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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父亲的关系就开始疏远了呢？记忆已经逐渐变得模糊，他只记得那无穷无尽的争吵、那没有尽头的僵持和那数不胜数的对峙。

  　　可是，在这一刻，雨果看着眼前父亲因为一支香烟就舒展开来的表情，想着眼前父亲因为担心自己而不远千里来到他一直排斥的大城市，胸腔里的所有情绪都开始决堤，他想念那些和父亲平和相处时的岁月，那种温暖那种坚实那种幸福，让人如此怀念。

  　　眼眶里温热的泪水打湿了脸颊，那模糊了的视线之中，父亲的身影却越发清晰起来，雨果看得是如此清楚，眼前这个男人，亚当·兰开斯特，他用着属于自己的方式，将他身为父亲、身为父母所有的关爱都倾注给了他唯一的儿子，他不求回报，他也不求被理解，他就只是默默地付出，然后独自一人享受着孤独和幸福。

  　　雨果是多么想要再和父亲跳一支舞，如果有这样的机会，他会希望那首歌永远都不会结束，他可以永永远远地陪伴在父亲身边。可是他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陈雨果永远都没有办法实现这个愿望了，那么现在雨果·兰开斯特呢？

  　　如果有一天，雨果·兰开斯特也失去了这个机会呢？

  　　“有时候我会在母亲的门外，听见她思念父亲的哭声，我为母亲祈祷，我为母亲祈祷。

  　　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过分，但是你能不能把她唯一深爱的男人送回来？我知道你一般不会这么做，但是我的主啊，她是多么想再和父【创建和谐家园】舞啊！每晚入睡以后，同样的梦境重复出现。”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人生也没有回头路，如果雨果又再次错过了他的第二次机会，他不知道莉娜·兰开斯特是否会泪沾枕巾，但是他知道，他的眼泪不会停止，他的祈祷不会停止，他的梦境也永远都不会停止，更为重要的是，即使是眼泪、祈祷和梦境，也不会让他再获得第三次机会了。

  　　“与父共舞（Dance.With.My.Father）”，这是一个梦想，这是一个回忆，这更是一个期望，这是雨果对于父亲所有的想法，亚当就是现在他在世界上仅有的亲人了，他不能再错过这次机会。

  　　想到这里，雨果的双手都开始颤抖，以至于他不得不紧紧握住自己的双手，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让亚当看到自己内心的汹涌，这会把亚当吓坏的，因为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将所有情绪外泄的个性。所以，雨果握紧了拳头，然后用手掌狠狠将脸上的泪水都擦拭干净，只希望自己的狼狈不要被亚当看穿了。

  　　这时，亚当已经抽完烟，他将烟头熄灭丢到了垃圾桶里，然后转身朝旅馆里面走去。

  　　雨果看到了亚当的背影，连忙就冲了出来，出声喊道，“爸。”雨果那带着一点点鼻音的声音在大堂里回响着，让亚当停下了脚步。

  　　亚当回过头来，一下就看到了站在门口阴影处的雨果，因为背光的关系，他只能看到雨果一个模糊的身影，却看不清楚雨果的表情，“怎么了？”他不知道雨果为什么离开又回来了，直接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一句“我爱你”到了嘴边，却硬生生说不出来，雨果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亚当，看着亚当那微微蹙起的眉宇，眼神里隐藏得很好的担忧却是如此熟悉，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糟糕，对于西方人来说十分正常的“我爱你”居然都说不出来，即使是到了此刻。

  　　雨果只能安慰自己，如果他就这样突然冒一句“我爱你”出来，估计亚当也会被吓到的，所以他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没事，我只是忘记告诉你了，你今天能来洛杉矶看我，我真的很开心。还有……谢谢。”

  　　亚当听着雨果的话，却是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他不习惯表达自己的情感，同样也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听到儿子表达情感，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内心深处有那么一缕的温暖在流动，这让他干涩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痒起来，他不得不连续眨眼了几下，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迅速轻咳了几声，“毕竟这是圣诞，不是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亚当也不等雨果继续回答，就又再次皱起眉头看向了雨果，严厉地说到，“你见鬼地说什么狗屎，已经很晚了，快点回去吧。”然后，亚当就匆忙地转身离开了，就好像落荒而逃一般。

