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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了什么?”
“不应该,”司靳棠蹙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她不可能知道。”
权野忽然一笑:“就没可能是我告诉她的?”
“别说这种无聊的话了。”
权野出卖他这种事,他连想都没想过。
更何况……
“即便你告诉了她,她也不该是那样的反应。”
权野好奇:“她什么反应?”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时候看着我,里面充满了悔,恨……就好像,我已经对她做过什么不可原谅的事一般。”
司靳棠想,是有爱的,但那种爱意就像是她悔与恨里的一部分,后悔爱过他,恨自己还爱着他,无法抽离。
那天在医院,她还很怕他,他接近她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
“那倒是奇怪了……”权野也不是很明白,想了想,忽然笑道,“或许,小丫头是不是守活寡守得不耐烦了?”
司靳棠沉默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权野抖起脚来,“棠爷,你得考虑下满足满足小丫头的生理需求不是?等她成了你的人,每天都美滋滋的,哪里还会恨你。”
像是发觉自己提了个什么又好又逗的提议,权野看着面无血色的好友笑得更大声了:“上吧,美男计,就那小丫头喜欢你的劲头,我就不信搞不定。”
“滚。”低沉而有力的一声。
其实他也没有确切地想过这方面的事。
结婚第一年尚且可以用忙碌糊弄过去,以后呢?
她没少暗示过,都被他想办法推了。
“棠爷啊,拜托你打起精神吧好吗?”权野斜睨一眼,轻扯嘴角,“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搞不清楚,到底是你在复仇还是那丫头在复仇了。别回头晏家一点没撬动,你自己先去鬼门关报道了!”
一星期把自己搞进急救室两回,他可算是长了见识了。
·
第二天一早,千寻就被晏明达拉着去医院了。
昨天林芝兰都那么说了,他们家再不表点态,也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晏明达再三叮嘱:“宝,去了就别任性了知道吗?好好地跟靳棠道个歉,让他妈妈心里舒服点。”
考虑到女儿以后还是要和婆家人相处,彼此还是别留什么疙瘩才好。
“知道了。”千寻抿抿唇。
不就是说声对不起,她也不会少块肉。
病房里,司靳棠也正好醒了,阮秀雅刚准备把参汤拿出来,见他们来了,忙笑着招呼:“千寻来了啊,快过来。”
千寻走过去,就见司夫人把保温盒放到她手上,自己退开了。
“千寻。”司靳棠靠着,望着她的眼神里净是深情。
“对不起啦!让你淋了一晚上雨!”千寻念课文似的,毫无语调。
“千千!”晏明达清咳一声,“好好道歉!”
“没事,爸,千寻肯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司靳棠咳嗽着,笑了笑。
女儿都这么任性了,他还没有一分怪罪,晏明达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阮秀雅笑着说:“好了好了,他们小两口好了就好。以前千寻追靳棠也没少受苦,看到靳棠现在这么宠千寻,你该高兴才是。”
“真是太羞愧了,”晏明达老脸一红,“我没把女儿教好。”
“爸,跟千寻无关,”司靳棠道,“是我自己要等的,怪不到她头上去。只要她能消气,我这罪也没白受。”
阮秀雅拍拍千寻的手:“那我们千寻这气,是消了还是没消啊?”
气氛拱到这里,司靳棠都拿命去搏了,她再说气没消,怕是也圆不过去。
这婚,看来一时半会儿离不掉。
她得再想想办法。
千寻:“我可没生气,有人自己理解错了。”
“好好,”阮秀雅笑着道,“我就说千寻不会生靳棠的气的。好了,让孩子们自己聊吧。”
为了给他们留二人世界,阮秀雅拉着晏明达出去了。
两人一走,千寻就把保温盒往他手里一放,“自己喝。”
“看来还是没消气啊。”司靳棠也不说其他什么,把保温盒放在身上,单手拧。
但因为没什么力气,拧了很久。
千寻瞄了一眼,他右手似乎是伤口感染,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只有一只左手能用。
她帮他打开后重新还给他,还解释了一句:“考虑他们可能还在外面才帮你开的。爹地让我来道歉,我就来了。”
言下之意:不是我自己要来的,你别自作多情!
