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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尔回头看了福金一眼，然后开口说到，“不，福金刚才的意思是，我们是一支想要坚持自我的乐队，我们当然希望大众能够接受我们的音乐和风格，这是一件好事，没有人会因为涅槃在商业上的成功就否认他们的音乐。但我们却不会因为音乐可能不被大众接受，就轻易改变风格，我们希望能够专心致志地投入到音乐上，尽量不要被外界的东西所影响。”

  　　尼尔虽然平常话不多，但他思路一直都很清晰，而且考虑全面周到，对细节的注意更是其他人所不具备的，所以他成为了乐队的队长，“我不知道刚才我们在表演时你注意到了没有，我们的音乐风格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的，但我们并没有改变的打算。”

  　　福金的话还是比较生硬强势，但尼尔解释过后，整个意思就清晰了许多。

  　　“我并不意外，难道摇滚乐队不都是这样吗？”亨利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到，“虽然也有为了讨好大众而刻意制作流行音乐的乐队，但这毕竟还是少数。毕竟你们不是玛丽亚·凯莉这样演唱流行的歌手，对吧？”

  　　亨利所说的东西其实就可以窥见目前音乐市场的一种趋势，为了迎合潮流而制作音乐的人始终都是存在的，这也是音乐市场能够繁荣的原因，没有必要谴责，二十一世纪以前的音乐市场之所以能够繁荣，就是因为音乐人能够在流行商业和坚持自我之中找到一个平衡点，使得优秀的音乐层出不穷。

  　　但是进入九十年代后半段时，伴随着后街男孩（Backstreet.Boys）、超级男孩（N’SYNC）等一批偶像歌手的强势崛起，他们为音乐市场注入了全新的活力，让歌迷们为音乐如痴如醉、陷入疯狂，同时也使得歌手这个职业成为了真正意义上呼风唤雨的偶像。此时的音乐就已经逐渐成为了一种商品，音乐和自身实力成为了商品的要素之一，除此之外还有外貌、包装、宣传等因素的介入，逐渐地，音乐的商业化进程就加快了脚步。

  　　音乐市场逐渐丰富多样之后，但优秀音乐的比例也在逐年下降。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即使是被誉为全球最权威音乐奖项的格莱美也不得不向市场妥协，从而在其他诸多外因的影响下，整个音乐市场陷入了无法自拔的萎靡，从此一蹶不振。

  　　当然，这不是一种谴责，而是音乐市场化的一种趋势，不可避免。

  　　但是对于荣耀至死来说，他们就不希望会成为音乐市场商业化进程的一部分，那些偶像商品其实就像是流水线打造出来一般，同样的策略和方阵可以套用在不同人身上，屡试不爽，这样的情况下，音乐反而失去了本身的意义。

  　　在九十年代初期，有部分音乐人逐渐开始认同音乐市场化的必要性，特别是涅槃乐队的巨大成功带动了整个摇滚类型音乐的复苏，更是被认为是个中代表；也有部分音乐人像荣耀至死这样“冥顽不灵”，试图继续坚持自我，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失败了，也有的人坚持一阵子之后终究妥协了。

  　　可以说，九十年代初期的音乐市场，也是一个巨大变革过程中的时期。

  　　亨利前前后后观察了荣耀至死将近一个月时间，他对于尼尔、福金的回答根本就不意外，“你们的音乐我就暂且不说了，仅仅从你们愿意横跨美国进行公路巡演，以此来磨练自己，我就可以看出来了。如果这都看不出来，我想我那张名片的说服力就更加不够了吧。”

  　　亨利一番简单的自嘲话语，却可以再次看出他的万全准备，让人刮目相看。

  第420章 全部底牌

  　　亨利刚刚还在说着“公路巡演”的事，下一秒就又开始跑题了，“你们看了昨天的‘洛杉矶时报’没有？他们专门报道了你们乐队横跨美国巡演的事，这件事最近可是一个热门话题，估计明天的‘【创建和谐家园】’也不会错过。”

  　　无奈之下，尼尔和阿方索对视了一下，然后是阿方索主动开口说到，“那既然你都了解了，你还觉得我们可以带来利益吗？”

