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山海经三部曲 》-第 151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陆渐从怀中取出财神指环和传国玉玺,放在桌上,又将先后的遭遇说了。谷缜起初大感有趣,渐渐面色凝重,等到陆渐说完,忽道:“陆渐,你知道那‘老笨熊’,和‘猴儿精’,是谁吗?”陆渐道:“他们本事很大,想也不是无名之辈。”

      “不是无名,而是大大有名。”谷缜紧锁眉头,若有所思,“‘老笨熊’,是山部之主,‘石将军’崔岳,‘猴儿精’是泽部之主,‘陷空叟’沙天河。”

      陆渐吃惊道:“无怪‘猴儿精’和沙天洹很像,原来他二人是兄弟。可是……”他心生疑惑,“西城二部之主,为何要害你师父?”

      谷缜来回踱了两步,忽在墙上一拍,大声说:“陆渐,我们犯了一个大错。”

      陆渐吃惊:“大错?”谷缜道:“我师父,他……也许是……”他摆了摆手,忽又说,“这件事不说了!陆渐,你知道么,明晚将有一场大战!”

      “大战?”陆渐呆了呆,“谁跟谁?”谷缜道:“东岛与西城,时间申酉时分,地点南京紫禁城!”陆渐吃惊道:“不是九月九日吗?”谷缜叹道:“风君侯要救仙碧,不肯久等,正好八部之主齐集南京,所以提前论道灭神!”

      陆渐一时默然,心想如果宁不空前往,或能得到袓父的消息,可在禁城决战,实在匪夷所思。正想着,他心生警兆,一转眼,冲口而出:“谷岛王!”

      谷缜猛可回头,只见谷神通静悄悄站在门前,谷缜脸一沉,厉声叫道:“你来做什么?”谷神通皱起眉头,缓缓说道:“你为什么带走萍儿?”谷缜大声说:“她为我发了疯,我要照顾她一辈子!”谷神通涩声说:“这么说,你要离开东岛?”

      谷缜点头道:“过了今晚,我要带着萍儿远走绝域,今生今世,再不回来!”陆渐大吃一惊,望着谷缜目定口呆,难道说,谷缜邀他前来,竟是为了诀别。

      “谷缜!”谷神通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恨我!”谷缜“哈”地一笑,声音冷淡如冰:“我哪儿敢恨你?谷神不死,东岛不亡,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谷神通深深看他一眼,目光一转,忽又落在陆渐身上,审视片刻,皱眉道:“陆道友,你近日可曾见过什么人?”

      陆渐奇道:“岛王这话怎讲?”谷神通淡淡说道:“你不知道吗?有人暗算于你,在你体内种下了一个极大的祸胎。”

      陆渐与谷神通交过手,深知“天子望气术”洞悉天地人三才之气,他这么说必有道理,可是运气内视,并无不妥。谷神通忽道:“这样看不出的。”一晃身,“呼”地运掌拍来。

      这一掌来如天坠,陆渐慌忙挥拳抵挡。拳掌未交,谷神通招式忽变,化掌为指,点向他的胸口。陆渐右臂一拦,左掌横扫而出。

      顷刻换了数招,拳掌并无交接,一边的烛火不偏不倚,燃烧如初,两人的劲风全都凝于指掌,一丝一毫也未泄出。陆渐只觉谷神通招招夺命,不经意间,也将“大金刚神力,’发挥到极致。斗到十招上下,陆渐忽觉奇经八脉中,各自蹿起一股真气,八股真气,就有八种滋味,轻重麻痒酸痛冷热,变动不居,上下无常,仇敌一样互相攻战。陆渐气机受阻,眼望谷神通一掌飞来,自己的拳势却停在半空,说什么也送不出去。

      这时间,谷神通一晃身,退回门前,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陆渐缓过一口气来,“大金刚神力”所至,八股真气陆续缩了回去。

      这情形十分古怪,陆渐百思不解,只听谷神通说道:“陆道友,你体内的祸胎叫做‘六虚毒’,隐藏于奇经八脉,平时循环相生,与你自身的真气同化,但一遇上真正强敌,功力催发至尽,就会突然发作。那时八劲紊乱,自相冲击,终至于真力受阻,大败亏输。”

      陆渐心念数转,猛可想起一个人来,失声叫道:“是他……”谷神通接口道:“那人是否高高瘦瘦,左眉上有一点朱砂小痣?”陆渐听他所说与若虚先生一模一样,心中惊疑,连连点头。

      谷神通目光凌厉:“他在哪儿?”陆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谷神通又问:“你怎么被他种下‘六虚毒’的?”陆渐把脱劫的事情说了,愤然道:“我一心帮他,他为何还要害我?”

