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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了。他的计划是,这星期看看书,再消闲消闲,放松一下。他心里清楚,自己
不擅长体力活儿,拿起工具来,笨手笨脚,所以照理说一两个星期就能盖成的储藏
室,他得耗去整整一个夏天。而且,他还得确保这个假期至少得休息一段时间。
他穿过厨房和过厅来到卧室。他的书桌放在铜床的另一侧,紧靠盥洗室,很不
方便。打字机没有遮盖,落满了灰尘,旁边是一堆书和报纸。他在椅子上坐下,把
东西推到一边。这把椅子是金属架子的,硬邦邦,他本想要的是木制转椅,现在权
且用它来代替了。他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账单,账单,还是账单。还有一封过去
学生的来信,这个学生已经参军了。
他的资金申请表。
他丢下桌子上的一切东西,只拿起这张黄色的申请表,一声不响地盯着。联邦
政府向某些专业教师提供为期一年的带薪休假,这样,教师可以做一些研究工作。
他实际上不想,也没必要做什么研究,但他非常想休假一年,他还绞尽脑汁编了个
很能说服人的申请。他本来打算上个月就把申请发出去,可被他自己耽误了。他看
着表格上的申请期限。
6月17日。
还有5天的时间。
“见鬼,”他嘟囔着把申请表装进信封,写上地址,贴上邮票。然后走出屋门,
下了门廊。“怎么了?”特丽丝问道。
“我忘了把研究申请寄出去了。”
她朝他咧嘴一笑。
他跨过石子铺的汽车道朝邮箱走过去,拉开邮箱铁门,把信扔了进去,竖起红
旗后就走了回来。他赤着脚,走在路上格外小心。吃午饭的时候朗达就会把信取走,
4点钟左右信就到邮局,明天早晨就能到凤凰城,这之后再过两三天就能到华盛顿了。
他回到屋里核对账单开支票。
杜戈和特丽丝在门廊里用午餐,吃的是三明治;比利是在屋里吃的,一边吃一
边看重播的电视剧。天气有点儿热,但还是挺宜人的,桌子上斜撑着一把伞,挡住
了烈日。吃完饭,杜戈收拾餐具,然后两人坐在门廊的椅子上读书。
一个小时过去了,杜戈想舒服一下,享受享受,却放松不下来。他不时抬起头,
听听有没有朗达那辆车在刹车时发出的刺耳声,心里不断想着他的申请是否会在邮
局耽搁,他又奇怪又有些气恼,时间到了,邮差怎么还没来。他看了一眼特丽丝。
“邮差还没来,是吧?”
“我不知道。”
“见鬼,”他嘟囔着。他知道申请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完全是自己的原因,让邮
差当替罪羊没有道理,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要责怪朗达。他到底在哪儿呢?他又拿起
书想看下去,没看几眼就看不下去了,他没有心思欣赏书里的词句。他的脑子东想
西想,一个句子读了一遍又一遍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他把书放在身边的塑料桌上,
坐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他听到特丽丝打开门,进了屋,听到她在厨房里给自己
倒水的声音。
他没有听到邮差的汽车声。
特丽丝出来了,她的赤脚踩在地板上吱吱做响。他睁开眼。有问题了。平时,
鲍勃·朗达在11点左右,最迟在12点就来了。他是个好聊天的人,常常是碰到熟人
就聊一聊,但他对工作很负责,效率特别高。每年他的这条邮路都会增加新客户,
外面有些人在这儿有他们的住所,夏天就来度假,但朗达聊天送信两不误,到了4点
就把信送完了。不管是谁,只要愿意听他说,他就会告诉人家,他送信一送就是20
年,当年威利斯镇没有几户人家,那时他这个邮差还是个【创建和谐家园】。现在他头上带着一
顶邮差帽,身上穿着西部上装和他喜欢的牛仔裤,开着那辆蓝色的道奇旧车。他身
材高大壮实,蓄着白白的胡子。他严格遵守邮政规则,大家都知道,他就是病了,
也不会耽误工作。
今天则不然。
他看了一眼手表,两点一刻了。
他站了起来,说道:“不能再等了,我要到镇邮局把申请发出去。4点钟镇邮局
就把邮件发走了。要是申请不能及时送到,我就完了。”
“你本来就不该等这么久。”
“我知道。可先前我还以为申请已经发出去了呢。”
特丽丝站了起来,她拽了拽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的短裤。“我要去镇里,我发
吧。”
“你干吗要去镇里?”
“为了晚饭,”她说道。“我昨天忘了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
“我去吧。”
她摇摇头说:“你呆在这儿休息。明天还得刷门廊呢。”
“哦,是吗?”
“是啊。去把信拿来。我得穿上鞋,还得整理整理优待券呢。”
杜戈格格地笑着又走到邮箱处,她把信从邮箱里拿出来,返身走回屋里。窗帘
拉上了,午后的阳光被挡在外面,帽架子旁小桌上的电扇转动着,送来阵阵清风。
屋里左侧的墙边立着个书柜,另外还有一个长沙发,比利正坐在沙发上看《火石》。
“关上吧,”杜戈说道,“你怎么能把整天的时间都浪费在电视上?”
“我没浪费时间。这是《火石》。另外,现在放暑假了,我应当干什么?读书?”
“对。”
“没人拿读书做消遣。”
“我和你妈妈就是。”
“我不。”
“为什么?”
“需要的时候看书,这就不错了。”
杜戈摇摇头。“节目完了,就关电视,得干点儿别的事情。”
“行。”比利不耐烦地说。
特丽丝从卧室走出来。她穿着薄薄的水手衫,白色的新短裤,戴着墨镜,肩上
背着皮包,手里拿着钥匙。棕色的长发在脑后梳成了个马尾巴。“怎么样?”她把
身体一转问道。“苏珊·圣·詹姆斯?”
杜戈开了一句玩笑。
她在他的肩上打了一拳。
“疼。”
“活该。”说着,她从台子上拿起购物单,“除了牛奶、面包和晚上吃的东西,
还需要什么?”
“可乐,”比利说道。
“看看吧,”她说着把单子放进皮包里。
杜戈把那个信封交给了她。特丽丝向屋外的汽车走去,杜戈跟着她走出去。
“可乐,”比利在屋里又高声喊了一遍。
她笑着上了车,“一个小时左右我就回来。”
杜戈把头探进车里,亲了她一下。
“明天你得刷门廊了。”
“明天我刷。”
特丽丝倒了一下车就朝通向镇里的那条脏路开去。她摇起车窗,挡住外面的灰
尘,打开空调。空调送出的第一阵风潮湿而不新鲜,车子从树林边别人家房前经过
时,送出来的已是于爽清凉的风了。道路围着小山转了一下,就向小河方向伸展。
她以当地人特有的自信加速驶过了道口。
肮脏的路变成了大马路,她的车也开过了第一个交叉口。暑假到了,她很高兴,
杜戈放假了,她得立一些规矩了,每年夏天她都要这样做。是啊,他休假了,这多
好啊,她也需要休休假,可惜,为人母,为【创建和谐家园】,怎么休假呢,这是全日,全年的
工作。要是让杜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话,那他就会整个夏天都会浪费掉,坐在门
廊里看书,什么也干不成。她还得告诉他饭该做了,饭后得催他收抬餐具,还得经
常跟他唠叨,说房子要经常维修,这得人干,房子自己不会修复的。当然不可能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