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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书里的赵构是由一匹泥马驮过黄河的,中国有句歇后语,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所以说,赵构一出场便是一个悲剧的开始。我们可以想象那个悲惨的故事:黄河在奔流,北岸是金兵箭如雨下,南岸是一片神鸦社鼓的荒凉,中国的滔天浊浪里浮着一匹已经层层剥落的泥马,马背上是一个华服少年,一身貂锦面如白玉,头戴紫金冠。
如果我是赵构,那时候我一定会哭出来。没有退路没有明天,谁不哭谁是【创建和谐家园】。
当初遇到这种情况,我就和同学们哭成一团。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虽然有些人已经永远的离开,但我还活着,同时我故事里的赵构也一直没有死,所以我们还得强忍着绝望继续犯晕乎。
在我的理解,我们和宋高宗赵构属于同一类人。我们这类人既不会像岳飞那样名垂千古,也不会象秦桧那样遗臭万年。我们曾经亲手创造了历史,并为之见证,但当这一切过去之后,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历史就象一个不够意思的司机,一踩油门甩掉我们这些推车的,自己跑到前面去了。
早年在收音机里听刘兰芳讲《岳飞传》的时候,继继续续听了何顿的一部长篇小说《我们像葵花》,情节早就忘光,只记得最后一句儿歌:“董存瑞牺牲了,他的任务完成了。”这是我们上一代人的感慨,和我们一样的苦涩。
二
秦桧刚刚回朝的时候受到了整个朝庭的热烈欢迎,大家都说他是当代苏武。但是这种热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就散掉了,继而出现的是一些冷言冷语。在我看来这个现象再也正常不过。我写下这行字的前一天,九年前劫机到台湾的卓长仁被枪毙了,就算秦桧没机会见见卓长仁,这种政治上的小把戏他也应该能事先猜到。
对于临安城里的南宋政府官员,我没有一丝好感。周三畏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代表。在我看来,中国五千年的历史里,少有进化的东西中就有一样是官僚。换言之,如果你想看看南宋时的官僚长什么样,只用往电脑里扫上一张当代官僚的照片,然后用特技给他换上古装就行了。
我现在走在北京的大街上,看着街边斑斓的广告牌就会有一种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感觉,一切都没什么不对的,但就是觉着别扭。比方说北京这几年的空气质量明明有所好转,但我就再也找不到当年的空气给我的那种感觉了。现在我的感觉是有谁从煤气管道上拉了根无形的软管塞我鼻子里了,天天往里灌一氧化碳,灌得我脑袋晕晕乎乎。当然,有时候我走在大街上也会突然醒过来。这个时候多半是夏日的中午,街上几乎没什么声音。我走着走着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聋掉了,这时候我就会猛醒过来。抬头一看,身边的大厦玻璃幕墙上反射着强烈的日光,什么也看不清,眼睛也几乎瞎掉。这个时候,整个天地连同我在内,都暴露在一种近乎绝望的惨白日光下,我觉得我醒在这个时候并不是一种好的兆头。
