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山海经三部曲 》-第 173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莺莺庙?”谷缜眉毛上挑,“看来,我们还得一路向西!”

      休息一夜,次日旭日未升,众人打马出发。晨风徐徐吹来,陆渐顿生凉意,回头问道:“阿晴,冷么?”姚晴趴在他的肩头,探过头来,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轻轻笑道:“傍着你这个大火炉,一点儿都不冷……”话音方落,陆渐左肩的白鹦鹉便叫:“大火炉,陆渐是个大火炉!“陆渐涨红了脸,姚晴见这扁毛畜牲将自己的私房话乱传,气恼不胜,给它一掌,骂道:“臭鸟儿闭嘴!”白珍珠“噗”地飞起,落到巨鹤身旁,歪着小脑袋盯着姚晴。姚晴通“你还不服?”欲要挣起追打,又觉浑身乏力,不由伏在陆渐背上喘气。

      “晴儿!”温黛上前说道,“你这毛病,还得心平气和才好。”姚晴望着她眼圏儿一红,说道:“师父,你真的不去了?”温黛叹道:“太奴双目失明,身子每况愈下。我留在这里,一来照看他,二来守护商家妹子,好叫陆、谷二位此去心无旁骛。”

      陆渐道:“前辈大德,陆渐无以为报。”温黛道:“你无须客气,此番西行,沙碛千里,险山重重,寒风如刀,热风如烧,晴儿的身子必然吃力。这几日她全身的经脉已有萎缩征兆,实在叫人担心。从今日起,你早中晚三次,以真力拓展她周身百脉,一刻也不能松懈。你的‘大金刚神力’至大至纯,蕴含慈悲佛力,对她的伤大有好处。至于别的,所幸仙碧也去,有她照看,我也放心。”

      姚晴冷冷道:“谁要她照看?”温黛笑了笑,转眼望去,左飞卿、仙碧、虞照、谷缜、宁凝,五大劫奴,兰幽、青娥,一行人鞍马具备,整装待发,温黛心口一堵,眼前一片模糊。

      仙碧强笑道:“娘,堂堂地母,可不许哭。”温黛按捺伤感,叹道:“娘老了,心也软了,可不像你这样没心肝。”

      谷缜拱手笑道:“地母娘烺、仙前辈,二位保重,后会有期。”说到这儿,目光微斜,扫过道旁柳林,眼里闪动复杂神气,忽地翻身上马,将鞭一抖,一马当先,飞驰而去。众人各自告别,紧随其后,这些马均是千里挑一的坐骑,迅捷如风,转眼间人马俱无。温黛目送一行人消失,转过头来,向着那片柳树林叹道:“商家妹子,出来吧。”素影闪动,商清影窣若柳条蹒跚而出,目光投向西去的大道,脸颊上挂满了泪痕。

      温黛心中暗叹,握住她手,但觉冰冰凉凉,不由叹道:“妹子,你这是何苦?”商清影凄然一笑,抽回手,拖着步子向庄里走去。

      众人昼夜兼程,在豫皖交界处越过淮河,沿黄河南岸西进,一路只见黄水汤汤,如歌如啸。嘉靖年间,河患巳很严重,河水几次改道,将中原大地切割得支离破碎。

      逆旅之人不免劳苦,好在五大劫奴随行,秦知味妙手烹饪,就地取材,花样百出,众人因此享尽口福;苏闻香携带奇香,歇息时幽香一缕,清心润肺,妙不可言;更有薛耳、青娥的丝竹相伴,消闷解乏,热闹有趣。

      行不多久,经宁夏卫渡过黄河,北上河套。在榆林歇息半晚,折道向西,次日离开沙州卫,由此踏出了大明疆域。前方景象为之一变,沙鸣水黑,天高地广,陆渐一眼望去,道路无穷无尽,叫人不胜灰心。

      众人急着赶路,却苦了姚晴,从渡河之日起,便因马匹颠簸呕吐不已,汤水难入其口,若非秦知味手段髙超,调制的羹汤极尽鲜美,姚晴纵不病死,怕也饿死多时了。

      一难未平,一难又起,越是向西,景象荒凉不说,天气越发酷烈,白昼炎热,入夜奇寒。姚晴病弱之身,饱受摧残,热时虚汗长流,冷时身如冰雪,一日中大半的时间都在昏睡,所以活着,全赖谷缜搜罗的人参和陆渐的“大金刚神力”。陆渐眼望她形销骨毁,心中难过极了,既怕她一睡不醒,又怕她醒来后看到容貌,徒添伤心,于是暗地里央求众女萜好镜子,不让姚晴看见。

      这日傍晚,众人在一处水井边歇息,兰幽过来哭道:“陆大侠,这活儿没法干了。”-路上姚晴沐浴更衣,都由兰幽、青娥照拂,陆渐看她神情,知道又受了姚晴的气,慌忙起身赔礼:“兰幽姑娘,她身子不好,难免脾气坏些,看我面子,宽宥则个。”兰幽抽咽道:“她打我骂我还好,不吃东西怎么行呢?”陆渐奇道:“秦先生做的也不吃?”兰幽道:“秦先生做的也不吃。”

