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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楠捂住了嘴巴。
李海夹着他的脖子扯了扯嘴角，“那个，我们先走了。”
顾知意反应过来，脸颊迅速爆红，急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误会了！”
没人回应她。
她蹙起眉头看向沈俞白，后者挑了下眉。
顾知意抿了下唇，“那个，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沈俞白点点头，“走吧。”
“去哪里？”
“回家。”
“……”顾知意欲哭无泪。
两人骑车一前一后往巷子里去，隧道口处，沈俞白不自觉放缓速度，身后人紧紧跟着他。
黑暗中，少年嘴角缓缓勾起，下一秒又很快抿紧。
高中生下晚自习回去的晚，李娅萍早早就做好了夜宵等顾知意，回来后就可以吃上。
顾知意匆匆扒了几口饭，心里惦记着要给沈俞白上药，便想着去外面。
她拿起牛奶喝了口，只见李娅萍从厨房拎了一兜甜瓜进来，“老家今天给快递了一些瓜过来，我看对门孩子在门口坐着，你去给他家送些。”
顾知意起身拉开塑料袋，青绿圆润的甜瓜还带着瓜蒂，看样子是刚摘没多久的。
老家的甜瓜是出名的好吃，每年到了季节家里都会给买些放在家里，小孩子渴了吃一个，饭后解腻吃个，瓜甜清爽，顾知意尤其喜欢吃。
“好，那我去啦。”顾知意拎起袋子跑了出去。
“慢点啊，外面黑，让你爸把灯笼打开。”李娅萍用围裙擦了擦手，招呼顾青山帮忙出去点灯。
顾知意拎着袋子出门就看见沈俞白坐在门槛上。
他似乎很爱坐在那里。
玄关门口的灯昏黄黯淡，少年半张脸隐再黑暗中，他歪头看手机，那光在他的头顶道出一个光圈，朦胧轻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平易近人。
听到动静，沈俞白掀起眼皮看过去。
顾知意咽了口口水。
好吧，只是一点点，真的一点点。
这样被他看过来，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杀气，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她肯定已经中了好几刀。
她三座并两步过去，在他面前蹲下，“酒精和棉签呢？”
沈俞白腰部后靠，从身后暗处拎出一个袋子扔到她脚下。
“你吃宵夜没？”顾知意低头从里面翻出棉签，打开酒精瓶小心翼翼倒出一点来，然后拉过他的胳膊来，轻轻替他消毒。
晚风吹过，她的几缕头发散落下来，落在他胳膊上。
麻麻酥酥的。
沈俞白动了下胳膊。
“别动。”顾知意看了他一眼，继续涂抹伤口，“是很疼吗？”
“酒精就是有些疼，你忍忍，马上就好了。”
说着她又换了根棉签，一点一点把伤口清理干净。
毕竟这蹭破皮的面积有点大，加上烫伤发红的地方，她蹲在那里把他的胳膊放在腿上，探身去拿烫伤膏。
温热柔软的触感压了下来。
沈俞白缓缓眨了下眼。
在她拿到烫伤膏打开时，放在腿上的胳膊收回去，沈俞白站起来掏出手机，“说。”
“行，去。”他回复的简略。
顾知意依旧蹲在那里，举着烫伤膏看他。
沈俞白抬手蹭了下眉心，眉头蹙起，“你回去吧。”
“你要出去啊？”顾知意站起来，又上前一步，眨着眼睛看他，“把烫伤膏涂上再去吧。”
麻烦。
沈俞白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他掏出烟叼在嘴里，然后打开打火机，冷厉侧脸凑上预备将烟头点燃。
火苗燃起蹿高的一瞬间，将顾知意的面容照亮，杏眸璀璨，神情干净柔和，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仙女看着他点火抽烟。
沈俞白顿了下。
暗暗咒骂了句。
操。
第 13 章
自从上次顾知意替沈俞白上药后，她已经三天没看见他了。
