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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神演义 》-第 1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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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方教主曰:“定光仙与吾教有缘。”元始曰:“他今日至此,也是弃邪归正念头,理当皈依道兄。”定光仙随拜了接引、准提二位教主,子牙在篷下与哪吒等曰:“今日万仙阵中,许多道者遭殃,无辜受戮,其实决心。”门人之内,个个欢喜不表。且说通天教主被四位教主破了万仙阵,内中有成神者,有归西方教主者,有逃去者,有无辜受戮者,彼时武当圣母见阵势难支,先自去了,申公豹也走了,毗卢仙已归西方教主,後成为毗卢佛,此是千年後才见佛光。当日通天教主领着二三百名散仙,走在一座山下少憩片时,自思:“定光仙可恨将六魂盗去,使吾大功不能成;今番失利,再有何颜掌碧游宫大教?左右是一不做工不休,如今回宫再立地水火风,换过世界罢。”左右众仙俱各赞襄,通天教主见左右四个切己门徒俱丧,切齿深恨,不若往紫霄宫,见吾师先禀过了他,然後再行此事,正与众散仙商议,忽见正南上祥云万道,瑞气千条,异香袭袭,见一道者手执竹枝而来。作偈曰: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创建和谐家园】生太极,两仪四象循;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玄门都领袖,一气化鸿钧。”

        话说鸿钧道人来至,通天教主知是师尊来了,慌忙上前迎接,倒身下拜曰:“【创建和谐家园】愿老师圣寿无疆!不知老师驾临,未曾远接,望乞恕罪!”鸿钧道人曰:“你为何设此一阵,涂炭无限生灵,这是何说?”通天教主曰:“启老师!二位师兄欺灭吾教,纵门人毁骂【创建和谐家园】,又弃截杀【创建和谐家园】门下,全不念同堂手足,一味欺凌;分明是欺老师一般,望老师慈悲。”鸿钧道人曰:“你这等欺心,分明是你自已作孽,致生杀伐,该这些生灵遭此劫运,你不自责,倘云责人,情殊可恨!当日三教共签封神榜,你何得尽忘之也?名利乃凡夫俗子之所争,嗔怒乃儿女子之所事,纵是未斩三尸之位,天赴蟠桃之客也。要脱此苦恼,岂意你二人乃是混元大罗金仙,历万劫不磨之体,为三教元首,乃因小事,生此嗔痴,作此罪孽。他二人原无此意,都是你作此过恶,他不得不应耳。虽是劫数使然,也都是你约束不严,你的门徒生事,你的不是多;我若不来,彼此报复何日是了?我特来大发慈悲,与你等解释冤愆,各掌教宗,毋得生事。”遂吩咐左右散仙:“你等各归洞府,自养天真,以俟超脱。”众仙叩头而散。鸿钧道人命通天教主,先至芦篷通报。通天教主不敢有违师命,只得先至芦篷下来,心中自思:如何好见他,他不得已腼面而行。话说韦护同哪吒等,俱在芦篷下议论万仙阵中那些光景,忽见通天教主先行,後面跟着一个老道人扶杖而行,只见祥云缭绕,瑞气盘旋,冉冉而来,将至篷下,众门人与哪吒等,各各惊疑未定;只见通天教主将近篷下大呼曰:“哪吒!可报与老子、元始快来接老师圣驾!”哪吒忙上篷来报。话说老子在篷上,与西方教主正讲众【创建和谐家园】劫数之厄,今已圆满,猛抬头,见祥光瑞雾腾跃而来,老子已知老师来至,忙起身谓元始曰:“师尊来至!”急率众【创建和谐家园】下篷,只见哪吒来报:“通天教主跟一老道人而来;呼老爷接驾,不知何故。”老子曰:“吾已知之,此是我等老师,想是来此与我等解释冤愆耳。”乃相奉下篷迎接,在道傍俯伏曰:“不知老师大驾下临,【创建和谐家园】有失远接,望乞恕罪。”鸿钧道人曰:“只因十二代【创建和谐家园】运逢杀劫,致你两教叁商,吾今特来与休解释愆尤,各安宗教,毋得自相背逆。”老子与元始声诺曰:“愿闻师命。”便至篷上与西方教主相见,鸿钧道人称赞:“西方极乐世界,真是福地。”西方教主应曰:“不敢。”教主请鸿钧道人拜见,鸿钧曰:“吾与道友无有拘束,这三个是吾门下,当得如此。”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打稽首坐下。後面就是老子、元始过来拜见毕,又是十二代【创建和谐家园】并众门人俱来拜见毕,俱分两边侍立。通天教主也一傍站立,鸿钧道人曰:“你三个过来。”老子、元始、通天,三人走近前面,道人问曰:“当时周家只因国运将兴,商数当尽。神仙逢此杀运,故命你三个共立封神榜,以观众仙根行深浅,或仙或神,各成其器。不意通天教主轻信门徒、致生事端,虽是劫数难逃,终是你不守清净,自背盟言,不能善为众仙解脱,以致俱遭屠戮,罪诚在你。非是我为师的有偏向,这是公论。”接引与准提齐曰:“老师之言不差。”鸿钧曰:“今日我与你讲明,从此解释,大徒弟,你须让过他罢,俱各归山阙,毋得戕害生灵。况众【创建和谐家园】厄满,姜尚大功垂成,再毋多言,从此各修宗教。”鸿钧吩咐:“三人过来跪下。”三位教主齐至面前双膝跪下,道人袖内取出一个葫芦,倒出三粒丹来,每一位赐他一粒:“你们吞入腹中,吾自有话说。”三位教主俱谨依师命,各吞一粒。鸿钧道人曰:“此丹非是却病长生之物,你听我道来:

        ‘此丹炼就有玄功,因你三人各自攻;若是先将念头改,腹中丹发即时薨。’”

        鸿钧道人作罢诗,三位教主叩头拜谢老师慈悲。鸿钧道人起身作辞,命通天三【创建和谐家园】,你随吾去。通天教主不敢违命,只见接引道人与准提俱起身,同老子、元始,率众门人齐送至篷下。鸿钧别过西方教主,老子、元始与众门人等又拜伏道傍,俟鸿钧发驾,鸿钧吩咐:“你等去罢。”众人起立拱候,只见鸿钧与通天教主,冉冉驾祥云而去。西方教主也作辞回西方去了。老子、元始与子牙曰:“今日来我等与十二代【创建和谐家园】将回洞府,候你封过神,重新再修身命,方是真仙。”正是:

        重修顶上三花现,返本还原又是仙。

        老子与元始众仙下得芦篷,姜子牙伏於道傍,拜求掌教师尊曰:“【创建和谐家园】姜尚蒙师曾指示,得进於此地,不知後会诸侯一事如何?”老子曰:“我有一诗,你谨记有验。诗曰:

        ‘险处又逢险处过,前程不必问如何;诸侯八百看齐会,安得相逢诉旧缘。’”

        老子道罢,与元始各回玉京去了。广成子与十二代仙人俱来作别曰:“子牙!我等与你此一别,再不能会面也。”子牙心下甚是不忍分离,在篷下恋恋不舍,子牙作诗以送之。诗曰:

        “东进临潼会众仙,依依回首甚相怜;从今别後何言会,安得相逢诉旧缘。”

        话说群仙作别而去,惟有陆压握子牙之手曰:“我等此去,会面已难,前途虽有凶险之处,俱有解释之人;只还有几件难处之事,非此宝不可,我将此葫芦之宝送你,以为後用。”子牙感谢不已,陆压遂将飞刀付与,也是作别而去。话分两头,单表元始驾回玉虚,申公豹只因破了万仙阵,希图逃窜他山,岂知他恶贯满盈,跨虎而遁,只见白鹤童子,看见申公豹在前面似飞云掣电一般奔走,白鹤童子忙启元始天尊曰:“前面是申公豹逃窜。”元始曰:“他曾发一誓,命黄巾力士:将我的三宝玉如意,把他拿在麒麟崖伺候。”童子接了如意,递与力士;力士赶上前大呼曰:“申公豹不要走!奉天尊法旨,拿你去麒鳞崖伺候。”祭起如意平空把申公豹拿了,往麒麟崖来。且说元始天尊驾至崖前,落下九龙沉香辇。只见黄巾力士将申公豹拿来,放在天尊面前。元始曰:“你曾发下誓盟,去塞北海眼,今日你也无词。”申公豹低首无话,元始命:“黄巾力士,将我的蒲团卷起他来,拿去塞了北海眼。”力士领命,将申公豹塞在北海眼,有诗为证:

        “堪笑阐教申公豹,要保成汤灭武王;今日谁知身塞海,不知红日几沧桑。”

        话说黄巾力士将申公豹塞了北海,回元始法旨不表。且说子牙领众门徒回潼关来见武王,武王曰:“相父今日回来,兵士俱齐,可速进兵,早会诸侯,孤之幸也。”子牙传令起兵往临潼关来,只八十里,早已来至关下,安下行营。且说临潼关守将欧阳淳闻报,与副将卞金龙、桂天禄、公孙铎共议曰:“今姜尚兵来,止得一关焉能阻当周兵?”众将言曰:“主将明日与周兵见一阵,如胜,则以胜而退周兵,如不胜,然後坚守,修表往朝歌去告急,俟援兵协守,此为上策。”欧阳淳曰:“将军之言是也。”次日,子牙升帐传下令去:“谁去取临潼关走一遭?”傍有黄飞虎曰:“末将愿往。”子牙许之。飞虎领本部人马,一声炮响,至关下搦战,报马报入帅府:“启主帅!有周将搦战。”欧阳淳曰:“谁去走一遭?”只见先行官卞金龙领命出关,来见黄飞虎大呼曰:“来将何名?”飞虎曰:“吾乃武成王黄飞虎是也。”卞金龙大骂:“反贼!不思报国,反助叛逆,吾乃临潼开先行卞金龙是也。”黄飞虎大怒,纵马摇枪,飞来直取;卞金龙手中斧急架忙迎,牛马相交,斧枪并毕,战未及三十回 ,黄飞虎卖个破绽,吼一声将卞金龙刺下马来,枭了首级,掌鼓回营。来见姜元帅。子牙大喜,上了黄将军功绩不表。且说报马报入帅府,欧阳淳大惊,只见卞金龙家将报入本府,卞金龙妻子胥氏闻说,放声大哭;惊动後园长子卞吉,卞吉问左右:“太太为何啼哭?”左右把先行阵亡事说了一遍,卞吉怒发冲冠,遂换了披挂,来见母亲曰:“母亲不须啼哭,俟儿为父报仇。”胥氏只是啼哭,也不管卞吉的事,卞吉上马至帅府,左右报入殿庭:“启元帅!卞先行长子听令。”欧阳淳命令来,卞吉上殿行礼毕,含泪启曰:“末将父死何人之手?”欧阳淳曰:“尊翁不幸,被黄飞虎反贼枪挑下马,丧了性命。”卞吉曰:“今日天晚,明日食仇人为父泄恨。”卞吉回至家中,令家将扛抬一个红柜,遂令军出关,卞吉领军士至关外,竖立一根大杵,将红柜打开,提出一根挂将起来,悬於空中,有四五丈高,好利害。怎见得?有诗为证:

        “万骨攒成世罕知,开天辟地最为奇;周王不是多洪福,百万雄师此处危。”

