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乐之扬的心子猛地收缩,“空碧”是二人定情信物。他经历百难,得而复失,失而复得,始终不曾丢弃,可眼下朱微竟要讨回,乐之扬的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祥。
“乐之扬!”朱微轻轻叫了一声。
乐之扬叹一口气,还剑入鞘,从笛囊抽出玉笛,说道:“等我回来,再给你吹笛。”
“吹什么?”朱微把玩玉笛,心不在焉。
“周天灵飞曲!”乐之扬答道,“你爱听么?”
“那曲子……”朱微抬起头来,眸子甚是幽深,“我也会吹了。”
“敢情好!”乐之扬心口发窒,忽觉一阵难过,强笑道,“吹笛我更拿手,你还是弹琴的好。”
“我的琴已经没了。”朱微喃喃说道。
“飞瀑连珠么?”乐之扬说道,“待我有闲,潜入宫里偷出来。”
“别!”朱微脸色发白,“那样危险!”
“怕什么?”乐之扬哈哈大笑,“我又不是第一次进去。”
朱微定定地望着他,忽道:“乐之扬,我们还能回去么?”
“紫禁城?”乐之扬皱眉。
“不!”朱微轻轻摇头,“回到以前的样子。”
“怎么不能?”乐之扬胸口一热,猛地激动起来,“管他什么朱元璋、梁思禽?管它什么燕王、宁王、建文皇帝?救完水怜影,我们立马走得远远的……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唔,无双岛就好,我打渔,你织布,日子苦一些,却妙在无人打扰。冷清了一点儿,也不打紧,我们悠悠闲闲地生一大堆孩子,小孩儿一多,可就热闹了。”
朱微将头靠在他怀里,默默听完,良久说道:“那样真好。”
“是啊!”乐之扬说道,“倘若厌倦了,就乘舟来中土,玩乐一番再回去。”
“顺道见一见你姐姐。”朱微幽幽说道。
乐之扬一愣,皱眉道:“见她干吗?”
朱微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乐之扬老大无味,说道:“不说这些,我快去快回。”放开朱微,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忽听朱微颤声叫道:“乐之扬!”
乐之扬回头,笑道:“干吗?”
“不知道!”朱微沉默一下,“我只想再叫你一声!”
乐之扬点头笑笑,大踏步向前走去,走了十余丈,回头望去,朱微站立原处,冲他轻轻挥手。忽然一阵风来,卷起漫天雪花,朱微的影子模糊起来,就像一个幻影,似有若无,缥缈不定。
乐之扬心生惆怅,忽又想道:“叶姑娘还在北平,离开之前,还需接她出来。落先生的事,我真能袖手旁观么?方才贼秃驴也在,他怎么断了一只手?我带走朱微,他似乎向云虚扔了两块石头。奇了怪了,贼秃驴一向奸诈,何以肯做如此好事?哼,那不是老鼠不偷油、猫儿戒了荤吗?”
边走边想,忽听远处传来喝叱,乐之扬心头一凛,收起杂念,纵身赶去。
还未走近,便听劲风呼啸,转过一片树丛,山坡上数人正在捉对儿厮杀。
花眠对上秋涛,两人女中英豪,铁算筹对上软泥棍,一个算计精妙,度不轻发;一个攻守随意、长短由心。花眠足踏奇步,进退如神,总能从想象不到的角度绕过软棍,直指对手要害。秋涛化棍为盾,封死铁算筹的来。,花眠无处着力,飘然后退,秋涛抖手之间,泥盾又化为软棍,拉长变细,死死缠住对手。
兰追跟杨风来比斗轻功,风部妙术对上东岛“龙遁”,一白一黄两团人影蹿高伏低,势如两团疾风上下缠绕。乐之扬看得清楚,二人中,杨风来主逃,兰追衔尾紧追,杨风来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摆脱不掉,可是兰追轻功无对,难得遇上敌手,虽然屡有打倒杨风来的机会,事到临头,竟又不忍下手。遇上如此对手,杨风来有苦难言,唯有誓死奉陪。
