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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是,这就是他们所要寻找的目的地,因为此时舞台上就正有乐队在进行表演。
利亚姆和伊莱看到这个所谓的舞台也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样的场地实在太过简陋,就好像是一个废弃的展示台,很难想象会有人愿意登上这个舞台进行表演,更难想象会有观众愿意停下步伐在此观看。
可是很快,利亚姆的注意力就被舞台上的人影吸引住了,那赫然就是荣耀至死。利亚姆知道乐队不会对舞台有任何苛求,就好像他们对观众数量不会有要求一样,舞台只是呈现表演的一个平台罢了,乐队根本就不会介意是站在街头还是站在万人舞台上进行表演,眼前这个舞台虽然简陋,甚至看起来就要被废弃了一般,但至少是一个平台,就足够了。
伊莱的视线却是停留在了眼前的观众身上,舞台前方仅仅只有四个人在观看演出,一名昏昏欲睡的老人带着百无聊赖的年幼孙子,一对坐在长椅上的年轻情侣,仅此而已。所以严格来说观众也就只有两人而已,但舞台上的演出依旧勤勤恳恳,这就是他熟悉的荣耀至死,也是他决定踏上旅途的原因。
萨摩拉第一个反应就是找错地方了,因为这个舞台实在是太荒谬了,这不可能是伊莱和利亚姆所钟爱的乐队,但随即,他就看到了两个人脸上沉浸进入音乐之后的迷离和享受,下一秒,萨摩拉就用见鬼的表情重新看向了舞台:这就是荣耀至死?
单单听到“荣耀至死”这个名字,萨摩拉认为这是一支霸气十足、个性十足的乐队,他幻想的表演舞台即使不是华丽张扬,也应该是朴素却不失庄重,但绝对不会是眼前这让人跌破眼镜的……“地方”——他可不愿意称之为舞台。
这让萨摩拉很是失望,这可不是他答应弟弟开了八个小时的车之后所应该看到的表演。萨摩拉转头就看向了伊莱,打算说等这个演出看完之后,他们找个地方住下来,明天就开车回旧金山,这样的乐队根本就不值得他们继续跟随。
但是下一秒,萨摩拉的表情就凝固住了,此时传入耳朵的音乐旋律并不张扬,但是却有着与涅槃乐队一脉相承的精神,那充满想象力的歌词和洋溢着无限活力的旋律,一瞬间迸发出来的火花,让人沉迷其中。
那动人的嗓音在歌唱着,“每天我只期待星期日的早晨,我才不恐惧,点燃我的烛光,在一片眩晕状态中,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主神。耶耶耶!耶耶耶!”声音在昏暗的灯光之中撕裂,迸发出让人目眩神迷的惊人魅力,所有负面情绪都在那嘶吼之中被宣泄出来,这强劲的爆发力在夜色之中掀起一波波浪潮,萨摩拉不由自主就想要伴随着音乐狂舞,于是,他就这样做了,跟随着强劲有力的鼓点节奏尽情蹦跳着,单纯享受着音乐的狂欢。
这就是真正的音乐,让人享受其中,又让人忘乎所以!恍惚之间,萨摩拉只觉得自己处于演唱会的狂潮之中,身边明明没有其他人了,但那汹涌的狂热却不断炙烤着他的皮肤,让他肆意地挥洒着自己的汗水,感受着心跳撞击耳膜的爆发力!
