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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毒?”
“六豸蚀阳丹。”
“咦?”梁思禽变了脸色,“宫里怎有如此奇毒?”
“海外方士所献,圣上用来惩戒晋王,宝辉公主不知如何得到……”冷玄说到这儿,转眼看去,乐之扬怒目相向,灯火之下形同厉鬼。
冷玄迟疑一下,接着说道:“乐之扬出事以后,宝辉落落寡欢,陛下劝说无果,一怒之下,为了断绝她的痴念,令她与耿璇即日圆房。宝辉嘴上答应,回头就服了毒药,亏我及时发现,逼她吐出大半,可惜毒性猛烈,我别无他法,只好用‘阴魔指’让她假死,暂且延缓了毒性。”
当年冷玄也曾用“阴魔指”让乐之扬假死出宫。乐之扬亲身领受,感触甚深,冲口问道:“假死也能延缓毒性?”
冷玄未答,梁思禽说道:“毒物随气血流转,浸润五脏,致人死命,假死之人呼吸变缓、心跳变慢,一切生机近乎停滞,毒性潜伏,一时难以发作。”
“可也不是长久之道,日子一长,难免一死。”冷玄说道,“陛下受此打击,一蹶不振,挣扎了几日,到底撒手归西。”
“落先生!”乐之扬忽道,“席道长说过,练成‘转阴易阳术’,可以百毒不侵!”
“那也得练成才行!”梁思禽皱了皱眉,“她命如累卵,一醒便死,如何来得及修炼?”
“凤泣血露!”乐之扬灵机一动,“那东西能解百毒?”
“凤泣血露可解寻常之毒,‘六豸蚀心散’取自海外荒蛮中的六种稀有毒虫,中者立毙,无药可医,较之当年‘毒罗刹’的‘五行散’不遑多让。”
乐之扬呆了呆,喃喃说道:“这么说,没救了么?”
“解毒非我所长。”梁思禽想了想,“善用者善解,有一个地方或许帮得了你!”
乐之扬心念一转,冲口而出:“毒王宗。”
“毒王宗绝迹多年……”冷玄觑看梁思禽的脸色,“先生知道他们在哪儿?”
“知道是知道!”梁思禽面露难色,“只是……”
乐之扬只恐希望落空,叫声“落先生”,磕头便拜,谁知刚一弯腰,就被梁思禽搀了起来,叹道:“你我之间,何须客气。‘毒王宗’恨我入骨,说服他们救人,恐怕很不容易,不过看你面子,我尽力而为就是了。”
乐之扬喜不自胜,转涕为笑。冷玄冷眼旁观,心中大为诧异,他素知梁思禽的手段,更知他一诺千金,有了这“尽力而为”四个字,天底下几无不可办成之事。乐之扬本是死透的咸鱼,遇上如此贵人,真是咄咄怪事。更离奇的是,梁思禽一向崖岸自高,却对这少年另眼相看,其中的奥妙,老太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乐之扬。”冷玄转身摸索,捧出一个包袱,“这些都是你的随身之物,宝辉千方百计求我找来。她对着这些东西又哭又笑、不饮不食……唉,如今一并还给你吧!”
乐之扬伸手接过,看了看朱微,又看一看冷玄,心中不胜迷茫:“你为何要帮宝辉?”
“我以冷为姓,但不是冷血之人。”冷玄苦笑一下,“然而身为奴才,一切惟命是从,所作所为,有限得很。”
“冷玄!”梁思禽忽道:“朱元璋死了,你还要留在宫里么?”
冷玄叹道:“刑余之人,无处可去。”
“也罢,人各有志!”梁思禽伸手抓住床沿,轻轻一拎,朱微连人带床离地数尺。
冷玄看在眼里,不觉动容,忽见梁思禽一扬手,前方墙壁倒塌,露出一个窟窿。他一手拎床,一手扶起乐之扬,迈开大步,走出殿外“梁先生。”冷玄不由叹道,“你一来一去,惊天动地,如何善后,真叫小人头疼。”
“惺惺作态。”梁思禽头也不回,“你因祸得福,理应谢我才对!”