施南庭跟苏乘光的较量最有趣味。“北极天磁功”颠倒阴阳二极,驾驭天下铁器。“九连环”分分合合,变化莫测,“阴阳锥”收发自如,防不胜防。寻常高手遇上施南庭必然头痛,可是苏乘光的“周流电劲”却是克星,电劲所及,改易磁极。施南庭放出的暗器,原本向左,苏乘光掌风一扫,忽又变成向右,发出的暗器,飞到一半,苏乘光笑嘻嘻伸手一招,倏尔掉过头去,反向施南庭射去。施南庭自然也能变回磁极,还以颜色,只是变来变去、不胜变扭,钢环、钢锥在二人间飞来飞去,状如一群大大小小的飞鸟,时而凌空撞击,溅起点点火星。
童耀对上石穿,两人性情火爆,硬打硬拼,“鲸息功”对上“周流石劲”,你来我往,拳掌着肉,噗噗噗如击破鼓。两人尽管难受,均是死命忍耐,咬牙瞪眼,鼓起两腮,看谁承受不住,先行躺倒认输。
云裳跟万绳斗剑。万绳手中无剑,千丝万缕中却藏有无穷剑意,云裳与之相抗,如陷弱水三千,一把青钢剑带起光影万千,却斩不断身边蚕丝,那丝线柔中带刚、无孔不入,一不留神,便直奔要害穴位,锋锐之甚,尤胜钢针。云裳几次险些为其所趁,无奈收敛剑招,径取守势,这么一来,发挥不出“飞影神剑”的妙处,仿佛一只飞蛾,困在蜘蛛网中,越是挣扎,捆缚越牢,沦陷越深。
出乎乐之扬意料,云虚并未参战,领着几个【创建和谐家园】冷眼旁观。他不动手,水火二主和卜留也在一旁掠阵,只待云虚一动,立刻三人齐上。谷成锋和杜周押着水怜影,女子脸色苍白,两眼呆滞,浑如木偶泥塑,直勾勾望着前方,对于两方激斗,竟也不瞧上一眼。
乐之扬暗暗心惊:“‘般若心剑’乱人心智,霸道绝伦,水怜影这个样子,莫非中术太深,变成了痴子傻子?”本想上前救人,可又忌惮颇深,云虚守在那儿,贸然上前,只会自投罗网。
犹豫间,忽听云虚扬声叫道:“都退下吧!”
东岛众人应声后退,兰追如影随形,兀自跟着杨风来不放。云虚冷哼一声,忽一扬手,嗤,锐声刺耳,兰追身子一晃,从天上摔了下来。苏乘光飞身赶上,将他接住,看一看,按住他的“期门穴”,内劲迸发,嗖地弹出一根金针,鲜血溅落白衣,甚是骇目惊心。
石穿怒视云虚,厉声叫道:“云虚,你枉为一派宗主,居然暗算伤人。”
云虚淡淡说道:“谁叫他缠着不放?”
“云岛王!”万绳礼节甚恭,“今日之事,必有报偿!”
“报偿?好啊!”云虚冷笑,“你们八个一起上吧!”
“打群架么?”卜留笑嘻嘻说道,“正合我意!”
云虚哼了一声,说道:“打什么群架?你们八个,我一个就行!”
八部之主无不惊怒,云虚傲慢之甚,竟要只身横挑西城。
“云岛王!”万绳按捺怒气,“以多欺少,不是我西城的作为。”
“不算以多欺少,而是以少欺多!”云虚两手按腰,傲然说道,“当年梁思禽在我东岛逞威风,今天云某原样奉还。”
八部之主面面相对,秋涛忽道:“你输了怎么办?”
“你要怎么办?”云虚口气不耐。
秋涛稍一迟疑,说道:“你放了我徒儿!”
“这有何难?”云虚看向水怜影,“我现在就放她!”陡然目射奇光,水怜影激灵一下,陡然清醒,环顾四周,不胜迷茫。乐之扬见她并未痴呆,大大松了一口气。
“滚吧!”云虚喝道。
水怜影呆了呆,默然走到秋涛身前,低声道:“师父,全怪徒儿不慎。”
秋涛叹一口气,苦涩道:“再说这些,又有何用?”水怜影面红过耳,眼中泪花乱滚,扁一扁嘴,险些哭了出来。
忽听云虚又道:“你们输了又如何?”
“你说如何?”万绳反问。
云虚冷笑道:“你们输了,全都得死!”说到“死”字,眼中杀机澎湃,如刀如枪,如有形质,目光与之相遇,无不如坠冰窟。
“别看他的眼睛!”万绳锐声叫道,“周流八极阵!”
