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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枪落了地,蚕丝已经牢牢的束缚住我的手,我注意到其中有几股蚕丝是从墓墙上抽离出来的,它们一缠上我的手腕,便慢慢的变成了红色。
想到昆布那些蛊虫的下场,我不由得有些心惊——我就要死在这儿了?
蚕丝从腰部蔓延到胸部,再蔓延到脖子,最后再慢慢的将我整个人包裹起来,与此同时我也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消失,虽然速度非常慢。
在我被完全包起来后,我发现我竟然还能呼吸,眼睛也能看的见,不过目光所及之处也只是一片白茫茫罢了,不知道是不是这巨蚕故意折磨我。
随着血液的流逝,我觉得脑袋开始发晕,呼吸也急促起来,慢慢的便有些不省人事了。
我想要尽力保持清醒,却连掐自己的动作都没法做到,只能昏昏沉沉的。
刺啦刺啦……
突然,刺耳的电流声响起,我浑身一个激灵,陡然清醒了不少。就在这时,伢仔的声音传了过来:“长安,你、你还活着吗?”
他的声音颤抖的厉害,不用看我也知道他现在的表情。
“你……安全了?”我张了张嘴,很久才发出这么一句话。期间伢仔一句话没说,只是呼吸越来越重,听的出他越来越紧张,而随着我的回话,他如同陡然松了一口气般,立刻问我现在情况怎么样。
“先回答我,你现在在哪,安全了吗?”我急促的呼吸几声,才顺畅的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伢仔回了一句不知道,说目前没遇到什么古怪的东西,只是他已经不在墓道了,而是进了一座恢宏的宫殿,他在入口处一直不敢往里走,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用对讲机联系我没想到真联系上了。
“长安,对讲机能联系上,说明我们俩的距离根本不远,你赶紧说说你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办法救你出来。”伢仔语速飞快,生怕我不同意他冒险,还说若是我出了事,他这一辈子都会活在内疚中。
我撑着仅有的精神笑骂道:“滚犊子,你将来还要娶媳妇呢,别和我像是搞对象似的。”
“长安,你别开玩笑,快,肯定有办法的。”伢仔语气严肃,难得有了点年长的样子,可惜他紧张的发抖的语气也泄露了他的内心。
我平复了一下情绪,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状况,最后苦笑着问伢仔,如今这样还有什么办法,这巨蚕分明是想将我吸成人干。
“你被缠住多久了?”出乎意料的是,听了我的话伢仔紧张的情绪反而消除了,取而代之的是我未曾见过的镇定。
一时间我走到绝境的心,竟然觉着又看到了希望!
“大概十分钟。”我算了算,加上自己迷迷糊糊的时间,应该差不多十分钟左右。
伢仔恩了一声,又问我感觉如何。
我静下心感觉了一下,随后慢慢的道:“大概流了不少血,在昏迷的边缘。”
“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下。”伢仔说完直接断了对讲机,我喂了几声他却都没有回应,急的我连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快了一些。
我急的满头大汗,眼看自己就快要昏迷了,这才强迫自己赶紧静下心来。
伢仔到底也在701混了这么久,按他进组织的时间算,他的资历甚至比昆布等人还老,他胆子虽然不大,但应该不会乱来。
安慰了自己半天,我终于静了下来,如今我被蚕丝束缚成茧,即使有心也无力,焦急不仅徒劳还会让目前的情况更糟糕。
我尽量忽略手腕上血液的流失,闭着眼睛默默的数着时间,数到六百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声音,我刚睁开眼就看到伢仔脑袋上顶着标志性的墨镜钻了进来。而他那一双看起来有些青光眼的眼睛正盯着我,表情看起来与戴墨镜时的不正经不同,严肃的让我觉着有些陌生。
“伢仔?”我叫了一声。
伢仔恩了一声,随后做了个噤声的姿势:“轻点声,巨蚕睡着呢。”
说完他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支钢笔,旋开笔帽里面竟然是一根尖锐的像是金刚石材质的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钻进来的洞,示意他就是用这东西切割的。
“你有这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我小声的询问道。
他摇了摇头没有答话,手速飞快的将我身上的蚕丝割断,最后才割断手腕上的,小心翼翼的将我拉了出去。
失了不少的血,我头有些晕,被伢仔扶出来后脚步有些虚,看到外面的情景差点直接倒下去。
只见巨蚕闭着眼睛,那些吸了我血的蚕丝正缓缓的将血送到它的嘴里,而我隐隐的觉得它似乎长大了一些。
“这是?”我瞪大了眼睛,这巨蚕不会是吸别人的血长这么大的吧?