冷玄一时默然。乐之扬听出梁思禽话中之意:朱元璋虽死,其他皇族均得活命,事后论功,自然都归冷玄。老太监才入新朝,又立大功,将来宠幸之隆,恐怕更胜前朝。乐之扬对他恨意难消,想到这儿,不免忿忿不平。
床是檀木所造,加上乐、朱二人,重量约莫千斤,梁思禽提在手里,恍若无物,纵跃如飞,远远看去,就如一朵乌云在屋顶上飘行。好在乐之扬见怪不怪,早将梁思禽视为神仙,此人做出任何奇怪之事,他都认为理所当然。
不久出了宫城,进入皇城,越过太和殿,梁思禽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大口喘气,声音压过风声。乐之扬应声望去,梁思禽面皮绷紧,两眼睁圆,额头上大汗淋漓。
第四十七章 毒王鬼谷
乐之扬心下奇怪,忍不住叫道:“落先生,怎么了?”
梁思禽抿嘴不答,只是摇头。乐之扬还想询问,身子陡然一沉,急速向下降落,还没缓过神来,已然摔在地上。咔嚓,床脚着地,断成两截,朱微受了震动,险些儿抛下床来。
乐之扬忍痛爬起,举目望去,梁思禽盘膝而坐,双眼紧闭,浑身发抖。
“落先生……”乐之扬忍不住伸手摸去,还没碰到梁思禽,指尖火花迸射,力量汹涌而来,乐之扬飞出老远,浑身痛麻,几乎儿昏了过去。
梁思禽有所知觉,张开双眼,但见乐之扬倔强爬起,还要上前,忙道:“别来!”
“落先生,你……”乐之扬莫名所以。
“心剑。”梁思禽嗓音发颤,“我着了云虚的道儿!”他说话之间,肌肤下似有龙蛇流蹿,忽高忽低,忽胀忽缩,身子夸张变形,看上去诡异之极。
“可是……”乐之扬不胜迷惑,“刚才是你胜了!”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梁思禽艰涩说道,“云虚勾起了我的心贼。”
“什么?”乐之扬冲口而出。
“六虚劫……要来了……”说话间,梁思禽的呼吸忽急忽慢,变得紊乱起来。
“现在?”乐之扬脸色惨变,环视四周:三人所处之地,接近皇城高墙,从下看去,可以窥见城头的火光。
“不行……”忽听梁思禽锐声喝道,“现在不行……”
“是啊。”乐之扬忙说,“出了皇城再说。”
梁思禽闻如未闻,声色俱厉:“不行,停下!”一边说话,一边艰难起身,面庞抽搐,须发横飞,作势向前走动,冷不防身子一仰,仿佛有人向后拉扯。梁思禽站立不住,飞快向后滑动,砰地撞上城墙,城墙石块皲裂凹陷,出现一个人形坑洞。
梁思禽紧贴墙壁,四肢摊开,面庞连连抽搐,蓝白之火浑身乱蹿,从指尖、须发激射而出,忽明忽灭,耀眼夺目。
“落先生!”乐之扬失声惊叫,极力想要向前,奈何脚伤未愈,才走几步,便又无力跪下。
“别过来!”梁思禽嗓音虚弱,“近我者死!”