  　　雨果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亚当消失在电梯里之后，嘴角这才轻轻勾勒出一抹笑容，在泪光之中绽放出温暖的光芒，这才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着家的方向前进。

  第610章 扭扭之舞

  　　圣诞节过后，雨果送走了亚当和泰勒一家，就又再次投入了“低俗小说”的拍摄之中。几乎整个剧组都可以感受到雨果轻松的心情，这让剧组的拍摄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昆汀更是混不吝地说到，“雨果，我不知道圣诞节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是你做。爱了，我真心祈祷接下来你天天都做。爱。”惹得整个剧组都哈哈大笑。

  　　雨果却是一点都不在意，直接就回了一句“那我提早下班去找对象了？”噎得昆汀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只能是嘿嘿地笑着，“打个电话不就可以了嘛，工作还是要完成的，这其他什么事情都可以暂时往后推，往后推。”

  　　本来“低俗小说”的拍摄就十分顺利，昆汀脑海里的画面十分清晰，对于镜头、对于构架的定位都有腹稿，所以只要演员的表演过关，一场戏的拍摄很快就可以完成。现在整个剧组的合作就十分流畅，拍摄进程也终于进入了正轨。

  　　雨果和布鲁斯也有几场对手戏，其实上一次在金球奖和布鲁斯碰面时，雨果就感觉到了，布鲁斯这个人还是很豪爽的，虽然黛咪·摩尔似乎看雨果不顺眼，但布鲁斯对于过去的事却并不介意。即使介意，男人之间喝两杯酒也就没事了，所以两个人的拍摄倒一切都十分顺利。

  　　雨果和乌玛的对手戏也从圣诞节之后正式开始投入了拍摄，在剧本里，雨果饰演的文森特和乌玛饰演的蜜娅唯一的连接点就是黑帮老大马沙，文森特是马沙的手下，而蜜娅则是马沙的妻子，马沙因为担心蜜娅太过无聊，所以让文森特去陪伴蜜娅解闷。这才有了雨果和乌玛的对手戏。

  　　文森特之前提到过一个男人因为给蜜娅做脚底【创建和谐家园】，结果被马沙从四楼丢下去的事，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文森特就打算把自己当做跟班小弟，把蜜娅当做是马沙，好好侍奉，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想法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文森特和蜜娅之间的关系也就有些疏离有些紧绷，蜜娅想要活跃一下气氛、放松一下，但文森特却有些警惕，他可不想成为马沙怀疑的对象。

  　　正是这种关系，使得雨果和乌玛之间的对手戏拍摄十分顺利，因为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和剧本之中有异曲同工之妙。

  　　雨果说到做到，他完成了一名职业演员应该做的事，成功地完成了各个场面的拍摄；而乌玛也是全情投入，虽然偶尔有些不在状态，但由于对手戏演员雨果的出色演出，让乌玛的表演也轻松了许多，使得拍摄没有出现任何问题顺利地展开。

  　　昆汀先拍摄了后面几场情绪比较紧绷的戏份，也就是蜜娅吸毒过量导致文森特手忙脚乱去解救她的部分，等都拍摄完毕之后，再回来拍前面稍显舒缓和暧昧的戏份。

  　　今天要拍摄的是文森特带着蜜娅去享用晚餐，蜜娅选择了一间充满复古风格的欢乐餐厅，中间是一个大舞池，舞池旁边还有复古轿车造型的卡座，吧台前面还有模仿玛丽莲·梦露的侍应生，赢得一片喝彩声。

  　　雨果和乌玛完成了在汽车卡座里的所有戏份，接下来要拍摄的就是那段经典复古扭扭舞大赛的戏份了，这场戏没有任何台词，只是文森特和乌玛站在舞池中央进行跳舞，但却是两个人情绪的一种交流，让两个人之间原本略显尴尬沉寂的气氛被打破，反而还滋生出了一点点暧昧的氛围。

  　　这场戏不仅仅是向复古致敬那么简单，同时还是对整个七十年代风靡全美的扭扭舞文化的一种致敬，另外还是文森特这个角色心理的一个转变和挣扎：他不想和老大的女人跳舞，但他又被要求一定要让蜜娅开心，这是一个矛盾的命题，最后文森特还是被蜜娅说服了，走上了舞台。从一开始的拘谨，动作幅度也十分小；但随后动作逐渐舒展了开来，这也让文森特和蜜娅之间有一点情感的交流。

