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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姜大人今天崩溃了吗 》-第 2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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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安城接过来,只见是一本《阵法图解》,著作者是谢明觉。

        他的视线久久地停在上面。

        “夫子?”花仔好奇,“这书有什么不同么?你认得这人?”

        “谢先生曾是麟堂夫子,我的阵法便是传自谢先生。”姜安城回过神来,“阵法乃是根据天干地支八卦方位排列,简单的阵法可以利用方位克敌制胜,中等的阵法可以以少胜多,最上等的阵法能借山川天地之势,不战而屈人之兵。”

        “哇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花仔眼睛发亮,“这个我要学!”

        “我目前所学也不过中等,你更是得从最简单的学起。”姜安城道,“至于最上等的阵法,轻则能惑人心志,重则能让人狂乱至死,非有通天彻地之能,最好不要去碰。”

        他越是这样说,花仔就越是心痒痒:“那这谢夫子人呢?还在麟堂吗?”

        “谢夫子好几年前就离开京城,云游天下去了。”姜安城自然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书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记,“欲速则不达,给我从第一篇一字阵学起。”

        头上虽挨了一记,花仔却发现他眼眸中带着笑意,明明是阴雨天气,阳光却像是从某处照进了他的瞳孔深处,让他的双眼湛然有光。

        嘴角上翘的弧度更是十分明显。

        这样轻松愉悦的夫子,她很少见到哎。

        真是奇怪啊,吃点心的明明是她,结果夫子却笑得这么甜。

        “夫子,你今天心情很好?”花仔忍不住问道。

        “尚可。”

        “有什么好事?”

        姜安城微微一笑。

        没什么。

        只不过是发现某个逆徒尚有几分孝心,着实可嘉。

        这一堂课上下来,姜安城发现,哪怕是最简单的阵法,花仔都学得津津有味。

        且她思路清奇,往往总有出人意料的想法。而破解阵法,其实就是破解布阵者的心思,心思越是与众不同,布出来的阵法便越是难以破解。

        “你于阵法一途颇有天分,若是谢夫子在这里,应当会很喜欢你。”

        姜安城衷心道。

        “真的?”花仔来了兴趣,这谢先生听着很厉害的样子,“他多大年纪,娶老婆了吗?”

        姜安城:“……”

        就在姜安城脸色沉下来的瞬间,花仔发现他一早上持续的好心情好像到此终结了。

        他把阵法书往她面前一扔:“拿去自己照着画!”

        花仔:“……”

        莫名其妙,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明明刚刚还说她有天分来着!

      第25章 练笔 夫子,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花仔学阵法学得津津有味, 很快便将初级的阵法都过了一遍,进展不可谓不迅速。

        在姜安城看来,只有一样不妥。

        那就是画阵图的时候毫无章法, 阵图粗的粗, 细的细,乱糟糟一团, 基本接近于鬼画符,每次姜安城都要耗费大量的精力, 然后才能辩认出这其实是一份颇具巧思的阵图。

        花仔的字写得差, 姜安城已经领教过了。但字写得再不周正, 终归还能辨认得出来。阵图却是差之毫厘, 谬之千里,一笔一道都错不得。

        因此姜安城便吩咐她:“以后每天加半个时辰运笔练字。”

        “啊?”花仔十分不乐意, “我自己看得懂就好了。”

        她的脸一皱便皱成一只小包子,姜安城无由地觉得有些好笑。

        当然,冷静自持的小姜大人需要维持着师长的沉稳风范, 他自然克制得住这丝笑意,只是淡淡地问她:“那么你自己一个人能排兵布阵么?”

        “我教他们不就得了?”

        “你打算一个一个教?”

        花仔:“……”

        想想确实不太可能, 但要她练字练画, 总归不愿意, 但姜安城眸子望定她, 一瞬不瞬, 她也只能在这极具压迫力的目光下练起来。

        姜安城教她练笔的法子很简单, 那就是画线。

        先画横的, 再画竖的,要她画到大小一致、粗细均匀为止。

        这份功课枯燥无聊得要死,适逢姜安城起身离开, 花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画着画着,脑袋就一点一点地搁到了桌面上。

        姜安城同着桑伯走进来,就见花仔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桑伯暗暗替花仔着急,主子做事最是认真,也最看不得别人不认真。

        他正想清清嗓子叫醒花仔,姜安城抬起了手,示意他噤声,然后吩咐:“取我的斗篷来。”

        不出门,却要斗篷,桑伯有点奇怪,但还是取了来。

        姜安城伸手接过去,关上了房门。

        门板阻挡了桑伯的视线,但桑伯活了这么久,有些事情眼睛看不到,心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笑眯眯地转身,吩咐下人:“主子教导花公子,务求安静,除非传唤,否则你们谁也不要靠近。”

        花仔这一觉睡得好饱,醒来的时候居然发现已经是晚上,书房里掌上了灯。

        而姜安城就坐在她对面,手里握着一卷书,低垂着眼睛,好像看得十分入神,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已经睡着。

        但身上盖着的这件斗篷是怎么回事?