与我相比,当年的秦桧则幸运很多。和其它的一些潜伏特务不一样,金兀术并没有给他规定什么任务。所以到目前为止,他们夫妻俩并不算是汉奸。我可以充满羡慕地想象,当时的临安晴空万里艳阳高照,但又绝不会很热。秦桧和王氏住在朝庭为他们新建的宅子里享受着每一天的幸福生活。因为房子不很大,所以天井里的阳光也能把整个厅房照亮。秦桧坐在太师椅里,由王氏递上一杯龙井茶或是一盘水果,说不出的快意。在我看来,当官的乐趣也就在于此了。我大学刚毕业那会儿分到一个单位里的官儿们就是这样。坐在阳光充足的办公室里,连灯也不用开,一杯茶一支烟一张报纸看半天。当然,那时候女秘书还很少,现在倒是普及了,可惜官员们的生活又发生了变化,也许是我落后了,但我确实不喜欢这种变化,下午六点钟下班又被人带进黑漆漆的夜总会和一些不知有无性病的小姐频频接触,我宁愿回到十年前我那间堆满图纸的破旧的办公室里去挥汗如雨,去暗暗欣赏和我一样经历简单的年轻女同事。
三
前几个月,我有一个同学从美国回来了。我们去了几个哥们接他,到机场见面的时候大家什么也没说,搂在一团哭。后来汽车从公主坟过木樨地直到长安街的一段路上,我们的眼泪又一次奔涌而出。十几年来,我成百次地在这些地方经过,却从没有这么哭过。也许真像闻一多说的,我们就是一潭死水中的五彩斑斓。
秦桧踏上临安的土地,第一个感觉就是陌生,我们知道,他当初离开大宋去北国的时候是和汴梁告的别。正如哪个蹲了十年大狱的哥们给放出来了,满心惦记着老婆在家等他,已经酝酿好大哭一场了,谁知一推家门,里面却坐着个陌生的女人,这种打击无疑是毁灭性的,硬是把秦桧酝酿好的泪水给逼了回去。前来迎接的赵构君臣看见秦桧这样没有【创建和谐家园】,不禁大失所望,只好草草地夸了他几句当代苏武然后草草散会。从这件事我们可以看出秦桧还很年轻,如果是二十年后,他多半会在头一天晚上往衣袖上猛涂大蒜水,这样在欢迎仪式上就可以泪如泉涌带动气氛,皇上也许就会马上封他当个大官而不是一个小吏。
象秦桧这样类似的经历我也有过,当初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我是经常加班赶工,后来我发现这些工作我不做也没关系,于是我就停下手,挨着科室搜集报纸看。工会的同志发现我关心时政,就要求把我调入宣传组,当时我接到调令的心情大家以想象得到是多么汹涌澎湃。要知道,在当年女同志普遍不爱画妆的情况下宣传组和文工团等地尤其是我们向往的地方。领导在这种地方给我委以重任,怎能叫我不粉身报答?不过后来的事情很快使我改变了想法,又变得沉沦起来。
关于那次打击是这样的:时年1990年,第四次人口普查刚过,我们单位顺应形势要出一期有关计划生育的黑板报,上面把工作交给了我。我按照当时流行的做法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地球,旁边描上几滴汗,以示其不堪重负。然后又在地球的上方绘上一只红色的大公鸡以示中国。最后在一旁写下一行字点明主题:中国,我的套子丢了。需要向年轻读者说明的是这句不着边际的话是有来头的,原文作者是梁小斌,朦胧诗人。我只改了两个字,意思就简单明了多了。不幸我的领导不喜欢这种风格,在他看来,我应该写“控制世界人口增长,中国负有重任。”这说明我和他们的思路不一样。我当时脑子里还有一个方案,要知道,当时正是爱滋病传入中国的发现期,我就想写上一句:“为了您和家人的健康,请使用国产安全套。”后来总算想到我们单位又不是做这个的,才没把这个写上去,否则当时我就得被开除了,而不是简单地降级处分。
这件事如果是发生在今天,我就可以总结出一个教训:在出这一期板报之前,首先应当问明领导的意思,按他的意思弄完板报后,最好再加上一句鸣谢某某领导对本期板报的一悉心指导云云。但遗憾的是这件事发生在十多年前,当时这事给我带来的只有打击没有教训。
四
秦桧在临安城里当小吏的时候正值岳爷爷出山,我一直很奇怪岳飞为什么不在太行山上作大王而要下山当军阀,也许这就是有野心的具体体现。当然,作为一个军阀,岳飞在任何时候都给自己留有后路,据我所知,岳飞出山时,山上就有一支队伍没有撤走,以防将来事情有变还留有一块根据地。