  　　其实任何一场戏能够被大众铭记在心，肯定都是因为它有存在的价值，不仅要经典，还要有记忆点。就好像“闻香识女人”里那一段探戈，如果单独把这一段舞拿出来看，其实就是一个眼盲的老人带着年轻女人生涩地舞动了一段，比起那些专业探戈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但前后联系起来看之后，观众就会发现，这一只简单的探戈凝聚的是这个眼盲老人那颗充满活力的内心，他对于女人的呵护和宠爱，就好像是他已经枯萎了的人生里重新绽放出的一朵玫瑰一般。

  　　阿尔·帕西诺在表演这场探戈时，演技细腻而温情，也许比不上后面几场情绪大爆发的戏份来得显眼，但却显示了他深厚的表演功底。

  　　“低俗小说”这段舞台也是如此，它显示出了文森特心理一个细腻的转变。许多人一直认为文森特这个角色太过单薄，比不上“低俗小说”故事里其他角色来得有记忆点，包括雨果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雨果仔细分析之后，他就知道，不是文森特这个角色没有亮点，而是原本的扮演者约翰·特拉沃尔塔没有能够挖掘得足够深，虽然约翰的表演已经值得称赞了，但依旧欠缺火候和深度。

  　　撇开之前雨果对文森特塑造的所有背景，单单拿这场扭扭舞来说，其实文森特动作、眼神、姿态的变化，都是有迹可循的，可以挖掘出这个角色内心的变化，包括文森特对待马沙、对待女人的人格特点，都有着细微的体现，让整个角色变得完整而立体。

  　　昆汀的确没有给角色太多发挥空间，但还是留下了一定的空间，至于能否把握就要看演员的功力了。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克里斯托弗·瓦尔兹（Christoph.Waltz）能够先后两次依靠昆汀的作品问鼎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奖的原因。约翰·特拉沃尔塔当初没有能够展示出角色的深度，那么现在由雨果来饰演这个角色，他又能否取得突破呢？

  　　对于雨果来说，他觉得十分困难，因为他是一个舞痴，他对于舞蹈实在没有什么天分，而现在不仅要跳舞，还要通过跳舞展现出人物性格，更为雪上加霜的是，还必须和乌玛有情感上的交流，这让扭扭舞这场戏顿时充满了不确定的戏剧性。

  　　“雨果，你还好吗？”昆汀站在监视器的后面，有些幸灾乐祸地说到，平时看着雨果进行表演总是成竹在胸的模样，现在雨果这一副为难的模样可是太难得了，特别是雨果刚刚才经历了现场艰难学习舞蹈的窘境之后，昆汀就越发得瑟了，“你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

  　　雨果没有说话，只是竖起了自己的中指，让昆汀哈哈大笑起来。

  　　乌玛看着紧张的雨果，只见他微微抿着嘴角，双眼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双脚，然后尝试着扭动身体，其实这种舞蹈真的不难，最主要就是以一个关节扭动着那个部位，比如说以左脚踝为支撑，扭动左脚；又或者是以腰部为支撑，扭动【创建和谐家园】，然后搭配一些手部动作就可以了，这并没有严格的舞步，完全就是搭配着音乐享受扭动的一种舞蹈。

  　　但神奇的是，如此简单的舞蹈由雨果来跳，居然神奇地跳出了一种喜感，这让乌玛颇有些忍俊不禁，开口说到，“不，你不要同时扭动两只脚，先从一只开始就好。你知道，你同时扭动的话，看起来有点像螃蟹。”

  　　乌玛说完之后，看到雨果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露出一个郁闷的笑容，“我想我就是有点肢体不协调吧。”这一个纯真的笑容却是让乌玛沉默了下来，她想念这样的雨果。不过可惜的是，雨果没有看见，他甚至没有给乌玛更多的反应时间，“不管怎么样，先开始尝试一次吧，昆汀？”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虽然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但无论如何还是要努力看看才知道，重点是，他是一名演员，演员所需要做的就是在困难的情况下突破自己。雨果暗暗握了握拳，给自己加油鼓劲。

  　　“准备好了吗？”昆汀的声音传了过来，然后看了看站在舞池正中央的乌玛和雨果，这才开口说到，“开拍！”

