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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笑了起来。“欢迎你们到这儿来,我想肯定能找到你们干的事情。”他又
转过脸对他的学生说,“今年新来参加这项活动的同学,来认识一下莱恩……”
“莱恩·查普曼。”莱恩马上接上去说。
“还有比利……”
“比利·阿尔宾。”
“好,”教授刚要再说点儿什么,突然间注意力被吸引到空地另一端,比利的
目光也随着转了过去。他看到矮树丛间有什么东西在活动。是个人。这个人瘦瘦的,
长着一张白脸。
一头红发。
这个邮差显然是穿过高高矮矮的树木从那边支路上过来的,但他的制服上没粘
土,帽子上也没有落叶或树枝什么的,金色的钮扣闪闪发亮。手里拿着一封信。
“你是丹尼斯·海曼博士吗?”他问道,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讨好的味道。
教授点点头。
“这儿有你一封信。”他说着,把手里的信递给了教授,然后又故意朝比利扫
了一眼。脸上那别有意味的笑容,比利那天在邮箱旁就见到过。他心怦怦乱跳,又
厌恶又害怕。他看了一眼莱恩,看他注意到了没有,可莱恩正一眼不眨地望着站在
前排的一个女学生。
比利强迫自己把眼睛盯在教授身上,避开邮差那鬼鬼祟祟别有意味的眼神。
教授打开信,很快地看了一遍。“我们的经费没问题了,”他把信高高举起,
向围在身旁的学生宣布道。“校方已经决定继续支持我们的这个项目。”
学生们几乎是发自内心地欢呼起来。
教授向邮差咧咧嘴,点头说道,“谢谢你,这是我整个学期以来得到的最好消
息。”
“愿为你效劳。”邮差说。
比利想,按一般情况,说这话就表示要走了,可邮差却没有半点儿走的意思。
他把手放在背后,故意摆出一副平静的样子,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好
像这里发生的事情与他无关,可内心的得意从神态上却表露出来。比利看出来了,
邮差看到什么,就在心里琢磨琢磨,他好像还暗自高兴,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比他想
象得要差。他不说话,脸上也没有表情,但比利还是能看出他很满足。
邮差的目光从每个学生的脸上扫过,最后又落在比利的身上。
比利出汗了。他觉得腋窝下有汗滴淌下来,弯弯曲曲地流到了腰间。额头上也
冒汗了,他赶快用手掌擦掉。外面挺热,但也不至于这么热,他吞咽着唾沫,想逃
离这里,想跑开,想躲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但他动不了,那凝视着他的目光,那看
上去慈祥的微笑以及笑容后隐藏着的什么东西令他寸步难移,甚至连看一眼莱恩的
力量也没有了。
邮差看透了他的心思,朝他点点头,似乎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之
后,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大步走开。
“我们有经费了,”教授情绪很高。“终于有经费了!”他骄傲地举起信。
“我们真的可以搞出点儿名堂了。”
比利觉得身边的莱恩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真棒,是不是?我看咱们更有事
儿干了。”
“真棒,”比利嘴里重复着,心里想的可不是教授和他的考古学。他的眼睛看
着的和心里想的是树木间的那块空地,刚才他看到邮差就是在那儿挥着苍白的手向
这边告别。
第7章 心生疑影
霍华德在7点整的时候出现在比利家门前的汽车道上。外面还很亮,但东方的蓝
色正在悄悄地变成紫色,西方白亮的天空渐渐染上了橘黄色。比利坐在长沙发上正
看电视重播,这时他妈妈特丽丝关上了电视,把他轰上楼。比利大声发泄着不满,