“怎么才能帮你?”乐之扬心急如焚,这时呼叫声远远传来,守夜的禁军受了惊动,纷纷向这方拥来。
“你帮不了我……”梁思禽惨然一笑,突然身如陀螺,疯狂旋转,转速之快,平地搅起旋风,飞沙走石,吹得乐之扬睁不开眼睛。
梁思禽越转越快,风沙裹身,形影莫辨,倏忽向前急冲,快比脱弦之箭,所过地上的砖石纷纷跳起,卷入旋风,翻翻滚滚,直抵太和殿前。禁军正巧赶到,遇个正着,旋风闯入人群,砖石所至,众将士头破血流、死伤狼藉,想要躲避,早已卷入旋风、脱身不得。风沙中电光流窜,势如长枪大戟,瞬间殛死多人,更有多人衣甲起火,旋风一卷,化为团团火球,哀叫悲号,此起彼伏。
“六虚劫”的神威一至于斯,乐之扬看得五内翻腾。他终于明白:梁思禽为何躲避云虚,不惜藏身绝狱。只因大劫临头、心防脆弱,云虚心剑无影,直入人心,一个小小的念头,竟将一代高手凭空击碎。
有生以来,乐之扬从未如此痛恨自己。他痛恨自己无能,眼看恩人遭劫,偏偏无力阻止,不但如此,而今陷入禁城、自身难保,他死了不打紧,朱微解毒一事,从此化为泡影。
回望朱微,他悲从中来,继而心生不甘,咬一咬牙,爬到公主身边,将她抱下床榻。转眼望去,梁思禽搅得天翻地覆,禁军被他吸引,纷纷涌向太和殿,忽远忽近,绕着旋风鼓噪打转。乐、朱二人呆在城墙阴影之下,一时竟然无人发现。
乐之扬明白此节,起了求生念头,举目望去,不远处似有一座偏殿。他猛一咬牙,趴在地上,将朱微驮在身后,左手扶着少女,右手以肘代足,一寸一尺地向偏殿爬去。
爬了一会儿,偏殿轮廓渐渐清晰,乐之扬满头大汗,身子近乎虚脱,双肩的伤口疼痛,每动一下,都似刀割一般。
突然间,远处禁军齐声发喊,喊声中充满惊恐。乐之扬应声望去,太和殿形同一个醉汉,东倒西歪,吱嘎连声,忽然豁剌剌一声响,梁柱倒塌,屋瓦破碎,一团大火冲天而起,停在半空,浮浮沉沉。禁军回过神来,鼓噪放箭,箭雨射入火球,旋转一圈,忽又纷纷反射回来。
禁军中箭,惨叫连连,这时火球猛地一跳,忽又向西飞去,恍如流星曳空,声如霹雳,惊心夺目。禁军不敢失职,一个个弯弓提枪、虚张声势,跟在火球之后狂奔乱叫。
霎时间,人去场空,皇城脚下安静下来。乐之扬定一定神,继续向前爬行,才爬数尺,忽听脚步声响,夹杂抱怨谩骂。乐之扬抬眼望去,几个禁军向这方走来,一个个皮破血流、惊魂未定,纷纷猜测方才是神是鬼。乐之扬心跳加剧、匍匐不动,豆大的冷汗流淌下来,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呼吸,耳听得脚步声从他身前不远经过,一步一步,都如在他心尖上踩踏。
脚步声渐去渐远、终于消失不见。乐之扬长吐一口气,刚一抬头,忽然看见一双鹿皮靴子。
刹那间,乐之扬的心子停止跳动,脑子里一团空白。靴子主人也一动不动,双方僵持片刻,一个声音幽幽说道:“你上哪儿去?”
声音娇脆耳熟,乐之扬应声抬头,忽见叶灵苏目光沉静、默默望来,黑夜之中,素净面庞宛如一朵雪白的幽兰。
乐之扬浑身瘫软,将头埋在肘间,又想大哭,又想大笑,心中忽酸忽热、百味杂陈。
“行了!”叶灵苏忽又说道,“这儿不能久留。”
乐之扬背上一轻,朱微已被抱走,他撑起身子,掉头望去。叶灵苏将朱微放回木床,折断一根床腿,默默递了过来。
乐之扬拄杖起身,踉跄走了两步,忽觉腋下一热,叶灵苏手臂穿过,将他用力托起,秀发凑到鼻前,一股馨香幽幽传来。
少女快走两步,将他扶到墙角坐下,一言不发,走到木床边打量一下,拔出青螭剑,嚓嚓斩断床栏,捉在手里,刷刷刷地削了起来。
“叶姑娘……”乐之扬神魂归窍,咕哝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叶灵苏停下宝剑,轻声说道:“我没走的。”
“你……”乐之扬话到嘴边,说不出来,胸中憋闷难言,像是堵了什么,半晌才说,“你一直跟着我们?”