  　　来自摇滚发展史上最有影响音乐节之一的查克·贝里（Chuck.Berry）经典曲目“你永远无法预测（You.Never.Can.Tell）”响了起来，浓郁的布鲁斯风格和乡村元素扑面而来，六十年代的复古氛围立刻就洋溢四周。

  　　雨果深呼吸了一下，耷拉着肩膀，一副不情愿的表情，看了乌玛一眼，看到乌玛已经摆起了舞蹈架势，这才无奈地拍了拍手，然后也开始跳了起来。只见雨果双手夹在了自己的腰间，左脚踮了起来，以脚尖为圆心，然后开始扭动。

  　　本来这个动作是没有问题的，但雨果的肌肉实在是太僵硬了，双手紧紧地夹在腰间，就好像是炸鸡翅膀一般；而支撑着身体的右脚则是完全僵硬，就像一根木桩子；正在扭动的左脚更是没有任何韵律感，看起来就像是机器人摇晃着光溜溜的铁杆子……

  　　更严重的是，雨果浑身上下都没有协调感，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喜感，特别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微微翘起的唇瓣，紧张之中又带着一些无奈，这模样让人看了之后，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做任何反应，扑哧一下笑声就从嘴边溢了出来。

  　　雨果今天就在现场生动地演绎了“舞痴”这个名词的定义！

  第611章 舞蹈【创建和谐家园】

  　　雨果当然知道自己的肢体不协调，不需要别人提醒，没有人比他自己更加清楚，他只感觉自己的肌肉全部都僵硬住了，他想要放松，他想要活动开来，但问题是：不行！当进入舞蹈状态时，雨果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是自己的了，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太美妙。

  　　不过雨果知道，昆汀没有喊“卡”，他就应该继续表演下去，他是一名演员。所以，他没有去注意舞台旁边那细琐的笑声，而是全神贯注地投入文森特的角色之中。

  　　左脚扭动完，文森特还尝试开始换右脚，但这实在没有太多美感，观众仅仅是看着彷佛都可以听到那骨骼像缺乏润滑油一般咯吱咯吱地作响，但文森特却偏偏格外认真，彷佛是完全投入自己的舞蹈中一般，这种姿态让表演看起来有些僵硬之余，却有多了一点喜感，但重点是，并不惹人讨厌，不会让人想说“你快点停下来吧”，反而希望“你可以继续”……

  　　文森特就这样全神贯注地投入自己的舞蹈之中，站在他对面的蜜娅此时却是活动开了身体，她整个人都放开，自如地扭动着身体，那复古的蘑菇头还忘情地甩动起来，可以看得出来，她十分享受。但相对而言，文森特的舞蹈动作幅度有小，又有些僵硬，不仅拘谨了许多，而且让人从一开始的扑哧一笑，到现在微笑直接就挂在了嘴角。

  　　文森特似乎是被蜜娅的动作影响了，也似乎是热身完毕了，他稍微放开了一些，尝试双脚一起扭动的姿势，但看起来却无比别扭，让人不由就联想起小儿麻痹症患者套上了脚套之后走路的姿态，有一种喜感，但却又不会想要去嘲笑他，而是觉得有一种温馨的幽默。特别是文森特脸上那完全投入的认真表情，更是让人忍俊不禁。

  　　果然，伴随着音乐逐渐流淌，文森特的动作也逐渐放开了，他开始尝试一些全新的动作，他踮着自己双脚的脚尖，然后用身体打着拍子，僵硬的双手一点一点放开来，开始挥舞着扭动着，虽然动作看起来依旧别扭，但至少比刚刚开始要好了许多。所以观众都可以感受到文森特这种细微的变化。

  　　这时，蜜娅一边舞动着一边朝文森特的方向挺进，显然是想要彼此配合一下，但文森特的动作却又刹那间陷入了僵硬，可以感受得到他并不适应这样，而且渐渐的，文森特居然还稍微往后退了一些。

