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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越眼见二人的样子,心中无端紧张起来,好奇地看向早已扫过的信件,问题是没问题啊,这两个家伙到底看出了什么?
他生怕时间拖久了会被比下去,掐准时间点后,明明心中懵逼,却轻轻叹息一声,手一甩,两封信回到了卓沐风手中。
这三人的表情,令岳超等四派高手忍不住内心咯噔一下,面色猛变。搞什么,难道真有什么破绽不成?
卓沐风一脸恭敬道:“想必三位前辈定是看出来了吧。”
看出来你妹啊!
见四周众人满是好奇地望向他们,三巨头心中骂娘。陶白白一脸鼓励地笑道:“卓公子,不用藏着了,说出来吧。”
卓沐风低头道:“晚辈的一点浅见,难登大雅之堂。既然三位前辈也看出了东西,相信必定比我全面,事关天爪,还是由三位前辈向大家解惑更好。”
三巨头的眼眶都跳了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陶白白反应最快:“孤鸿,你来说吧。”
我说个屁啊?燕孤鸿的嘴角微微抽搐,语焉不详道:“身为江湖领袖之一,却干出勾结天爪,背叛江湖之事,此等人物,我羞于提点。秋兄,还是你来吧!”
你羞于提点,我就不怕了?秋越瞪了燕孤鸿一眼,后者却偏过头没理他,那叫一个郁闷。他叹了口气,找回陶白白:“陶兄,你乃是诸派之首,理应由你道出更合适。”
陶白白的笑容有片刻的僵滞,敢情身份高还有错了?
见许多人已经目带惊疑之色,陶白白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将对面的死小子拉过来揍一顿,口气也变冷了:“卓公子,兹事体大,攸关三江盟安危,正是该你表现的时候,何故拖拖拉拉?你若说得不对,陶某再行补充就是,你记住,机会只有一次,嗯?”
最后一个嗯字,特别加重了鼻音。
结果卓沐风仍是一脸的犹豫不决,看得三巨头想当场拆了他,就听这厮踟蹰了一阵,方才说道:“就怕晚辈说的话,别人未必会信啊。”
燕孤鸿冰冷道:“你若拿出真凭实据,当着燕某的面,谁敢怀疑你?”
秋越目光如剑:“还在犹豫什么,快说!”
好似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卓沐风深吸一口气,终于抱拳道:“既然三位前辈愿意替晚辈撑腰,那晚辈只好献丑了。”
三巨头同时哼了哼,暗地里松了口气,要是这死小子咬住他们不放,那脸就丢大了。不过这么一闹,他们的好奇心也真正被勾了起来,想知道卓沐风究竟发现了什么证据。
不止是他们,在场所有人都很迫切。只不过黑夜山庄等四派的高手目光阴冷而疑惑,而三江盟众人,则满带希冀和忐忑。
众目睽睽之下,就见卓沐风将两封信纸举高,让所有人都看清,然后朗声道:“诸位,看到了吗,这两封信有问题。”
毕罗怒斥道:“别再给老夫废话!到底有何问题,你若敢糊弄戏耍我等,老夫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卓沐风淡淡一笑,理都不理他,说道:“方才我问过义父,我左手的信,得自于五年前。而右手这封所谓孟伯伯勾结天爪的信件,应该是数个月前写的。大家该知道,时间一久,信纸就会发黄。可你们发现了吗,两封信的颜色毫无差别。”
众人定睛看去,在火把的照耀下,加上在场之人的目力都远超常人,只片刻就确定了卓沐风的话。
“这又能说明什么?”一名妙华阁的长老逼问道,实则心中暗凛,发现这小子确实心细如发。
其实这个问题,巫冠廷早就想到了,但他排除了两封信出自同一时期的可能,因为若是五年前,黑夜山庄如何能确定各派会齐聚沥水别院?
所以他也目光炯炯地盯着卓沐风,首次想倾听义子的高见。
只听卓沐风道:“这就说明,信纸的质量很好。”
众人狂晕,毕罗气极反笑:“混账小狗,你敢消遣我等,找死!”
可不等卓沐风说话,春秋盟长老田宇忽然大叫道:“快看,那是什么?”
