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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速四百公里,最大航程为五千公里。”他答道。
“现在我们位于工厂的中心。”卡马雷说道。这是他们又回到了塔楼上。“这个塔楼共有十层,你们看到它顶上那个很高的金属圆柱吗?它叫做‘波反射器’。此外,在这整个塔楼的表面还有无数小一点的反射器。”
“您说的是波反射器吗?”沙多雷医生问道。
“我不打算给你们上物理课,”卡马雷微笑着说道。“不过作某些说明还是必要的。著名的德国物理学家赫兹①在很早以前就发现。当感应线圈两极之间的爆发火花时,可以对外产生振荡放电,即正负极的互相转唤。振荡的速度,或者说频率,是相当高的。可达每秒五百万次。这种放电现象,又使充斥于整个宇宙空间和一切物质分子之间的以太发生振荡。这种向四周传播的以太振荡称为赫兹波。我讲得明白吗?”
①赫兹(Heinrich Rudolqh Hertz.1857——1894年)德国物理学家。用实验方法确定了电磁波的性质;验证了麦克斯韦电磁波理论。
“太美妙了!”巴尔萨克叫道。在这些人当中,他的科学知识是较少的。
“在我以前,赫兹波被认为是实验室里的一种奇怪现象。它能被利用来使或远或近的金属体带电。这种波的主要缺点是,它以同心圆的方式向四周专播,好像往水他里投一个石子所激起的波纹那样。它的能量也向四周扩散,逐渐减弱。距振荡中心几米之外就不很强了。我讲得清楚吗?”
“非常清楚!”阿美杰·弗罗拉斯说道。
“在我之前,就已经有人发现,这种赫兹波,正如光波一样,能够被反射折回。但当时他们并未作出什么结论。由于发现了超导体,我设计了一种仅仅对一定频率的波敏感的波接收机。这种接收机能对一定频率的波产生感应,而且,也仅仅能够对这种波产生感应,各种频率的可能数是无穷的。我可以制造无数的发动机,而且这些发动机没有两部能够产生同一频率的赫兹波,这些都懂了吗?”
“有点困难,”巴尔萨克承认,“不过,我很感兴趣。”
“可是,我已经讲完了。”卡马雷说道,“我们有了这种发动机,才制造了大量的农业机械。这些机械所需的动能,是由安置在塔楼上的这个或那个反射器传递的。发动‘黄蜂’也是如此。它的四个螺旋桨,每一个里面都安装有一定频率的马达。要是心血来潮的话,我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摧毁整座城市。”
“您从这里可以摧毁掉整个城市?”巴尔萨克叫起来。
“这很简单,当初盖里·基列尔要求我把城市建成无法攻破的保垒,我遵命了。在所有的街道,住房下边,在皇宫下边,甚至在这间工厂的下边,都储存着大量的附有【创建和谐家园】的炸药。这些【创建和谐家园】的引爆装置都有一定的频率,而这些频率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如果要毁掉这个城市,我只需向各个【创建和谐家园】发出相应频率的赫兹波就行了。”
在笔记本上急急地记录着的阿美杰·弗罗拉斯想问问他:是不是要用这种方法来搞掉盖里·基列尔?但他还是理智地忍住了。
“塔楼上这个高大的圆柱用来干什么呢?”沙多雷医生问道。
“赫兹波一碰到地面,就被地面吸收了。为了把它发射到远处,必须在高台上进行。我不仅要把它发射到远处,还要把它发射到高空去。这就要困难些,这个任务就靠这个圆柱来完成。它和发射机相连,上端还有一个反射机。”
“为什么要发射到高空去呢?”