第382章 呼朋引伴
相比于利亚姆和伊莱来说,萨摩拉才是那个识货的人,从刚才这首歌里就可以清晰感受到这支乐队的实力,绝对是让人热血沸腾。
品味那一句句歌词,“我如此孤独,但是还好,我剃了光头,我并不忧愁,或许我会谴责所有道听途说的人,但我不确定”,充满了意识深处的指代,不仅仅是歌词而已,更是对于崩溃情绪的一种宣泄;倾听那一个个音符,即使只是简单的“耶耶耶”哼唱,都充斥着宛若烟花绽放的瞬间爆发力,在卖弄技术和简洁编曲之间游走的吉他弦音更是让人耳目一新;感受那一缕缕情感,所有情绪肆意在音符之中翩若游鸿,乐符就在心尖之上翩翩起舞,灵魂的颤栗根本无法控制。
萨摩拉对于音乐的狂热仅次于美食,音乐之于他就相当于精神美食,一个是填充胃部,一个是填充大脑,此时此刻,八个小时长途跋涉的疲倦都被那无数音符搅碎,他只想投入音乐之中,尽情地释放自己的压力,尽情地踩着节拍开始狂欢。
一首歌演唱完毕之后,萨摩拉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他那超标的体重实在很难负荷他刚才的又唱又跳,不得不大口呼吸着保持大脑的冷却,否则他怀疑自己下一个就会站在原地开始自燃。
“这就是荣耀至死?”萨摩拉用手肘撞了撞站在旁边的伊莱,此时他才发现,伊莱也没有了平时的拘谨和认真,脸上的放松是前所未有的,这让萨摩拉笑了起来调侃到,“你还是懂点音乐的嘛。”
伊莱很不给面子地就翻了一个白眼,萨摩拉却一点都不介意,他把右手支撑在弟弟的肩膀上,“刚才这首歌叫什么名字?真带劲。”
“‘锂(Lithium)’。”伊莱给出了一个简洁的答案,听在萨摩拉耳朵里,却是细细咀嚼起来。
刚才这首歌歌词里根本就没有出现过“锂”这个单词,但歌名却用了这样一个词汇,真是耐人寻味。萨摩拉的灵魂开始颤栗起来,他真的很期待这支乐队接下来的表演,期待着他们能够继续打破自己的认知,让人眼前一亮。
萨摩拉转头看向了那简陋的观众席,此时利亚姆已经占到了观众席第一排,伴随着乐队主唱的歌声又唱又跳,显得很是兴奋,在他的身后,那对情侣依旧坐在位置上,无动于衷,而那对祖孙更是一片沉寂,没有任何的反应。看着这样的场景,萨摩拉不由为乐队鸣不平,他们理应站在更好的舞台上,他们理应得到更多观众的支持,他们的音乐理应得到更好的待遇。
在萨摩拉看来,真正优秀的音乐就应该让更多人听到,让人们在音乐的世界里感受着属于自己的体悟。这也是萨摩拉同意跟随伊莱、利亚姆前来拉斯维加斯的真正原因,他对于地下摇滚乐队总是有着无穷无尽的兴趣,他乐于发现更多好的音乐,然后和自己的伙伴们一起分享。眼前的荣耀至死,无疑就是他希望推荐的优秀乐队!
“下午好,感谢大家前来观看我们的表演,今天的表演还剩下最后一首,希望大家能够喜欢,这首歌‘家(Home)’送给天际这美妙的夕阳。”主唱的声音把萨摩拉的注意力拉了回去,此时天际那如血的残阳让被沙漠包围的城市充满了一种末日来临之前的惨烈,但同时也壮观得令人叹为观止,内心所有的惊叹却在那一片殷红之中缓缓沉淀下来,舞台上传来温柔优雅的吉他弦音,让心底的那一片柔软就这样温暖起来。
意外的是,这并不是一首摇滚歌曲,而是流行爵士,这完全推翻了萨摩拉之前对乐队的认知——当然他对乐队的认知也就是一首“锂”而已。
这首流行爵士如泣如诉,优美得宛若山间潺潺溪流,在鸟鸣之间撞击着鹅卵石,击打出动人的旋律,山间晨雾映衬着淡淡的金色阳光,在清澈的水花间印染出美妙的图案花纹,蜿蜒着奔腾入心。主唱的歌声温柔迷人、优雅自如,就好像蓝丝绒一般轻轻触碰内心,美妙得让人沉醉其中。
其实这首歌对乐队的考验并不大,真正考验的是主唱的演绎能力,而主唱也承受住了这个考验。一曲“家”在惨烈的夕阳之中如云卷云舒,将傍晚六点时分思念家庭的思绪缓缓吟唱,就好像远处一盏一盏被点亮的灯火一般,照亮回家的路,在自己意识到之前,温热的水雾就迷蒙了视线。
萨摩拉有些狼狈地避开了视线,他可不太习惯站在大庭广众面前哭得像是一个小妞,他一下看到了伊莱静静地站在原地,就好像融入了夕阳之中一般,这让萨摩拉想起了弟弟这是第一次离家远行,想必他此时也想家了,萨摩拉本来还想上前安慰一下伊莱,但视线余光却看到了那对一直安坐着的情侣,徐徐站了起来。
只见那对情侣中的男生,只有一只腿站立起来,另外一条裤管则空荡荡得什么也没有,女生用肩膀支撑起自己的男伴,倔强地站在里破烂的椅子面前,成为了伴侣的拐杖。两个人就这样安静而倔强地站立着,身后的狂风让男生那空荡的裤管猎猎作响。