  　　“哦，不，不是这样的。”亨利这前后自相矛盾的回答让站在旁边的佩德罗直接就惊讶地说了一句“什么”，亨利懒懒地摆了摆自己的右手，对佩德罗的惊讶做出了回应，停顿了一会这才接着说到，“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我觉得你们乐队能够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这让我觉得很有趣，”有趣，这个形容词的使用让人额头三条黑线，“我很好奇你们在音乐界能够制造什么样的影响，而且，我很期待看到现在已经形成固定模式的摇滚潮流之中出现一个异类。就好像你们那首歌唱的，扼杀你心中的英雄。”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亨利朝着乐队笑呵呵地眨了眨眼，就好像恶作剧得逞时得意洋洋的表情一般，让人怎么看都觉得十分怪异。

  　　但是雨果却隐隐约约理解了亨利的真实用意，前提是他之前的直觉是正确的，那么亨利现在想要签下荣耀至死，最大的原因其实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当初玛丽亚·凯莉横空出世时，其实也颇有一种打破现有女歌手普遍印象的势头，而玛丽亚也取得了成功，现在人们对女歌手的第一印象就是“铁嗓”，能够飙高音、真假音转换、跨越大音域似乎就成为了女歌手歌唱技巧出色的代名词。虽然专业人士知道这是不正确的想法，高音、音域绝对不是歌唱技巧的唯一亮点，但这的确成为了一种潮流。

  　　那么现在亨利想要重新证明自己的能力，势必就要再次突破自我，而荣耀至死这种破格的风格无疑是最佳选择。

  　　另外一方面，亨利是见过大世面的经纪人，他知道商业的成功是衡量歌手事业的必要标准，但仅仅是商业的成功却无法成就经典，披头士、迈克尔·杰克逊这样级别的歌手，在他们的履历表里可不仅仅只有商业成功，更是成为了一种文化象征，影响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音乐走向。

  　　雨果在亨利的身上看到了他的野心，更重要的是，这种野心是寄托在荣耀至死身上的。当然，前提是雨果之前的猜测都是正确的。

  　　那么如果雨果的想法是正确的，亨利对于荣耀至死来说确实是十分合适的，一来他不会限制乐队的风格，相反他还会坚定站在乐队身边，为乐队争取更多的自由和权力；二来他也不会被短期内的商业利益迷花了眼睛，他应该是一名有长期规划的经纪人。

  　　后面这一点又让雨果想起了约瑟夫，这让他的思绪不由一阵混乱，只能深呼吸一下再次把注意力拉了回来。

  　　刚才尼尔似乎又发言了一次，现在亨利正在开口说着，“我知道你们乐队想要签约的条件，第一，给予你们绝对的创作自由；第二，不会向唱片公司屈服，试图改变甚至抹灭你们的风格；第三，合理规划你们的发展，最好能够体谅到雨果的演员身份。当然，就我个人认为，第一点是最重要的。”

  　　亨利的话无不在印证着雨果的想法，此时此刻，亨利才终于显露出了锋芒，虽然他说话依旧不紧不慢地，但是那始终懒散的眼睛却绽放出了锐利的光芒，他所筹备的万全准备此时终于显露出了全貌来。

  　　“作为一名经纪人，我很难向你们保证什么，因为那些都太过虚假了，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我会始终站在你们这一边，永远。”亨利说起这句话时，显现出了之前数次接触时所没有的坚定和强势，其实这句话解释起来就是说在与唱片公司的对抗过程中，他是绝对不会为了商业利益像唱片公司妥协的，只要荣耀至死坚持，他作为经纪人也就会坚持到底。

  　　这种方针对经纪人来说其实是基本的，因为保护客户利益就是他们需要做的，但是在实际运作过程中，经纪人却会考虑到自己的利益，从而站到唱片公司的那一边，转过来说服客户。

  　　特别是音乐领域的情况最为常见，比如说唱片公司希望歌手的音乐迎合流行，歌手不愿意，但经纪人考虑到专辑销量，站到了唱片公司那一边，劝说歌手服从唱片公司选派制作人的意见。这就会让歌手处于一个孤立无援的位置，最终无奈只能妥协——因为已经签署唱片合约了。