      陆渐大惊赶去,百般劝说,姚晴一味闭眼闭口,大有绝食求死的意思。陆渐正觉束手无策,谷缜闻讯赶来,问明缘由,说道:“兰幽,事必有因,你必是做错了事。”兰幽委屈道:“我一路陪小心,哪有什么错事?”谷缜目光一转,看见姚晴身边的一碗井水,拿起一瞧,细瓷乌釉,光亮可鉴。谷缜苦笑一下,递到到兰幽面前,水光流荡,照出一张芙蓉娇靥。兰幽只一怔,明白过来,叫道:“哎呀,是镜子!”陆渐应声醒悟,姚晴必是从这面水镜中看见病容,了无生趣,绝食求死。

      谷缜忽道:“陆渐,你走远一些,我有话对大美人说。”陆渐不解其意,正要询问,但被谷缜眼色制止,只得远远走开。只见谷缜凑近姚阽耳畔,说了几句什么,姚晴忽地张眼,瞪了他一会儿,忽又转向兰幽,微微点了点头。“兰幽面露喜色,端来参汤给她服下。陆渐又惊又喜,见谷缜走来,张口就问:“你说了什么?”谷缜笑道:“没说什么!”陆渐见他诡秘,越发好奇,可是无论怎么套问,谷缜就是不说。

      一行人快马加鞭,这一口,抵达昆仑山下,弃了驼马,步行上山。才过风火山口,天气转寒,几阵白毛风吹过,扯絮飞绵,下起雪来。

      陆渐望见风雪,暗暗发愁,时光流逝如飞,行将及半,姚晴却已病得不成样子,只怕熬不到取胜之时。想到这儿,他的心里就是一阵刺痛,低头望去,姚晴双眼紧闭,有如睡熟婴儿,只因眼窝陷落,显得睫毛极长,上面几点冰花,轻轻颤动不巳。

      陆渐收紧袍子,裹住姚晴的脚尖,又将面庞贴上少女小脸,只觉冷腻枯瘦,全无热气,陆渐眼鼻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傻子。”姚晴忽地张眼,“你弄痛我啦!”陆渐强笑道:“我怎么弄痛你了?”姚晴伸出手来,手指棱棱见骨,她轻轻抚摸陆渐的嘴唇,叹道:“你的胡子长了,扎得人好痛。”陆渐苦笑道:“该死,一不留神,就长这么长了。”姚晴吃吃地笑,笑着笑着,流下泪来。“阿晴,别急!”陆渐忙道,“西城就要到了。”姚晴摇头说:“陆渐,我并不怕死,我只怕一件事。”陆渐道:“怕什么?”姚晴盯他半晌,凄然笑笑,摇头说:“你啊,真是天字号的大傻瓜,你有谷笑儿一半的聪明就好了。”陆渐道:“谷缜的聪明,我这辈子也比不上。”姚暗瞥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几句话的工夫,其他人已经走远,谷缜立在高处,迎着风雪挥手,陆渐当即吸一口气,抖擞精神,追赶上去。

      奔走一程,忽觉耳轮湿软,却是姚晴轻轻噬咬,陆渐浑身发僵,忙道:“阿晴,别淘气。”姚晴轻声说:“傻子,你跑得比马儿还快,也不怕累着么?”陆渐道:“我不累。”他气息悠长,急奔之时,吐气开声也如平时。

      沉默一下,姚晴忽道:“傻子,你怎么就不问问我,到底怕什么呢?”陆渐道:“是呀,你怕什么?”姚晴啐道:“你真是冬天的蛤蟆。”陆渐道:“什么意思?”姚晴咯咯笑道:“冬天的蛤蟆,捅一下动一下。”陆渐不觉默然,姚晴忍不住问,“怎么,生气啦?”陆渐摇头道:“我没生气,我只是想,跟你比起来,我就是一只井里的癞蛤蟆,你却是顶漂亮的天鹅,我再怎么努力,还是配不上你。”

      姚晴鼻间一酸,冲口骂道:“臭小子,你又来气我!”陆渐怪道:“我怎么气你了?”姚晴按接胸中激荡,冷冷说道:“你自轻自贱也就罢了,何苦拉我垫背?”陆渐苦笑一下,足下加快,陡然间,道路转折,前方两峰对立,危崖耸峙,峰尖没入无边阵云。

      “‘西天门’到了。”虞照声如驴鸣,“这儿是山部地盘,我跟他们打个招呼!”甩开大步,几步赶到峰前,高叫道,“虞照在此,山上哪位同门当值?”话音未落,山顶霹雳般一声响,一块圆滚滚、光溜溜的巨石从峰顶飞泻而下,“轰隆”一声落在虞照身前丈许,泥石飞狼,地为之动。

      虞照吃惊道:“山上的,什么意思?”山上一个洪亮的嗓音说道:“虞师弟,对不住,城主有令,不容你等通过。”山下众人均是色变,虞照皱眉未答,仙碧已叫道:“郎师兄么?”山上那人叹道:“正是郎全。”仙碧冷冷道:“郎师兄,你可知道崔师兄怎么死的?”郎全道:“我知道。”仙碧道:“知道了,为何还要阻拦我们?”