众所周知,毛主席当年有一句话十分有名:“你们要是再XXX,我就和林彪上山打游击!”这句话岳飞当年也经常用来威胁朝庭方面:“你们要是再XXX,我就和王贵上山打游击!”我分析,类似这种话才是后来赵构决定杀掉他的真正原因,只不过当时朝庭手里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打仗的军队调用,只有一再屈从。后来林彪叛变了毛主席,这点大家都知道,在这里需要指出一下的是,王贵后来也叛变了岳飞。这两个事情给了我们一个相同的启示:以后对身边人一定要看准。
我现在可以想象当初八百岳家军下山时的情景。那也许是一个郁闷的夏日,朝庭的一纸诏书将岳飞他们请下山。当时王贵一定是手提大刀,满面红光地绕着岳飞的马前罗罗嗦嗦:“哥,咱们这会弄好了能闹个大将军吧!”这样的一个人,看上去憨厚忠义,最后竟会叛变大哥,这一点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当年岳爷爷下山,八百军兵紧随其后。在那个乱世也堪称少有的牛逼了。与此同时,赵构正在他的皇宫里盘算着怎么收编掉下一支土匪,秦桧在和他老婆计算该月水电,周三畏在和一个刚认识的女孩睡觉,杨再兴正和罗延庆密谋越狱,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而又各不重叠,构成了南宋初年的一幅图画,看着这个图,我只是觉得一种熟悉的陌生感从脚心升到了脑部。
关于这一种熟悉的陌生感,我还有以下补充的。前几天我陪美国回来的同学重游天安门的时候遇见一个老外。该老外身着一件印有格瓦位头像的文化衫,形容可笑。他站在纪念碑前指天划地地跟我们发誓说天安门这儿当年有块牌子,“全世界的无产者联合起来”,有人给翻译成了“全世界的穷鬼都上这儿来”。我们都知道他是在存心调笑,也就没有在意,笑过之后各自散了。
等我回到家收拾完上了床,忽然觉得心里有种感觉怪怪的,马上爬起来跟老婆说,不行,我得上广场去。说着就出了门,等我赶到广场的时候手机响了,出洋那哥们打来问我有没有空上广场,我说就在的,然后就都没话说了。
看着灰蓝的夜空里多出的纪念碑顶部,看着一旁隐藏在灰尘和云层后的星星,一种熟悉的陌生感从我的脚心升至头顶。
五
岳飞后来在大理寺坐牢的时候写了一份自供状,在那篇状子里他历数了自己的几大战功,这哪是什么自供状,简直是在挑衅。类似的事情在当年重庆也有过一幕,那是一名中共烈士在【创建和谐家园】的监狱里写的自白书。虽然这两者生活年代不同,干的事情不同,但这都不防碍我把他们并列起来。
我上面的两个例子也许会唤醒一些中年朋友的记忆。1975年四五【创建和谐家园】的时候有位诗人写了一首主题是我不相信的朦胧诗,要说起来这也算是他们那拔里少有的直白了。我在十多年后重新读起这诗,脑袋还是一炸一炸的,由此可见,怀疑乃是年轻人的天性。如果是在今天,随便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当年岳爷爷和金兀术他们作战的时候,怀疑的念头也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这说明他还年轻。年轻时候的岳飞作战勇猛精力弥漫,在战场上作战时吼声如雷,手上的大枪一般不用来扎而是当棍子扫。48年的时候国共在山东开战,【创建和谐家园】的海军在一边帮忙,重庆号那时还没有起义,那上面450毫米的大炮一轰,我们阵地上就少一个班的战士。岳爷爷的大枪横扫敌群的时候也是这种状况。金国的将士们一见他冲出来就立马让出一个圈,这个圈的半径就是岳飞的臂长加上沥泉神矛的长度。每当岳爷爷身边空出一个圈,他就会大为疑惑,心头升起诸多疑问,手的枪也放了下来。这时候金国军兵以为有机可乘便大肆开弓放箭,这些箭射岳爷爷的身上全都被挡回来,看到的人都以为撞了妖,有人学过一点气功,就解释说此乃道家内功最高境界,时时无心,时时有心,手中无枪,心中有枪什么的,越传越邪。
