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山海经三部曲 》-第 100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周祖谟的“周流天劲”修炼未深,无法长久施展绝学,他深知“龙遁”不仅包含轻功,更有极精妙的数术、幻术,多年来让西城高手吃尽了苦头。狄希此时的幻影也是一种幻术,你若把它当成幻影,幻影立时化为真人;你若当他是真人,真人又会变成幻影,其中虚虚实实,叫人无从捉摸。唯一之法,不管真人也好,幻影也罢,均以这张“天罗”一网打尽。

      忽听狄希笑道:“第二招!”周祖谟心神一凝,只见火光摇曳中,狄希又生幻影,当即一张手,“天罗”满天罩出,倏忽间,他只觉网内一沉,心中大喜,“天罗”向内收缩,只听一声惨叫,十分耳熟。他定睛看去,网中人竟是一名海客。惊疑间,忽听狄希轻笑一声:“第三招。”后脑锐风乍起,破空袭来。

      原来,狄希在“天罗”将收未收之际,凭着绝顶身法,偷梁换柱,抓了一个伙计掷入网中,骗得周祖谟收网。自己又转到他身后,一指刺向周祖谟的后脑,眼看得手,不防身侧风起,一只拳头横空送来。

      拳风凝若实质,狄希微微吃惊,一转手,食指在来拳上一捺,借势飘退两丈,定眼望去,却是一个衣衫粗陋的年轻男子。

      周祖谟看见那人,吃惊道:“小陆?是你?”陆渐拳上被狄希捺中处又痛又麻,一边揉搓,一边点头:“周大叔,你没事么?”周祖谟神色一灰,惨然道:“没事又如何,反正输了。”

      海客们躁动起来,有两人越出人群,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双双发足狂奔。狄希一声长笑,身形左右分散,化出两叠虚影,一叠向东,一叠向西,势如金鹏展翅,同时扫中二人,两人脑后血如喷泉,扑地便倒。

      两叠幻影向内一收,忽又合二为一,向在场众人扫来。陆渐见势危急,不及多想,迎着幻影,变出一个“半狮人相”,屈膝蹲身,左拳后勾,右拳前送。

      幻影被拳风激荡,向右一折,陆渐正要随之转身,忽生警兆,忙变一个“雀母相”,矮身疾转,但觉一道锐风自左袭来,擦过耳轮,【创建和谐家园】辣生痛。

      狄希一指落空,“咦”了一声,心想此人能在幻影离合间辨出真身,真是奇了怪了,忽见陆渐高高纵起,以肩撞来,当下不敢怠慢,右手托住陆渐肩头,足下轻轻一转。

      “龙遁”之术,不但能以身法躲避天下任何招式,更能以身法化解天下任何劲力。陆渐的“大须弥相”仿佛撞在虚空,狄希疾风一转,竟如抽丝剥茧,将这一相中所蓄的劲力丝丝抽走。陆渐心知劲力抽尽,便是狄希反击之时,急使“诸天相”,双手齐出,缠他右手。不料狄希随他双手来势,身法转折,总不让他缠上自己。

      两人变化虽繁,落到众人眼中,却是快如电闪。才见狄希实形虚影,散聚无方,转眼之间,又见陆渐被狄希一手抄住飞转。

      众人瞧得眼花,只有周祖谟看出若干变化,心中十分惊诧,万不料这朴实青年身负如此神通。忽见陆渐双手再伸,狄希也随之转折,谁知陆渐右脚反踢,这一踢直达肩头,狄希若不脱手,必被踢中手背,无可奈何,只得放手跳开。

      陆渐这一踢出自“人相”。“人相”反踢可至后脑,踢中肩头只是等闲。他情急中想到这一招,先以“诸天相”虚晃一枪,再行反踢,果然一举脱身,坠地时又以“神鱼相”翻滚变化,以防狄希趁虚偷袭。但这一轮变相令他耗尽气力,若非劫力补充,早已累倒在地。翻滚数转,陆渐起身瞧时,幻象尽消,狄希又归于一,拈灯含笑,身形若聚若散,莫知所出。