      郎全沉默半晌,徐徐道:“家师不识时务,自取败亡,我等【创建和谐家园】,应该引以为戒。”仙碧气得面色发白,左飞卿一挥袖,扬声说:“郎师兄,我素来敬重于你,你如此做,必有苦衷。”郎全叹道:“左师弟,抛开别的不说,我山部上下数百口,总要活命吧!”虞照怒道:“就为这个?郎全,我敬你是条好汉,可如今你怎地就成了贪生怕死的懦夫?”郎全道:“师弟没有妻子儿女、父母兄弟,又怎知这其中的苦楚?”虞照冷哼一声:“说来说去,虞某唯有硬闯了。”郎全叹道:“郎某斗胆,领教雷部天威。”

      谷缜忽道:“虞兄!”虞照道:“怎么?”谷缜笑道:“山部这一回做了好事,虞兄不必动怒。”虞照怒道:“给万归藏当看门狗也是好事?”仙碧白他一眼,说道:“谷缜的意思你不明白吗?郎全这一席话,不就是说万归藏正在西城?我最怕的就是追错了方向,万归藏既在帝之下都,‘马影’十九也在,这不是好事是什么?”虞照挠头道:“似乎有点儿道理!“仙碧道:“何止似乎,根本就是!“谷缜笑道:“我看这‘西天门’地势奇险,硬闯难以成功,势要声东击西,出奇制胜。虞兄、仙碧小姐、陆渐和我扮作正兵,硬闯山门,左兄轻功高妙,扮作奇兵,偷上山顶……”仙碧吃惊道:“飞卿一人,岂不太弱?”谷缜道:“既是奇兵,宜少不宜多。”仙碧方要再说,宁凝忽道:“我随左部主一同上去。”

      她沉默多日,忽然出声,引得人人侧目。她神通高强,本是得力帮手,谷缜所以不曾点将,是怕挑起姚晴的醋劲,见她请战,微微点头,又向众劫奴、兰幽、青娥说:“你们留在此间等候,五日后我们还没回来,那也就不用等了。”言下之意十分明白,众人五曰不回,必是遭了万归藏的毒手。众劫奴和兰、青二女自知神通低微,此去徒添累赘,当下各自点头,带了行李反身退后。

      陆渐将姚晴缚在身后,说道:“阿晴,待会儿你闭上双眼,无论听到什么都别睁开。”姚晴笑道:“好啊,我先打个盹儿,过了西天门,你再叫醒我。”陆渐心中一热,反身拔起一棵枯树,运掌削成木棍,奔出数步,回头叫道:“宁姑娘,一切小心。”话才出口,手臂吃痛,叫姚晴狠狠梓了一记,宁凝则眉眼一红,默默转过身去。

      姚晴轻哼一声,说道:“臭小子,马屁拍到马腿上了,看吧,人家都不理你。”陆渐道:“我又没拍马屁。”姚晴气道:“还敢狡辩?”话音未落,身侧风起,谷缜赶在前面,仙碧、虞照一左一右跟在身后,三人势成三角,将陆、姚二人围在阵心。仙碧叫道:“陆渐,你护住姚晴就行,不要逞强出手。”陆渐心中感动,方要称谢,忽见滚石隆隆,雷奔雨坠般撞了过来。

      谷缜首当其冲,闪身之际,从两块石头间穿出,双掌带上了“周流山劲”,向后轻轻一拨,“咔嚓”,两块大石四分五裂,凌空化为两蓬碎石。

      “好!”虞照称赞一声,呼呼两掌,两道电龙破空飞出,“轰隆”两声,两块大石头应声粉碎。

      “北落师门!”仙碧清音贯耳,怀中的波斯猫碧眼陡张,瞳子变化无端,仙碧身法变快,鬼魅般在石阵中穿梭。手中的软剑东刺西缠,石块要么被剑身弹开,要么被带得歪斜散落。陆渐得三人相助,谨守姚晴,并不主动出击,唯见石块击到,方才伸出木棒,运转“天劫収兵法”,石块无论大小,均如黏在棒上,受他一牵一引,立时偏斜歪出。

      五人冒石而进,山部众人看在眼里,无不慑服。又怕被其闯过“西天门”,万归藏怪罪起来,危及家小,无奈中硬起头皮,不住推石下山,只盼五人知难而退。谁知五人心意已决,不但不退,来势反而更快。

      虞照斗得兴起,突发奇想,叫道:“谷老弟,咱们来比赛,看谁打碎的石块更多。”谷缜笑道:“好啊,我已有七【创建和谐家园】十……二十多块啦。”虞照呸道:“少吹牛皮,之前的不算。”说话间,二人各自展动身形,尽向坠石多处冲撞,任凭仙碧如何喝阻,均是全不理会。只听一个怪叫:“两块……四块……”另一个叫道:“四块算个屁,老子五块了,喂,你小子不要耍赖,打碎了才算数,你那样也叫碎石?石头皮也没擦破一块。”