  　　如果亨利真的是一名老资格经纪人，他做出这样的承诺来，就更加不可思议了，这与他的工作形式是相悖的。就好像约瑟夫最近处理“肖申克的救赎”这件事也是如此，他优先处理了尼古拉斯·凯奇等人的工作，优先照顾了自己的事业选择社交，从而怠慢了雨果的工作，就是这样一个道理。站在经纪人立场上很难指责说这是错误的，因为这就是经纪人圈子、经纪人工作性质所决定的；但是站在艺人立场上，却很难认同。

  　　亨利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佩德罗、阿方索和福金三个人都显得十分意外，而且表情都有些动容，但是尼尔却陷入了沉思，他总是觉得：任何一场交易都是等价交换，没有人愿意承受损失，当亨利给出的蛋糕越大越诱。人，也许在这之后隐藏的陷阱就越可怕。

  　　雨果脑海里却是思绪万千，最近在经纪人的问题上、在利益选择的问题上，他亲身经历了太多事情，难免总是有些感慨。这也使得雨果脑袋十分清醒，他知道，亨利做好了如此万全的准备，要么是真心诚意想要签约荣耀至死，要么就是有所图谋，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现在就看，亨利是否愿意把他的要求亮出来了。

  　　这一次，亨利没有让雨果失望，只见亨利说完话之后，并不着急继续说下去，而是细细地观察了五名乐队成员的表情，但他留意到尼尔的迟疑和雨果的冷静时，嘴角的笑容反而是勾勒了起来，这样一来倒比平时少了一分懒散，多了一点自信，让人不由猜测，如果把胡子都刮了、头发打理清楚、换一件衣服，亨利估计也是一名自信满满的成功人士。玛丽亚的故事似乎也就多了一点可信性。

  　　“如果你们愿意和我签约，我可以为你们预约百代唱片的试镜，如果一些顺利，我可以让你们十月之前就进入录音室，准备第一张专辑。”亨利的底牌终于全部都亮出来了，但如此丰厚的筹码却让人倒吸一口凉气，“不要和我说你们的巡演还没有结束，也不要和我说你们组队时间太短，我愿意提出这样的条件，就是因为有十足的把握，同样也有后续解决方案，如果你们同意，那么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详谈。”亨利没有说“如果不同意”那该怎么办。

  　　显然，亨利把荣耀至死乐队之前两次拒绝他的理由都堵死了，而且将整个计划全部都构思完成了，整个签约条件更是让乐队没有拒绝的余地。

  　　佩德罗不由左右看了看自己的队友，想要寻求一个主心骨，但福金和阿方索都陷入了思考之中，虽然分辨不清楚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却可以看出他们的心思翻涌；尼尔却是皱着眉头一直盯着亨利，彷佛想从亨利刚才那截然不同的面貌之中看出一点端倪，没有人理会佩德罗的视线。

  　　至于雨果，他则是没有急躁也没有思考，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亨利，彷佛亨利刚才只是说了一件不足为奇的小事一般，正在等待着亨利再说出更多趣事来。

  　　亨利的视线在乐队五名成员身上都轻轻一点，最后落在了尼尔和雨果的身上，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正面迎接上了雨果的视线，刹那间所有的懒散和颓废都消失不见，那双一直看不清楚的眸子更是绽放出让人无法直视的坚定和尖锐，他和雨果两个人就这样紧绷地互相看着对方，谁也不愿意退让。

  　　也许，这样的亨利才是他本来的面貌吧。

  　　亨利盯着雨果许久，至少有十五秒的时间，空气都放在凝固在了一起，但雨果却丝毫没有退缩，也没有慌乱，就这样带着微笑等待着自己的下文。亨利不由有些佩服，按常理来说，他刚才的底牌已经足够打动任何一支乐队了，即使是地下摇滚最难啃的骨头也不例外——不过亨利却是不知道雨果最近经历的杂事，他也不知道一曲“好莱坞不是美国（Hollywood’s.Not.America）”对乐队的深刻影响，但亨利就看到了眼前始终没有明显动摇的荣耀至死。

  　　这也越发坚定了亨利内心的信念：这就是他一直找寻的乐队，也是他未来十年乃至二十年都想要工作的乐队。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亨利终于开口了，正如雨果所料，亨利的优渥条件是有交换条件的，馅饼不会凭空从天上掉落，“合约必须签十年，违约金为十倍，而且，解约主动权在我手中。”