      “天意!天意!”谷神通苦笑摇头,“那人的天劫,只有两个法子可以解脱。一是终身不用武功,二是把心魔一分为二,分由两个人承担。这分魔之法千难万险,必须适当人选,才能代他承受那一半的心魔。此人神通盖世,所生的心魔天下无双,寻常高手与之遭遇,势必随他入魔。唯有炼神高手,心志坚圆,百魔降伏,方能助他成功。炼神高手数目有限,除了他自己,鱼和尚算一个。老和尚圆寂已久,当世炼神高手,只有你我二人。我与他仇深似海,自然不会帮他,原本他生机已绝,不料你一念之仁,助他逃出了生天。”

      陆渐听到这里,隐约猜到几分,不觉心跳加快,忍不住间道:“谷岛王,那人到底是谁?”

      谷神通看他一眼,冷冷说道:“他是我平生死敌,我这‘谷神不死’的绰号,也是拜他所赐。”

      “万归藏!”陆渐冲口而出,一边的谷缜,也是应声一颤。

      谷神通不以为意,笑笑说道:“陆道友,你也无须担心。圣人云:‘坚强处下,柔弱处上‘天道自来不爱强大,反倒眷顾弱小。万归藏深谙天道,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恩将仇报,在你奇经八脉中种下‘六虚毒’,呵,足见他也很心虚呢!°陆渐皱眉道:“他心虚什么?”谷神通道:“万归藏与我炼神之时,均是年过三十。你年方弱冠,就已登堂入室,假以时日,必是他的劲敌。此人杀伐决断,冷酷无情。若非自顾身份,又感你御劫大恩,只怕脱劫当时,就不容你活命。据我私心猜测,他当时虽不杀你,也要防范于将来,这才将‘六虚毒’种在你体内,来日你若与他为敌,交手之际牵动毒气,必然死在他手里。”

      陆渐听得头皮发炸,心想万归藏满手血腥,此番出世,不知又有多少人丧命。他无心铸下大错,越想越是自责,抬头说道:“谷前辈,‘六虚毒,有法子破解么?”

      谷神通点头道:“道心惟微,无法不破,有了六虚毒气,就有破它的法子。”说到这儿,他微微皱眉,陆渐见他似有难处,忙道:“什么法门,还望前辈相告。”

      谷神通叹道:“所谓六虚毒,本是万归藏修炼的‘周流八劲’,这八种真气互相生克,能伤敌,也会伤己。万归藏练成‘周流六虚功’,自有能力驾驭八劲,别的人不知其法,八劲入体,自相攻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万归藏若要惩戒某人,只需将真气注入那人的经脉即可。因此缘故,破解的法子也很简单,你只需设法将奇经中的八道毒气找到,逼成一个气团,再找一个活人,以‘大金刚神力,逼入他小腹‘丹田’。毒气离身,六虚毒自然解了。,’陆渐迟疑道:“这个法子,岂不是损人利己?”谷神通说道,“你可去大牢里偷出一名罪大恶极的死囚,将真气渡入他的体内。”陆渐想了想,又问:“还有别的法子吗?”谷神通摇头道:“暂且没有。”

      说完这话,他见陆渐还是犹豫,不禁苦笑一下,从怀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明日我与人决斗,不知生死存亡。这本书里载有一点儿心法,你是炼神高手,想必不难领会。”陆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忽觉谷缜推他一把,只好伸手接过,拱手道:“多谢岛王,我参详过了,立马奉还!”

      “我活着再说吧!”谷神通轻轻一叹,目视谷缜,“你明天就走?”

