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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们了,别打了,我快点还钱行吗!”
沙包大的拳头落在他的身上,他招架不住,到最后只有呜咽的份。
深夜寂静,除了狗吠只剩下他的哀嚎声。
后屋吴大婶背着马扎子站在门口看,冷不丁看到沈俞白拎着东西站在门口,吓了一跳,连忙侧身躲开,朝院子里指了指,“你老子都要打死了,你还站在这里?”
少年神情冷戾,厌弃弃的望着院子里的场景,薄唇微抿,黑眸里毫无波澜,仿佛他也是个局外人。
吴大婶瞥了他一眼,有些发憷,低声骂了几句后便离开。
沈俞白掏出烟盒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慢条斯理的点燃烟火。
火焰窜起点点,那双黑眸冷的吓人。
他倚着墙静静的看着院子里的那些人。
纹身满身,满嘴横话,拎着棍棒不要命的殴打在地上地滚的那个人,他垂眸吸了口烟,白雾缭绕,看不清他的神情。
哀嚎声,咒骂声。
他闭了闭眼,掌心拍了下太阳穴,将里面那些脑海深处的声音赶走。
记忆里女人和男人互相咒骂对方的嘴脸,以及她低声哭泣的模样被人扯出,还有她的腰上那只花臂,不停地在他的眼前出现,想要冲出束缚。
一支烟很快抽完。
沈俞白扔掉烟头低头碾碎。
顾知意惨白着脸抱着创可贴站在角落里,她尽可能的降低存在感,让这群人不注意到自己。
哪知她刚移到门口,那男人便看向她,先是一愣,继而乐了起来,朝她招招手,“呦小妹妹还在呢,来来来,别怕,哥哥不【创建和谐家园】。”
顾知意迅速后退。
男人上前一步扯住她的胳膊就要拽她。
“别碰我!”
沈俞白身子一僵,迅速抬头。
顾知意被人拽住胳膊往院子中间拖。
他舌尖扫过脸颊,低声咒骂一句。
操。
沈俞白抬脚踹开门,抄着手走进去。
金牙男扭头看见他进来,上下大量一眼,笑嘻嘻的问道:“呦,俞哥是吧?”
“别碰她。”
少年慢慢掀起眼皮,冷冷看着他那只拽住顾知意的手,微微歪头,冷眸划过他的脸颊,落在顾知意的脸上。
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眼尾泛红,脸色惨白,泪汪汪的杏眸就那样看着他。
沈俞白的烦躁彻底压不住从心里翻涌出来。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铁棒,朝着两人走过去。
铁棒划过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让人浑身颤栗。
顾知意抖了下身子,忍不住哭腔,“沈俞白。”
只三个字。
下一秒少年举起铁棒狠狠砸向男人的胳膊。
是下的重手。
男人被他浑身戾气吓到,松开手喘着粗气后退几步,看到地上蜷缩着的沈堂庆忍不住踹了脚,“【创建和谐家园】这是养了条狼狗啊。”
李娅萍在屋里叠衣服,听到外面吵闹声,想起顾知意还在外面,便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刚拐出门就看见对门沈俞白站在院子里一拳轮到站在他对面花臂男人的脸上。
她吓得捂住嘴差点叫出声,转身回去就喊顾青山,“姓顾的!”
顾青山还在书房看文件,戴着眼镜头也不抬的应她,“干什么?”
“你快出来!”
顾青山哎呀了一声,拆掉眼镜起身往外走,刚到院子就被李娅萍拽着手往外冲,“对门打起来了,小意还在里面呢!”
“什么?”顾青山一把将她甩到身后,抄起旁边的长扫帚就往沈家冲。
老远的就看见院子里少年一拳又一拳的砸向旁边男人,他冷着面孔,下颚紧绷,棱角分明的下巴像刀刃般凌厉。
浑身的戾气是狂暴的中心。
没人敢上前拦一下。
明明精瘦的身板,那拳头却是有力,断眉压着眉骨,黑眸里的暴戾清晰可见,他抿着唇拳拳砸下去,那人被他捶的有些发晕,躺在地上毫无招架之力。
顾知意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
这是陌生的沈俞白。
她没有见过的。
之前她只是单纯的以为他凶,却没想到他发起疯来是这样的。
顾青山顾不得什么,快步上前拉住顾知意的手腕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低声骂她:“你心够大,人家打架你还看光景,赶紧跟我回家!”
