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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怔，她就已经上手了。
解开病服后，发现参汤不是洒出来一点点，而是几乎是倒在他身上了，不仅外衣脏了，里面的绷带都沾上了。
白色的绷带上有渗出的血和污渍，混合在一起，看起来糟糕极了。
“天哪！”千寻捂着嘴后退一步，“我都干了什么啊！对不起……”
“……真的没事，这不是你弄的，包扎好后就是这样的。”
司靳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沉默了三秒。
其实确实是因为刚才和她有肢体冲突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了伤口才会流血。
真不知道她是来看他的还是来害他的。
“骗人……”千寻像个委屈的孩子，双眼一红，“这血明明是鲜红的，我又不是傻子。”
见瞒不过去，司靳棠只得道：“跟你没关系，一点小伤，乖，别自责了。”
“怎么跟我没关系！”千寻否定着，一脸的自责，“明明知道你那么忙，抽不出空陪我去游乐园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我还是要跟你闹脾气……”
司靳棠一愣。
突然这么懂事乖巧，他竟有些不习惯。
好像也没哪里不对的样子，但他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是我不对，答应了你就应该做到，却因为忙公司的事把你给忘了，”司靳棠拉住她的手，“要不是我爽约了，你也不会自己开车来公司找我，路上出了车祸，都是我的错。”
“不是不是！”千寻矢口否认，抢着认错，“是我的错！我不该任性的！你忙，我又不忙，应该由我来配合你的时间才是，是我太无理取闹了，你来看我我还赶你走，甚至吵着要回娘家，闹离婚。要不是我跑回家，你也不会来追我，也就不会出车祸……你伤成这样，都是因为我！”
千寻低头掉着泪珠子，一副诚挚反省自己过错的样子。
司靳棠看着眼前人，企图揣摩。
似乎合情合理。
如果是一般人，看着她这样泪涟涟的楚楚可怜的模样，再加上这样真心的认错反省，肯定也不会想那么多了。
但司靳棠却冷静得可怕。
他会因为晏千寻突变的态度而感到困惑，却不会因为她的眼泪而心疼，继而影响到自己的思绪。
看着她滴落的泪水，司靳棠的脸上只是一片静谧的淡漠模样。
他在想，前后因果是否合理。
听起来似乎是合理的，但最近发生的事在他脑海里聚集成了一个数据库，斟酌到每一帧的话，其实是无法形成一个合理的因果链的。
情绪对不上。
因为爽约而触发了一系列的事，这个导火线显然有点不够重。
因为愧疚自责而落泪反省，这又与这段时间她的异常言行而相悖。
一切都很突然。
这便是他潜意识里觉得不对的地方。
司靳棠的嘴角微提，握着千寻的手往自己身前拉近了一些，抽了几张纸巾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情深似海：“没关系，我的千寻无论对我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她。”
有什么关系呢？
哪怕她晏千寻真的在做什么打算，他也不怕。
——没关系，我的想想无论对我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她。
千寻湿润的眸子望着他，破涕为笑：“靳棠，你真好！我去找护士姐姐！”
他没有拉着她，微笑着目送她出去。
随着病房门的关上，他脸上的笑意也消失殆尽，一只手摁住了自己心口处。
怎么回事……
心脏为什么会突然乱跳？
刚刚他说完那句话的一瞬间，脑海里竟又出现了一个相似的场景。
又是顾想……
又是她！
顾想，你究竟是谁？！
病房外，千寻靠着墙，脸上早已没有笑意，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无措的神情。
又是同样的话……
即便人生重来一次，她换了一个躯壳，他也还是会重复同样的话吗？
她只要一想起司靳棠说这些话时内里实际冷漠的样子，她就无可避免地回想到从前。
原来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冷漠的，即使面带笑容。
还好，这次老天爷还算善待她，让她一开始就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不至于把自己赔进去。
第39章 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护士给司靳棠重新处理伤口的时候，千寻像个乖巧宝宝似的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探头看一眼：“姐姐，好了没有？”
护士笑了笑：“晏小姐，多看两眼不会怎样的，你男朋友还是你男朋友！”
千寻：“是老公！”
护士一愣，抬头看了一眼。
是棠爷没错啊……
她倒是听说过晏家的那位大小姐很喜欢棠爷，想尽办法在追他。
结果……
棠爷结婚了？？
司靳棠清冷的目光扫了护士一眼：“是。”
“啊……”护士忽然懂了，隐婚啊……“我会守口如瓶的！”
护士知道轻重，哪敢轻易在外头宣传这些事，就当自己没听到。
护士在做最后的处理，并说道：“不过晏小姐，我好像还比你小一岁。”
“啊……是吗？”千寻眨眨眼。
她总是忘掉，以为自己才十八岁。
是啊，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五年了……
她现在二十三了！
千寻两只手压着沙发，笑得甜甜的：“时间过得真快，我还以为我连十八岁生日都还没过呢。”
事实上，她确实还没有十八岁，她的生日刚好是圣诞节，从出事那天算起的话还得两个多月。
她原本……
是打算在成年那天，把自己当做圣诞礼物送给他的。
千寻忽然笑了笑。
自己多傻呀。
还好，总算她的梦破碎在那之前，她死得还算有尊严。
否则失了心又失了身，顾想，就真的变得破败不堪了。
只是她想不明白，他们之间明明是清白的，那天他为什么会对何少说那样的话？
她摇了摇头，算了，结果如此，还追究那些细节做什么。
千寻正想着的时候，司靳棠说了一句：“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十七岁的女孩。”
千寻笑：“永远长不大么？”
永远十七岁？他果然是在笑话晏千寻吧？
觉得她像十七岁一样好哄骗，天真烂漫。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话，她一定像这位小护士一样心花怒放。
可是一旦开始对某个人有了成见，之后他哪怕呼吸都是错的。
千寻怎么听这话怎么不舒服。
虽然她没有晏千寻全部人生的记忆，但对她这个人的了解已经足够多了。
晏千寻从小就机灵聪颖，她并不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傻白甜大小姐。
只是她遇上了她命中的劫，恋爱使她智商归零，凡事只顾得上司靳棠了。
所以在他认为，哪怕是二十三岁的晏千寻，也像他初识时那个十七岁的晏千寻一样，无脑，好骗吧？
“好羡慕啊……”小护士一脸的花痴样，“这样的老公哪里领呀？”
千寻只当没听见，问司靳棠：“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嗯，”司靳棠点头，“你扎着一束高马尾，发尾有些卷，额前有些细碎的发丝，不是刻意做的发型，就像是随手抓起来的。大红裙在人群中很耀眼，但你不小心摔了。”
小护士：在线吃瓜！
原来晏家小公主和棠爷是这样认识的？
“你都记得啊……”
千寻并不意外他记得。
他的记性真的很好，他很小的时候就拿到了全球高智商俱乐部的入会邀请，那里面很多人都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
即使这事已经过去了五年，他仍然记得所有细节。
没错，他说得都对得上。
其实在认识司靳棠之前，晏千寻并没有穿过高跟鞋。
她虽然早早就学会了化妆，但却是个爱每天穿着运动鞋休闲鞋的女孩，谁会穿着高跟鞋去打架呢？
在她看来，麻烦！
她也不爱穿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