      陆渐心念微动,忽地双手撑地,拿个大顶倒立起来。众人均感奇怪:“这小子疯了么?这当儿还有搞怪的心思?”狄希看到,眼里也透出一丝惊讶。

      陆渐闭目凝神,劫力透过双手,密布数丈方圆,狄希双足所至,即可感知。这么一来,种种幻象破灭,陆渐的心中只有实相留存。故而狄希一动,陆渐也动,狄希幻影才生,陆渐便以“大自在相”翻转过来,左掌挥出,以“寿者相”出招,“猴王相”收势,“刷”的一声,狄希左手灯火熄灭,幻影一时尽消。

      狄希幻术被破,冷哼一声,挥手抓向陆渐的手腕。陆渐吃过苦头,心知一旦被他沾身,势必被他借力打力,当下火速变相,缩手后退。

      周祖谟不由赞了声“好”。又见灯火一灭,幻影虚像统统消失,不觉叹道:“原来幻术的根源竟在油灯。”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人眼天性喜光,畏惧黑暗,黑夜中一盏孤灯,往往吸引众人心神。狄希正是借这孤灯光影,配合身法,幻化虚影,扰乱了众人的神志。

      狄希悄立时许,忽地冷冷道:“小子,你能瞧破我的真身,确是不凡。不过,九变龙王,本有九变,你破了我的‘光明变’,却不知我还有‘无色变‘。”

      陆渐皱眉道:“无色变?”狄希笑道:“你看清了。”说着,人影骤失,陆渐但觉身周风起,慌忙变相,顷刻连变三相,方才避过一击。

      一时间,众人借着星月光芒,瞧不见狄希的影子,只见陆渐独自一人手舞足蹈,四肢飞速扭转,仿佛正与瞧不见的对手搏斗。

      陆渐只觉身周的劲风掠来掠去,身子时被扫中,虽借变相化解,仍是疼痛难当,忽听狄希一声轻笑,火光一闪,油灯又被点燃。

      陆渐一怔,忽觉冷风吹来,胸背发凉,低头望去,不由大骇。那件衣衫千疮百孔,经海风一吹,竟然片片散去。骇然间,【创建和谐家园】又是一凉,慌忙低头,但见裤子四分五裂,处处见肉,陆渐急忙攥住裤带,生恐一阵风来,将这裤子也吹没了。

      “怎么样?”狄希笑吟吟说道,“再这么下去,你可要光着【创建和谐家园】跟我打了。”

      陆渐怒道:“你……你不要脸。”狄希笑道:“害羞什么?你若光了【创建和谐家园】跟我打,我也不会笑话你的。”

      他说不笑话,嘴里却哈哈大笑。陆渐又羞又恼,偏又不敢挪身。狄希瞧他羞怒,正想猫玩耗子,捉弄这少年一番,忽听周祖谟冷冷道:“狄希,你和这位小陆兄弟交手用了几招?”

      狄希道:“三四十招,怎么?”周祖谟道:“三四十招么?哼,你跟我约的可是十招。”狄希笑容一敛,冷冷道:“我和你约了,可没跟他约。”

      周祖谟道:“我是天部的小卒,他却是我的小卒。厉害呀厉害,堂堂东岛四尊之一,对付天部小卒的小卒也要用上三四十招,厉害呀厉害。”说罢,大拇指一跷,发出嘎嘎怪笑。狄希笑道:“姓周的,你少给自己贴金,这小子的本事强你许多,又岂会是你手下的小卒?”他对周祖谟一行了如指掌,唯独陆渐是个新进通译,又从不随众人冶游浪荡,是故狄希对他一无所知。

      周祖谟笑道:“你不信吗?大可问他。”狄希瞧着陆渐,被眉说道:“小子,他的话可当真?”陆渐点头道:“我是周大叔手下的通译,帮他交易货物。”