“为了人工降雨。这就是当初我与盖里·基列尔认识时,发明这种机器的设计原理。用这根圆柱向大气层发射赫兹波,使云层里的水珠带电,当云层和地面的电位差达到足够的程度时,就会发生大雷雨。”
“但是天空要有云才行啊!”沙多雷医生说道。
“当然,不过云,间或还是有的。问题是它不一定在这个地方的上空,而在别处,当有了耕地、长出树木来之后,水分的循环就较有规律,云层也就经常出现了。只要一出现云层,我揿一下钮,发射机发射出的赫兹波就用一千马力的功率开始轰击它。”
“真是奇迹!”听众们都叫起来。
“我相信,这种波可以利用来发电报或打电话到地球上的任何地方去而不必使用导线。”
“不要导线?”听众们又叫道。
“是的,这很简单。”卡马雷令人信服地说道,他越来越兴奋。“你们看,这是一部普通的发电报用的莫尔斯电报机,我已经把它和一个封闭电路接通了。现在的任务是要使用电键让发射赫兹波的电流受封闭电路的控制。电键按下,圆柱体就向外发射赫兹波;电键上升,发射机就停止工作。适当地操纵发射机,可以把赫兹波发射到假设的接收机那个方向去。如果接收机的方位不清楚,只须把反射镜取下,赫兹波就向四面八方发射出去了。如果什么地方有一部接收机的话,我完全相信,它可以收到我发出去的赫兹波。遗憾的是目前还没有这种接收机,不过,你们最好来试试看,我们假设在什么地方有这种接收机吧!你们想给谁发个电报?”卡马雷坐到发报机旁。
“在这个国家里,我不认识一个人。”冉娜微笑着说。“除非是马尔色雷大尉。”她补充了这一句之后,脸色微微红了。
“就打给马尔色雷大尉吧。”卡马雷说道,开始工作起来。“他在哪里,这个大尉?”
“我想,他现在已经在廷巴克图了。”
“廷巴克图,”卡马雷重复了一句,继续在按着电键,“我想冉娜·巴克斯顿大致……”
“请原谅。”冉娜打断他的话,“马尔色雷大尉只知道我的化名,叫莫尔娜。”
“这无关紧要,因为这个电报反正是打不到的。不过我们还是用莫尔娜这个名字吧。电报全文如下:“速来援救冉娜·莫尔娜,布勒克兰特的女俘虏……”卡马雷停了一下,“布勒克兰特这个地方人家还不知道,应当补充说明:北纬十五度五十分,东经……”他突然跳起来,“糟糕!盖里·基列尔把电源截断了!”
他的客人们围在他的身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告诉过你们,我们的电源,是靠水电站供应的。现在盖里·基列尔给我们断电了,就是这么回事。”
“那么机器不是也要停了么?”沙多雷医生问道。
“已经停下来了。”卡马雷答道。
“‘黄蜂’呢?”
“它们已经跌下地了,这是无疑的。”
“那么这些‘黄蜂’被盖里·基列尔缴获了?”冉娜·巴克斯顿惊慌地叫道。
“这我还不大相信。”工程师强调说,“走,我们到上面去,你们将会看到,这一切并不要紧。”
他们很快地登上塔楼,进入广角镜装置。工厂围墙外有一条绕墙的壕沟。“黄峰”们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快乐的小伙子”们在广场上发出胜利的欢呼声,重新发起了进攻。有些人跳入壕沟,去对付那刚才还把他们吓得要死的“黄峰。”但是,他们还没接近“黄峰”,便急急忙忙往回跑,想跳出壕沟。然而,他们没有能够做到这一点。跌进沟里,看样子是死了。
“他们的性命太不值钱了。”卡马雷冷冰冰地说,“我早就预计到会发生这种事,所似采取了预防措施。他们截断电源之后,‘黄峰’体内的液态二氧化碳便流到壕沟里,并且立即汽化。这种汽体比空气的比重大,所以停留在沟底。谁要是掉进壕沟,就被窒息而死。”
“可怜的人呵!”冉娜·巴克斯顿叹息着。
“没有办法,”卡马雷说道。“我们不能救他们。至于我们的飞行器,是可以用液态气体来发动的。我储存着大量的这种气体,你们瞧,它们已经发动了,“黄峰”飞出来了。”
真的,“黄峰”的螺旋桨开始动起来了。“快乐的小伙子”们正在忙着往皇宫方向撤退。
卡马雷转身向客人们,样子很兴奋,眼神却越来越不安。
“看来,我们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他无不自豪地说道。
第八章 太空中来的呼吁
比耶尔·马尔色雷大尉在离开巴尔萨克考察队,尤其是离开冉娜·莫尔娜的时候,其悲伤之情是可想而知的。但他还是毫不迟疑地出发了,他是一个军人,习惯于无条件地服从命令。
尽管他们匆匆赶路,但要到达四百五十公里之外的塞固西卡诺,还是花了九天时间。他们是二月二十二日深夜到达那里的。第二天早上,他到要塞司令谢尔任团长那里去报到,把色特阿邦团长的命令交给他。
谢尔任团长把那文件一连看了三遍,越来越感到惊奇: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多么愚蠢的搞法!”他终于喊出声来,“居然到锡卡索去调人前往廷巴克图……真不可理解!”
