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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抹上!”昆布不知道从哪里挖出一堆乱泥,不由分说的就塞在我们手上,我们几个大男人倒是无所谓,只是秋小姐有些嫌弃,毕竟这泥还散发着隐隐的臭味。
伢仔一边动作飞快的将泥抹在了脸上,一边道:“我说秋姐,您就是抹上泥也是美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就快别纠结了,一会儿被这蚊子一叮,肿起来可就不美了。”
秋小姐瞪了他一眼,眼看蚊子就要快突破昆布裹住我们,她也不再矫情,直接将脸和脖子抹了个严严实实。
顿时,我们五个人中也就昆布还顶着一张病怏怏的脸,显得异常突兀。
“快走,在泥干之前必须离开这里。”老烟依旧急匆匆的,在前面赶路。
我们终于还是被包围了,遮天蔽日的蚊子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没给我们留一点缝隙,纵使它们不敢往昆布身上凑,但对我们几个丝毫不客气,不多时,胳膊腿上就中了招。
这蚊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伢仔恨恨的道:“早知道就带瓶杀虫剂了,喷它们一脸。”
老烟让他不要说这些废话,赶紧出林子再说。
就在我们都束手无策的时候,秋小姐麻利的从包里掏出一把细银针,咻咻的便将靠近她的蚊子钉在了半空中,看的我目瞪口呆。
她那包里到底都装着些什么,怎么每次拿出来的武器都不一样?
“要不要姐也帮帮你?”估计是见我盯着她,秋小姐一边将银针飞出去,一边向我抛了个媚眼。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银针虽然厉害,但奈何架不住蚊子多,她能保住自己就已经不错了,根本腾不出手来帮我。
“别管了,抱住脑袋跑吧!”老烟吼了一句,也不管蚊子往他身上直扑,抱着脑袋就飞速的在林子里窜着。
我一看这蚊子是打不尽的,也学着他用手抱住脑袋跑了起来。
蚊子不时的叮上一两口,疼的发痒,可我们没有丝毫的办法,只期望赶紧出林子。
好在我们原本离林子口不算太远,跑了五分多钟就到了边缘。
“前面有水,快,都跳水里。”老烟在前面大喊着,随着扑通一声他便先钻了进去。
接连几声落水声响起,除了昆布之外,我们几个都将自己埋在了水里,除了偶尔的换气根本不敢冒头出来。因为之前伢仔以为一落水就没事,傻乎乎的将脸露了出来,瞬间就被叮了好几个大包。
“可以了。”昆布喊了一声,我们才小心翼翼的露出脸,见蚊子已经消失了,这才松了口气。
秋小姐爬上岸,拧了拧身上的水,一脸煞气的道:“我非要去炸了它们。”
说着她就要从包里取东西,老烟忙拦住她:“算了,你这一炸我们这次就算是白来了。”
秋小姐冷哼一声,但到底没有冲动。
眼看天色就晚了,这里正好也有水源,我们便靠着水扎了帐篷,随后将一身湿漉漉的衣服换下来,点了火慢慢的烤着,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只是被蚊子叮的包奇痒无比,昆布又嘱咐不能挠,只能硬扛着,于是我们只好通过聊天来转移注意力。
“既然这里出现了青铜立人像,说明蚕丛墓离这应该也不远了。”老烟叼着根烟:“奇怪的是,这里也没有到山的腹地,为何考古学家却久久的都找不到呢?”
我也觉得奇怪,这些年来,关于古蜀国的东西其实并不少见,就像三星堆遗址,以及古蜀国历代的都城都慢慢的被发掘了,可是蚕丛墓却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一直了无踪迹。
秋小姐喝了口酒,喟叹一声:“谁说得准呢,有的墓明明就在你脚下,可是千百年来也发现不了。”
“你说的倒也是。”老烟笑了笑,将干粮放在火堆上烤了烤,随后掰开分给众人:“在这歇上一晚,明天先在这附近看看。”
“应该是不在这附近,”伢仔啃了一口干粮,含糊的道:“临出来前,师父给我说了,这要找蚕丛墓还得从一首诗词里看。”
我忙问他什么诗词?