夕阳之中,男生那沉静的脸庞被勾勒得一清二楚,他的享受和惬意悄悄爬上了眉宇,可以感受到他此刻内心的平静。站在旁边的女生却丝毫没有承担重担的压力,微微抿着自己的唇瓣,那双并不大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舞台,放任自己的眼眶里有晶莹的泪水在闪动。
刹那间,萨摩拉内心最柔软的部分就被击中了。这对情侣原来不是不懂得欣赏音乐,恰恰是因为他们欣赏这支乐队,所以才选择了一直留在原地,用他们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敬意,而在最后时刻,他们又用这种最简单的方式传递了自己对这场表演的喜爱。
原来,他才是那个局外人,台上的乐队与台下的观众在这一刻形成了呼应和共鸣,构成一幅美妙的画面,就连作为背景的夕阳漫天都黯然失色。狂风袭来,萨摩拉仓皇地闭上了眼睛,垂下头,用右手擦去了眼角的泪水:一定是眼睛里进了沙子。
萨摩拉突然就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情绪,他想要让更多人知道这支乐队、了解这支乐队,他想要让更多人倾听这支乐队、感动这支乐队,不仅仅是分享音乐的心情,更是分享回忆分享情感的心情。
一直到这一刻,萨摩拉才真正理解了利亚姆的冲动,因为他被打动了,即使他分辨不清楚这种情绪的真谛,但他依旧选择了追随;而伊莱也是如此,虽然这也许是伊莱目前为止人生最大的突破,但萨摩拉也相信,这会成为伊莱未来人生之中最难得的回忆。
“伊莱,我想给朋友打电话,让更多人过来观看他们的表演。”萨摩拉激动不已地对着弟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说什么?你疯了吧?”伊莱皱起了眉头,他觉得这太不靠谱了,“难道你学校里那些朋友暑假都没有安排了,全部都跟着我们一起公路旅行?”
萨摩拉看着弟弟突然就笑了起来,果然伊莱还是不太了解音乐圈子,伊莱至多只能算是一个伪歌迷,“如果只是在旧金山我的朋友圈子里找,就算所有人愿意来,你说能够找多少人,十个还是二十个?”
伊莱就露出了一副“我就是这个意思”的表情,萨摩拉紧接着解释到,“其实每个城市之间都有属于自己的音乐圈子,大家虽然不太经常交流,但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渠道,我是想说,我们应该为荣耀至死做一些宣传,当他们抵达到每一个城市时,就让更多人前来观看他们的表演。你知道,像他们如此出色的乐队,值得更多人的支持,我们应该让更多人倾听他们的音乐。”
伊莱陷入了沉思,“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这可行吗?”
萨摩拉却摇了摇头否定了伊莱的想法,“伊莱,如果只是依靠我们的力量,我们三个人跟随着乐队一路走到东海岸,再回来,这并不困难,但能够让更多人了解到荣耀至死吗?不能。也许,我们的力量有限,但至少我们应该为荣耀至死做一些宣传,让地下音乐圈子、让喜欢街头表演的人更多地知道荣耀至死,让这些人也都加入现场表演,去领略荣耀至死的音乐。”
“伊莱,可行与否从来就不是重点,将自己喜爱的音乐与别人分享,这本来就是音乐的一部分。”萨摩拉说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音乐之所以有如此强大的魅力,就在于他是不分国界的沟通渠道,没有语言限制没有种族限制没有性别限制,所有人都可以分享自己喜欢的音乐,从而架起心灵的桥梁。
“既然我们已经踏上了追随荣耀至死的旅途,那么为什么不让更多人知道他们呢?”萨摩拉指了指现场那对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的情侣,“现场观众从来不在于多寡,但如果能够多些像他们像我们、少一些像那位老人和孩子的观众,那才能散发出舞台的真正魅力。”
伊莱顺着萨摩拉的手指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位男生仅仅依靠单脚倔强地站立着,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眼里的泪光正在闪烁着。伊莱的心脏开始微微颤抖,他第一次领略到,原来人生可以充满如此多【创建和谐家园】,“既然我们已经开始了,那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呢?”