      “与你无关!”谷缜声音低哑。

      谷神通沉默一下,低声说道:“明天,我就不送你了!”谷缜冷冷道:“求之不得!”谷神通面露苦笑,漫步走出门去。

      陆渐忍不住问道:“谷缜,你真要离开中土?”谷缜默默点头。陆渐道:“可是谷岛王……”谷缜摆了摆手:“我累了,想睡一阵子!”说罢进了卧室。

      陆渐拿起小册子,凑近烛火看去,不由大吃一惊。敢情书中所述,正是“天子望气术‘这心法内照精神,外窥玄机,谈虚说玄,极尽微妙,陆渐尽管到达炼神境界,仍觉难以领会。

      看到夜深,进入卧室,谷缜早已睡熟,他躺在那儿,仿佛久绷的弓弦松弛下来,眉宇间透出一丝少有的疲惫。陆渐望着朋友,隐约感觉,尽管洗脱了冤屈,谷缜的活力也似乎用尽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谷缜方才起床,他无精打采,懒懒散散,与陆渐说话,也不过只言片语。陆渐几次劝说他与父亲和解,谷缜总是东拉西扯,只有面对谷萍儿时,他才露出几分笑意,尽力逗引少女开心。

      一转眼已是下午,忽听车马声响,谷缜说:“来了!”拉着谷萍儿起身出门,陆渐跟在后面,出门一看,前面数辆大车,车边站了几个婢女仆人,为首的正是鱼传、鸿书,二人上前一步,冲陆渐行礼问安。

      陆渐还过礼,鱼传又说:“谷爷,大船停在海边,现今出发,明早即可远航!”

      谷缜点了点头,目光游离不定,他扶着车轮想了想,忽道:“陆渐,你送我一程好么?”陆渐叹道:“理所应当!”

      两人上了车,并肩而坐,谷萍儿趴在谷缜腿上说说笑笑,一会儿倦意上来,沉沉睡去。谷缜望着妹子,眼神复杂难明,掀开帷幕,马车一路向东,南京城的轮廓越来越淡,渐渐地看不清了。

      夕阳向西沉落,林巅树梢染了一抹血色,车内暮光掠过,忽明忽暗,车中人的脸色也随之变换。

      “陆渐!”谷缜忽道,“你说,今日一战,东岛西城,谁能胜出?”陆渐沉吟道:“谷岛王神通盖世,如果只有八部之主,也许不难胜出,只不过……”说到这儿,欲言又止。

      “万归藏么?”谷缜望着车外,声音轻忽飘渺。陆渐稍稍迟疑,轻声说:“若虚先生真是万归藏,东岛只怕要落下风!”

      “下风?”谷缜摇了摇头,“万归藏一来,没有高下,只有生死!”陆渐苦笑道:“我看若虚先生,不似那么可恶……”谷缜忽一摆手,挑开帷幕,冲着车夫大喝:“掉转马头,速回南京!”

      车夫一愣,旋风般转身,泼剌剌返回南京。陆渐又惊又喜,深知谷缜放不下父亲安危,决意参与论道灭神。

      随着马车颠簸,陆渐的心情也起伏不定,暗想今夜一战,不知会有多少死伤,自己忝为鱼和尚的【创建和谐家园】,挫锐解纷,责无旁贷。

      他立下决心,胸怀为之一畅,再看谷缜,紧锁眉头,似在沉思。两人均是一言不发,直到马车驶入城门。

      来到沧波巷外,谷缜安顿好谷萍儿,发了一阵呆,忽道:“陆渐,我有事求你!”陆渐道:“怎么?”谷缜叹道:“我有什么不测,请你照看我妹子!”陆渐道:“别说那样的泄气话!谷岛王未必会输!”