此时卓沐风仍保持着双手高举的动作,与天上的月光形成了一个隐秘的角度。
在月光的照射下,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他左手的信件,竟被一缕极淡的月光所穿透,那枚龙爪印章栩栩如生,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觉。
而当卓沐风听到动静,手掌抖动时,那缕月光又立刻消失不见。
第四百七十五章 杀人不见血
“卓少侠,快保持刚才的方向和姿势!”田宇仿佛发现了惊天大秘,立刻催促道。
卓沐风一脸懵逼的表情,貌似还不明白状况,双手举着信纸,笨拙地左移右动,可刚才的情形再也没有发生。
众人也都奇怪地看着田宇。
田宇被卓沐风的样子急坏了,似乎嫌他没用,干脆一个闪身,从他手中抢过信纸,自己将之高举,对起了月光。
忙活了好一阵子,刚才的情形却没有再出现。春秋盟主丁洋忍不住问道:“田长老,你到底有何发现?”
“不对啊……”
田宇皱着白眉,他确信自己的眼睛没有花,尤不死心地继续尝试,等到他快要放弃时,一束月光忽从左手信纸穿过,投入他的眼中。
“诸位快看!”田宇猛地大叫起来,动作定格。
这一刻,所有人都清晰看见了穿透信纸的月光。月光下,那枚龙爪印章栩栩如生,在上方三寸映出了一条小龙虚影,摇头摆尾,景象格外震撼人心。
“莫非,这也是天爪鉴定信件真假的手段之一?”卓沐风在旁嘀咕了一句。
田宇听得浑身一抖,老眼瞪大,左手不动,右手将孟九霄的那封信纸放置于同一位置,然后抽掉左手信纸,月光依旧畅通无阻,但那枚龙爪印章,却没有任何异象。
不一样?
田宇又连续尝试了好几次,确信不是位置的问题,而是龙爪印章的问题!
“怎么会这样?”
“这……”
望见田宇手中的画面,整个营帐哗然声四起。众人莫不瞪大了眼睛,争相翘首以观,待发现不是眼花,有人惊呼,有人推挤,更多人却是表情狂变。
尤其是各派的首脑和长老们,更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两封出自龙爪的信,却出现了不同,只能证明有一封是假的,背后的意义太过悚人!
岳超的脸色铁青,目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他承认自己诬陷了孟九霄,可龙爪印章是他牺牲了一位鹰爪内奸得来的,绝不会有假,怎会出现这一幕?
一名黑夜山庄的长老叫道:“两封信不同,谁知道哪封是假的!”
卓沐风似乎刚刚从信件的异常中回过神来,笑道:“这还不简单,敢问诸位前辈,可有携带天爪信件吗?只需再拿出一封即可证明。”
事关谁是内奸,在场谁也不敢马虎。不过也不是谁都像巫冠廷一样,为了研究龙爪印章,时常将信件带在身边。
好在今晚各派齐聚,终于由陶家,春秋盟以及暗龙帮各自拿出了一封龙爪信件。
卓沐风接过后,立刻递给左臂不敢移动的田宇,后者将信放在有效位置,果见龙爪印章再度出现了龙腾虚影,如是三封信皆是如此。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很诡异。
只有孟九霄的那封信与其他四封不同,必有一方是假的。那么答案还用说吗,总不可能陶家等四派搜集到的信件全是假的吧?
刷刷刷……
一道道或犀利,或愤怒,或冷漠的眼神射向黑夜山庄众人。局面在瞬间翻转,原本三江盟是各派怀疑的对象,而今摇身一变,这股压力转移到了黑夜山庄一方。
孟九霄手指岳超,大笑道:“姓岳的,你还有何话可说?”三江盟众人跟着怒骂谴责,先前的压抑和惊惧,全部转化成了酣畅的怒火。
岳超的脸色忽青忽白,忽红忽紫,面对四周的眼神,竟有种口干舌燥,不知如何申辩的感觉。
他完全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难道是那位鹰爪内奸背叛了自己?岳超很清楚,现在必须将黑夜山庄摘出去,否则后果难料。
这家伙果然不简单,竟在顷刻间理清思路,眯眼问向卓沐风:“我很好奇,如此隐秘的鉴定手段,你是如何知道的?”
卓沐风大惊,立刻为自己叫屈道:“岳庄主,你脑子被门板夹了吧?我哪里知道什么鉴别手段,完全是田长老发现了不对,叫停了我。现在你事犯了,还想诬陷我?莫非你认为田长老和我串通好的?”
一听这话,田宇首先不干了,气得大骂道:“放屁!我和卓公子清清白白。岳庄主,你最好为今夜的种种行为做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的话,别以为各派好欺负!”
发现黑夜山庄的阴谋,足以让田宇在江湖中的声望上升一个台阶,他岂容岳超污蔑,把好事变坏事?