但还是三步并做两步跑上去了。和大人在一起他觉得不自在,所以父母的朋友一来
他就藏起来。特丽丝看着儿子跺着脚上楼也不能责怪他,当年她在这个年龄上何尝
不是这样呢。
“晚饭好了我叫你,”她说道。“饿了可以下来吃点什么。”
“行。”
杜戈站起身去开门。
“他要是不提,咱们可别先说起鲍勃。”特丽丝说道。“我们应当让他高兴,
忘掉那些麻烦。”
他点点头,从她身边挤了过去,说道,“你知道,我还不至于傻成那样。”
特丽丝脸上露出了笑容,随后急急忙忙进了厨房察看准备的食品。杜戈拉开门,
脚刚落在门廊里,霍华德就登上了台阶。杜戈一见这位邮政局长便说:“你到底还
是来了,太好了。”
霍华德面露笑容,“谢谢你们的邀请。”他身上穿的衣服搭配得很合理:新浆
的粉白条衬衣,深蓝色新牛仔裤,玛瑙色领带,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向后梳理的
头发还抹上了发,油亮油亮的,手里拿着个礼品瓶。
“请进,”杜戈扶着门。霍华德从他身边走过,两人一起进了屋。
特丽丝解下围裙,向前一步欢迎客人。她也为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低领黑裙,
绿松色的项链和手镯,古式银耳环。棕色的头发做成复杂的发卷。她优雅地接过客
人带来的礼物。“谢谢,其实什么都不必带。”
“我自己要带的,”霍华德看着她,“你今天真是太漂亮了。”他又转过身对
杜戈说,“我以前说过,可我还要说,你真是个有福气的男人。”
特丽丝脸红了。她打开礼物的包装,把酒瓶转了一下,看了看上面的标签,
“香槟酒!”她在霍华德的面颊上飞快地吻了一下。“太谢谢了。”说完,她返回
厨房,放下手中的酒瓶,把包装纸扔进水池下面的垃圾袋。“你们俩再聊一会儿,
我先弄点儿小吃。”
杜戈示意霍华德坐在长沙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这位邮电局长嘴里感谢着坐下
了。屋子里有些热,虽说窗户开着,电扇也转着,但还是不能让人觉得很舒服。楼
上又传来电视剧那熟悉的主题音乐。杜戈朝霍华德歉意地微微一笑。
“等一下,”他站起身,走到楼梯处,喊道:“小点儿声,太吵人了。”刚才
的音乐声现在变成了嗡嗡声,接着就停了。“楼上是比利,”他坐下来,向霍华德
解释了一下。他心里有不少问题要问明白,不少事情要搞清楚,但却不知道如何策
略地开始。他清了清嗓子,决心不再等下去了,同时希望不要显得太热衷、太好奇。
“你同新来的邮差处得怎么样?他还和你住在一起吗?”
“住在一起,可不是经常能见到他,这你能明白。我上岁数了,上床早,起得
晚,他正相反,我们的生活习惯不完全一样。”
“他人怎么样?”
特丽丝走进来,把一盘奶酪小薄饼放在他们之间的小桌上。“我去拿香槟,”
她甜甜地说着就把目光从邮政局长身上转移到丈夫脸上,并有意地瞪了一眼,可杜
戈却假装没看见。
特丽丝和霍华德两人一人拿起一块薄饼吃了起来。霍华德闭上双眼,仔细咂着
滋味,他对这薄饼赞叹不已,“唔,穆里亚尔走了以后,我对这东西就想得不得了,
做得真好。速冻食品还有热狗吃不了几天就腻了。”
“自己不做饭?”特丽丝问道。她又给他们送来两杯香槟。
“我试过,不行。”
她轻声笑了,转身回厨房拿自己的饮料去了。
“他这人怎么样?”杜戈又问了一句。“他每天送信都很早。过去鲍勃中午前
后才来。可现在吃完早饭收拾一下邮差就来了。”
“约翰的确起得很早,有时候我还没起床他就走了。到11点他就把整个邮路走
完了,下午4点再回来。”霍华德又抓起一块饼塞到嘴里。“他还没把时间卡交给我
——这星期就到期了——等他交来,我看看他填多少小时。每天工作不应该超过8个
小时。我看可能有10到11个小时了。”
“你不觉得有点儿怪吗?”杜戈问道,“我指的是这么早就出来送信。”
特丽丝坐在了霍华德的身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