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顾知意在他面前蹲下,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那里有一条长长的伤口,似乎是刚结痂不久,还有一些血脓,“消毒的东西还在吗?”
沈俞白微微挑眉,“怎么。”
“给你消毒啊。”她说着抓住他的胳膊伸直,歪头看他擦伤的地方,那样自然,仿佛这样的动作她已经做了成千上百次。
可这明明是才第二次。
沈俞白顿了顿用力扯回胳膊,往后撑着手肘刚准备说话,一道闪电划过。
紧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
顾知意吓了一跳,提着身子往旁边躲,眼里的恐惧清晰可见。
她穿睡衣单薄,稍稍抬起便露出一节腰线,【创建和谐家园】肌肤和腰线凹下的腰窝露出空气中,只要他稍有动作就能碰到。
沈俞白忽然想起那个柔软的触感。
他身子一僵,呼吸不由放缓,微微扬起脖颈,抿了下唇,还没等说话,顾知意便转头过来,神情害怕又紧张,“沈俞……”
“哗——”暴雨顷刻而下,把她的声音掩盖掉,沈俞白只看得见她一张一合的红唇。
一阵风刮过来,豆大的雨滴落在顾知意后背上。
一只手猛地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玄关廊下,顾知意再次闻到那股清冽混杂着淡淡烟草的味道。
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只看见少年棱角分明的下巴和抿紧的薄唇,他的嘴唇颜色是淡粉,下巴上还有一颗小小的黑痣,浓密的睫毛卷翘。
一道雷声轰隆。
顾知意下意识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一时间鼻息间全都是少年身上的味道。
头顶上似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吹起她一点点碎发。
“顾知意。”头顶有人喊她。
顾知意眯着眼睛睁开眼。
沈俞白表情淡淡,“坐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位置,那里有一根小马扎,还有一件校服外套。
顾知意迈过门槛挪到他身后,看了眼马扎上的外套,她没有坐下,反而贴近门槛蹲在那里,手托着腮看着外面哗啦啦的雨。
巷子里道路破旧,到处都是小破坑,遇到雨水多的季节那小坑里的水很快就满,雨滴在落下溅起水花,潮湿晚风吹过,空气里黏糊糊的。
少年裤腿被雨水打湿,颜色暗沉,鞋面也被雨水打湿,他无动于衷,依旧坐在门槛上,仰着头看天上落下的雨水。
“沈俞白,他们说你打架了。”顾知意视线落在他的后脑勺上,低低开口。
那里有个小漩涡。
雷声依旧轰鸣,轻而易举掩盖住她的声音。
沈俞白侧头,“你说什么?”
顾知意摇摇头,“没什么。”
雨势渐渐小起来,淅淅沥沥的雨滴还在继续做着收尾工作。
夏天的雷雨就是这样,来得急去得快。
顾知意从他身后迈出来,指了指他手背上的伤口,“我看一个创可贴不够,你等我一下,我再去给你拿几个。”
说完她手作遮挡跑了回去。
沈俞白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卡通创可贴,黑眸渐渐眯起,一股莫名情绪从心底涌起,他舔了下唇,抬起头看向对门。
红砖房侧面的地方被人用栅栏围起来,圈成一个小菜地,里面零星种了几棵大葱和香菜。
门口的位置有一颗他叫不上名的花,花骨朵【创建和谐家园】,叶子翠绿,是个好看的绿植。
他回头看向院子里。
除了露出泥土的裂缝水泥地,还有院子里那颗老树,再无其他。
毫无活气。
那样明显的对比,那样明显的烟火气儿。
他啧了声,指腹蹭过手背上的伤口,然后把那枚创可贴塞进裤兜里。
顾知意刚进院子顾青山就站在厨房门口端着盆在刷碗,见她跑进来笑嘻嘻的打趣她,“淋雨了吧?”
“才没有!”顾知意没心思跟他贫嘴,低头跑进卧室拉开抽屉,拿出两个创可贴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创可贴,又看了眼抽屉,折回去将抽屉里的那一整盒创可贴都拿出来,把那两片放在抽屉里。
反正她受伤的机会很少,两片足够用了。
顾知意抱着一盒创可贴急匆匆跑了出去。
沈家侧门门槛上空无一人。
她小心翼翼跨过小水洼走到沈俞白家门口,院子里有一盏老灯,光线昏暗,她探头看过去,在院子里扫了一圈也没见人。
“你找谁?”
身后忽然响起男人的声音,粗犷沙哑,是不同于沈俞白的。
顾知意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去,脸色霎时苍白一片,恐惧涌上心头,她咽了口口水,牙齿在嘴里打颤,手紧紧抱着创可贴下意识往后退去。
侧门门槛有点高,她后退的又快又急,脚跟撞上门槛,身体不由向后仰去。
身后是满是裂纹的水泥地。
慌乱中她想要抓住点什么别让自己倒下,可终究只是抓了满手黑暗,两手空空。
第 14 章
那人粗糙的手拽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拉,顾知意站稳脚后他便立刻松开。
沈堂庆脚边放着一摞废纸壳,这会儿被雨水淋湿,边角翻毛起来,散落在玄关那块空地上。
他冲着顾知意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啊,我家门槛有点高容易绊倒,你找谁?”