第383章 风沙漫天
“我们距离下一个加油站还有多远?”福金坐在驾驶座,无奈地看着外面的漫漫黄沙。
“呃……我想应该是一英里左右。”雨果看着手里摊开的地图,不确定地说到。
福金听到是雨果的声音,回头就看到一脸茫然的雨果,差一点没有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尼尔,我说了不要把地图给雨果,你忘记了吗?”站在车子外面的佩德罗和阿方索都转头看了过来,一下就看到坐在副驾驶座的雨果,整个人都埋进了地图里,然后齐齐把指责的视线看向了尼尔。
无辜的尼尔举起自己的双手做投降状,“我只是把地图放在了副驾驶座上,不能怪我。”
“嘿!你们!”雨果一脸不满的抬头起来,“我只是看看地图而已,又不是要搞破坏。”
“问题是,你看得懂吗?”福金的一句话顿时就让雨果无限渺小化。
雨果看着手里的地图很是茫然,他根本分辨不清楚哪里是哪里,这地图上面各种各样的颜色让人眼花缭乱,无数个地名在分部不均匀的色块上零散分部着,实在让人头疼。福金的声音接着传了过来,“你现在看的是阿肯色州(Arkansas)和田纳西州(Tennessee)。”
雨果顿时就一脸囧样,他们现在应该还是在内华达州(Nevada)附近,显然,阿肯色州和田纳西州都不在内华达州的旁边,这就说明他刚才看的地图完全就是错误的。经过福金的提醒,雨果很快就看到了右手边的大西洋,于是雨果讪讪然地就把地图收拾了起来。
福金倒是见怪不怪了,他们从旧金山出发的时候,就让雨果拿着地图指路,结果雨果直接指引着他们朝北面开去了,他们的目标明明是南面的拉斯维加斯,结果就到俄勒冈州(Oregon)绕了半圈,这才回到了内华达州,在路上就耽误了大半天。
之后快到拉斯维加斯时,雨果又指错路,让他们下错了公路岔道,结果错误的抵达了亨德森(Henderson),从那之后,乐队成员就知道了雨果那堪比【创建和谐家园】的方向感,地图从此就不归雨果管理范畴了。
雨果郁闷地把地图放在了副驾驶座前面的收纳柜里,他很努力地想要识别方向、学习地图,结果被这群人一次又一次打击,真是让人扫兴。
雨果四周看了看,那一望无际的荒漠在视线里无止境地蔓延开来,天空上斜斜地挂着刚刚升起没有多久的太阳,沙尘之中灰扑扑的仙人掌几乎已经看不到原本的绿色了,只能看到深灰色的石块零零星星地点缀着这片砂壤,视线尽头的一抹深褐色与天边那沉淀下来的蓝色交融在一起,让人分不清楚地面与天空的界线,只是恍惚觉得那就是地球的尽头。
眼前的十五号州际公路一路朝着远方延伸,逐渐往上攀升的弧度彷佛与天交接,抵达公路的末端就能够触摸到那灰蒙蒙的天空一般,前后看了看,整条公路空荡荡的了无人烟,哪怕是出来散步的蜥蜴也看不到一只,整个世界除了风沙还是风沙,那漫天漫地的黄色让人一阵头晕目眩。
乐队清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离开了拉斯维加斯,原本是想趁着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之前,就开车离开沙漠区域前往盐湖城(Salt.Lake.City),这一段旅程就没有那么难熬了。可是谁知道,车子居然半路抛锚了,阿方索倒是知道应该如何修理,可是工具却不够,这使得乐队就被困在了沙漠之中。
此时如果有车子路过,拦下来借用一点工具,那就没有问题了,但偏偏等了近半个小时,一点人影都没有。所以刚才福金才想着是不是可以徒步走去加油站,借一些工具之后,再回来修车。不过雨果给出的“一英里”答案显然不靠谱,福金重新把地图从收纳柜里拿了出来,自己翻阅起来。