后排摞在桌上的卷子有一厘米厚，横七竖八的放在那里，顾知意转身在上面放上一张化学试卷，轻轻叹了口气。
课间操的时候，赵萌萌神秘兮兮的拉着她的袖子一起去上厕所，“我跟你说，出事了。”
顾知意蹙眉，侧身躲过挤到两旁的同学“什么事？”
“你难道没发现张之楠和李海都没来上学吗？”赵萌萌挽着她的胳膊站在厕所外排队，凑到她耳朵旁低语，煞有介事的，“而且沈俞白也没来。”
这三个人平时都是一起出现的。
顾知意抬头看了眼前面排队的人，课间操的厕所真的要排很久，“那他们怎么了。”
赵萌萌撇撇嘴，上前一步锁定一个单间，“还能怎么了，打架去了呗。”
“什么？”顾知意俯身过去，厕所人多话杂，她听得不清楚。
“我听说西关那边有人闹事，那些小混混们都去了，听说场面很血腥。”
顾知意倒吸一口气，扯住她往旁边站，给旁边的同学让路，“他们受伤了？”
“不知道啊，”赵萌萌耸耸肩，满脸无所谓，“反正他们打架是家常便饭，受伤那不是更平常。”
“我先，我先，你帮我拿一下跳绳。”说着她把跳绳塞到顾知意怀里就急冲冲的先去上厕所。
旁边等着的两个女同学也在说悄悄话。
——听说A班的李佳颖跟一个混社会的在一起了。
——不可能啊，她不是喜欢沈俞白吗？
——谁知道呢。
——听说这次西关那场架就是因为她……
顾知意侧头看向两人。
两人见她看过来声音更是压低，时不时瞥她一眼。
沈俞白能打架全校有名，但是冲发为红颜还是让人有些惊讶的，顾知意低头看着鞋尖，翘起落下，再翘起来落下去，直到赵萌萌出来换她。
全天课程十分紧凑，连续几节课都是讲卷子，顾知意笔记都记了好几页。
一直到晚自习才松了口气，她趴在桌上闭目养神，一直到化学老师抱来一摞卷子当作业才爬起来做题。
不一会儿隔壁桌戴着眼镜的男同学探身轻声喊顾知意：“顾同学？”
顾知意停下笔探身过去，“怎么了？”
男同学耳尖发红，指着卷子上某道题，磕磕巴巴的问道：“这、这题你会吗？”
指着题的笔尖都在抖动。
顾知意扯下一张演算纸很快写出解题步骤递给他，轻声道：“我写的步骤如果你看不明白再来问我。”
男同学更是激动的两只手去接那张演算纸。
赵萌萌转过头来啧啧嘴，冲着男同学挑眉，“于鹏程，脸红什么啊？”
被唤作于鹏程的男同学脸瞬间红透，“关你什么事！”
“哦呦呦。”赵萌萌转过身来冲着顾知意卖萌嘟嘴，“顾同学，这道题我也不会，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讲讲？”
顾知意打了一下她的手背，“顾同学很忙，去去去。”
“顾同学偏心哦！”
“赵萌萌。”
赵萌萌抬手做封口动作，然后转过身去继续做题。
晚自习结束回家的时候，空气黏腻潮湿，顾青山催促顾知意快点骑车，看样子是要下雷阵雨的征兆。
路过门口时，她看见沈家院子里一闪而过的身影。
顾知意回到卧室便去找创可贴。
李娅萍端着泡面进来，看见她拿着创可贴问道：“哪里破皮了吗？”
“没有，”顾知意指了指外面，“沈俞白受伤了，他没有创可贴，我去给他送个。”
李娅萍点点头放下泡面碗，“早点回来，不然面坨了。”
顾知意应下，换好鞋跑了出去。
沈俞白依旧坐在门槛上，他真的很喜欢坐在那里。
这样的闷热晚上，他穿了一件白色背心，锁骨精致消瘦，暴露在空气中，沿着骨骼方向直入肩膀，他似乎刚剪头发，短茬茬的板寸，黑漆漆的冷眸，毫无生机。
少年修长指节夹了一根烟，猩红一点在夜晚里发亮，白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脸庞。
顾知意走到他面前弯腰把手里的创可贴递过去，“给。”
白皙指尖夹着一个创可贴蓦然出现在沈俞白视线中，他眨了下眼，拿烟的手挪到旁边，抬眸看过去。
顾知意在他面前蹲下，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那里有一条长长的伤口，似乎是刚结痂不久，还有一些血脓，“消毒的东西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