一旁的卓沐风心中暗笑。
从崔宝剑口中得知了鉴别方法后,他当然不能直接用出来,否则一定会惹人怀疑。所以刚才他故意如此,就是为了让旁人发现并戳破秘密。
如此一来,既解决了三江盟的困难,又顺势让别人吸引火力,将之与自己捆绑到一起,他反倒可以安心看戏了。
“田宇,你个老匹夫,胆敢对我家庄主无礼?”一名黑夜山庄的长老怒喝道。
闻言,春秋盟主丁洋皱起眉头。田宇乃是盟内长老,被人当面骂成老匹夫,置他春秋盟于何地?于是望着对方,冷淡道:“我倒是认为,田长老的话很有道理。”
有了盟主撑腰,田宇更是信心十足:“我劝贵庄,别拿身份说事,今夜你们不给个合理解释,光是诬陷孟兄,设计三江盟的罪,就够你们受的!”
不远处的孟九霄幽幽接口道:“孟某被诬陷之事不值一提,只是孟某很担心,黑夜山庄如此做,设计三江盟只是第一步,他们还有更大的目的。”
好狠的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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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怀香再次补刀:“除了黑夜山庄,我怀疑圣海帮,四方盟和妙华阁与之同进同出,必定也知悉内幕,其心可诛。”
闻言,三派当即勃然大怒,对她大骂不休,有点失去方寸的味道。
田宇态度最急切:“别废话,我们要解释!”
面对四周汹涌而至的无形压力,黑夜山庄的很多人都喘不过气来,额头冒起了冷汗。打死他们都想不到,局势会颠倒得那么彻底,那么让人措手不及。
岳超能成为一庄之主,屹立东周江湖顶端多年,自然不是泛泛之辈。这家伙到了这地步,居然还很镇定:“我黑夜山庄从未做过亏心事,今日也没有故意污蔑孟神君,不怕各派调查。
现在我怀疑,极可能是那位鹰爪暗桩背叛了我,又或者,他被天爪利用,误导了我等。诸位请冷静点,莫做出让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这话一说完,孟九霄就仰天大笑起来,笑够了才竖起大拇指:“漂亮,真漂亮!先前你们黑夜山庄仗着一封来路不明的书信,就要彻查我三江盟,丝毫不讲道理。
现在被人发现信是假的,你们黑夜山庄逃不了干系,倒是来亲痛仇快这一套了,双标未免太明显了吧?”
岳超假装没有听出对方的冷嘲热讽,冷静道:“我说的是事实。”
“滚【创建和谐家园】事实!”
谁都没想到,孟神君突然发飙了,满脸杀机,手指岳超的鼻子,沉声断喝道:“今夜的行动,分明是你们四派蓄谋已久!这封伪造的信,早不拿出来,晚不拿出来,孟某一回来才拿出来,居心何在?
你们差点酿造出各派自相残杀的惨剧,幸好天佑我三江盟,惊险发现你们的阴谋,现在一句话就想把责任推给死人和天爪?岳超,你以为我们会听你信口雌黄吗?”
岳超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身为一派之主,东周江湖数得上号的人物,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还是头一遭。
他对孟九霄生出了浓烈的杀机,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我说过,各派不信我,任由你们调查。”
黑夜山庄上上下下,包括圣海帮等三大门派,亦是急着撇清责任,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调查云云。
方才三江盟有嫌疑,各派打算彻查,现在嫌疑落到了四派一方,他们也愿意接受调查,这本该是很公平的局面。
陶白白看向巫冠廷,特别征询了他的意见:“巫盟主,你的意思呢?”
巫冠廷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笑道:“巫某身为各派的一份子,自然遵从各派的决定。
方才岳庄主的话很有道理,那位鹰爪暗桩极可能投靠了天爪,所以,我认为应该将黑夜山庄的情报部门里里外外查一遍,毕竟事关重大,万一那位暗桩通过联系人,将更多情报透露给天爪,那黑夜山庄就麻烦了。”
嘶……
在场大佬皆暗暗吸气,望着巫冠廷丰神俊美的笑容,眼前浮现两个字,忒狠!
情报部门对一个江湖势力,尤其是顶级势力有多重要,无须赘述。试想一旦黑夜山庄的情报部门被彻查,那还有秘密可言吗?
巫冠廷这句话,说得不带烟火气,还颇有为岳超辩护的意思,实则直切要害,等于要毁掉黑夜山庄之前近百年的无数心血!
这还不止,今后黑夜山庄想要重建情报部门,且不说困难重重,只要三江盟稍加捣乱,也必能令黑夜山庄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