      狄希神色阴沉,半晌道:“以你的本事,何必做这奸商手下的小卒?不如加入我东岛,不出十年,狄某包你飞黄腾达,跻身四尊之列。”

      周祖谟听得脸色大变。陆渐只需点头便是东岛中人,狄希再也不用顾惜身份,马上就可大开杀戒。

      众海客也知此理,纷纷盯着陆渐,大气不敢乱出,忽见他摇头道:“我答应周大叔做他的通译,答应了的事就不能反悔。”此话一出,自周祖谟以下,众人无不松了口气。

      狄希眼中怒意一闪即过,冷笑道:“如此说,你真的自甘【创建和谐家园】,做这色鬼奸商的小卒了?”陆渐点头道:“就算是了。”

      “好个就算是了!”狄希冷笑一声,“周祖谟,算你厉害,藏了这么一步好棋。他是你手下小卒,狄某十招不能败他,也算输了……”说到这里,他瞅了陆渐一眼,长袖一拂,飘然去了。

      众海客惊喜交集,周祖谟见狄希走远,才叹道:“久闻四尊之中,‘九变龙王’清高自负,看来果真如此。若是换了别人,这激将法必不管用。”又瞧陆渐一眼,“小陆,你真人不露相,连周某也被你骗过了!”

      陆渐大窘,一手捏着裤带,一边连连摆手:“我不是存心欺瞒大叔。”周祖谟点头道:“这我知道,小陆你为人朴实,虽有大本事、大神通也不会炫耀。”命众人收拾殉难海客的尸体,又上船察看,船上六名海客无一幸免,当下就地焚化,只取骨灰归国。

      搬完鸟铳,罗小三嚷着要找龙崎报仇。周祖谟喝道:“嚷什么?他早就躲起来了,何况有姓狄的给他撑腰,你这点猫狗把式,只合给他塞塞牙缝。”他生怕有变,下令连夜开船,离开东瀛。

      升帆起航,众人转身回舱。才入舱门,忽见烛火明亮,烛旁放置一座金丝鸟笼,笼中栖着一只信天翁,白羽间黑,有如雪中乌炭。鸟笼边一人手持书卷,似乎瞧得入神。

      众人见了那人,无不傻眼,周祖谟惊叫道:“狄希,你……你做什么?”狄希抬眼笑道:“看书呀,你没瞧见么?”周祖谟怒道:“谁问你看书了?所谓愿赌服输,你既然认输,就当守信用。”

      狄希笑道:“你我约定的是,我若输了,便饶你一船性命,让你带走鸟铳,对不对?”周祖谟道:“不错。”

      “那就是了。”狄希道,“约定里可曾说了,狄某不能搭你家的船?”周祖漠脑中“嗡”的一声,吃吃地道:“你……你要搭……搭船?““然也。”狄希笑道,“这间内舱归我,要睡觉的都去别处。”说罢,就像旁若无人一般,继续低头看书。

      众人面如土色,灰溜溜出门,到了船尾才低声咒骂。周祖谟苦着脸说:“只怪我没想周全,如今这灾星上了船,大伙儿迟早被他害死。”众人一时寂然。

      其后的日子难过无比,狄希以船主人自居,对众海客颐指气使。船上的底细他全都知道,茶非明前龙井不饮,酒非绍兴花雕不喝,鱼非肚尾活肉不食,水非至纯至净不用。船上炎热,便命周祖谟打扇,夜间出恭,就唤罗小三提壶。

      众海客叫苦不迭,背着无不骂娘,商议之后,也曾想过几个法子,比如在茶里下毒,不料刚端上桌,狄希一反常态,将茶赐予那位上茶的老兄,而且非看着他喝完不可,喝完之后,又慢慢盘问他的出身来历,眼看那位老兄的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黑,这才笑嘻嘻地放他出门。那位老兄事后虽服解药,保得小命,却从此歪嘴斜眼,卧床不起。也有海客趁狄希不在,在他床上埋伏机关,倒插匕首数把,不料回房睡觉,反倒由股至臀,均被匕首扎成筛子,事后査验,正是他当夜所埋的匕首,只是匕首长了脚,跑到他自己的床上来了。

