第一和倒数第一能凑对，简直是不要命了，难道写的时候因为连着写的没分开。

  　　沈俞白转身回到座位上。

  　　顾知意也跟着坐回座位。

  　　俩人一前一后，还颇有一些默契在里面，看的刘丹太阳穴又是一阵突突疼。

  　　李海和张之楠在后面快要笑疯掉，捂着肚子一个劲儿跺脚。

  　　本来以为赵萌萌已经是足够了，现在顾知意也来了，真是应了不流外人田的话。

  　　张之楠拿纸团丢顾知意，笑的那叫一个灿烂，“顾知意，也教教我们嘛。”

  　　“【创建和谐家园】娘炮啊！”李海在旁边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笑的快要绷不住。

  　　“好了好了，听老师说。”

  　　刘丹示意他们安静，撑着讲桌语重心长的开始灌输鸡汤，要好学生不能被拖后腿，要名次后排的同学奋发图强。

  　　赵萌萌传字条给顾知意：“你这是什么运气？太衰了吧！！”

  　　顾知意把书堆前面挡住老师视线：“我觉得挺好的。”

  　　一到晚自习后排的几个混学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以前班里的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成立了互帮互助小组，几个人好互相监督，一周背完50个单词和两篇语文文言文。

  　　赵萌萌捏着课本咬牙切齿的盯着后排空空如也的座位，气愤极了，“你说什么破学校，互帮互助个什么鬼啊，马上高三了，这群人有希望吗？”

  　　顾知意把课本从她手里夺下来抚平褶皱，“别这么说，我觉得他们努努力还是有希望的。”

  　　“……”赵萌萌满脸惊恐，伸手过去摸摸她的额头，“顾知意，你不会被拯救了一次就脑子坏掉了吧？”

  　　“说什么呢，”顾知意拍掉她的手，把课本扔到她怀里，“赶紧做题吧。”

  　　赵萌萌抱着书哼哼两声，“对了，今天就一节晚自习，我刚路过老师办公室听见他们说怕下暴雨，走读生提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