对于这一块我算是抓瞎,我也没读过什么书,一谈到这个就蒙圈了。
“唐朝最著名诗人李白的《蜀道难》。”伢仔终于将他嘴里的那口干粮给吞了下去:“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这两句里面的蚕丛和鱼凫都是古蜀国的国主,我师父觉着这首诗肯定和古蜀国甚至于蚕丛墓有关。”
他话音刚落就被老烟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你小子怎么不早说?”
“嘿嘿,这不一直没有想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缩在一边吃着干粮,不敢触老烟的霉头。毕竟我们已经进了山,这要是出了错想要绕出去,可不是说回头就行的。
不一会儿老烟就将《蜀道难》写了出来,慢慢的研究着。
“说起来,这首诗确实是写的古蜀国。”老烟砸吧几下嘴:“只是照这上面的说法,我们怕是有些不好办事了。”
“怎么说?”我凑了过去,但这上面的字我也认不全,只能隐隐的猜出意思。
老烟指着一句读道:“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从这句来看,我们怕是要绕到太白山去,找到这所谓的鸟道……”
第77章 西当太白有鸟道
“这么说,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走峨眉?”我问了一句:“这鸟道也是连通峨眉的,说不定地址就在峨眉呢。”
老烟摇了摇头,说要是那么简单,不至于至今都发现不了,毕竟峨眉山自古以来都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
我想了想也是,问他现在怎么做?
“先往太白山去,等到了那里再说。”老烟的脸色在火光中晦暗不明,半晌后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若这首诗真的和蚕丛墓有关,接下来必然凶险万分。”
他指着诗里接下来的几句,愁眉不展。
倒是一边的秋小姐看不下去了:“老烟,怎么去了一趟新疆,你变的畏首畏尾的,不就是座山,就算是炸平它,我们也能出来。”
我看了老烟一眼,才知道长夜古国的事情不仅是对我有影响,看来他表面看着淡然,也不过是经历的多了而已。
老烟爽朗的笑了几声:“说的不错,行了,都快休息,明天的路程可不短。”
说完安排了秋小姐和我先守夜,将其他人都赶进了帐篷。
等他们都进去了,秋小姐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了我边上,将手里的酒壶递给我:“来一口?”
我摇了摇头,我不大喝的惯酒,在部队里偶尔喝喝也不过是为了驱寒。
“无趣。”秋小姐横了我一眼:“我听老烟说你才十七?怎么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我笑了笑回了一句快十八了,她又咕哝了一句老气横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确实没有我这个年纪该有的跳脱。比如之前的奶娃,如今的伢仔,他们都要比我大上一些,但是不说的话别人只会以为他们和我一般大,甚至比我小。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就这么沉闷下来,好在她很快便又开口了:“能给我说说你们在罗布泊发生的事不?”
据她所说,她是我们出发当天才从另一个任务里脱身出来的,根本没来得及多了解,只觉得老烟确实是变了一些,所以对那次的行动有些好奇。
我想了想老烟也没有让我保密什么的,再说伢仔也说了对701里面的战友不用保密,所以我便将我们从巴音郭楞出发,到最后只剩我们俩出来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我说的极其平淡,可每次提到战友特别是提到陈连长死去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那些和他们共同相处的画面仿佛就在昨天。
“你说老陈死了?”秋小姐听完后,竟然问了个让我错愕的问题。
我之所以这么错愕,是因为我完全没有想到她全程的关注点竟然是在陈连长身上。
于是我默默的点了点头。
“难怪……”秋小姐又呡了口酒:“原来是老陈走了。”
我有些讶然,虽然我知道陈连长和老烟应该是旧交,但看他们俩的样子应该也不是多铁的关系,否则陈连长不会三番两次的用枪指着老烟的脑袋。
秋小姐摇了摇头:“你错了,就是因为关系好,老陈才敢用枪指着他的头!否则别说指着,你枪还没【创建和谐家园】,老烟就先撂翻你了。”
我想了想,突然觉得她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关系好,最后一刻陈连长不会让老烟给他那一枪,也不会嘱托老烟一定要带我活着离开罗布泊……
“还是老烟亲自动的手?”秋小姐难得的瞪大了眼睛:“这就更难怪了。”
随后她轻轻叹了口气:“你也该知道,进了701之后,我们在多数人的眼中其实已经不存在了,我们是这个国家的英雄,但也是这个国家的影子!所以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几乎不去结交朋友,听老烟说,陈连长还是他在进701之前就认识的,虽然他也一直避免和陈连长来往,但陈连长一直没能忘了他,这份情,在701里面很少有了。”
我看她一脸落寞,笑了笑:“可还有701的战友啊。”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却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701里面的战友也很有可能随时离我们而去……比如说盲侠。
“哎呀酒喝多了,话也多了。”沉默了一会儿,秋小姐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站了起来:“小兄弟,不要被影响,我们走的这条路注定要承担那份百年孤独!”