其实岳爷爷刀枪不入的秘密十分简单,那就是他连人带马穿了双层铁甲,脸上也戴了铜面具,外面刷上颜色,一般人看不出来。他这种行为属于装鬼,对此鲁迅先生有一句名言:“捣鬼有术,也有效,但有限。”所以岳爷爷能骗得了岳家军的弟兄,能骗得了金兀术他们,却骗不了秦桧和赵构他们。他们在处决岳飞的时候不是用箭射而用绳子勒。岳飞除了做一个钢项圈戴上之外别无它法,但那样一来一代名将就与一条狗无甚差别了。对于一个将帅来说,这样是生不如死。
岳飞以上的作为使我联想到了另一个人,这个人不会捣鬼,在小商河边被金兵射成了刺猬,他就是杨再兴。
杨再兴以八百人在小商河边狙击金兵数万人,杀敌两千,最后全军阵亡。这个事情又让我想到了当年国共内战时在塔山的一场战斗,据说那时国军的弟兄们死光了,当官的就上,零下多少度里,连长排长光着膀子抱着机枪往上冲,【创建和谐家园】一排枪子扫过去,倒了一排大盖帽,又冲上来一排,活像当年的白莲教,也许当年杨再兴在小商河边也是这般情景,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活着走出箭雨,所以他只有尽量多杀人。如果把杨再兴当时的感受推而广之,我就会悲观地想到:我们每一个人都生活在一场箭雨里,谁也走不出去,只有尽量地去伤害别人并以此为乐。
六
杨再兴阵亡之后有不少人谴责岳飞不把刀枪不入之法传给众兄弟。对此,岳爷爷的想法是:我的方法插鄙【创建和谐家园】,教给杨老弟,以他的刚烈情性也一定不会去用,反而惹他笑话。对于他这个解释我可以表示理解,因为我当年读书的时候就亲眼看见一位工人老大哥走在路上,走着走着就捂着胃蹲在地上了。上前问询,得到的答案竟是饿的,需要声明一下的是当时不是六十年代初的灾害期间,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不吃东西,他的答案是这样的:“你们没吃,我怎么好吃呢?”这句话如果放在今天一般是男女约会时用的,但在当时的那个条件下说出这么句话来,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这位工人老大哥给了我很大的启示。因为工作的原因我们经常接触到一些青年学生,这批人中有不少都是悲观主义者,每当他们向我感叹中国没希望了时,我就把这个工人老大哥的话讲给他们听,告诉他们在中国,像这样有勇气,敢担当的人还有很多,所以你们可以选择悲观,但不要消极。
在我看来,杨再兴乃是岳飞故事中第一大英雄。他和岳飞不同,他是从西南监狱中跑到山东九龙山造反的草寇,被岳飞收编了之后不受重用,整天巡城查哨,如果不是因为小商河一战,他也许就这样默默无闻地淹没在历史的浪奔浪流里了。
但当这个机缘来到之时,杨再兴是毫不犹豫地杀了上去,名垂千古。我们在看到坏蛋起义,浪子回头时都会非常兴奋,比方说我当年看《烈火金刚》里刁世贵造日本人的反就很感动。杨再兴严格来讲也许算不得坏蛋,但在小商河一战之前,他绝对是个小人物。虽然长得英俊挺拔又武艺高强,但和岳飞相比实在也算不上重要角色。也许在你我之中就有不少这样的人,历史给了他们一个死亡的机会他就勇敢地冲上去了,永远值得我们怀念。
我们念大学的时候系里最漂亮的女生现在在外国。当年有个老外给了她一个嫁人出洋的机会,她就毫不犹豫地嫁了。前年同学聚会的时候和当年她的几个追求者谈起这件事,那几个哥们现在都已成家立业了,谈到当年的事仍是摇头叹息。也许在我们这些外人眼里,该女生做的这事实在太不漂亮,简直是洋奴汉奸。但我们都不是当事人,都不了解当时的底细,就不应该对其妄加指责。