细腿迈出门槛。
顾知意回头看过去。
少年黑漆漆的眸望了过来。
她张了张嘴,视线落在掉落地上的创可贴盒子上。
第 15 章
家里正屋的门一关,李娅萍上去打了一下顾知意胳膊,“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省心啊,万一碰着你怎么办啊?”
他们出来的晚,沈俞白在她被人拽的时候就已经冲上去护她。
顾知意缩了下脖子,想要辩解,可终究没敢吭声。
“行了行了,孩子有什么错,”顾青山重重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半晌后抬起头看向顾知意,“那个打架的是你同学?”
顾知意抿了下唇,搓了搓胳膊,轻轻点头。
李娅萍手放腰上走了两步,语气缓和下来,“以后不要跟这样的人来往,哪怕是同学也要保持距离。”
她回想起刚才看见的场景,那个少年暴戾又冷漠,拳拳下狠手,就像是从哪层地狱爬出来的小阎王。
被他看一眼都觉得浑身发毛。
“妈,他没有对我怎么样。”
“现在没有,以后敢担保吗?”李娅萍语调骤然拔高,叉着腰气的脸黑,“这样的孩子出了学校就是混子,社会上的蛀虫!”
顾知意攥紧拳头,转身回到卧室把门关上。
眼前闪过少年狠厉模样,拳头骨节宛如钝骨刺,招招打在那人的脸上,他打架真的不要命的。
她从刚开始听到的沉重呼吸声到男人翻白眼的晕厥,沈俞白都没有停下过拳头。
他的体力很好,面不红,气不喘,似乎打架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顾知意下巴抵在膝盖上蜷缩床上。
临街的窗户没有关,一阵风拂过掀起窗帘一角,她眨了下眼,似是想到什么,猛地起身拉开窗帘,凉风一下子涌进来。
对面红砖墙下,少年低头点烟,修长指节拢住猩火,点燃,在那双冷眸里倒映出一簇小火苗。
那火苗映满目,却融不了半分冰冷。
雪山上顶尖的雪常年不融,没人知道底下埋的是什么。
沈俞白吸了口烟抬起头。
窗帘不知什么时候被拉开,她就那样出现在那里。
还穿着晚上回来换下的淡黄色蕾丝睡衣,睡袍宽松,露出两节精致锁骨,卧室里的灯光照在她身后,朦朦胧胧的光圈一圈一圈又一圈,半节小臂撑在窗台上,连唯一露着的那点肌肤都白的发光,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仙女,带着光。
他怔了下,把烟头从嘴边拿开。
烟雾顺着指尖盘旋而上,在半空中散开。
她刚走那群人就喊停,说是看在沈俞白的面子上再给几天时间宽限,不然还会再来。
只有他知道,这群人不怕闹事,怕出人命。
他不怕死,他们怕。
刚走不远,沈堂庆就捂着腰从地上爬起来,呸了声吐出嘴里的血沫子,又瞥了眼他,低声咒骂:“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你老子挨揍的时候回来,你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
沈俞白冷笑,弯腰捡起地上的创可贴盒,“骂啊,再骂让他们打死你好了。”
“……”
这话一出沈堂庆再没说话。
夜晚的风有几分凉,沈俞白压根没有睡意,他在门槛坐下,拆开盒子抽出几片创可贴,上面印着可爱画风的小动物,一看就是女孩子用的。
他放到一旁,手撑地仰头看向夜空。
黑漆漆的。
没有一点亮光。
就连月亮都被乌云遮的严实。
除了那扇窗。
窗内柔软的灯光落在红砖墙前不远处的小路中央,倾斜的窗影把那块巴掌大的地方分割成几块,哪一块都不属于他。
等到他走到窗对面的红砖墙时,他分不清是自己要来,还是尼古丁作祟。
反正是站在这里了。
没想着能看见什么,他低下头看着那扇窗的光,距离他只有一步之远,只需要一步他的脚尖就能碰到。
沈俞白松下肩头,吸了口烟,不经意间抬眸。
那双干净漂亮的小鹿眼就出现在他面前。
顾知意贴近窗户,伸出手跟他招手,又回头看了眼关好的卧室门,低生喊他,“沈俞白,你过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