      郎全顾念旧谊,暗中叮嘱山部【创建和谐家园】手下留情,所掷石块并不甚大,力道也未用足,不料虞照、谷缜得寸进尺,将石雨视为儿戏。郎全心中动气,厉声叫道:“雷帝子,你不要小觑我山部的能为,要活命的,赶快退下。”

      虞照笑道:“……十二块……姓郎的,你只会耍嘴皮子……十三块……奶奶的,你怎么会姓郎,我看该姓娘,娘全,娘全,小娘儿们的娘,委曲求全之全!”谷缜接口笑道:“原来是委曲求全的娘儿们,难怪,难怪。”

      郎全涵养再好,经二人这么一唱一和,也气得七窍生烟,扬声高叫:“兄弟们,人家骂咱们是委曲求全的娘儿们,你们说,怎么办?”山部【创建和谐家园】齐声高叫:“昆仑石炮!“仙碧一听,心叫糟糕。石雨突然一歇,崖顶传来轰隆巨响,五人举头看去,两边山崖,左右各五,出现十块巨大青石,光溜滚圆,重逾万斤,尚未滚落,便已遮天蔽口,叫人窒息。“乖乖。”谷缜咋舌道,“这下不好玩了,虞兄,打碎这个石头,我算你十块如何?”虞照铁青着脸,闷声不吭,此时别说是他,就算陆渐出手,想要驾驭如此巨石,也是不能。况且五人已到了峡谷中段,可谓进退两难。

      这时间,崖顶突然生出一阵騷乱,谷缜双目一亮,笑道:“好啊,奇兵得手了。”原来五人硬闯之时,左飞卿和宁凝趁势潜上,左飞卿借风而行,登山如履平地,宁凝施展“火神影”,借左飞卿之力紧随一旁。山部【创建和谐家园】为下方五人所激,均去推动“昆仓石炮”,等二人接近峰顶,方才有人察觉。可惜为时巳晚,二人跃上峰顶,大打出手,左飞卿一部之主,宁凝神通更胜一筹,山部【创建和谐家园】虽多,竟无一合之将。

      左飞卿眼见石炮将落,锐声道:“宁姑娘,擒贼擒王!”说着直奔郎全,宁凝闪身跟上,越过几名山部【创建和谐家园】,后发先至,赶到郎全身前,挥掌拍出,郎全举拳相迎。拳掌相交,一股奇热直冲肺腑,郎全登时大叫后退,不防左飞卿绕到身后,他后心一痛,被左飞卿抓在手中。左飞卿俊眼生威,扫过山部【创建和谐家园】,沉声道:“要命的统统住手!”首脑被擒,山部【创建和谐家园】面面相对,不知何去何从。

      郎全眼看两人如此身手,心头一灰,惨笑道:“罢了,大伙儿认栽。”众【创建和谐家园】一呆,有人扑通跪倒,号啕大哭,那哭声好似传染,不一时,山顶上哭成一片。

      左、宁二人心生详异,左飞卿讶道:“郎师兄,怎么回事?”郎全眉眼泛红,长叹茈“我们的父母妻儿都被万归藏扣住,关在玉禾谷,由宁不空看管,你们若是闯过了西天门这老少几百口,怕是活不成了。”

      左飞卿应声色变,忽听宁凝说道:“郎师兄,玉禾谷怎么走?”郎全一愣,说道:“向西南十里就是,敢问姑娘芳名……”宁凝道:“我姓宁,宁不空就是家父。”郎全大吃一惊,山部【创建和谐家园】纷纷盯着宁凝,目中透出深深恨意。

      宁凝叹了一口气,苦笑道:“郎师兄,你带我去玉禾谷可好?”郎全冷笑道:“你去干吗?”话音方落,后心穴道松开,左飞卿徐徐说道:“宁师妹,玉禾谷我知道,我跟你一起去。”宁凝摇头道:“左师兄,这是小女子的家事,你还是下山与大众会合为好。”左飞卿冷冷道:“在你是家事,在我却是本门之事。况且抉弱济困,侠者本分,又分什么家事外事?”

      宁凝看他一眼,口唇微动,可是没有出声,她动身走到崖边,低头望去,只见陆渐五人出了峡谷,已经走远。她望着五条人影渐渐淡去,心中百味杂陈,不知是悲是喜,忽而凄然笑笑,说道:“郎师兄放心,我这一去,拼着一死,必将令眷平安救出。”说罢转身向南走去,扔下一干山部【创建和谐家园】,望着她的背影,张嘴结舌,只是【创建和谐家园】。

      宁凝到了山下,走了一程,前方出现数条岔路,她略一迟疑,拣了一条,正要举步,忽听左飞卿在身后说:“错了。”宁凝又换一条,左飞卿又道:“还是错了。”宁凝还要再换,左飞卿叹气说道:“你这丫头可真倔,怎么不问我哪条是对的?”