我现在一边做些手头的文字工作,一边就在想我是否也曾有过一个可以勇敢冲上去的机会。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又像是否定的。这也许就是我怯懦的结果,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其实根本不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只要我还要想,还在纪念。
七
我小时候接受革命传统教育,被告知革命总是要死人的。也怪说这话的人不看听众的具体情况,在十二岁以前,我一直把这句话理解为“革命即死人”。十二岁的时候学了毛主席的《为人民服务》。这才知道革命并不等于死人,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革命仿佛是在做买卖,自己这边死个人等于亏了几十块,对手那边死个人等于赚了几十块,因为死人太多来不及数钱,伤心也被激动抵消了。
据说岳飞他们参加的战斗算不上革命,最多不过是保家卫国。但在这场战争中牺牲的战士也可算是为国捐躯了,属于人民英雄纪念碑碑文里“上溯”纪念的范畴。
同时需要声明的是我们有许多英雄不在该碑文的纪念范围之内,比方雷锋,王杰,欧阳海,林昭,遇罗克,【创建和谐家园】,以及许许多多姓名不存的英烈们。
我现在可以想象当初杨再兴最后一战的情景。作为六郎杨景的后代,杨再兴生得十分英俊。在一般的评书当中,这样的人多是万箭穿身而死,比方说白玉堂罗成还有杨再兴的七叔杨延嗣。按后来的说法,此类人叫做“精英”,代入上文的结论可以得到一个普适性的结果:精英多半要被利刃穿骨不得好死。
那一天岳飞派杨再兴率八百军兵在小商河边巡逻,像所有不得志的英雄一样,杨再兴当时的心情极坏脾气极差,他把长裤套在头顶,将裤腿卷成【创建和谐家园】的样式以【创建和谐家园】分配不公,同时需要声明的是此时已是天入深秋,在另一个战场上岳飞连人带马上的是双甲,如果去掉外面涂的伪装活脱脱一个欧洲中世纪武士。但这边的杨再兴却是【创建和谐家园】着上身坐在马上,下身也仅穿一条短裤。这样的一种装束夹在八百骑兵中间实在是有几分诡异。
三国里有一段许诸裸衣斗马超的故事。姓许的扒了衣服和人干,当然不是上床干。
结果被人射了三箭。事后有人评论:谁叫他赤膊?在我的理解,这就是说许诸和杨再兴这般赤身裸体地上阵是对敌方弓箭手的一种挑逗,就连弓箭本身都会禁不住诱惑而从箭筒里飞出伤人。我们知道,在西方有许多S/M俱乐部,那里的诸多工具一字排开要比咱们当年白公馆渣滓洞的家伙合在一块儿还要多。如果有谁像杨许二人一样裸身进去一定是混身伤痕地给人抬出来。
我把杨再兴的死解释成他挑逗金兵射箭,可能有人接受不了,但事实也就如此。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见过有人把脑袋伸到别人的棒子底下等着挨敲,也见过有人趴在大马路中间等着造形奇特的拖拉机从自己背上碾过去,更见过一大群发狂的少男少女为了某明星聚在一起不肯散去,等着警察大叔手挽手组成隔离线,把他们赶得抱头鼠窜。但在以上这一切事例中,当事人无不是为实现自己的一个愿望而甘心受虐的,暂且不论这个愿望是为国为民还是为歌星签名,总算是有了一个理由。但杨再兴把自己的身体贡献出来给人当箭靶的理由我却一直没有想到。也许年轻人做事从来就不需要一个明确的理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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