“这就是说,您事先没有得到我们要到这里来的通知,团长?”
“根本没有!”
“而给我传达命令的那个中尉却说廷巴克图一带发生了暴乱。”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比诺尔大尉昨天从廷巴克图来,他丝毫没有谈到这方面的情况。不过,我们暂时不能对它加以评论,因为有命令,就得执行。但是,真见鬼!我事先并不知道你们要到这里来,短期内很难让你们按时出发。”
确实,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要找到交通工具和足够的粮草是很困难的。过了八天,即三月二日,马尔色雷大尉的人马才坐上开往尼日尔河下游的航船。
现在正是旱季的末尾,河水很浅,船行很困难。他们在路上呆了整整两个星期,到三月十七日,马尔色雷的队伍才在廷巴克图的卡巴拉港上了岸。
当马尔色雷到要塞司令阿列克尔团长处报到时,后者也奇怪地看着他。团长宣称:这一带没有发生任何暴乱事件,他从来没有要求派部队来增援。而且很不理解,为什么色特阿邦团长事先也不通知一声就派了他并不需要的一百骑兵来。
这真奇怪。马尔色雷大尉想:他是不是被伪造的文件欺骗了?然而,骗他们干什么呢?答案很明显:是要搞掉被解除了武装的巴尔萨克考察队。在廷巴克图和在塞固西卡诺一样,他没有打听到关于拉库尔中尉的任何情况。更有甚者,关于苏丹志愿兵团的事,虽然色特阿邦团长的命令里提到过,但谁也不知道。
然而,色特阿邦团长的命令,在经过一番细心研究之后,并未发现有什么破绽,仍然有效。马尔色雷大尉和他的人马被安顿下来。那命令的文本被寄到他的制作者那里去,只有他本人才能鉴别真伪。但是,从廷巴克图到巴马科有一千公里的路程,马尔色雷大尉只好耐心等待那边的答复。幸好,到三月底的时候,一个叫做比里依的大尉到了这里。他是马尔色雷在圣西尔军官学校的同学,两个老朋友相见格外亲热,这样,对马尔色雷大尉来说,时间过得稍快一点。
比里依大尉被派到廷巴克图来有两年的任期。他带来了一大堆箱子,他的朋友给他一个个打开,有几只箱子里装的全是实验仪器。如果不是因为穿着军服,比里依肯定会被认为是一位科学家,他热爱科学,对科学界的最新成就,尤其是电学方面的,特别关注。比里依和马尔色雷两人,可以说一个是科学界的代表,一个是军事界的代表。因为观点上的不同,两人之间常常发生友好的争论。他们互相取笑,给对方取外号:一个叫“图书馆的大老鼠”,一个叫“耍马刀的”。
在比里依到达几日之后的某一天,马尔色雷到他的住所去,正碰到他在院子里装配一部什么机器。
“你来得正好,”比里依说道。“我给你看一件有趣的东西。”
“这个吗?”马尔色雷指着那机器问道。那是由两节电池、一块电磁铁、一个有金属碎屑的玻璃圆筒和一根几米高的铜条组成的装置。
“正是它。你看到的这个小玩意,却是个玄妙的发明。这是个无线电报接收机。”
“关于这个我好像听说过。”马尔色雷开始感兴趣了。“都搞好了吗?”