雨果想了想,推着车门走下了车子,拿着手机试图寻找一点信号,如果可以搜寻到信号,他就可以给咨询台打电话询问拉斯维加斯修车厂的电话号码,看看是否有修车厂愿意提供外出服务。可是,在沙漠荒野里,要找到信号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雨果看着手里的砖块,不由叹气,即使在二十一世纪里,这种荒郊野外的地方,手机信号也不会太好,何况是在现在呢。雨果摆弄着手机,看着上方只有一格的信号,一路往前走着,可是信号始终都没有任何变化,这实在是让人沮丧。
突然,雨果手里的砖块就开始鸣叫起来,这让雨果顿时就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如果可以接听电话,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可以拨打电话,雨果连忙把电话接了起来,“你好?你好!你好……”雨果的声音在荒漠里不断回旋着,但却得不到对方的回应,这让雨果刚刚提升起来的信心顿时又陷入了谷底,真扫兴。
“雨果?雨……果……”就在雨果准备挂了电话时,电话里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一大堆杂音传了出来,雨果立刻又把电话靠近了耳朵,“是,是,我在!谁在那儿?”
雨果说话结束之后,就又是一阵沉默,听筒里传来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让雨果怀疑电话是不是烧坏了,但随后声音刹那间就清晰了起来,“雨果,我是查理兹,你在哪儿?声音为什么那么杂乱?”
雨果脸上的惊喜刹那间就绽放了开来,这一次他听得十分清楚,雨果四处张望了一下,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猜测是不是因为这块地方信号最好,“我在沙漠里,你说呢。”
意外的是,这一次查理兹也听得很清楚,她的声音很快就传了回来,“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就出发了?我还以为你还在赌城里呢。”
“先别说这些了,你帮我查查维加斯修车厂的电话号码,我们的车子坏了。”雨果连忙说到,这可是目前他们最大的希望了。
“我在家,家里又没有维加斯的黄页,记得吗?”查理兹无奈地说到,“再说了,你确定要我把电话挂了吗?”如果电话挂了,能否再打进来,就说不准了。
雨果一阵无语,真是让沮丧,果然九十年代初通讯设备的落后实在是太麻烦了,他现在的这款手机不能发送短信,也没有办法让查理兹出去查了之后再发短信告知,所以情况还真是纠结。查理兹开口询问到,“你们现在在哪里?应该会有车子经过的吧。”
雨果刚想要移动一下步子,发泄一下自己的沮丧,结果发现才移动了一步,声音又变得模糊起来,他只能乖乖地收回了步子,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了。”现在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确实是应该有车子路过才对。雨果看了看这一望到底的公路,却始终没有看到任何影子,“只是,这附近实在太……荒凉了,我怀疑是不是走到了什么沙漠深处。”
“如果是你带路的话……”查理兹笑呵呵地说到,顿时就让雨果一阵无语。
雨果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那无边无际的黄沙,“不过这里的景色真的让人赞叹。你知道吗?我现在站在公路上,往前面看去,就是一整片沙子,根本看不到边际,彷佛我往前奔跑一天一夜也找不到尽头一般。在视线的最远处,倒是可以看到两块大土堆,不过我估计跑到近处去看,应该就是小山丘了,整个天空都被黄沙蒙了一层薄纱,就连太阳都看起来是橘色的。”