      宁凝回头看去,左飞卿立在不远,白衣无尘,潇洒如神,宁凝轻哼一声,说道:“你若不想说,我何必要问?”左飞卿打量她一眼,叹道:“宁师妹,你心情很糟么?”宁凝不觉心里有气,冷冷道:“我心情如何,与你什么相干?你不用跟着我,我自己设法到玉禾谷去。”左飞卿望她片刻,叹道:“宁师妹,你青春正盛,有如初开之花,又何苦这么消沉落寞?你这次前来,都是为了陆渐,他对晴丫头生死与之,你又何苦为了这一段无望之情自伤自苦?”

      宁凝怔忡时许,望着远处说道:“左师兄,这样说起来,你对仙碧姐姐又何尝不是?”左飞卿微微一怔,眼里闪过一丝迷茫,轻声说:“这世上最苦的事,莫过于一厢情愿,这杯苦酒我饮了十年,最懂其中滋味。宁师妹,我真不愿你步我的后尘……”宁凝接道:“十年了,你还是看不开?”左飞卿苦笑无语,宁凝看他一眼,摇头道,“你都看不开,又何必劝我?”左飞卿喃喃道:“是啊,我都看不开,劝你又有什么用?”说到这里,两人彼此对视,心中泛起同病相怜之意。

      突然间,左飞卿朗声道:“我来带路。”迈开步子,走在前面,宁凝默然相随,不久来到玉禾谷前。此时风停雪住,谷内吐出微微暖气,暖气所至,谷口滋生出星星碧草,点染积雪,绿意醒目。

      宁凝上前两步,锐声道:“爹爹在么?”谷内“咦”了一声,便听宁不空冷冷道:“你怎么来了?同行的那人是谁?”左飞卿暗服宁不空耳力了得,当下说道:“宁不空,你不汄得左某人了?”宁不空冷笑道:“风君侯,你跟我女儿一起来,是为了山部的事情吗?”左飞卿笑道:“不错。”宁不空略一沉默,厉声道:“风君侯,你想用凝儿胁迫我?哼,告诉你,宁某不吃这一套。”宁凝道:“爹爹,这与左师兄无关,是女儿自己来的。”

      宁不空惊疑不定,半晌说道:“好,你进谷来。”宁凝走进山谷,忽觉身边微风流转,左飞卿也跟了进来,宁凝忍不住道:“左师兄……”左飞卿微微一笑,说道:“你放心,我不插手你的家事。”宁凝心知他意在护卫,不忍拂他之意。两人转过一条碎石小径,只见宁不空坐在一座洞府前面,手中把玩一截纸绳,纸绳从洞府铁门下方钻入,一直通往洞里。左飞卿低声道:“洞中铜墙铁壁,专门用来关押山部【创建和谐家园】,以防他们施展山劲破壁逃走。”宁凝微微皱眉,宁不空却嘿嘿一笑,说道:“风君侯你说漏了,如今这洞里不但铜墙铁壁,还有几千斤火药,老夫只要将引信这么一搓,洞内两百来人立刻化为飞灰。”一边说,一边用拇、食二指捻动引信。

      宁凝与左飞卿均是变色,宁凝涩声道:“爹爹,洞中都是老弱妇孺,原本无辜。”

      “老弱妇孺?原本无辜?”宁不空重重一哼,面色变得异常狰狞,“当初在落雁峡的火部家眷就不是老弱妇孺?山部这些【创建和谐家园】听了沈舟虚的唆使,乱石齐下,害死了我火部多少老弱妇孺?你娘就是被山部的坠石打断了腿,活活饿死,你难道都忘了吗?”

      宁凝不禁语塞。左飞卿扬声道:“宁不空,你真要杀光这两百多人?”宁不空冷笑道:“你们来了这儿,足见山部没有守住西天门。”话音未落,铁门内传来婴儿啼哭,其中夹杂妇人哄劝安慰。宁凝听这哭声,心底至软至柔的地方轻轻一痛,眼眶又酸又热。宁不空的脸上却露出乖戻神气,阴恻恻地道:“哭什么?再哭一声,统统炸死!”婴儿哭声顿弱,似乎被人用手捂住。

      宁凝忍不住叫道:“爹爹……”宁不空一摆手:“不关你的事!”左飞卿怒道:“宁不空,你还算人吗?”宁不空森然一笑:“问得好,好多年前,宁某人就不是人了,是鬼,是魔,是畜牲!”

      他自称魔鬼畜牲,左飞卿反倒骂无可骂。宁凝沉默一阵,忽地抬起头来,说道:“爹爹,火部有种心法,可以火劲逆流,虹化自焚。”宁不空应声变色,冷冷道:“丫头,你敢胁迫为父?”宁凝摇头道:“在这世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我敬你爱你,又岂敢胁迫于你?”宁不空闻言,容色稍弛,点头道:“这话说得还算不错。”

      宁凝叹了口气,说道:“可你有时候实在可恶,叫我忍不住想要恨你。”宁不空轻哼一声,悻悻不语。

      宁凝长吸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忽地大声说道:“不过,你若害死了这洞中的人,我只有自焚而死。爹爹,你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我……我宁可死了,也不想恨你。”宁不空不觉一愣,喃喃道:“不想恨我?”宁凝一点头,说道:“你若炸死这些妇孺老弱,我一定打心眼里恨你。”