        暗青色泽,玄狐内里,盖在身上暖洋洋的,是姜安城的无误。

        姜安城抬起眼。

        花仔立即抓起笔,假装自己并没有睡着,开始专心练笔。

        一边练,一边不解。

        她为什么要慌?

        她堂堂天虎山二当家,明明是来学打仗的本事,结果他让她在这里练这种三岁小孩子练的玩意儿,她明明可以掀桌啊!

        可是手一点儿也不想掀,斗篷温暖地包围着她,一股熟悉的、好闻的气息也包围着她,仿佛这也是一道神秘的阵法,且还是最上等的那种,因为已经影响到她的心绪神志了。

        睡饱的感觉,让她非常舒服。

        坐在灯下,一抬眼就看到认真看书的姜安城,也让她觉得非常舒服。

        灯光明亮中带着黄色的光晕,给整间书房笼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一切好像就是一个金色的梦境。

        花仔拿着笔,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纸上划拉,莫名觉得……干这玩意儿好像也没那么无聊,反正就当玩呗。

        姜安城忽然起身。

        花仔原以为他又要出去做什么,但没起来他走到她旁边,停了下来。

        花仔下意识捂住自己今天在纸上画出来那些乱七八糟的条条杠杠,戒备地看着他:“夫子你干嘛?”

        姜安城:“坐正。”

        不知是不是有个把时辰没有开口的原因,花仔觉得他的声音好像有点低哑。

        她听话地坐正,但手依然牢牢地捂着面前的纸。

        姜安城:“手拿开。”

        花仔为难:“别吧……我才刚开始练呢。”

        “拿开。”

        花仔只得拿开,虽说她脸皮厚,但对这样一幅墨宝也是有点不敢直视的。

        果然,姜安城看着那张纸,表情有点复杂,介于“我到底教了个什么东西”和“把她扔出去也许更好点吧”之间。

        “你看这个笔它太软了,软乎乎掌握不好力道,”花仔试图补救一下,“我忽然想起来,我以后可以拿炭条画阵图,这样应该不会粗的粗细的——”

        最后一个“细”字卡在喉咙里。

        差点儿把自己呛着。

        因为姜安城弯下腰,手握住了她的右手。

        他的手修长,每一片指甲都修剪得干干净净,无论是指甲的形状还是手指的长度,看上去都十分优美,让花仔生出一种感叹——便是女孩子的手也很少有这样好看的。

        但握到她的手上,她才发觉它比她以为的要大,因为它可以将她的手完完全全地包裹起来。她手背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感觉得到它的温暖。

        这暖意透过肌肤,渗进骨肉,然后好像还会延着血液一直上升到心脏里,她明显地感觉到,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但一点儿也不疼,反而麻麻的,酥酥的,很舒服。

        她讶然地看着他,这是前所未有的感受,十分新奇。

        她的一双眼睛睁得滚圆,漆黑的眸子里映出七宝树灯,自有一种璀璨的光芒。在这光芒深处,姜安城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脸。

        “专心。”

        他的声音低沉,既是告诉她,也是告诉自己。

        越是离得近,便越是发现她是如此娇小,手只有那么一点点大,真不知道是怎么挥得动那把陌刀。

        也不知道是怎么有那样强大的勇气,赤手空拳,敢直面大央最有权势的那个人,护在他的面前。

        心脏有奇异的跳动,比平时急,比平时重。这样握着她的手,她在他身前更显得只有小小一只,很像一只小小的鸟儿,让他想梳梳它的翎,抚抚它的毛。

        但,不可以,也不可能。

        克制是他一生中最擅长的事,不论心中回荡着的是什么样的感觉,脑海里都能将这些感觉一一摒除,然后保持着脸上波澜不惊的镇定。

        “运笔如运刀,不可太紧,亦不可太松,留有一分后劲,运笔才能稳。”

        姜安城的视线落在纸上,目不斜视,手握着她的手,稳稳地、不偏不倚地在纸上画出一道匀称的横线。

        在心跳几乎变得不可掌控之前,他松开她的手,语气一如平常那样清晰冷静:“明白了吗?”

        “不明白。”花仔坦荡地道,“我刚才光顾着看你了。”

        姜安城:“……”

        姜安城:“胡闹。”

        虽是责备,声音却不带一丝杀伤力,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声音过于轻柔了。

        ——这不是好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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