  第421章 内部讨论

  　　亨利离开了，他抛下了连续一大堆炸弹之后，没有任何犹豫就离开了，甚至没有耍帅地说什么“考虑好之后就联系我，你们有我的名片”之类的，只是恢复到了平常那一副懒散的模样，就好像街头流浪汉一般消失在纽约那喧闹的人海之中。

  　　但是荣耀至死乐队内部的震惊却久久无法消散。

  　　“你们怎么看？”尼尔率先开口看着队友们，五个人在广场角落找了一个台阶坐了下来，面面相觑。乐队是一个整体，任何一次决定都必须大家一起通过才行。

  　　“我还是想要把公路巡演完成。”雨果却是避开了刚才亨利的重点，把话题转移到了这里。其实这一段旅程已经不仅仅是巡演那么简单而已了，更是他们对乐队风格逐渐磨合的一个过程一个坚持，雨果不希望半途而废。

  　　“恩，我也是。”福金也点了点头，对雨果的想法表示了赞同。

  　　阿方索沉默了一会，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我支持。”最为活泼的佩德罗此时反而没有了话，他反应彷佛慢了半拍一般，这才大声说到，“这不是当然的吗？”

  　　“这一点我们没有必要讨论，这是我们乐队成立的原因，也是我们乐队走到这里的原因，更是音乐经纪人看中我们的原因，如果有人反对，我们就走不到这里了。”尼尔开口说到。这就是荣耀至死和崭新一天、和其他许多摇滚乐队最大的不同之处。

  　　“不过我们完全可以先录制唱片，等录制完毕之后再继续完成这段旅程。”阿方索开口提议到，“我们不会放弃坚持，但至少我们可以变通。即使不录制唱片，先签约也是没有问题的，毕竟机会不是永远都在这里的。”

  　　阿方索的话是有道理的，福金抬起头看向了雨果，“我们乐队的实力现在足够了吗？”

  　　提到这个话题，就连尼尔都看向了雨果。雨果目前是乐队的灵魂人物，正是雨果的创作和他对音乐灌输的精神支撑起了整支乐队，平时对乐队的评估大家都会彼此监督，但真正做判断时还是要询问雨果的意见。

  　　雨果知道，乐队成员会开始正式讨论这个问题，其实就说明亨利刚才的底牌的确是打动了大家，难免心动。严格来说，荣耀至死成立至今不过四个月而已，其实在各个方面都还是有所欠缺的；但客观来说，从亨利第一次出现的孟菲斯到今天的纽约，这中间又过去了近一个月，乐队的实力确实是再次上了一个台阶，目前乐队的表演风格已经趋于成熟，逐渐稳定了下来，现在已经有足够的实力站在大型舞台上了。

  　　至于未来的情况，都说活到老学到老，乐队自然还是要不断努力不断进步的。这也是雨果希望能够把公路巡演完成的原因，从旧金山走到纽约，现在再绕一圈回到洛杉矶，这对于乐队长远发展是有利无弊的。

  　　“是，我们是一支很出色的乐队，当然，如果佩佩能够再努力一点的话那就更好了。”雨果轻松地笑着说到，这一句话出来让其他四个人无形之中都松了一口气，脸上笑容也浮现了出来。

  　　“那么，百代唱片怎么样？这可不是一支独立唱片公司。”尼尔想到了亨利刚才提起的签约条件，有些心动的同时又有些担忧。

  　　百代唱片，全球五大唱片公司之一，这绝对是业界龙头。

  　　目前世界范围内最为顶尖的唱片公司有五家，分别是环球音乐、华纳唱片、贝塔斯曼唱片（BMG）、百代唱片和索尼唱片。这五家唱片公司各有所长、各有优劣，都是成立超过半个世纪的老牌唱片公司，五家公司联手占据了全球唱片市场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份额，堪称是唱片业的巨鳄。