      宁不空腾地起身,厉声叫道:“你敢?你忘了吗?这些山部的【创建和谐家园】害死过方凝!”宁凝凄然一笑,幽幽说道:“我没忘。可……可我却连娘的样子也没见过,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难道说,她也跟你一样,是魔,是鬼……”

      “住口!”宁不空咬牙说道,“凝儿,你可以恨我怨我,却不能侮辱你娘。”宁凝望着父亲,心绪千万,不觉轻声说道:“那她又是什么样子?”宁不空沉默时许,抬起头来,死坏的眼珠骨碌乱转,过了一阵,脸色渐渐平静下来,轻声叹道:“你娘长得很好看,和你一样的好看,她的心肠也很软,这也跟你差不多。她总在我耳边唠叨,劝我不要杀人,不要争权夺利,絮絮叨叨,几乎叫人厌烦。不过,她的眼睛好看极了,黑多白少,水汪汪的,像是罩了一层薄雾。好多年了,有时候,她的样子我也记不真了,可那一双眼睛,怎么也忘不了……”说到这儿,他脸色一变,厉声道:“左飞卿,你说说,我女儿的眼睛是什么样子?”

      左飞卿苦笑道:“令爱的眼睛黑多白少,如烟似雾,看人的时候,直要将人的魂魄吸进去。”

      “就是这样。”宁不空满意微笑,拍手叹息,“果然,果然。”

      宁凝沉默一下,忽道:“爹爹,你想过么?要是娘活着,看到如今的你,她又会说什么?”宁不空一愣,颓然坐倒,低声道:“是啊,她会说什么?“宁凝叹了口气:“如果我是她,一定痛心得很。”说到这里,她踏上一步,凝视父亲,一字字道,“爹爹,要么我虹化自焚,要么放掉这些老弱,这两件事,你任选其一。”

      宁不空抬起头来,面对宁凝,眼珠拼命乱转,似要恢复光明,看清女儿的神情。宁凝见他模样,心中一酸,咬牙道:“爹爹,女儿不孝,这一回,我说到做到。“宁不空眼珠疯转,胸口急剧起伏,鼻间喷出粗浊的气息。

      突然间,宁不空打了个机灵,摇晃晃直起身来,抬头向天,尖声打了一个呼哨。霎时间,四周人影晃动,钻出三个人来,均是黑色衣巾,形容剽悍,悄然跪在宁不空身前,黑巾下一双眼珠精光乱转。

      左飞卿正觉疑惑,宁不空忽道:“火药埋得怎样了?”其中一人诧道:“禀先生,不是早埋好了么?”宁不空摇头道:“我以为还埋少了,你们三个,再取两桶来。”那三人应声站起,方才背过身子,宁不空手中的竹杖陡然刺出,正中一人后心,仿佛利针穿纸,透心而出。另外二人见状大惊,纵身欲走,宁不空手一挥,袖中射出两道火光,“轰隆”两声,满天血雨缤纷洒落。

      他出手如电,连毙三人,宁、左二人无不惊愕。宁不空一言不发,从那人后背抽出拐杖’踱了几步,走到铁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低声喝道:“滚出来吧!”

      洞中静寂时许,陆续走出许多老人妇孺,盯着宁不空,脸上十分迷惑。宁不空拐杖一顿,厉声道:“等什么,还不快走?!”山部家眷莫名其妙,见他声色俱厉,又生惶惑,不敢多问一句,扶老携幼,向谷外去了。宁凝又惊又喜,叫遒“爹爹。”纵身便要扑入宁不空怀里,宁不空却将竹仗一拦,冷冷道:“别叫我爹。”说罢步履如风,拄杖向前。

      三人走出一程,宁凝忍不住问:“爹,你杀死的三人是谁?”宁不空冷冷道:“那是万归藏派来的监工!下手不容情,不能留他们给万归藏报信。”

      宁凝道:“爹爹,我们如今上哪儿?”宁不空脚下不停,口中说道:“越远越好!”说到这儿,转身向左飞卿,“风君侯,不劳你相送,今日别过,后会无期。”左飞卿笑了笑,说道:“宁不空,你这辈子难得做件好事,今日算是一件。”

      宁不空冷哼一声,方要反唇相讥,忽听一个苍劲的声音笑道:“说得是,宁师弟,这件事你做得再好不过了。”刹那间,宁不空应声一抖,双脚好似钉子,死死钉在地上。左飞卿和宁凝二人也是脸色惨变,遥见前路人影一闪,万归藏背负双手,笑吟吟走了上来。宁不空干笑一声,说道:“想不到,城主亲自来了。”万归藏笑道:“你想不到,万某却想到了!”宁不空长吸一口气,笑道:“城主神机妙算,宁某向来敬服,但说你算到此事,宁某却不相信。”