“搞好了!”比里依叫道,“世界上有两个人想到一块去了。一个是意大利的马可尼①他找到了把赫兹波发射到太空去的办法……你听说过赫兹波没有?顽固的兵油子。”
①马可尼(Guglielmo Marconi,1874—1937):意大利工程师,曾专门从事无线电设备的研制。1901年首先在大西洋两岸实现远距离无线电信号的传递。
“对,对,”马尔色雷答道,“在学校学过的,而且,我在欧洲时也听说过这个马可尼,那么另一个发明家呢?”
“法国的物理学家布朗里。他发明了接收机,这真是个奇迹!”
“你这一部是什么机?”
“接收机。布朗里发现,铁屑本来是不良导体,但在赫兹波的作用下,却成了良导体。把这个带铁屑的听筒接到由普通电池组成的电路里,并没有电流,因为铁屑是不良导体。你懂吗?”“对。你继续说下去吧。”
“当这根叫做天线的铜条接收到赫兹波时,听筒就成了良导体,电路里就有了电流。这一切你都懂吗?耍马刀的。”
“懂,老学究,你继续说吧。”
“这里要谈到你面前这个讲故事的人:我也发明了一点小东西。把它和布朗里的发明配合起来,就可以使莫尔斯电报机上的纸带运动。小锤打下,电流截断,莫尔斯电报机就停止工作,纸带上就出现了一个点。天线的接收工作是不停的,电报机当然也不会停止工作。这样,纸带上就会出现一连串的点和线的符号,任何报务员都可以把它读出来。”
“比如说,你?”
“我也可以。”
“你为什么把这么好的机器带到这么荒凉的地方来呢?”
“明天我就装配发射机。我想第一个在苏丹这地方搞无线电通讯,所以才带了这些机器来。我可以保证,在这整个非洲是没有先例的。你想,要是在这里能直接和巴马科通话……。”
比里依大尉突然停下来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半张着的嘴显出很惊奇的神情。原来,他那灵敏的耳朵听到了机器上有轻微的“达达”声。
“你怎么啦?”马尔色雷大尉奇怪起来。
“它在工作了,”比里依指着机子说。
“它在工作?”马尔色雷讥讽地叫道,“你在撒谎,未来的科学院院士!要知道,你这架机器在非洲是绝无仅有的。大概是坏了吧。”
“坏了!”比里依无比激动地叫起来,“它坏到这个程度,以致我在纸带上可以清清楚楚地读出来:马尔——色雷——大尉!马尔色雷大尉!”
“我的名字?”马尔色雷讥笑道,“你开什么玩笑!”
“是你的名字!”比里依令人信服地说。他那惊奇的神色使他的朋友更为震惊。
接收机停止工作了。可是过了一会,又“达达”地响起来。
“又响起来啦,”比里依说道,俯身看着纸带。“你瞧!现在有你的地址:廷巴克图!”
“廷巴克图!”马尔色雷不由自主地叫道,一种不可言喻的激动之情使他全身颤抖起来。
接收机又停止了,但纸带还在移动。
“冉娜·巴克斯顿,”比里依读着纸带上的电文。
“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马尔色雷不由得轻松地舒了一口气,“这是谁在跟我开玩笑……”
“玩笑?”比里依沉思地重复道,“这怎么可能?呵!又开始啦!”他俯身在纸带上面?“……速来援救冉娜·莫尔娜……”
“冉娜·莫尔娜!”马尔色雷大尉喊起来,喘着粗气,把衣领的钮扣解开了。
“布勒克兰特的女俘虏……”
“达达”声又停止了。比里依看了一下他的朋友,后者的脸色苍白。
“你怎么啦?”他关心地问道。
“这个以后再向你解释,”马尔色雷困难地答道,“可是这个布勒克兰特在哪里?”
比里依还来不及回答,接收机又响起来了。
“北纬——十五度——五十分,东经……”
军官们俯身侧耳倾听,但等了几分钟也是枉然,接收机已经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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