  　　但此时蜜娅已经进入了忘我之境，她也没有察觉到文森特的变化，转过身就用背部对着文森他扭动了起来，开始玩起了花样，随后就又是转圈又是回眸的，完完全全沉浸在舞蹈之中。

  　　在飞舞的发丝之中，蜜娅的双眼密切注视着文森特，那一丝丝的媚态从凌乱的发丝透露出来，带着一点点邀请的姿态，然后一步接着一步开始接近文森特。

  　　面对这样的蜜娅，文森特的动作顿时就小了下来，只剩下小小的幅度在摆动着，然后一步一步往后退着，那张认真的脸庞上没有了刚才的享受，而是逐渐严肃了起来，可以感受得到文森特内心的警铃清晰地在每一个观众心中响起。

  　　可是蜜娅却依旧不放弃，她就这样死死地盯着文森特，一点一点攻破文森特那并不强大的心理防线，而且最重要的是，舞蹈将两个人的呼吸联系在了一起，然后就肉眼可见文森特的步伐停了下来，再接着就是“缴械投降”，不由自主地开始跟随着蜜娅一起做起了自由泳的动作。

  　　蜜娅看到文森特和自己一起舞动了起来，越跳越来劲，而文森特此时也把所有紧张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跟随着蜜娅一起进入了舞蹈的世界。只见文森特的眼神从刚才的紧绷到放松，脸色从刚才的严肃到享受，动作从刚才的僵硬到随意，他甚至还做起了胜利“V”字型在自己眼前掠过，耸动着肩膀来敲打着节奏。

  　　兴起时，文森特居然还和蜜娅有了互动，两个人你来我往，双方注视着彼此的眼睛，蜜娅一边扭动着前进，而文森特缓缓后退；随后再又换成文森特徐徐前进，蜜娅扭动着肩膀慢慢后退，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着，隐隐似乎有些火花在闪动着。

  　　而文森特此时也彻底抛开了包袱，完全投入了舞蹈的世界，尽情享受着扭动所带来的【创建和谐家园】。文森特和蜜娅之间也缓缓流动着一种暧昧不明的气息，两个人虽然没有再继续对视了，但两个人之间眼梢交错、嘴角含笑、气流涌动，就可以感觉到那种温热的空气在两个人之间不断涌动，莫名的，就有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能力，特别是在怀旧复古的音乐之中，两个人尽情舞动着，这就越发让人享受起来。

  　　此时拍摄现场，许多工作人员都不由自主开始跟随着音乐敲打着拍子，就连昆汀自己都轻轻摇晃着肩膀，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相似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眼底浮现着愉悦的享受，这片刻的欢乐在整个剧组徐徐弥漫开来。

  　　雨果现在的确是完全进入了文森特的状态，他可以感受到，文森特在一开始是十分排斥的，和蜜娅跳舞可不是一个好主意，所以当他走上舞台时动作就显得十分拘谨；但是这怀旧的音乐唤醒的却是文森特儿时在街道上的记忆，这让他不由自主就想要随着音乐摆动，当然，也许他的摆动很笨拙，也并不潇洒，但这就是他童年的回忆。

  　　随后，蜜娅和文森特之间的互动让他一点一点释放了开来，文森特甚至忘记了对面正在舞动的女人是他老大的妻子，直到蜜娅开始逼近他，这让文森特顿时有些警觉起来。但文森特毕竟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圣人，面对性感撩人的蜜娅，文森特的防线开始一点一点崩溃，挣扎之后最终就沦陷在了蜜娅的眼神里，彻底进入了舞蹈的世界。

  　　这短短的一段舞蹈，对于文森特来说，却是记忆的载体，同时也是他内心情绪的一个转换，同时也是他性格的一个侧面：有些小聪明，懂得谨慎，但总是无法持续太久，很容易就被自己糟糕的脾气和破烂的控制力毁于一旦，而女人对他的吸引就和毒品一样，让他没有任何抵抗力。当然，在他内心深处，对于“老大女人”这件事还是有警戒性的，他始终都不会迈过这条线，这也是他能够赢得马沙信任的重要因素：他不是街头那种一冲动就什么都不顾的【创建和谐家园】。

  　　雨果在这一段舞蹈之中所品味到的细节，远远比大家看到的要复杂许多，这也让雨果第一次感受到了，当初“闻香识女人”拍摄时，他看到阿尔·帕西诺那段探戈时，等表演结束他就激动得无法自已，直接站起来鼓掌表示自己的感叹，因为他当时从阿尔的舞蹈之中感受到了情绪的力量。