      无论众人如何暗算,狄希总能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众海客又恨又怕,偏又无可奈何。

      航行了十多日。这一日,陆渐到船尾垂钓,忽见狄希站在舷边,腕上立着那只信天翁,忽一振臂,大鸟蹿入青天,向西去了。

      陆渐奇道:“你做什么?”狄希笑了笑说道:“这鸟儿关久了,也该放放风了。”忽见北落师门蹲在陆渐肩头,不觉笑道:“你这猫儿倒也有趣。”伸手去摸,不料北落师门身子后缩,眼露凶光,“呜呜”咆哮不已。

      狄希皱眉道:“这畜生好大脾气。”陆渐不想与他多说,自顾自坐下钓鱼。狄希却不走开,微微一笑,说道:“小陆,你真的不想加入东岛?”陆渐摇头道:“我喜欢自由自在。”狄希叹了口气,连道可惜,又问:“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陆渐心道《黑天书》不算武功,唯有鱼和尚传的勉强说得上,便道:“是一位【创建和谐家园】。”

      狄希道:“你的武功本也不坏,可惜不成气候,那天若非我没尽全力,别说三四十招,你能接三四招也不错了。”

      “是呀。”陆渐点头道:“你仅用一只手我也打不过你。”

      “不是这个缘故。”狄希摇了摇头,露出一丝笑意,“我以身法见长,一只手、两只手对我来说并无分别。我说没尽全力,是因为我没用袖。”陆渐细看他的双袖,那大袖褶皱重重,如果展开,也不知会有多长。

      陆渐心中迷惑,狄希却不再说,跷腿坐在船舷,眺望远空出神。过了两个时辰,远方出现了一个黑色小点,须臾变大,正是那只信天翁。狄希伸手接住,从鸟足上取下一截竹管,抽出一卷纸条瞧过,笑道:“老东西真是蚂蟥见了血。”说罢,转头道,“小陆,我要走了。”陆渐道:“回舱吗?”

      “不回舱了,”狄希乌黑的眉毛向上一挑,“我回家去。”陆渐一愣。狄希口唇忽张,发出尖锐鸣声,有如钢锥剌耳。陆渐耳鼓欲裂,不禁“哎呀”一声,捂住双耳。

      众海客听到叫声,纷纷赶来。狄希止声长笑,朗声说道:“诸位保重,黄泉路远,狄某就不送了。”纵身一跃,向海中跳去。众海客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人莫非疯了,居然跳海自尽,喜的是老天有眼,竟让这大祸害自寻死路。

      谁知狄希双足落海,并不下沉,反而蹈浪起伏。众人均是骇然:“这人难道是入水不沉的活神仙?”惊疑间,忽见狄希的足下冒出几只大鱼,灰背尖喙,体形修长,在水中载沉载浮。狄希轮番踏着大鱼背脊,广袖凌风,奔腾若箭,一转眼便消失在海天之间。

      众人瞧得发呆。陆渐问道:“那是什么鱼?”一个老海客叹道:“这鱼我见过,南海边的土著叫它海猪,斯文一点儿的叫它海豚,剽悍善泳,能斗鲨鱼。这姓狄的好厉害,竟能将之驯化如此。”

      忽见一名船工奔来,高叫:“周老爷,有船来了!”狄希才走,便有船来。周祖谟心生不祥,抢到高处眺望,但见两艘黄鹤快舰如飞驶来,进到五里许时,当头一舰打起一面旗帜,白底黑字,写了一个斗大的“狱”字。

      周祖谟神色大变,喝道:“快,加速,左舷。”众船工听令,扯满风帆,向左摆舵。两艘快舰须臾迫近,舰首立了三人,个个黑布裹头。其中一人将手一挥,舰首木炮霹雳声响,投出一个头颅大小的圆球,正中甲板,轰然炸开,化为一团烟雾,近处的船工一旦沾着,扑地便倒。