  　　在美国本土，环球音乐是二十世纪最大的唱片公司，市场份额领跑众多竞争对手，而且优势十分明显；但是在欧洲市场，百代唱片则是龙头老大。

  　　成立于1897年的百代唱片是全球历史最悠久的唱片公司之一，在过去近一个世纪的发展过程中，公司经历了起起伏伏，有依靠披头士乐队称霸全球唱片市场份额的风光，也有七十年代披头士解散之后面临破产的窘境。一直到八十年代后期才重新复苏抬头，进入九十年代之后，依靠着丰厚的底蕴和正确的投资政策，依靠平克·弗洛伊德、保罗·麦卡特尼、大卫·鲍伊、皇后乐队等一众歌手的强劲表现，重新回到了顶尖位置，目前在全球市场上与环球音乐分庭抗礼。

  　　由于百代唱片的大本营是在英国，所以百代唱片对于英伦本土的音乐势力支持力度十分强势。在这之中，由于错过了五十年代的摇滚风潮，百代唱片为自己的保守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所以进入六十年代之后，百代唱片对于摇滚乐队的支持前所未有，从而造就了披头士的神话。自此之后，百代唱片对于英伦摇滚的支持前所未有，并且一直延续了下来，过去三十年时间里，百代唱片为全世界输送了许多经典的摇滚乐队，将英伦摇滚推送到了世界舞台之上。

  　　可以说，百代唱片在英国音乐界拥有至高无上的影响力，几乎每一位音乐人都以进入百代唱片为荣，包括那些特立独行的摇滚乐队，因为百代唱片旗下拥有形式多样的独立厂牌，确保能够契合不同乐队的风格。

  　　不过相对而言，百代唱片在北美大陆的影响力都必须往后靠了，披头士年代百代唱片在美国市场也是呼风唤雨，可是披头士解散之后，百代唱片就开始节节败退，进入九十年代自后，拥有枪炮与玫瑰乐队、涅槃乐队的贝塔斯曼唱片，拥有麦当娜、快转眼球乐队、史密斯乐团的华纳唱片、拥有迈克尔·杰克逊、鲍勃·迪伦的索尼唱片都已经开始后来居上，逐渐反超了百代唱片，使得百代唱片在美国市场上位居五大唱片公司的末席。

  　　其实可以十分简单看出区别，百代唱片旗下英国歌手占据了绝对优势，很难看到美国歌手的身影，这也使得百代唱片的美国市场战略受到了极大的制约。

  　　如果站在雨果所知的2014年角度来看，百代唱片在九十年代后期得益于英伦摇滚的兴盛大肆抢占美国音乐市场，恢复了无上荣光，与环球音乐并驾齐驱；但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英伦摇滚逐渐沉寂，再也没有出现像样的领军人物，所以百代唱片在美国市场始终无奈地位居各大公司的末尾。

  　　但是百代唱片的底蕴却是其他公司所羡慕的对象，即使后来索尼唱片将贝塔斯曼合并，让五大唱片公司变成了四大，百代唱片也依旧没有掉队，而且即使被其他三个竞争对手挤压空间十分厉害，但百代唱片的市场份额却始终没有太大的波动，在四大唱片公司之中稳稳当当地占据一席之地。

  　　不过可惜的是，二十一世纪第一个十年还没有走完一半就陷入泥沼中的百代唱片在苦苦挣扎数年之后，英国市场也被竞争对手逐渐蚕食殆尽，在2011年终于没有能够继续坚持下去，环球音乐购买了唱片部门，而索尼贝塔斯曼则收购了版权部门，红极一时的百代唱片也就彻底走向了末路。

  　　在这里所说的唱片部门和版权部门，基本上是每一家唱片公司的垂直构架体系，唱片部门也就是人们最为熟知的部门，负责音乐的制作、出版和发行等等；版权部门则主要以签约音乐创作者，管理音乐作品版权，买卖、授权音乐版权等等工作。

  　　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音乐市场商业化走向极端，唱片业普遍认为“唱片已死”，唱片部门的价值跌落谷底，也就是说唱片部门很难再寻找到新鲜血液让音乐市场重新焕发活力；但是版权部门的价值却被逐渐放大，特别是数字音乐版权伴随着互联网时代越来越得到人们的重视。