“我明白。”我笑了笑,其实从罗布泊出来之后我便也没有了负担,这些年和我有关系的人都在部队,如今他们也被打散了,我算真正的孤家寡人一个了,所以倒没有这种担心。
秋小姐笑了笑,迎着湖面站着,晚风微微吹起她的头发,让她看起来和白天很不一样。我想她应该是真的醉了,因为她轻轻的唱起了歌谣,那种外国的,带着几分让人沉醉的歌谣。
我想,进入701的人应该都各有各的故事,即使表面再怎么不一样,内里的东西还是相同的。
我听着歌谣慢慢的有了困意,抱着枪便昏昏欲睡。
“谁?”
秋小姐突然吼了一声,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站起来的同时就将枪上了膛,可是却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我走到秋小姐边上问她发现了什么。
她指着河对面道:“刚刚那里似乎有一道人影。”
人影?
我看了看河对面,却什么也没有看到,秋小姐说她喊了一声,那道人影就窜进了林子。
我和秋小姐对视了一眼,都怀疑一个人:扎西!
这里虽然不算是腹地,但也算是人迹罕至的林子,普通人这么大半夜的也不敢进来。
就在这时,换班的昆布和伢仔走了出来,看我们一副警惕的样子忙问发生了什么。
秋小姐将我们的看法说了一遍,昆布面无表情的吐了三个字:随他去!
见他不当一回事我们便回了帐篷,可能是我刚刚眯了一会儿,所以现在不是很困,躺在睡袋里胡思乱想着。
不多一会儿伢仔突然钻进了我的帐篷,神神秘秘的道:“你们刚刚真的看到那什么扎西了?”
我摇了摇头:“秋姐看到了。”
只见他哦了一声,似乎颇有些失望,我奇怪的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没看到你还失望?”
“嘿嘿,我这不想着,要是能整扎西一顿也是好的,谁让他和昆布长的一模一样。”伢仔推了推墨镜。
我呵呵笑了一声:“你以为苗疆的现任蛊王就是好欺负的?”
伢仔顿时不讲话了,看他的样子显然是以为扎西指挥小虫子的能力没有昆布好而产生了错觉。
我推了推他:“行了,你出去守夜吧,我要睡了。”
他摸着脑袋不大甘心的往外走,刚掀开帐篷外面便传来了一阵水声,听那个阵仗似乎有人落水了。
“我去,长安你快出来!”伢仔大呼了一声,我忙跑了出去,就见他已经一头扎进了水里。我模模糊糊的看见昆布竟然在逐渐的往下沉,重点是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
第78章 演戏
我立刻跑了过去,伢仔已经一手抱着昆布,一手往岸边划,我赶紧上去帮忙,将昆布拖了上来。
伢仔自己爬了上来,冻的打了个哆嗦,直接凑到火堆前脱了衣服开始烤,我怕昆布冻出毛病,也将他拖了过去,就这么放在火堆边上烤着。
“他身上的蛊虫呢?”我明明记得老烟说过,当昆布没有意识的时候,他身上的蛊虫会主动发起攻击,可是从伢仔下水,到我将他拖上岸,一直没看到半只虫子。
我下意识的朝昆布的手望去,那双鹿皮手套还好好的戴在他的手上,应该没有认错人才对。
伢仔搓着手正烤火,听我这么说一愣,随后没心没肺的道:“指不定是他的蛊虫被水淹死了?”
我无语的白了他一眼,蛊虫要是这么好对付,他能被昆布看上一眼就吓的跟个孙子似得。
伢仔估摸着也知道自己的话不靠谱,只好摇了摇头说不知道,等明儿一早找老烟他们问问吧。
“你先去睡吧,我一个人守着。”伢仔冲我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