  　　今天也是如此，也许雨果内心的变化大家根本看不出来，一开始大家完全都在因为雨果的肢体搞笑而爆笑不已，但随后，雨果舞蹈动作的细微变化都清晰地将情绪传递到了观众心里。

  　　人们一直都说，舞蹈也是一种艺术，因为肢体动作也是传达情感的重要表现形式。而刚才，雨果就生动地诠释了这句话。也许雨果不是一名出色的舞者，他完全就是一个舞痴，但雨果却是一名出色的演员，他还是一名出色的音乐人，他对于演技对于音乐的领悟力绝对主义让人吃惊。

  　　所以，雨果做到了，他就用自己笨拙而僵硬的舞步将文森特的情绪都传递了出来，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人人都觉得精彩、都想要鼓掌，但却偏偏说不出好在哪里，难道是因为雨果的舞蹈足够搞笑？这，才是演技的真正魅力！

  　　但不管如何，等昆汀那一句“卡”响起时，大家就都哄笑地鼓掌起来，而现场音乐还没有停，所有人都在原地开始舞动起来，昆汀自己更是第一个就加入了舞蹈的行列，这让拍摄现场瞬间就成为了欢乐的海洋。

  　　这说明了雨果和乌玛刚才这段表演的成功！

  　　看着周围欢乐起舞的人们，雨果和乌玛都露出了笑容，特别是所有人都朝着雨果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动作到底是称赞还是幽默，让雨果很是哭笑不得，但他还是哈哈大笑地接受了这些“赞赏”，雨果的坦荡让大家更是笑逐颜开。

  　　站在雨果对面的乌玛就这样站在了原地，看着雨果这样灿烂的笑容，她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上一次看到雨果如此灿烂的笑容，到底是什么时候呢？乌玛的记忆就在那欢快的旋律之中缓缓回到了过去，她终于想起来了，于是当雨果再次抬起头看向她时，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雨果，你果然对舞蹈没有任何办法，还记得吗？去年跨年的时候，你那慢四步可是糟糕透了。”

  　　雨果也呵呵地笑着，一脸无奈的表情，“没有办法，我对舞蹈就是束手无策。”

  　　乌玛看着雨果的笑容就有些醉了，原来一个人的笑容真的可以让人沉醉，有些迷离地说到，“那真是美好的日子，我想念你跳舞时笨拙的样子。”

  　　雨果看着乌玛逐渐朝自己靠近，就好像蜜娅靠近文森特一般，但此时雨果却稍微往后退了半步，微笑地说到，“是啊，转眼一年就过去了，许多事情都改变了，但有些事情始终不会改变。”

  　　雨果的话语让乌玛前进的步伐就这样停顿了下来。

  第612章 眼神泄底

  　　“很多事情都改变了，但有些事情始终不会改变。”这就是雨果式的拒绝，温和有礼，但却意味深长。

  　　表面上雨果是在讨论跳舞的事情，经过一年的时间，雨果的舞蹈依旧没有任何改进；但这句话在乌玛面前说出来，却显然有另外一层意思：跨年之夜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乌玛当初做的那些事情也不会消失。

  　　乌玛听出了雨果话语里的深意，她只觉得自己心脏猛地一缩，往前迈开的脚步就这样顿了顿，她看着眼前的雨果，一样，却又不一样了。

  　　一样的是那温和的笑容，带着少年的青涩和绅士的温柔；不一样的是看待自己的疏离，两个人之间此时只有一步的距离，但乌玛却觉得自己永远都没有办法触碰到雨果了，这一段距离就是天堑。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很多时候，这就是生活，残酷而冰冷的现实。这让乌玛想起了金球奖事件之后的那个早晨，那天她就是这样残酷而冰冷地转身而去，没有任何留恋；而今天，雨果在微笑着，温和地微笑着，但眼神里的那抹笑容却刺痛了她的心。

  　　此时此刻，乌玛才真正地意识到，她到底错过了什么，不仅仅是事业，也不仅仅是爱情，更是眼前这个进入娱乐圈十年却依旧保持一颗赤子之心的男人。后悔，这种情绪就如同海啸一般刹那间将她淹没，让她没有办法呼吸。

  　　乌玛停下来的脚步再次朝前迈了一步，眼前的雨果就好像是一根浮木一般，是她唯一的求生希望，她必须紧紧抱住这根浮木，但她却发现，雨果又往后退了一些，然后礼貌地伸出了双手扶住了乌玛的双臂，微笑地说到，“小心一点，不要摔倒了。”