      周祖谟厉声叫道:“大伙儿屏住呼吸。”但那两艘快舰轮番发炮,不住投来圆球,整座海船尽被烟雾笼罩。陆渐只觉四周扑通声不绝,不时传来人体倒地之声,心头一慌,不慎吸入一丝烟气,顿觉头晕眼花,耳听得周祖谟大喊大叫,但那叫声却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突然之间,他两眼一黑,失去知觉。

      第九章 开柙纵虎

      再次醒来时,陆渐头痛欲裂,神志迷迷糊糊,双眼说什么也睁不开,但觉被人撬开了嘴,灌入了一股冰凉液体,辛辣刺鼻,似是一种酒水。那酒一旦入口,陆渐越发昏沉,转眼又昏了过去。

      这么将醒未醒,总有酒水灌入,陆渐深感四肢乏力,耳边人语细微,可是无论如何也没法听见。

      浑浑噩噩间,忽觉身子一震,重重摔在地上。陆渐背脊欲裂,猛可清醒过来,他努力张眼望去,眼前漆黑一团,不知身在何处。

      他长吸一口气,忍着头痛冥思,渐渐忆起昏迷前的情景,不觉挣了一下,但觉四肢空虚,说什么也聚不起力气。昏沉再度袭来,陆渐生怕一睡不醒,狠咬一下舌尖,锐痛入脑,略略清醒。

      这时,眼角边忽有亮光闪过,接着便听门轴摩擦之声。

      一扇门开了,亮光直射脸上,陆渐久处黑暗,一时睁不开双眼,只听有人说道:“这个人是新抓来的,沙师父你瞧瞧,他的资质如何?”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不用瞧了,毕箕,这人交给你。先练苍龙七脉,练完后我再来看。”

      先前那人答应了,又道:“他服了七煞破功酒,怕是没法好好练功。”

      “蠢材。”老者怒哼一声,“跟你们说了多少遍,《黑天书》练的是‘隐’脉,七煞破功酒破的是‘显’脉中的功夫,跟‘隐’脉有何干系?”

      毕箕诺诺连声,随后一阵脚步声响,似乎有人走幵。突然间,陆渐只觉苍龙七脉的“左角”穴一痛,耳听毕箕笑道:“醒来!”

      陆渐睁眼望去,借着灯光,只见一张脸稚气未脱,却是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于是问道:“这是哪儿?”毕箕笑笑说道:“这是东海狱岛的炼奴室。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劫奴了。”

      陆渐哭笑不得,问道:“你是西城的人?”毕箕冷笑道:“谁是西城的人?我是东岛的人。”陆渐道:“向来只有西城炼奴,东岛何时也炼奴了?”毕箕皱眉道:“要胜西城,我们东岛也要有自己的劫奴,若不然,斗起来有点儿吃亏!”说到这里,他面露警惕,冷冷道,“小子,你知道何为炼奴?”

      陆渐叹了口气,合眼道:“我知道。”毕箕有些诧异,点头道:“无论你知道与否,入了狱岛,就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你死了,尸体送到岛外的鲨鱼池喂鲨鱼;要么成为第一流的劫奴,将来随我出岛,到江湖上去逞威风。”

      陆渐默不做声。毕箕笑嘻嘻说道:“我先后炼过三个劫奴,他们都不喜欢喂鲨鱼,你想必也是一样!”随后解说《黑天书》的脉理,让陆渐修炼“角”脉。

      《黑天书》陆渐已经练过,再练一遍也无不可,可一想到世人为求私利,总想奴役他人,不由心灰意冷,暗生绝望。

      毕箕解说完脉理,按部就班,不住向“角”脉打入真气。陆渐但觉真气入体,全无向日的喜悦满足,转念一想,旋即明白:“有无四律”第一律便是‘无主无奴’。宁不空一日为主,终身为主,普天之下,唯有他的真气能与陆渐的“隐”脉生发感应。这么看来,一名劫主可以炼制多名劫奴,一名劫奴却只能依附一名劫主。宁不空已经占先,毕箕的所作所为,全是白费气力。