查理兹原本是站在大厅打电话的,但听着雨果的描绘,她也不由自出走到了家里的窗口前,看着楼下那繁忙的景象和天边刚刚升起的太阳,想象着眼前那无边无际的黄沙景象,惊叹声不由自主就在脑海里绽放开来。
“身后也是一大片沙子,根本看不出任何区别来,我倒是希望看到一点蜥蜴或者响尾蛇之类的动物,但却什么也没有,就连仙人掌都好像被沙子埋起来了一般,真让人扫兴。”雨果的话让查理兹哧哧地就笑了起来,“但你还是必须承认,这实在太壮观了,你站在这里,感觉就好像是一只蚂蚁一般,周围所有的东西都被无限放大,根本走不到边际,这就是大自然,让人看起来如此渺小。”
查理兹不由抬起头,看向了洛杉矶那清澈的天空,想象着这片天空被披上一层黄沙的模样,嘴里不由自主呢喃到,“如果现在我站在你身边,那就好了。”
雨果听到了查理兹这句话,轻笑了一声,“你可以现在过来,还来得及哦。”这就让查理兹呵呵地笑出了声音,现在查理兹还是在洛杉矶进行演技培训,她自然没有办法像雨果这样踏上一段征程。
“我站在十五号公路上,整条公路就好像是摩西手里的法杖一般,把整个沙漠劈成两半,清晰地区分出两个世界,彷佛沿着公路一直往南走就可以抵达天堂。”雨果回头看着自己脚下那无限延伸的公路,视线停留在了道路尽头的天空上,不断惊叹着。
“应该是往北走吧,雨果。”查理兹突然来了一句,很是煞风景,让雨果顿时就郁闷了。查理兹知道雨果他们是前往盐湖城的,所以方向上来说,应该是一路往北。彷佛感受到了雨果在电话另一端的郁闷,查理兹不由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你不用一直勾。引我了,我是不会和你一起踏上旅途的。”
第384章 心有灵犀
“其实站在家里窗台前,看着外面的景色,也很美好。”查理兹靠在窗台边上,让心中对雨果描绘景色的向往平复下来,“太阳刚刚爬到了图书馆大楼的顶端,门口只有小半部分可以看到阳光,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小雨,门口那棵松树现在还湿漉漉的,晶莹的水珠在暖暖的阳光里很是明显。恩斯特正在楼下的垃圾桶旁边絮絮叨叨、骂骂咧咧的,我觉得应该是亚历克斯昨晚丢的垃圾没有进入垃圾桶里的原因。”
说到这里,查理兹低低地窃笑起来,雨果站在原地,脑海里很轻易就描绘起家门口的景象,栩栩如生的景象就彷佛在他眼前上演一般。
“隔壁那栋楼的那只流浪猫就坐在巷子的转角处晒太阳,我觉得对面三楼的费恩太太肯定又主动给它喂食了,因为它看起来很是满足的样子。”查理兹的视线顺着下坡路一路往下看着,现在还是一天刚刚开始的时刻,整个街道都在逐渐苏醒过来,有一种悄悄打破静谧的喧闹,热闹却不嘈杂,“哦!大卫·查尔斯先生正在卸货,他旁边可真多蔬菜,我看到了一大筐西红柿,颜色真漂亮。旁边那条小道上,那个总是穿着超级短运动裤的男人又在跑步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紧身背心,上帝……嘿,雨果,上次我们看到那个穿着红色晚礼服遛狗的女人又出现了。”
“什么?她今天还是穿着那套晚礼服吗?”雨果眉毛微微一挑,顿时就来兴趣了。
“是的,还是那套红色晚礼服,今天换了一定黑色的大圆顶礼貌,还有黑色的长手套,完全就是奥黛丽·赫本在‘蒂凡尼的早餐(Breakfast.Tiffany’s)’风格。”查理兹踮起了脚尖,试图拉近一下自己和下面日落广场之间的距离,兴致勃勃地说到,但随即查理兹的声音就充满了失望,“噢……她的狗不是那只拉布拉多了,今天居然是一只贵宾,你说,那只拉布拉多是不是去世了?”