  　　当然，这些都是未来发展的事情，站在1993年的时间点，百代唱片依旧是足以与环球音乐抗衡的顶尖巨鳄。

  　　亨利·布鲁姆居然认为荣耀至死可以和百代唱片签约，这其实是有利有弊的。弊端很明显，大型唱片公司的制约很容易让歌手束手束脚，相比于独立唱片的自由随意来说，大型唱片公司的强硬对于新人来说是很难对抗的；至于优势也十分明显，宣传资源、制作资源等配套设施的完善，可以让新人起跑点就占据很大的优势。

  　　不过百代唱片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他们对摇滚音乐多样性的包容，值得一提的是电台司令签约的就是百代唱片。虽然电台司令在英国没有取得太大反响，百代唱片也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但是国际部决定让电台司令来美国打天下之后，公司还是给予了强力支持。

  　　从这里就可以窥见百代唱片的优劣冰山一角。

  　　“如果是百代，那么可以考虑看看，本来这就是一家对摇滚有巨大包容力的唱片公司，而且亨利不是承诺了，他会站在我们这边吗？”说话的是阿方索，他对于这方面的了解显然丝毫不逊于雨果，但他说完之后，还是向雨果投来了询问的意见。

  第422章 最后顾忌

  　　雨果并没有立刻给予阿方索回应，而是思考了一下，“尼尔，我觉得你放错了焦点。现在我们正在思考的是经纪人，而不是唱片公司。”

  　　雨果的话倒是让尼尔和阿方索都反应了过来，“单纯从唱片公司角度来说，其实百代已经是大型唱片公司之中最契合我们风格的了，而且他们旗下也有许多独立唱片，谁知道我们最后会签约在那个唱片部门呢。”

  　　独立唱片公司和大型唱片公司各有优劣，但在大型唱片公司的五家之中做挑选的话，百代唱片的确是最适合荣耀至死的。

  　　“不过我觉得，亨利既然能够为我们考量，从而选中了百代，不管我们能否与百代签约，这都说明亨利作为一名经纪人的确是站在我们角度考虑过的。”雨果还是对这点最为看重，“签约大型唱片公司也好，和独立唱片公司合作也罢，其实经纪人愿意站在我们这边，为我们去争取更多的自由，这才是最重要的。”

  　　之前在孟菲斯的时候，乐队拒绝亨利的原因最重要就是担忧乐队风格受到唱片公司制约，他们不想被大型唱片公司束手束脚，那么经纪人在乐队和公司沟通过程中的角色就十分重要了。现在来看，首先百代唱片就拥有优势了，而亨利又说中了乐队内心最重要的内容，这自然是最大程度上动摇了乐队成员的想法。

  　　另外，当初乐队拒绝亨利还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乐队成立时间太短，实力尚未成熟，而且公路巡演也没有结束，不必要着急在一时。但是现在乐队实力已经有了很大程度的完善，而且乐队成员都认可公路巡演应该按照计划完成，这也就内部达成了一致。

  　　这样综合考虑之后，荣耀至死和亨利·布鲁姆签约的障碍的确是都被扫除了。看着乐队成员的表情，雨果就知道，亨利果然是准备充分，快准狠地抓住了乐队成员内心最重视的部分，一举成功。

  　　当然，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一来亨利三顾茅庐，有足够的诚意；二来他对乐队确实是有深刻的了解，仅仅未来签约一个新人乐队就花费了如此大力气，诚意方面加分明显。

  　　雨果不可否认，包括他自己在内，也是被亨利牵着鼻子走，因为这就是乐队真实想法了。

  　　“可是，他要求签约十年……”尼尔果然还是保持了理智，迟疑地说到，他对于圈内经纪人合约的制度其实不太了解，这方面他也只能去求助雨果了。

  　　雨果撇了撇嘴，“我和乔签的是两年合约。”

  　　其实圈内经纪人和艺人之间的合约，大部分都是艺人做主，因为经纪人算是艺人雇佣的中介，所以终止合约的主动权是把握在艺人手上的。当然，像朗这样的大牌经纪人，其实也是具备解除合约能力的，只是经纪人都不会这样去做，因为艺人在他手里，有工作他就安排，没有工作他就放在一边，反正又不用他去支付艺人的生活费。

  　　在新人时期，比如说卡尔刚刚签下查理兹时，查理兹去上演技课，为成为演员做准备，甚至包括寻找居住公寓，这方面经纪公司会给予部分帮助，这也是新人都喜欢签约大型经纪公司的原因，他们虽然抽成很高，但服务也到位。