叶灵苏默不作声,心无旁骛,运剑如飞,将两截床栏削成弧月形状,而后划破被褥,搓成细长布条,左缠右绕,一转眼的工夫,造成一个器械:两侧形如弯月,中间横杠相连,床褥铺在其间,一半像是担架,一半像是楼梯,稀奇古怪,从所未见。
“这是什么?”乐之扬忍不住问道。
“沙橇!”叶灵苏说道,“《天机神工图》有记载,造好之后,能在沙中滑行,可惜图纸不全,只能造成这样。可要带走你们,倒也不是难事。”
“带走我们?”乐之扬大为惊疑,叶灵苏抱起朱微放在橇上,向他招一招手,“你也上来!”
“我?”乐之扬越发诧异,指了指鼻子,忽见叶灵苏皱眉嗔怒,慌忙扶杖起身,坐上沙橇,下方床褥绵软,甚是舒服熨帖。
沙橇前方有两根布条搓成的套索,叶灵苏一左一右地挂上双肩,疾走两步,沙橇受其拉拽,顿也跳跃滑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叶灵苏停了下来,又扯布条,将橇身缠了数周,动作麻利,挥手立就。乐之扬看在眼里,甚是佩服。
叶灵苏缠绕妥当,打量沙橇,似乎有些满意,说道:“乐之扬,我若停下,你便闭住呼吸。”
“为何?”乐之扬正要细问,远处传来喧哗,禁军追赶梁思禽未果,折转回来收拾残局。
“扶好公主。”叶灵苏套索上肩,飞奔向前,一阵风奔出数十步。前方走来一队禁军,她身形转折,闪电般从禁军身前掠过,钻入一片黑茫茫的树影。乐之扬呆在橇上,见她如此弄险,不由心跳如雷,但觉少女止步,忙又闭住呼吸。谁想那队禁军一无所觉,骂骂咧咧地走了过去,均是睁眼如盲,丝毫不觉有异。
宫中出了灾异,禁军惊惧万分,加上晋王之乱,头领换了一轮,新任者唯恐失职,步了前任后尘,无不战战兢兢,派出大队巡逻皇城,兵来将往,一片肃杀。不多久,木床的残骸也被发现,又是好一阵疑神疑鬼,到处搜索盘查,正殿、偏殿无所不至。
如此扰攘喧天,偌大皇城几无立锥之地。叶灵苏不敢稍有停留,曳橇奔走,龙游蛇行,时快时慢,忽明忽暗,曲曲折折地在皇城中穿梭。她屡屡遭遇禁军,总能安然避开,有时候,便从对方眼前经过,对面之人也是有眼无珠、视而不见,双方相距之近,乐之扬甚至看得清禁军头领的容貌。起初还当侥幸,接连数次都是如此,乐之扬诧异之余,想起梁思禽说过“人眼靠不住”的话,又说叶灵苏也明白这个道理。这么看来,少女进退行藏大有法度,暗合某种武学要旨。
意想及此,乐之扬凝目细瞧。可是看来看去,一无所获,只觉叶灵苏的步法有些儿异样,节奏不同一般,可是如何异样不同,却又说不上来。
“节奏?”乐之扬忽有所悟,闭上双眼,静心聆听。他耳力超人,远胜眼力,黑夜之中更见威能。一旦功聚双耳,远近声响一丝不落,人声、风声、风吹旗帜声、火把燃烧声……都是一清二楚。叶灵苏步子轻快,几无声息,可是乐之扬听来,一起一落、一滑一蹙,仍是动静分明、节奏宛然,她并非一味求快,有时甚至缓慢,无论奔走停止、动静呼吸,无不暗含某一种奇特的韵律。
叶灵苏忽然停下,藏在一座偏殿的暗影里,前方一队禁军迎面走来。这时远处传来呼喊,禁军首领打个手势,队伍转向,向左奔去。
叶灵苏松了一口气,乐之扬听得附近无人,忍不住低声问道:“叶姑娘,你用的什么武功?”叶灵苏诧然回头,冲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用的武功?”