八部之主应声而动,各依先天八卦方位站成一圈,目光投向阵心,极力避开云虚的双眼。
云虚冷笑一声,拔出“太阿”古剑,疾走两步,飘然拔起,落下时已在阵中。
他足不点地,一旋身,仿佛化身数人,刹那间,竟向四周八人每人刺出一剑。
八部之主齐齐出掌,八劲交缠,卷起飓风狂涛。云虚飘然一转,竟如顺水行舟,顺着劲力游走,因他身法太快,八部的劲力却由八人所发,出手有先后,先天上慢了一拍,刚一上身,就被云虚卸走。
云虚两个转折,脱出八劲,飞身跃起,刷地一剑刺向万绳。后者为八部之首,也是阵法枢纽,杀了万绳,阵法自破。
万绳低啸一声,八人步法转动,掌势生变,八劲周流交融,汇集到万绳和秋涛身上。
劲力贯注,天地交泰,万绳须发乱飞、血脉贲张,双掌向前一送,秋涛同时出掌,两股劲力当空纠缠,化为冲天狂飙,撞上太阿古剑。
云虚虎口一热,剑势偏出,对面劲如洪流,其势不减反增,当下收回长剑,飞身旋转,卸开掌力,绕到苏乘光身边,作势出剑要刺。
苏乘光盯着剑尖,身形晃动,但觉滚滚热流左右涌来,八劲瞬息集于他和兰追身上。这一招叫做“风雷相薄”,风雷二主同时出手,威力也是极大,谁想兰追受伤,胸口疼痛,出手慢了一拍。
苏乘光稍一迟疑,转眼看向兰追,不防云虚横身挡住,双目如炬、冷冷望来。他心子一跳,想要移开视线,可是已经晚了,心中微微一迷,掌势突然歪斜,呼的击向万绳。
云虚眼光老辣,两个照面就看出阵势变化,故而佯攻苏乘光,迫使众人聚力于风雷二主,兰追有伤在身,两人配合失序,云虚趁机而入,突使“心剑”,扰乱了苏乘光的心智。豁啦啦,一道电光撕裂虚空,万绳猝不及防,挨个正着,口血狂喷,翻着跟斗飞了出去。
“万老大……”苏乘光愧恨交迸,失声惊叫,忽见云虚大袖一挥,旋身冲向万绳,猜到他的心思,虎吼一声,猛扑上去,奈何轻功不济,霎时落下丈余,眼睁睁望着云虚赶上万绳,后者挣扎未起,云虚当头刺下。
绝望中,人影晃动,水怜影赶到,抓住万绳,向后急退。
云虚哼了一声,太阿剑去势更快,恍如跗骨之蛆,紧紧钉住二人。
“看招!”忽听秋涛一声疾喝,风声从后袭来。云虚知是暗器,歪头晃身,眼角余光所及,一团白花花的圆球从旁掠过。突然间,那圆球活了过来,云虚吃了一惊,拧腰变势,仍是迟了一线,左颊【创建和谐家园】辣疼痛。他翻身落地,伸手一摸,满手是血,脸颊上多了一道爪痕,转眼再瞧,圆球落在远处,就地一滚,化为一只雪白长毛的波斯猫,龇牙咧嘴,冲他发出一声怒叫。
秋涛情急生智,将猫儿“北落师门”当做暗器扔出,居然大收奇效,一举伤了云虚。水怜影趁机脱身,两个起落,已到一丈开外。
云虚又惊又气,旋身回头,瞪视秋涛。秋涛正松一口气,稍不留神,与他目光相遇,脑子登时迷糊,紧跟着,一股冰冷钻进胸口。
秋涛后退两步,身子一软,瘫倒在地,胸膛热血喷涌,瞬间染红衣裳。
“师父!”水怜影神魂出窍,失声悲号。秋涛瞥她一眼,口唇颤动,似想说些什么,可是终究无法出口。她无声地叹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八部之主多有怪癖,唯独“地母”秋涛性情和善、宽以待人,故而最受众人爱戴。此刻见她殒命,众人无不悲愤发狂,蜂拥而上,又将云虚团团围住。
万绳受伤、秋涛身亡,早已不成阵势,剩下之人各逞其能,乱打猛攻,不顾生死。
云虚稍一退让,即刻反击,“心剑”与真剑并用,身子滴溜溜飞转,接连刺伤水火二主,石穿奋身救援,也被一剑刺翻。他倒在地上,左胸血流如注,云虚正要补上一剑,卜留两眼血红,猛扑上来。云虚头也不回,掉转长剑,噗地刺入他的小腹,谁想剑尖所见,软绵绵不甚得力,没有刺穿对手,反而陷入其中。
云虚吃了一惊,回头瞪视,“心剑”出鞘,想要迷乱卜留心志。谁知泽部之主存了舍身念头,紧闭双眼,双手死死钳住剑身,口角鲜血长流。
云虚怒哼一声,挥掌要打,忽听有人凄声长啸,听声音正是云裳。