  　　所以，像亨利这样的要求，签约十年，违约金十倍，而且解约主动权在经纪人手上，这是不可能的一件事。三个条件之中，第三个是绝对不可能的，解约主动权永远都是握在艺人手上的；第一个条件年限太长，也肯定必须重新商议；至于第二个条件虽然骇人，但还是有先例的。

  　　最重要的是，从亨利的要求可以看出什么，雨果之前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如果说亨利真的和玛丽亚·凯利合作过，那么玛丽亚就是抛弃了亨利，让亨利所有的心血付诸流水。所以亨利过去一年多时间颓废异常，这一次看中了荣耀至死花费了如此长的时间来考察，确认乐队不像是白眼狼的类型，相反乐队是十分有原则的重情重义类型，但即使如此，亨利为了避免日后乐队被娱乐圈的五光十色迷花了眼睛，还是提出了这样苛刻的要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大约就是这个意思了。

  　　雨果看着队友们迟疑之中隐隐期待的神色，他开口说到，“最重要一点你们忘记了，我们还没有核实亨利的身份，我打一个电话吧。”这一次就不能再迟疑了，亨利已经把所有底牌亮了出来，接下来就是荣耀至死给予回应的顺序了。

  　　雨果站起来去吉他盒子里找手机，他注意到了阿方索视线随着自己一起移动了过来，显然阿方索是在担心雨果和约瑟夫的通话。雨果看着自己的手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拨通了约瑟夫的办公室号码，但让雨果失望的是，接电话的是安娜。安娜说约瑟夫和尼古拉斯·凯奇一起去哥伦比亚影业谈项目了。

  　　挂断电话之后，雨果没有再拨通约瑟夫的手机号码，而是给卡尔的座机打了一个电话过去，雨果也没有客套，直接就开口询问到，“卡尔，你们电影部门和音乐部门是不是没有任何联络的？”

  　　“对，音乐部门和我们没有关系，平时见面估计也不认识。”卡尔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这是两个独立的部门，我们很难产生交集的。不过像里克这样级别的经纪人，和音乐部门倒是有关系的，有时候电影的主题曲、配乐需要打包工作，那么他就会和音乐部门进行沟通。但一般来说，我和乔这样的经纪人，手下是没有歌手的。”

  　　卡尔的回答十分详尽，也印证了亨利的说法，“那你可以帮我打听一个叫做亨利·布鲁姆的音乐经纪人吗？你知道，我和乐队正在巡回演出，他找到了我们，表示希望签约。但他没有认出我来，所以，我们总担心有问题。”雨果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亨利·布鲁姆？这个名字很耳熟……”卡尔开口说到，然后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旁边有电脑的办公桌前面，现在虽然办公室电脑配备还是比较稀少的，而且没有网络，但人们已经开始使用电脑进行工作了，可以在电脑资料库里简单查询一些讯息，“你等等，我现在正在查询。”

  　　卡尔在电脑屏幕上敲打了名字，然后按下了回车键，很快消息就一行一行地呈现了出来，“哦，亨利·布鲁姆！是，他是我们公司的经纪人，我就说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他是玛丽亚·凯莉的经纪人。”玛丽亚最近两年红遍美国，自然是人人皆知，亨利之所以不知道雨果，其实就是因为雨果是过去小半年时间才咸鱼翻身，他一直在孟菲斯远离电影圈子这才不认识，“对，玛丽亚发行了两张专辑取得巨大成功之后，第三张专辑还在备案过程中，与亨利翻脸，她直接就把亨利开除了，然后和公司另外一名经纪人签约，那件事闹得十分不愉快，难道你不记得了吗？当时朗还掺合了进去……”

  　　卡尔说到后面，声音自动就弱了下去，雨果却是一点都不在于卡尔提起自己曾经和朗合作的事情，“我知道了，这样看来，这应该是真正的亨利了。”虽然还需要进一步求证，但最近亨利的一系列表现都证明了事情的真实性。

  　　“所以，你们乐队准备签约了？”卡尔重新站直了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旁边。

  　　“我们还需要讨论讨论，而且亨利希望签约签十年，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得到确认消息之后，雨果也放松了下来，简单地和卡尔闲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