灯光昏暗,勉强能看清脸庞,头发剪短了,眉眼依旧有几分风采,只是身材有些发福,但是不难看出年轻时候是个帅气的人。
那双眼眸与沈俞白的极为相似。
顾知意紧紧抱着怀里的创可贴盒子,“我找沈俞白。”
“哦,你是他同学吗?”沈堂庆弯腰拎起废纸壳扔到院子一角,招呼顾知意进来,“很少有同学来家里,你坐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
说着他拿起一根马扎递给顾知意。
男人温和有礼,笑脸对人,跟那天晚上的醉鬼截然相反,顾知意眨了下眼,慢慢伸出手去接住马扎。
等男人转身进正屋门时她将马扎轻轻放在地上,打量起院子里的光景。
那颗很大的树旁边藏着去平房顶的水泥楼梯,边角已经被打磨的圆润,水泥涂层薄,已经有些要露出下面的砖头,正屋的门是老式的木质对开门,把手上锈迹斑斑,底下木片被水浸泡后已经掀起一角,墙角堆起一小堆枯叶,许是放的时间久了,有些腐烂的模样,被雨水泡过,流出肮脏的雨水,沿着地面上的裂缝一路蜿蜒向下。
这院子又乱又差,如果说没人住顾知意都会相信。
忽然门外传来声响,她以为是沈俞白回来,快步过去笑着说道:“我……”
狭小院子里瞬间涌入三五个纹身大汉,手里拿着铁棍和棒球棍,脖子上戴着大金链条,看见顾知意冲着她咧嘴笑,露出一颗大金牙,“小妹妹,你爸爸呢?”
顾知意咬着唇没出声,紧紧盯着他们。
男人见她不说话啧了声,看了眼身后几个人,又转过头来笑着说道:“哥儿几个都是没耐心的人,我们打女孩子的呀,所以你乖乖说你爸去哪儿了!”
“我、我不知道。”她飞快地小声说着。
这群人看起来并不好惹,沈堂庆虽然不瘦,但是也肯定架不住这群人的群殴,她瞥了眼正屋的门,鼓起勇气道:“我不是这家人,我是来送东西的。”
她把怀里的创可贴盒子拿出来。
男人愣了下,一拍脑门,“哦对,沈堂庆那个王八蛋有个儿子,叫什么来着?”
身后有人凑上来提醒他,“沈俞白。”
“对对对,”男人挠了挠光头,啧啧嘴,“妈的年纪不大,在老徐手里混就敢让人喊他哥,他老子欠我钱不还,还要让我上门要,传出去老徐那张麻子脸都要丢光。”
他刚说完后面人哄笑起来。
“小妹妹,你和沈俞白谈恋爱呢啊?”金牙男人上前一步弯腰同她平视,故作严肃的说,“那小子可是个砍人不眨眼的小魔鬼,你这是给自己推火坑里呀。”
“不然你跟着哥,哥哥疼你。”说着他抬手就要碰她的肩膀,顾知意迅速后退几步躲开。
吱嘎——
正屋的门被打开。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那扇门。
沈堂庆正抱着剩下的废纸壳往外拿,看见院子里的人拔腿就往屋里跑,这几个混混哪里肯放过他,越过顾知意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狠狠往院子中间一摔。
沈堂庆像一只丧家犬一般被人摔在地上。
黑夜过半,乌云遮月,四方天的院子里气氛压抑到让人窒息。
顾知意一点一点挪着步子缩到旁边角落里。
侧门大门半掩着,从这里她如果跑出去可以直接冲回家,但是万一这群人追她怎么办。
她两腿发软,这辈子还没见过这阵仗。
镶金牙的男人揪住沈堂庆的头发按在地上,鞋底碾在他的脸上,呸了一口,“【创建和谐家园】有钱赌,没钱输是吧,欠钱不还,还敢回家?”
“给我打,打到他能拿钱为止。”男人起身冷笑几声,“有本事你就喊你儿子,我倒想认识认识他。”
他退后两步,身后人围上去,一人一脚轮番踢倒在地上的人,铁棒狠狠瞧在他的脊梁骨上,闷闷一声,下一刻男人发出一阵哀嚎。
屋后的狗听见动静狂吠起来。
旧巷屋子排列紧密,动静大了周围人都能听见,前屋后屋几家亮起灯,有人披着衣服跑出来看,见是沈堂庆家纷纷冷了神情,狠狠啐了一口。
“混不是玩意儿的,又欠钱!”
“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怎么住了这么一家玩意儿!”
前屋的人扯了扯衣服拉开门回家,大门被重重关上,外面的狗又吠了几声。
这次无人出来。
沈堂庆被打的直哼哼,蜷缩在地上抱住头,嘴里喊着,“别打了,我真的没钱!”
“求你们了,别打了,我快点还钱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