      万归藏微微一笑:“方才你杀掉的三个人,体内种了‘六虚毒’,与我同气相求,只要三人活着,万某就能感知。你若稍稍心软,制住三人也罢,可你向来做事做绝,所以那三人一死,万某就知道了。”

      宁不空仰天叹了口气,自知棋差一着,凡事都在万归藏算中,他苦笑道:“宁某到此地步,并不指望活命,只求城主网开一面,放了小女。”

      宁凝大声叫道:“爹爹,你不用求他,大家一起生,一起死。”

      “闭嘴。”宁不空厉声喝道,“为父说话,哪儿有你插嘴的份?”继而抬起头来,“万城主,念我助你收服山部,也算小有功劳。”

      万归藏打量他一眼,笑道:“无怪你当日败给沈舟虚,只因你对别人再狠,却对妻女狠不起来;沈舟虚却不然,对别人狠,对妻儿更狠。宁师弟,你的确聪明了得,可惜仍有私情在心,以有情对无情,焉能不败?”他微微一顿,脸色变冷,“你要我放了令爱?好,你虹化自焚,我给她一线生机。”

      宁凝惊叫道:“不成……”宁不空却一摆手,笑道:“什么叫一线生机?”万归藏淡然道:“或生或死,全看她自身的造化。”

      宁不空沉默一阵,忽地仰天大笑,万归藏亦是笑而不语,宁不空将竹杖一顿,忽地高声道:“万城主,你可知道当年落雁峡一战,我如何败给沈舟虚的?”万归藏笑道:“这个我略有耳闻,你听说沈舟虚去了落雁峡,不顾师兄弟反对,执意回去营救家眷,结果半道上中了埋伏。”

      宁不空惨然一笑:“我也知道,即便回去,业已不及,可那又怎样呢?火部死光了又如何,天下人死光了又如何?我只要救回方凝和孩子,至于其他的师兄弟,嘿,又哪里知道我的心思?”

      万归藏点了点头:“火部由你而兴,也由你而亡,成也不空,败也不空。”宁不空哈哈大笑,笑声中头顶火光一闪,头发燃烧起来。宁凝纵然留心,也料不到父亲如此果决,见状惊呼抢上,不料眼前人影一晃,万归藏拦在前面,一挥手,将她逼了回去。左飞卿奋身赶上,“纸神鞭”挥洒而出,万归藏笑了笑,左手一扬,左飞卿摔倒在地,右手一抓,宁凝浑身发紧,动弹不得。

      此时宁不空浑身浴火,有如一支跳动的火把,身子摇摇晃晃,门中发出咝咝的怪叫。虹化之火由内而外,先骨后血,再至肌肤,因此缘故,自焚者必要经受莫大痛苦。宁不空浑身火焰越烧越小,初时还如一棵火树,渐渐变成栲栳大小,烧到最后,终归火尽烟灭,骨灰为山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宁凝望着那满天灰烬,眼前倏地一黑,一口气上不来,昏死了过去。

      第五十一章 胭脂香冷

      陆渐五人走出一程,不见左飞卿和宁凝赶来,心中均是忐忑,陆渐道:“谷缜,你看着阿晴,我回去瞧瞧。”仙碧也道:“我也去。”谷缜忽道:“不成。”陆渐敏眉道:“怎么不成?他们若有三长两短……”谷缜叹道:“你仔细想想,以他们二人的能为,当今之世,谁能制得住他们?”

      陆渐迟疑道:“恐怕只有万归藏。”谷缜苦笑道:“他们若不赶来,一定遇上了老头子,你们去不去,都是一个结果。”仙碧生气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就这么瞧着吗?”陆渐道:“对呀。”虞照也道:“姓左的为人可恶,但丢下他不管,似乎太不仗义。”

      谷缜沉默一下,忽道:“我问你们,万归藏与你们调个个儿,他会不会回头救人?”三人一愣,仙碧沉吟道:“决计不会。”谷缜道:“是啊,要胜过老头子,就得用他的法子,倘若优柔寡断,不如就此认输。”

      三人听得这话,一时默然,谷缜缓缓道:“我并非无情无义,此番我的赌注是东岛;仙碧姑娘和虞兄赌的西城,至于陆渐,赌的是姚晴的性命。孰轻孰重,还望权衡,若要回去,我也立马随行。”

      三人对视片刻,虞照忍不住骂道:“他娘的,真叫人进退两难!”一甩手向前走去。

      众人望他背影,心中腾起悲壮之气。姚晴回望来路,自伤身世,也不知跨过这道西天门,是否还有返回之时,一念及此,心中越发凄凉。

      众人心思沉重,沿途一言不发,行了半日,山坳里传来一股泥腥气,仙碧扬声道:“大家当心,‘死泽’到了!”话音方落,前方出现了一片洪荒沼泽,乌黑的浊泥上白雪未融,星星点点。沼泽对岸,一座山峰巍峨入云,云山缥缈间,露出飞檐楼阁,千檐万宇悬在崖上,不似修在人间,却如建在天上。