伢仔看了我一眼,眼光有些渗人:“这叫巴蜀血蚕,趁着它没醒赶紧走,它如果再醒,我们就不可能再跑的掉了……”
第130章 《巴蜀异闻录》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伢仔,一时间连他口中的巴蜀血蚕到底是什么来历,都没了兴趣。
“伢仔,你怎么了?”虽然他一再示意我不要讲话,但心底的震惊还是让我不由的问出声来。
伢仔没再看我,只是拉着我就跑,看起来像是乱跑,不过我注意到他的脚步是有规律的,而且他每跑几步就会看一下墓墙,明显心里有数。
这让我有些讶异,难道这么短的时间他已经想到了方法?
不过我没有继续再问,因为刚刚他的脸色明显变了,似乎非常不想提及眼前的事情。
在伢仔的带领下,我们很快便离开了血蚕所在的地方。
但我们依旧没有离开墓道,我有些焦急的问伢仔现在怎么办,在墓道里转来转去总让我不安心。
话一问出口我就愣住了,按道理来说,我和伢仔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伢仔依靠我,但现在他一摘掉墨镜,我自然就将他当成了主心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戴墨镜的他身上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气势!
“我能救你,也是因为机缘巧合!八卦阵并没有破,如今我虽然摸到了一些门道,但想要破阵还是有一定的难度。所以我也不知道去哪儿,只能说尽量避开危险。”伢仔头也不回的道。
我拉住伢仔,喘着气说:“先让我歇会儿,头有点晕。”
刚刚急着离开血蚕的范围还没觉得什么,现在走了一段路,才感觉脑袋晕的厉害,这才想起刚刚自己被那些蚕丝吸了不少血,如今手背苍白的都能看到根根血管。
伢仔扭头看向我,青光眼里看不出情绪,但我本能的觉得他似乎有些不悦,顿时还有些畏惧,便问他现在是不是不方便休息?
“恩,八卦阵千变万化,我们一歇,等再往前走时路线和刚刚便不一样了。”伢仔解释道。
我揉了揉脑袋:“既然这样,我们还是先走吧。”
可是我强撑着走了两步,眼前就有些花,伢仔叹了口气,说还是歇一会儿吧。
我是真的撑不住了,得了他的话立刻瘫在地上。伢仔也在我旁边坐下,我看着他的侧脸,对他前后的变化仍旧难以释怀,稍微喘过气来后便问道:“伢仔,你刚刚……”
伢仔扭头看向我,问我怎么了,我指了指他的眼睛,他突然沉默了,迅速换了一个话题:“难道你对巴蜀血蚕不感兴趣吗?”
我点了点头道:“自然是感兴趣的。”
其实我还有另外一句话,那就是我对你的眼睛更感兴趣,可是看他明显不想说,我也就不自找没趣了。
“巴蜀血蚕存在了古老的神话中,是蚕丛饲养的第一只蚕,根据《巴蜀异闻录》记载,天底下千千万万的柞蚕都是从它这里繁衍的,也是因为它,蚕丛才成为了百姓眼中的青衣神。”伢仔刚想说话却突然间将眼镜戴上了,解释了一句他不戴墨镜就有点说不出话,这才继续道:“传说,血蚕靠血为生,它繁衍出来的成千上万只蚕都是为它服务的,在各个地方吸食血液供给它,它便能越长越大,繁衍出的柞蚕也越多,慢慢的便形成了一种循环。”
“你怎么不早说?”我瞪了他一眼,当时我还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和血蚕拼了,要知道它是个吸血鬼,我怎么也要想其他法子,能跑就跑啊。
伢仔习惯性的做了个推墨镜的动作,说他当时因为太过害怕忘了,可是我总觉得他这是假话,但也没有刨根究底。
“这巴蜀血蚕的作用难道就是不停的吸血,然后不停的繁衍?”我想到血蚕庞大的身躯就觉着若只有这么个作用,那么也是挺悲哀的。
伢仔却摇了摇头:“不只是这样,你不也感觉到了吗?外面的那些柞蚕看到的东西,都能反馈到它这里,可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情报收集中心,关键是还自带攻击能力。我们一进八卦阵估摸着它就知道了,于是故意用墓道做幌子忽悠我们,只是不知道老烟他们那边遇到的是什么?”