“我们一共就看到她三次,三次都是不同的狗,谁知道呢。”雨果也是一脸的不确定,低沉地说到。
发现那位女士是一次早晨的意外,主要是身着晚礼服盛装出来遛狗,这实在是太稀奇了,轻而易举就吸引了雨果和查理兹的注意,他们两个人都猜测着这位女士选择如此盛装遛狗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这位女士现在身边已经没有任何家人了,她唯一的伙伴就是自己的宠物狗,所以隔三岔五,她就会选择早晨出来遛狗,盛装打扮,就好像是参加一场盛大的派对一般,享受着行人的目光。
那位女士的姿态和步伐都是如此优雅,从来不顾忌行人诧异的目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迈着稳健的步伐,从日落广场前方缓缓经过。
“路口那间咖啡店生意还是那么好,真是不可思议,不是吗?”查理兹把视线从红衣女士身上挪了开来,转到了日落广场边上的那间咖啡屋门前,准备上班的人们都选择在那里购买三明治、面包和咖啡,所以总是门庭若市。
雨果哈哈大笑起来,“那家喝起来像猴子尿的咖啡店?那真是太可怕了,我强烈怀疑他们是怎么把那咖啡喝进肚子里的。”
雨果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因为担心稍微移动一下步伐就会失去信号。倾听着查理兹描绘着家门口的景象,明明他现在离家里有几百英里,却彷佛他和查理兹两个人就站在客厅窗台前,喝着咖啡聊着陌生人的八卦一般。雨果感受不到自己微微发麻的双脚,就只是这样站立着,周围的黄沙漫天在视线里徐徐淡出,空间上的距离因为心理上的零距离而变得微不足道。
“你今天学院的课是下午的吧?”雨果对查理兹的表演课都十分了解,其实很多时候,他和亚历克斯都是在向查理兹学习一些表演基础的,特别对于雨果来说,虽然他没有系统去学习表演专业,但能够多了解一些学院派的演技课程,这对于雨果来说是受益匪浅的。
“对,下午两点。”查理兹点了点头,“你呢,今天和明天在盐湖城,之后呢?有计划吗?”
“不知道,我们打算在盐湖城待几天也都没有计划呢。”雨果呵呵地笑了起来,“盐湖城是在犹他州(Utah)对吧,周围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去看看的城市。”
“你可以去科罗拉多州(Colorado)的丹佛(Denver)啊,要不然就是怀俄明州,如果往俄勒冈州或者华盛顿州(Washington)走的话,就要绕一个大圈子了。”查理兹的整个地理位置感显然就比雨果要出色太多了,说起来是一套一套的。
“呃……”雨果无言以对,查理兹说了那么多,雨果都知道这些地方,但却对于它们的方位没有任何概念,这东南西北的问题实在太过错综复杂。
查理兹不由翻了一个白眼,“你还是问尼尔他们吧,反正这个方向性问题他们也不会让你做决定的。”
“嘿,没有方向感不是我的错!”雨果郁闷地说到,有些东西真的是天赋问题,即使是用百分百的汗水也很难弥补。
在电话这头,查理兹甚至可以清晰描绘出雨果脑袋里一团毛线的模样,不由呵呵笑了起来,笑过之后,查理兹却没有听到雨果的任何回应,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按道理来说,雨果对于路痴这种玩笑根本就不会介意的,怎么突然就没有声音了,“雨果?”难道是没有信号了,“听得到吗?”
“是,是!我就站在原地没有动,听得到。”雨果连声说到,但声音里确实是没有了刚才的兴奋。
查理兹一头雾水,但静下心仔细想想之后,查理兹就明白了过来。怀俄明州,这是夏延的所在,也就是雨果的故乡,换而言之,也就是雨果父亲亚当现在所处的地方。雨果之前就考虑过,到底要不要回去之间和亚当面对面交谈一次,但始终没有下定决心。这一次,雨果距离怀俄明州就只有几百英里而已,所以雨果再次犹豫了。
“如果你想去的话,就去吧。你知道,你躲不过的,明天去还是一个月后去,都是一样的,差别就在于,一个月后再去的话,你必须承受这一个月时间的煎熬。”查理兹突如其来地说到,虽然她没有提到任何关于怀俄明州或者亚当·兰开斯特的事,但电话听筒里却无比清晰地传出雨果那轻轻的叹息声,查理兹知道,她猜对了。
“是,你说得对。”雨果其实就是在犹豫,他到底要不要亲自到怀俄明州去看望他父亲。这对于雨果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因为这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亲自面对兰开斯特的家人,这让雨果有种恐惧,他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反应。
是强烈排斥,排斥亚当以自己父亲的形象出现;是激烈反应,兰开斯特残留在自己灵魂里的意识开始挣扎;还是不知所措,面对亚当之后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虽然雨果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兰开斯特的身份,但面对亲情的时候,感觉总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