      谷缜默不做声,迈步向前。夜市正酣,华灯四映,车马辚辚,三三两两向秦淮河驶去。许多店铺都已打烊,铺子里拨打算珠的声响,结成一片细微的声浪。

      申时刚过,天已暗了下来,身后外城的影子,仿佛一条逶迤的长龙,东西不见首尾。城头灯火烂漫,仿佛龙背上闪耀的金鳞,相形之下,前方的紫禁城阴森可怕,仿佛一只潜藏的饿虎,磨牙吮血,随时踊跃而出。

      “陆渐!”谷缜冷不丁开口,“三国之时,诸葛亮曾说这南京石头城‘钟阜龙蟠,石城虎踞,此帝王之宅’。可他却忘了,早在数百年之前,始皇帝凿开了那条秦淮河,宣泄了南京的王气。只因王气不足,定都于此的王朝,大多仓促短命,东晋宋齐梁陈,均如昙花一现。南宋定都临安,反得苟延残喘。本朝的朱洪武不信邪,结果刚死不久,这座城池就被他的儿子永乐帝攻破了。”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幽幽说道,“陆渐,你相信天命么?”

      “我也不知道!”陆渐一生随命运沉浮,仿佛水中的鱼儿,几乎忘了水的存在。

      谷缜看他一眼,微微苦笑:“自天机宫东迁以来,东岛历经三百余年,一如这座城池,纵然一时风光,始终无法长久,也许,老天已经对我们厌弃了!”

      陆渐想了想,轻声叹道:“谷缜,你变了!”谷缜点头说:“是啊,我现在做什么都不得劲儿!’,他抬眼望去,喃喃道,“这座城好静!”

      陆渐应声抬头,不经意间,紫禁城已到眼前,一走火烛,二无守军,城门洞开,好似一张幽深大嘴。

      两人走上玉带桥,跨过御水河,穿过城门,忽见地上横七竖八躺了若干禁军。陆渐伸手摸去,兵士的口鼻尚有呼吸,只是沉睡如死,他注入内力,但如石沉大海。

      “别费力了!”谷缜冷不丁道,“那是‘北斗封神’。”陆渐吃了一惊,冲口叫道:“谷岛王制住了这一城的人?”谷缜环顾四周,淡淡说道:“紫禁城,睡着了!”

      “睡了?!”陆渐扫视四周,谷缜却已向前走去。月光从天洒落,越过两人身形,拖出细长缥缈的影子。一路走去,禁卫、太监、宫女、杂役,均如木偶泥塑,呆呆留在两边,有的坐,有的躺,有的站在那儿,发出清晰悠长的轩声。

      第三十七章 紫禁争雄

      陆渐的心子咚咚乱跳,想象谷神通疾风席卷,鬼魅潜行,悄无声息间制住了这一城的男女,这一份神通手段,根本不是人间所有。他行走城中,仿佛置身于一场迷梦,前方树影摇晃,明月冉冉上升,一座大殿从黑暗中一跃而出,殿中的灯火活是怪兽的独眼,幽幽摇曳,若明若灭。

      走上一溜石阶,步入一座广殿,一点阴凄凄的烛火,映照出朱栏玉砌。四壁布满金玉龙纹,尽管恢弘壮丽,偌大的太和殿中,却只坐了寥寥两人。

      仙碧坐在尽头,木木呆呆,就与殿外的宫人没有两样。谷神通坐在龙椅上面,手托一只酒杯,漫不经意,独饮浅酌,望见二人,双眉向上一挑:“你们来做什么?”

      谷缜看了看四周:“只你一个?”谷神通淡然道:“不够么?”谷缜看他一眼,冷笑道:“你要以一敌八?”谷神通沉默不答。谷缜声音一扬,语气中透出愤激:“你可真心虚呢?不错,你输了,还有叶梵、狄希,谷神通死了,东岛还在!”

      “谁说我会输?”谷神通斟一杯酒,徐徐饮尽。一阵风来,烛火忽明忽暗,他的面目模糊难辨,双眼藏在暗影深处,仿若寒星,幽幽闪烁。陆渐两次与他交手,此时见到,仍觉陌生,谷神通的身上,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空寂虚无,非但不可捉摸,根本不着边际,从那空洞之后跳出任何东西,陆渐都不会感觉十分惊奇。

      “你来做什么?”谷神望着儿子,“你该在船上!”

      “我来……”谷缜面露嘲笑,“看一看你的下场!”