  　　虽然这是一句关心的话，但显然，雨果眼里的疏离已经再次竖起了围墙，乌玛眼里的距离明明拉近了，但却感觉到雨果越来越远一般，这让乌玛有些慌乱，“雨果，对不起，当初我是昏头了，这才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这句话才说出来，乌玛就看到雨果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认真地说到，“我以为我们已经谈过这件事了，过去的事就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正在合作一部作品，仅此而已，你没有必要再提起那些事情。”

  　　雨果不喜欢乌玛现在的眼神，因为这个眼神太过熟悉，又太过陌生，他可以看到乌玛那种恳切的渴望，但却并不是他期待的神色，对于雨果来说，那段感情早就已经结束了，他现在可以坦然地面对乌玛，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画上了句点，没有了爱，也没有了恨。所以，雨果不愿意在工作场合再参杂其他情绪，这会让两个人的合作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可是乌玛看着雨果那微蹙的眉头，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决绝所有的坚定都被击打得粉碎，她就这样绝望地看着雨果，一脸懊悔地说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当初……只是以为事业最重要，我只是以为那会是我演员生涯最重要的机会……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所以这才背叛了你的信任，做出了伤害你的选择，对不起，对不起……”

  　　“不，你不用道歉，你只是做出了符合你内心需求的选择。”雨果看着乌玛眼眶里滑落下来的眼泪，却没有了怜悯，反而觉得有些荒谬。当初两个人分手时，乌玛就这样冷漠而决绝地转身离开了，甚至就连一句挽留一句争吵都没有，而雨果一直等到今天才看到了乌玛的眼泪，这……实在是太迟了。“乌玛，你一直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然后你就会竭力去争取，哪怕不折手段，这就是你，最真实的你。还记得你当初对我说过什么吗？那段感情没有所谓的真假，一切都是真的，只是当爱情和事业起了冲突，需要做出选择时，你选择了事业，仅此而已，这就是你，没有什么迷惑，也没有什么犹豫，更没有什么道歉。”

  　　可是乌玛此时却已经彻底崩溃了，她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彻底释放了出来，她死死地抓住雨果的袖子，一脸恳求地说到，“对不起，雨果，真的对不起，我不应该背着你去做那些事情，我不应该明知道那是一个针对你的陷阱还踩进去，我不应该隐瞒你所有的一切……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爱你，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乌玛根本听不进雨果的任何话语，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疯狂而偏执地哭着，周遭那喧闹的音乐依旧在嘈杂着，剧组工作人员们狂欢的舞蹈依旧在进行着，这就好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般，让乌玛的狼狈看起来更加凄凉。

  　　如果不知道内情的人，肯定会同情乌玛，认为雨果铁石心肠，就是在欺负乌玛，甚至会过来插手说什么“人家都已经道歉了，你就原谅她吧”之类的风凉话；事实上，雨果此时也确实是有些心软了，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乌玛此刻在大庭观众之下像个孩子一般嘤嘤痛哭，这还是触动了雨果内心柔软的部分。

  　　但经历了那么多坎坷和风霜之后，雨果已经成熟了起来，他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地相信“爱情可以改变一切”的孩子了，社会的残酷用血淋淋的现实告诉他：成长起来，世界永远不会像童话里那般洁白无瑕。而事实上，这一课就恰恰是眼前的乌玛教授给他的。

  　　所以，雨果知道，如果当初分手时，乌玛愿意哭诉、愿意争吵、愿意争取，也许事情一切都会有转折，但没有“如果”，现在已经时过境迁，乌玛的哀求在雨果内心可以博取同情，但却无法动摇雨果的心了。

  　　“太迟了，你知道，你的道歉太迟了。”雨果语气也难免有些唏嘘，他不想和乌玛讨论分手之后的那段日子，他当时就总是在想为什么乌玛不争取不辩解，但现在，雨果不想多说什么，所有的想法都只化作了这一句话，“太迟了。”

  　　乌玛满脸泪痕狼狈不已地看着雨果，就这样愣愣地站在了原地，她似乎不太理解雨果的话语，只能喃喃地开口说到，“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我们不能再重新开始吗？你看我们现在不是一切都很好吗？我们之间的相处还是很有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