“你的节奏很怪!”乐之扬说道,“若以音乐比方,风吹雨打是一种曲调、日月之行是一种曲调,人马行走是一个曲目,草木生长又是另一个曲目……这些曲调各不相同,倘若一起演奏,势必杂乱无章,可你走路也好、呼吸也好,节奏恰到好处,可以融入任何一种曲调,与之和谐相处……”
叶灵苏面露讶色,待要回答,忽又听见动静,皱一皱眉,拽起沙橇,行走时许,到了僻静处,沉默一下,忽道:“比之音乐,倒也贴切,‘山河潜龙诀’源自风水之术,义理深奥难解,总之一呼一吸,一静一动,均能融入四周,在光则为光,在影则为影,站在树下为草木,立于水中为鱼虾,练到绝顶地步,共日月齐辉,与万物同化。”
“原来是捉迷藏的法儿。”乐之扬口角俏皮,稍一安稳,又忍不住打趣儿。
叶灵苏白他一眼,说道:“可惜没有‘大象无形拳’,秘笈上说了,这两门武功合一,能夺造化之机,打败‘灵道人’的‘灵飞之道’。”
乐之扬一愣,释印神念念不忘“乘黄观”一战,临死留下遗法,仍是为了克制灵道人。乐之扬身为灵道传人,内外俱伤,几成废人,走不得,动不了,还要释印神的功夫救命,遥想灵道人的威风,乐之扬锐气尽消,暗生惭愧,低着头默不作声。
叶灵苏看出他的心思,自觉失言,可她性情刚毅,话已出口,也懒得挽回,看一看天色,小声说道:“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乐之扬忍不住问道。
“出宫!”叶灵苏说完,拽着沙橇向前奔走。这时闹了半宿,禁军无所收获、各自回营,皇城平静了不少。叶灵苏忽左忽右,钻入城墙阴影,来到一座石狮后面。前方不远就是皇城侧门,刀枪如林、火把烛天,禁卫数以百计,若无一支大军,休想破门而出。
“怎么办……”乐之扬话没说完,远处响起轱辘之声,举目一瞧,十余辆马车鱼贯驶来。
“那是……”乐之扬双目一亮,“除秽车?”叶灵苏默默点头。
人有三急,宫中再如何闹腾,数千号男女、太监总要盥洗方便,亦且皇家精洁讲究,秽物万万不可过夜。故而每到五更天上,便有太监收集马桶、倾倒秽物,用马车送到城外皇庄,三百六十五日,一日不可荒废,纵然改朝换代,新任的皇帝也免不了拉屎。
除秽车靠近,车上大桶虽然盖得严实,仍有一股呛人的恶臭。到了门前,马车停下,禁军士卒一脸晦气,跳上马车,掀开桶盖,忍着冲天臭气,捂着鼻子逐一查验。
乐之扬看得变了脸色,涩声道:“叶姑娘,不会要藏在粪桶里吧?”他自身也罢了,如花美人藏身粪桶,这样的情形不可想象。
叶灵苏瞥他一眼,意带嘲讽,默不作声,继续回头观望。禁军忙着查验,围着马车,无暇四顾。三人藏身一旁,直到查验完毕,统领一声喝叱,士卒升起门闩,推开宫门,巨门左右分开,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说时迟,那时快,叶灵苏取出一枚金针,挥手掷出,正中一条马腿。那马吃痛,惊嘶一声,扬蹄奋起,向左逸出。马车剧烈摇晃,车上的粪桶摇摇欲坠,吓得一群卫兵冲上前去,拽马的拽马,扶桶的扶桶,粪桶若是倾覆,屎尿横流,臭气不散,倘若皇帝经过,岂不是欺君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