司靳棠吹了吹凉,轻轻地喝了一口,柔声问:“既然觉得自己有理,为什么不敢看我?”
“谁说我不敢看你?”千寻转过头就瞪大眼睛看着他:看,我敢着呢!
司靳棠浅浅一笑:“也不用瞪得那么大。”
千寻一怔,立马转走视线。
也不是真的过去了五年,对她来说,也就是过去了一周而已。
他的笑容,她真的没办法这么快就免疫。
第20章 打入冷宫
见千寻瞥开了视线看别处的样子,司靳棠微扯了下嘴角。
果然是他当时意识不清吧?
现在的晏千寻给他的感觉并没有多少攻击力,眼神里也没有那种浓郁到散不去的忧郁和恨意。
自己怎么会出现那样的幻觉?
还有那天在救护车上,自己昏迷前听到的那句话,怎么想都不符合她的性格。
也是自己的幻听吧?
现在的晏千寻,虽然还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但看着就像是闹脾气的小女孩罢了,哄哄应该就没事了。
他把参汤摆在一旁桌上,抓住了她的手:“失约的惩罚我已经受了,可以消气了吧?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失约了。”
他刚握完保温盒的手有些温温的。
千寻有些愣怔。
他的手向来冰冰凉凉没什么温度,她以前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大概是因为他这个人从里到外都是冷血的,身体又怎么可能温暖得起来。
她把手抽了回来,嘀咕一声:“没有以后了。”
司靳棠没听清她嘀咕了什么,只当是她在碎碎念表达着自己的小情绪。
千寻出神地在想着什么,没注意到他的手落在自己脑袋上,还摸了摸,一脸宠溺地说:“我家千寻,真乖。”
——我家想想,真乖。
千寻猛地一怔,站起来往后退,把椅子都弄倒了。
一模一样的表情和语气,只是改了名字的话语。
果然就算重来一世,他也还是一点没变。
司靳棠微怔,手僵在半空,问:“怎么了?”
千寻自嘲般笑了一下:“我是你第几个这样哄的女孩?”
司靳棠有些愣,实话实说:“只有你一个。”
权野说他是没有心的,活了三十来年都没有哪个女孩让他动过心。
一直从少年到现在,他的内心从未有过什么波澜,漂亮的,不漂亮的,在他眼里没有任何区别。
不止女孩,这世上每个人从他眼前走过,都如同过眼云烟,留不下任何痕迹。
对友人,对家人,他有的只是面具之外的伪装。
他也看过医生,但医生并没有判定他得了情感缺失症,因为至少对至亲的人,他尚且还存有一些淡薄的感情。
最终也只是告诉他,他比一般人更凉薄罢了,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血,无药可救。
这样的他,除了晏千寻,他没有任何理由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别的女孩。
他非常确定。
但是……
他在看到晏千寻那如同质问的眼神后,竟愣了愣神。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来。
几乎相同的场景,自己在对另一个女孩说着同样的话。
他看不见那女孩的脸,也听不清他喊了她什么,但就是知道,那女孩不是晏千寻。
感觉到他微妙的表情变化,千寻淡漠地笑了下:“怎么,想起来了?”
“没有,”司靳棠毫不犹豫地否认,“真的只有你一个,不信你可以让司阳帮你查,我问心无愧。”
怎么回事……
刚才那是什么画面?
除了晏千寻,他没有和任何一个女孩亲近过,脑海里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画面留存……
那个梦……
那个诡异的梦里,也有一个女孩!他有种莫名的感觉,她们是一个人。
那个喊着他“少爷”笑得甜甜的女孩。
“随便吧,我也没那么在乎。”千寻微笑着,又往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