      陆渐本想告诉毕箕,心念一动,又把话咽了回去。毕箕颇爱说话,又瞧陆渐与自己年纪相仿,不时套问他的生世来历。可陆渐心有所想,无心交谈,往往毕箕问上【创建和谐家园】句,他才敷衍一句两句。

      毕箕不悦道:“你这人呆里呆气,就像一块大石头,我以后叫你石头人好了。”继而又道,“石头人,你如今一定憎恨我,但若你将《黑天书》练到一定地步,喜欢我还来不及呢!”说罢,哈哈大笑起来。陆渐心中有气,咬牙不发一言。毕箕讨了个没趣’指点完“角”脉,自顾自走了。

      陆渐定了定神,触摸衣衫,发觉鱼和尚的舍利尚在,略略放心一些,接下来便寻思脱身之法。他忽地想到那“沙师父”的话来,不由心想“那老人说七煞破功酒破的是‘显’脉中的功夫,与‘隐’脉并无干系。这么说来,我体内的劫力或许可用。”他精神一振,默察体内,但觉‘隐’脉之中,劫力若有若无,流转不绝。

      依照第三律“无休无止”,《黑天书》一经练成,劫奴不死,劫力运转便无休止,纵然显脉受损,也无法消灭劫力。

      劫力性质奇特,无阴无阳,无内无外,能够转化为人体任何力量。陆渐感知劫力尚在,惊喜难抑,当下咬紧牙关,努力施展“十六身相”,将劫力转化为内力外力,又因他的三垣帝脉被禁,大可长久借力,无须担忧“黑天劫”。

      他浑身乏力,纵有劫力可借,变相依然艰难,花了一个时辰才变完“我相”,又花了两个时辰才变完“人相”。每变一相,劫力在‘隐’脉中的流动就快了一分,化为内外精气,徐徐注入‘显’脉。

      陆渐又惊又喜,正觉气力回复,忽听脚步声响,他一转念【创建和谐家园】起来。只听“嘎吱”一声,室门大开,毕箕哈哈笑道:“怎么,石头人,难受了吗?”蹲下身来,向他的“角”脉中注入真气。陆渐练过《黑天书》,想起修炼中的情景,一觉真气入体,假装面露喜悦。

      毕箕不疑有诈,一边注入真气,一边说道:“知道厉害了吧?方才那痛苦,普天下唯我能解;如今的快活,也只有我能赐予。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我便常给你真气,若不然,哼……”他说到得意处,放下一个食篮,“你吃些东西。石头人,只需你乖乖练完二十八支脉,我便给你七煞破功酒的解药,到那时,你就不会这样软绵绵的了。”

      毕箕一边说笑,一边喂他汤饭,那眼神举止,俨然将陆渐当做了小猫小狗。陆渐心里明白,练完二十八支脉,劫奴欲罢不能,就算没有七煞破功酒,这少年也大可控制劫奴,想到这里,他恨不能纵身跳起,一拳打断毕箕的鼻子。

      毕箕喂食已毕,又命陆渐修炼一遍“角”脉,陆渐少不得装模作样。毕箕瞧得心满意足,收拾食篮,关门去了。

      陆渐吃饱,精力渐长,陆续变相转化劫力。每过三个时辰,毕箕前来传授一次《黑天书》,却不知陆渐的体内生出了极大变化,内外精力渐渐充盈。待毕箕教完了苍龙七脉,陆渐已将“十六身相”变化两次,精力如滚滚洪流,将七煞破功酒的药力冲得干干净净。陆渐气力一复,本想一举制住毕箕,转念又想:“先问他周大叔和北落师门的下落。”耐心等到毕箕再来,陆渐故作虚弱,套问周祖谟等人的下落。毕箕素来饶舌,最恨无人攀谈,难得“石头人”发问,嘻嘻笑道:“我可不知道,这岛上关了几百号人,有犯了岛规的东岛【创建和谐家园】,也有被俘的西城部众,还有被掳来的海客。至于谁人关在何处,只有岛上的主脑才知道。”