“不好!”云虚心头凛然,“声东击西?”回头一看,七窍生烟,东岛四尊倒了三个。云裳正与乐之扬斗剑,左臂、右腿鲜血淋漓,染红衣裤;花眠站在一边,手握算筹,神色焦虑,拿不定主意是否上前夹击。
水怜影脱困之后,乐之扬原本不想出头,谁料云虚轻易击破“周流八极阵”,重伤万绳,杀了秋涛,看情形,大有屠尽八部、扫灭西城的意思。
乐之扬虽有出世念头,但与八部交情匪浅,不忍见其覆灭,可他也应付不了“般若心剑”,上前援手,不过白送一条性命。
他心思转动,忽想:“叶姑娘常说,兵法避强击弱。于我而言,云虚是强,东岛其他高手可就弱得多了。”想着绕到一侧,突然袭击东岛群豪。施南庭暗器了得,乐之扬最为忌惮,是以首先遭难,挨了一记“洞箫指”扑倒在地。
童耀、杨风来惊觉不妙,却被乐之扬“以气驭气”制住内力,招式错乱,露出破绽,各挨一掌,倒地不起。只有花眠机警,使出奇步避开锋芒,云裳怒不可遏,举剑上前,乐之扬左手驭气,右手出剑,不过三个照面,云裳连中两剑,伤口血流不止,体内血气乱蹿,除了退让,再无进击之能。
乐之扬故意不下杀手,逼迫云裳求援,后者果然中计。云虚看见乐之扬分外眼红,又见儿子危急,顾不得跟卜留纠缠,撒手丢剑,飞身赶出。
乐之扬见他扑来,转身就走,花眠想要阻拦,乐之扬使个眼色、举剑虚刺。对于云氏父子所为,花眠不以为然,又怕杀了八部,惹来梁思禽报复,故而处处犹豫、不肯尽力。忽见乐之扬神气,心中豁然明亮,举起算筹,作势招架,脚下却连连后退,让出一条路来。
乐之扬趁势抢出,云虚随后赶到,向云裳叫道:“伤得重么?”
“不重!”云裳咬牙回答,“父亲,接剑!”他见云虚空手,故将宝剑掷出,恨声道,“不可饶了这个畜生!”
云虚接过宝剑,足不点地,向前追赶,愤激之下,一心对付乐之扬,竟将扫灭八部的宏愿丢到爪哇国去了。
云虚中计,乐之扬心叫一声“来得好”,步履如飞,钻进山前林莽。云虚紧跟入内,他习练“飞影神剑”,已达“梦蝶”境界,身影是耶非耶、若有若无,臻达轻功绝境,本想追上敌人不是难事,不料乐之扬“蛊痘”加身,一旦发足狂奔,精力澎湃,不知疲倦。云虚几次逼近,乐之扬猝然发力,一溜烟又将他落下。
云虚不胜惊讶,心想乐之扬小小年纪已经这么厉害,再过若干年月,自己年迈体衰,东岛上下再无一人敌得过他,若不趁机将他除掉,来日必是东岛称雄天下的大患。
云虚紧赶两步,蹿到乐之扬身后,冷哼一声,挥剑就刺。乐之扬翻身应敌,两人叮叮叮连交数剑,云虚得隙,待要施展“心剑”,乐之扬虚晃一剑,忽又撒腿就跑。
云虚又惊又气,拈出数枚金针,用“夜雨神针”手法掷出,射向乐之扬双腿。乐之扬听风辨位,闪赚之间,金针一一落空,没入积雪深处。乐之扬因此去势稍缓,云虚趁势赶上,待要出剑,乐之扬反手一挥,几丝绿影飞出,嗤嗤嗤破空有声。
云虚不敢大意,闪身让过,回头一瞧,绿影落在雪中,却是几根细小松针。京城时云虚见他用过“碧微箭”,此时再见,不胜气恼:“公羊祖师的神技,居然落到一个外来小子手里,真是岂有此理?”
两人打打走走,反复数次,云虚怒气渐消,忽有所悟:“这小子调虎离山,我来追他,自然顾不上西城。我云虚何等人?岂能叫一个小辈牵着鼻子戏弄。”回头望去,惊觉远离雾灵峰,当下转身飞奔。
乐之扬见他醒悟,忙又回头追赶,心想:“山峰四周布有奇阵,或许能够将他困住。”
不料云虚一无阻碍,径直穿林而过。乐之扬微感诧异,转念寻思:“是了,八部之主非死即伤,阵法无人操纵,当然困不了云虚。”
不一时,云虚回到山前,东岛群豪仍在,西城八部却不见踪影。云虚问道:“人呢?”
云裳说道:“走了!”
“什么?”云虚怒道,“你就一边瞧着?”
云裳不敢做声,云虚回头一瞧,杨风来等人或躺或坐,神气颓丧,花眠说道:“乐之扬点穴手法古怪,属下无能,难以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