      “谷老弟。”虞照遥指悬空楼阁,“过了死泽,就是帝之下都了。”谷缜笑道:“过这一片沼泽,怕也不太容易。”仙碧叹道:“飞卿在就好了,他的‘白发三千羽’居高临下,必叫沙天洹动弹不得。”虞照瞧她一眼,浓眉微敏。谷缜笑笑,瞅准一处实地,忽地飞身跳上。脚才落地,泥面一动,哗然拱了起来,两道黑影飞身纵起,搅得泥水翻飞。谷缜闪身让过,纵身跳上另一实地,不料脚下一虚,泥面陡陷。他纵身再跳,四周的实地却纷纷塌陷,竟无立足之地,掉头望去,其他四人也陷入相同困境。谷缜心念一转,一缩身,钻入沼泽。

      一入泥中,压力重叠而至,谷缜呼吸不了,体内的泽劲因之发动,荡开污泥。这时间,四周的淤泥搅动起来,谷缜心知有人逼近,闪身错让,两把匕首顿时落空。他双掌一分,电劲出手,两名泽部高手忽遭电击,气息陡乱,双双蹿出泥面换气。不料陆渐候在那儿,一手一个拎了起来,顺手制住穴道,远远扔到岸边。

      不多时,足有六七名泽部【创建和谐家园】被谷缜迫出沼泽,其他人也畏缩不前。谷缜正要向前,忽觉身后有人逼近,闪避不及,来人手臂一圏,将他紧紧箍住。谷缜见他如此敏捷,心中顿如电光闪过:“沙天洹来了!”他心念转动,欲要抽手反击,不料沙天洹出手奇快,带起一股大力,拖着他钻向泥沼深处。

      沙天洹本是泽部中的健者,在这泥沼中浸淫多年。谷缜的“周流六虚功”火候尚浅,沼泽之内运转不灵,只觉沙天洹有如一条大蛇,将他越缠越紧,抑且老头儿的身上穿了一层古怪皮套,滑溜溜的有如鲨鱼。谷缜接连发出电劲,均被皮套隔开,一时越陷越深,力不能继。他情急求生,发出“周流天劲”,逼得满头长发根根崩直,向后一阵乱刺。

      沙天洹藏在谷缜身后,不与他正面相搏,他身上的皮套是个宝贝,水火电劲均不能侵,唯独面孔留了一个小孔’方便冒出沼泽换气。谁知无巧不巧’谷缜一缕头发从小孔钻入,刺接他的鼻孔。沙天洹鼻间奇痒,闭气工夫登时破了,他仓促放开谷缜,拼命向上挣扎。怎料谷缜反过身来,将他紧紧抱住,沙天桓摆脱不了,好似火烧了的耗子,拖着谷缜向上钻去。陆渐守在沼泽之上,眼见淤泥翻腾,正觉焦急,忽见一个似鱼非鱼、光滑溜溜的东西钻了出来,陆渐也不知是人是怪,眼看不是谷缜,伸手就是一拳。沙天洹才受大难,便遭重击,两眼翻白,昏死过去。谷缜借势钻出泥沼,将沙天洹拖到一处实地,大声叫道:“泽部【创建和谐家园】听好,沙天桓已经就擒,尔等顽抗,全无意义!”

      剩余的泽部【创建和谐家园】对沙天洹本就不服,之所以守卫此地,全是迫于万归藏的武力,听广这话,乐得旁观,纷纷钻出沼泽,望着谷缜一行登上彼岸。

      谷缜生性好洁,裹了一身臭泥,心中大为恼火,上岸一顿拳打乱踢,打得沙天洹七荤八素,连叫饶命。仙碧鄙夷道:“这厮狗仗人势,杀他污了咱们的手!”说到这儿,…了谷缜一眼,忽地掩口直笑,谷缜悻悻道:“你笑个屁!”仙碧笑道:“谷缜,你真是刚出土的菩萨。”姚晴哼了一声,说道:“他算什么菩萨?刚出井的蛤蟆差不多。”

      谷缜道:“好啊,做蛤蟆,大伙儿一块儿做。”伸出泥糊糊的双手,去抹姚晴脸颊,姚晴失声惊叫,陆渐连忙闪开,说道:“谷缜,别胡闹。”谷缜笑道:“姚大美人,若不是你的马儿跑得快,我非在你的脸上画一只乌龟不可。”姚晴听得心子乱跳,只怕这小子发起疯来,说到做到,那可糟糕之极。

      虞照笑道:“谷兄弟别急,前面是洗魂桥,两道瀑布夹桥对流,壮观已极,任你多少泥巴,都是一洗而光。”谷缜大喜,又踢沙天洹两脚,扒下老头儿的皮套,扔进沼泽,一手拖着,好似拖了一条死狗。沙天洹惨叫道:“谷岛王,小的会走,小的会走。”连滚带爬挣了起来,垂头丧气地跟在谷缜身后。

      窣至山腰,忽听水声轰鸣,姚晴低声道:“傻子,洗魂桥到了。”陆渐举目望去,山顶雪水流下,在此汇成两道瀑布,飞流相对,有如两条白色巨龙,纠缠着扎入一座高山湖泊,发出雷鸣似的咆哮声。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7/15 04:37: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