      “你也许会失望,谷神通的嗓音里透着疲惫,谷缜喂喂冷笑,瞅了一眼龙椅:“这椅子,可是天子宝座!”谷神通淡淡说道:“那只是一把椅子,椅子就是给人坐的!”

      “你真当自已是天子?”谷缜语带讥讽。

      “天子?”谷神通摇了摇头,“倘若老天有知,天下人不过都是朝生暮死的蝼蚁,帝王将相,终归尘土,这一片连云宫阙,也会化为一堆瓦砾。自诩为天子,不过是足够【创建和谐家园】!”

      “好大的口气!”谷缜的语气越发尖刻,“照你这么说,天下人谁还在你眼里?”

      “当然有人!”谷神通将一杯酒灌入口中。

      “商清影?”谷缜冷笑一声,谷神通却没回答,目光投向宫门。

      风声掠空,白影晃动,一股白气注入大殿,近了时,却是无数纸蝶。左飞卿的身影在其中时隐时现,忽地连人带蝶,轻飘飘地纵上了大殿的横梁。人停了,纸蝶在动,化为一条长长的飘带,缠缠绕绕,射向龙椅上的谷神通。

      谷神通端着酒杯,目光微微一斜,落向飘带某处。飘带忽地向右偏出,避开正面,绕向他的后背。谷神通目光再转,飘带随之转移,恍若一抹烟雾,忽聚忽散,总在他四周弄影,可是来来去去,始终在他身前三尺。

      陆渐只觉奇怪,使出小册子上所载的望气术,凝神默察。左飞卿这一次出手不同以往,风劲逼成一束,纸蝶聚集成行,仿佛一口无形无状的绕指软剑,随心所欲,变幻无方。换了他人,势难抵挡,谁知谷神通端坐不动,每次目光所向,均是风劲薄弱之处。气机一旦看破,只消出手攻击,纸蝶势必瓦解。左飞卿也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不断变换风劲,操控纸蝶,使得破淀游移不定,好叫谷神通无从把握。可是天子望气,谈笑杀人,任由左飞卿千变万化,谷神通的目光总是抢先一步,看破他的气机,一招不出,就破了风部的神术。

      陆渐越看越惊,再瞧左飞卿,脸色苍白,发际见汗,两只眼睛呆滞空茫,透出一股说不出的绝望。

      一声叹息,谷神通抬起手来,伸出食中二指,摘下一枚纸蝶,牯在指尖把玩,口中闲闲说道:“‘风神剑’重现西城,可喜可贺,但以谷某看来,君侯此剑,试炼未精,若有十年光阴,或许能与区区一较长短,今晚么……”他指尖一捻,纸蝶化为一团粉末。

      左飞卿的一颗心沉入谷底,谷神通一眼看破了他的气机不说,又一语道破了这路神通的来历。这一路“风神剑’,本是粱思禽所创,练成之后,飞沙走石,均可化为无形神剑。剑木千奇百幻,劲力凝于一点,出手无坚不摧,比起沉沙之阵更胜十倍。多年来,练成“风神剑”的风部高手不过两人,均是旷绝一代的高手,到了这一代,西城公认,能够练成“风神剑”的只有左飞卿。如果给他十年时间,练成这一路神通,不难与谷神通争锋。可是事关仙碧,左飞卿方寸大乱,一照面就使出了尚来大成的“风神剑”,尽管犀利变幻,可也多有破绽,一被强敌看破,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

      风君侯心中一乱,剑势也受波及,飘带似的风剑微微一斜,“嚷‘龙椅的抉手被削去了一段。

      “啊!”陆渐轻叫一声,只见谷神通任由风剑檫身而过,身子纹丝不动,他一伸手,削断的扶手落入手心,跟着两眼一抬,看向对手,双眼明净无翳,宛如两眼深潭。

      左飞卿与他目光一接,心头突地一跳,急要收回风蝶,可已迟了半步。谷神通一扬手,空中金光闪过,正中他的胸口。左飞卿如受巨锤,一口血箭夺口而出,整个人向后飞出。眼看摔在地上,忽听一声大喝,劲力从后涌来,来势虽快,却很柔和。左飞卿受这一托,稍稍稳住身形,但觉一阵风从旁掠过,虞照去如怒箭,左掌前推右掌后出,搅起两道电龙,蓝白光照,映得谷神通的面孔如雪。