      陆渐听得发愁,忽听毕箕又道:“石头人,待会儿沙师父要来巡视,你好生应对,要不然我也救不了你。”言下颇为关切,陆渐听得心软,狠不了心对他下手。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呼喝之声,间杂凄厉惨叫。陆渐听得毛骨悚然,忽听毕箕低声道:“沙师父来了,你当心。”

      惨叫响了片刻,脚步声响,似有人来,毕箕出门叫道:“沙师父,这名劫奴的苍龙七脉也练完了。”来人哼了一声,旋即走入一名干瘦老者,生得深目高颧,削颊薄唇,他打量陆渐一眼,冷冷道:“你练完苍龙七脉有什么感受?”陆渐心念疾转,随口说道:“我的双手很奇怪,放在地上能知觉远处的人走来走去。”

      干痩老者目光一凝,流出专注之色,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陆渐摇头道:“没有了。”干痩老者沉吟良久,点头说:“如此看来,你或许能够练成‘四体通’的‘补天劫手’。”

      毕箕忙问:“沙师父,这‘补天劫手’厉害么?”干瘦老者冷笑道:“号称补天,怎么会不厉害?八十年前,西城天部曾炼出过一双‘补天劫手’,可自那劫奴死后,便再不曾有过。至于有多厉害,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为了杀死那名劫奴,‘东岛四尊’死了两个。”

      毕箕又吃惊,又不服,忍不住道:“我们东岛还是杀了那劫奴,对不对?”

      “杀死却未必,不过……”干痩老者嘿嘿一笑,“这劫奴的确死在东岛手里,毕箕,你知道为什么吗?”

      毕箕沉吟道:“既不是杀死,又死在我们手里?”突然双眼一亮,“我们杀了他的劫主。”

      干瘦老者露出一丝赞许,点头说道:“无论劫奴有多厉害,劫主一死,劫奴也死。你身为劫主,必须当心自身安危。”说罢微微一顿,“毕箕,你从今日起专一修炼此人,另外三名劫奴不用管了。”

      毕箕吃惊道:“为什么?”干瘦老者道:“那三人没什么出奇的本领,只会白白浪费你的真气。”毕箕失声道:“可是‘黑天劫’发作……”干痩老者冷冷接口:“发作了更好,早早死了,去喂鲨鱼。”

      为了那三名劫奴,毕箕花了不少心血,听了这话,心里一阵难过。忽听陆渐说道:“劫奴不是人吗?”干瘦老者瞅他一眼,笑道:“你说得对,做了劫奴,就不算是人……”话音方落,忽觉劲风扑面,他心头一惊,纵身后退,不料陆渐忽自“大自在相”变为“诸天相”,抢到他身侧,左手缠住他左臂,右手勒住了他的脖子。

      干痩老者面红气促,呲牙道:“毕箕,你给他服了七煞破功酒的解药?”毕箕两眼发直,结结巴巴地说:“哪……哪里会?解……解药不都在您手里吗?”干瘦老者一听有理,怎也想不出陆渐如何恢复了气力。

      陆渐大声说:“姓沙的,带我去找周大叔。”干痩老者怒道:“我沙天洹死则死矣,从不受人威胁。”陆渐怒道:“真当我不敢杀你?”右手一收,沙天洹的颈骨咔咔作响。毕箕忙道:“沙师父,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暂且服输,事后再跟他计较。”

      沙天洹话不能出,只能呜呜乱叫,毕箕瞧他神色,忙道:“沙师父答应了?”陆渐手臂一松,寒声说:“当真?”沙天洹啐了一口:“小畜生下手好毒。”陆渐冷笑道:“再毒也不及你们炼人为奴。”

      沙天洹冷哼道:“你方才说要找谁?”陆渐道:“你们不是劫了一只海船吗?船上的海客都在哪里?”沙天洹想了想,恍然道:“狄希说的那艘船么?”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7/12 08:12: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