“总不会比血蚕还恐怖吧。”我耸了耸肩,从墓门开始,这里就遍布了蚕的踪迹,血蚕应该就是这里的头头了。
伢仔却不赞同:“你怎么知道这墓里就只有一只血蚕?而且,即使没有血蚕,这座墓里未必没有其他更为凶险的东西。因为我能用对讲机联系到你,却联系不到他们,一来可能是他们离的远,二来也有可能他们陷入了非常危险的境地。”
见他一脸的担忧,我只好安慰他说老烟和秋小姐两个人,一个沉稳老练,一个战斗力惊人,他们俩在一起总比我们俩在一起安全的多。
伢仔嘿嘿笑着说那倒也是。
“对了,你之前提到的宫殿?”我记得伢仔说,他逃出墓道后就进入了一座宫殿。
伢仔恩了一声:“我现在就在找那座宫殿,如果我没猜错,那宫殿应该是供修墓的工匠休息的场所,所以应该是这里最为安全的地方。”
我疑惑的问,什么墓会设置工匠休息的地方?
古时候修墓,为了墓里的机关图纸不外泄,工匠大多殉葬了,那些活下来的肯定是不知道机关的,所以根本没必要给工人准备地方休息。而且就算要休息,哪有在墓地里休息的道理?
“伢仔,你是不是看错了?或许那是陪葬室?”我询问道。
伢仔摇了摇头说不会,在那里面他看到了生活的痕迹,所以必然是给活人住的,墓室里给活人住的宫殿是为什么人准备的自然不用多想。
“我也就是在那里,看到了救你的法子。”伢仔补充道。
“哦?”我顿时来了兴趣。
伢仔恩了一声,说他在那座宫殿里看到了好几幅关于八卦阵的壁画。他觉着这些八卦阵应该和墓道有关系,琢磨了一下便赶回来救我,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成了。
我对他这个误打误撞有所怀疑,可他既然这么说了我也只能这么信,通过伢仔的表现,我现在觉得701里的成员都非常神秘,不能以表面的假象来判断。
就像伢仔,他能进701绝对不单单是因为记忆力好,更多的估计还是因为他去掉墨镜后的状态!
我追问他那八卦阵是什么样的,伢仔却说等我到了就知道了,随即问:“感觉好点了没有?”
我也知道这里不能久留,便点了点头,虽然现在脑袋还是有些晕,但走路没问题。
听我这么说伢仔站了起来,拍了拍【创建和谐家园】上不存在的灰尘,伸手将墨镜取了下来夹在衣服上,整个人气质顿时又变了。
“跟紧我!”伢仔冲我扬了扬下巴,我立刻点头。
第131章 双重人性
重新走起来后,伢仔的速度明显变快了,脸色也更加凝重,嘴里不时念叨着,我只听到几组什么生门,死门的,能猜到他在解八卦阵。
我一边跟着他,一边注意两边的影像,发现确实不再有重复的。只是影像依旧单调,简直像将古蜀国的风土人情展览了一遍似的,除了让人惊叹便没了其他用处了。
不过我倒是对这些影像挺感兴趣,毕竟古蜀国百姓的长相一直以来都是考古界的迷,只是伢仔的脚步不停,我也只能匆匆的扫了一眼罢了。
“糟了……”我刚觉得有些遗憾,伢仔就停了下来,伸手虚摸着影像,轻轻感叹了一句。
我忙问他怎么了,他维持着抬手的动作道:“我们刚刚经过了这幅影像。”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么说我们又被困住了?”
伢仔闭上了眼睛,随后缓缓睁开,诡异的目光盯着墓墙,最后扭头看向我:“长安,我们有麻烦了。”
他慎重的模样让我知道情况不妙,可我看了看四周却没有察觉到什么危险,不过是重新被困住罢了。
伢仔却心事重重的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这幅影像在我们遇到血蚕前也见过。”
“你确定吗?”这下我无法轻松了,刚刚我可差点被血蚕搞死,现在脑袋还晕呢,这要是再被吸上一次,估摸着就成了人干了。
伢仔收回手搭在眼角,眼睛又重新闭上,嘴巴不停动着,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明显是在计算着什么。
我站在边上不敢发出丁点声音,只是默默的看着他,希望他能想出办法!
我可以去和巨蟒斗智斗勇,来个大粽子我也不怕,可是对这种需要历史底蕴的东西我还是挺缺火候的。老烟虽然说过要我慢慢培养阅历,可一到燕京没几天就来了四川,根本来不及。
伢仔默念了很久,我差点以为他就这么站着睡着了,他才睁开眼睛,目光定定的望着面前的影像问:“赌一把,敢吗?”
“嘿,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笑了一声。
可我回话之后却发现伢仔似乎不是在问我,因为他依旧定定的看着影像,重新问了一句敢不敢?
我拧着眉头道:“你在问谁?”
他没理我,只是定定的看着影像,那种似乎和什么人对视的模样看的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伢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