      谷神通一皱眉,左手探出,闪电光中,修长的食指俨如白玉凝成。“哧”,指尖刺透电光,毫无阻滞,势如蓄满了势的弩箭,洞穿了虞照的右拿。虞照轻哼一声,左掌落向谷神通的右肩。谷神通的右拳抬起,后发先至,一拳破开电龙,击中虞照的掌心。“咔嚓”,两人应声一震,虞照蹬蹬蹬连退三步,摇晃站定,右手无为垂下,左手的鲜血顺着指尖点点滴落。

      “虞大哥!”陆渐纵身上前,虞照摆了摆手,扬声道:“我没事。”抬起受伤左手,“咔”的一声,把折断的右臂扶正,两眼直视前方,大笑道:,“谷岛王,我这两掌还成么?”谷神通一言不发,举起右手,手背焦灼发黑。虞照笑道:“好家伙,我本来只想逼你离座,没想到你会硬接我的雷音电龙’!”

      谷神通笑道:“雷帝子的掌力,谷某却之不恭!”虞照大拇指一翘:“好汉子,冲你这句,你我当饮三百大杯!”

      “三百杯太少!”谷神通不动声色,“三百坛如何?”虞照笑道:“好啊,早听说岛王好酒,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可惜虞某人来得仓促,没带美酒!”

      “谁说没酒?”谷神通向角落处一指,虞照定眼望去,挨着墙壁,累累堆满酒坛,坛身镜金,泥封上均有朱红款铭。

      虞照一愣,失笑道:“谷岛王想得周全,亲自带了酒来?”

      “过誉了!”谷神通也笑了笑,“不过就地取材、借花献佛罢了!”

      “这是…”虞照微微动容,“禁城里的御酒?”谷神通点头笑道:“今日论道灭神’论道在先,灭神在后,既是论道,岂能无酒?”

      “妙论!妙论!,’虞照挑起拇指,啧啧连声,“这么多坛酒,想必把禁城的酒窟都搬空了吧?

      ”

      谷神通站起身来,拎起两坛,一坛丢给虞照,面伸手接过,泥封上的铭款赫然写着“洪武十三年”的字样。

      这一批御酒藏了两百年!”谷神通轻轻拍开泥封,“躲过了靖难之役的大火,留到今日,殊为难得!”

      虞照“哈”地一笑,拍开泥封,痛饮一口赞道好酒!这盗酒的勾当,虞某人从小到大做过不少。没想到,岛王这样的大高手,也会干出这等偷鸡摸狗的事儿!”

      谷神通喝了一口,冷冷道:“这酒是朱元璋的,此人专断独夫、暴戾不仁,喝他这几坛酒,算是看得起他!”

      “说得好!”虞照抹去嘴角酒水,“不过他驱逐鞑虏,也算有功于华夏!”

      谷神通轻轻摇头道:“蒙古人不是东西,朱洪武也算不了什么功臣。蒙古人杀的是人,朱洪武诛的是心,八股文下,死了多少文人的精魂。元【创建和谐家园】乱,不过百年,八股取士,流毒子子孙孙!”

      “说得在理!”虞照声如洪钟,“八股取士,诚然荒谬,但这还不算朱元璋最大的过失!”谷神通一扬眉毛:“愿闻其详!”

      虞照笑了笑,大声说道:“朱元璋最大的过失,莫过于养了一群浪蛋儿孙。自永乐帝一下一代臭过一代,到了本朝,更是臭不可闻!

      “有点儿道理!”谷神通叹了口气,“不过说起来,从古至今的皇帝,又有几个不是混账东西?盗天子之名,行独夫之事,虐民以逞,可恶透顶!”

      “好一句‘盗天子之名,行独夫之事!”虞照放声大笑,“谷神通,你可把自己绕进来了。

      你的功夫里就有‘天子’二字,这又作何解释?”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7/14 18:05: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