        话说当日卞吉将杵竖起,一马迳至周营辕门前搦战,哨马报人中军:“启元帅!关内有将请战。”子牙问:“谁人出马?”只见南宫领命出营,见一员小将生的面貌凶恶,手持方天画戟大呼曰:“来者何人?”南宫笑曰:“似你这等黄口孺子,定然不认得我。我是西岐大将南宫。”卞吉曰:“且饶你一死,回去只叫黄飞虎出来。他杀我父,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不拿你这将生替死之辈。”南宫听罢大怒,纵马舞刀,直取卞吉。卞吉手中戟急架忙迎,二马相交,刀戟并举,二将大战,正是棋逢对手,将遇作家。卞吉与南宫战有二三十合,卞吉拨马便走;南宫从後赶来,卞吉先往下过去,南宫不知详细,也往下来,只见马到前,早已连人带马跌倒。南宫不省人事,被左右守军士,将南宫绳才索绑,拿出来。南宫方睁开二目,乃知堕入他左道之术。卞吉进关来见欧阳淳,把拿了南宫的话,说了一遍。欧阳淳命左右推来至殿前,南宫站立不跪,欧阳淳骂曰:“反国逆贼!今已被擒,倘敢抗礼?”命:“速斩首号令!”傍有公孙铎曰:“主将在上,目今奸奸当道,言我等守关将士,俱是假言征战,冒破钱粮,贿买功绩,凡有边报,一概不准,倘将赍本人役斩了。依末将愚见,不若将南宫监候,俟捉获渠魁,解往朝歌,以塞奸佞之口,庶知边关非冒破之名。不知主将意下若何?”欧阳淳曰:“将军之言正合吾意。”遂将南宫送在监中不表。且说子牙闻报南宫被擒,心中大惊,闷坐军中。次日卞吉又来搦战,坐名要黄飞虎。飞虎带黄明、周纪出营来见,卞吉飞马过来大呼曰:“来将何人?”黄飞虎曰:“吾乃武成王黄飞虎是也。”卞吉闻言大怒骂曰:“反国逆贼!擅杀我父,不共戴天之仇!今日拿你碎尸万段,以泄吾恨。”展戟来刺,黄飞虎急拨枪来迎,战有三十回 合,卞吉诈败,竟往下去了。黄飞虎不知,也赶至下,亦如南宫一样被擒。黄明大怒,摇斧赶来欲救黄飞虎,不知至下也跌翻在地,也被擒了。卞吉连擒二将,进关来报功,急欲将黄飞虎斩首,以报父仇。欧阳淳曰:“小将军!虽要报父之仇,理宜斩首。只他是起祸渠魁,正当献上朝廷正法,一则以泄尊翁之恨,一则以显小将军之功,恩怨两伸,岂不为美?且将他监侯。”卞吉不得已,只得含泪而退。且说周纪见黄明又失利,不敢向前,只得败进营来见子牙,子牙闻黄飞虎被擒大惊,问周纪曰:“他如何擒去?”周纪曰:“他於关外立有一,俱是人骨头穿成,高有数丈,他允自败走,竟从下过去。若是赶他的,亦从下便连人带马倒了。黄明去救武成王,也被擒去。”子牙大惊,此又是左道之术;待吾明日亲自临阵、便知端的。次日,子牙与众门人俱出营来,看见此悬於空中,有千条黑气,万道寒烟。哪吒等仔细定睛看那白骨上,俱有朱砂符印,将子牙曰:“师叔!可曾见上面符印麽?”子牙曰:“吾已见了。此正是左道之术,你等今後交战,只不往他下过便了。”只见报马报入关内,欧阳淳也亲自出关来会子牙,欧阳淳不往下过,往旁边走来“子牙看见欧阳淳转将出来,对门人曰:“你看主将也不从此过。”众将点头会意,子牙迎上前来问曰:“来将莫非守关主将麽?”欧阳淳曰:“然也。”子牙曰:“将军何不知天命耶?五关止此一城,倘敢抗拒天兵哉?”欧阳淳大怒,回顾卞吉曰:“与吾擒此叛逆。”卞吉催开马,摇手中戟飞奔过来,旁有雷震子大呼曰:“贼将慢来,有我在此!”展开两翅,举棍打来,卞吉见雷震子凶悍,知是异人,未及回合,就往下败走。雷震子自忖此既是妖术,不若先打碎此,再杀卞吉未迟。雷震子把二翅飞起,望上一棍打来;不知此周园有一股妖气迷住,撞着他就是昏迷。雷震子一棍打来,竟被妖气撞着,便翻下地来,不省人事。两边守家将,把雷震子捆绑起来。这壁厢韦护大怒,急祭起降魔杵来打此,此杵虽能压镇邪魔外道之人,不知打不得此,只见那杵竟落下。正是:

        休言韦护降魔杵,怎敌幽魂白骨。

        话说韦护见此杵竟落於下,不觉大惊,众门人俱面面相觑。只见卞吉复至军前大呼曰:“姜尚!可早早下马归降,免你一死!”哪吒听得大怒,登开风火轮,现出三头八臂大喝曰:“匹夫慢来!”摇火尖枪飞来直取,卞吉见哪吒如此形状,先自吃了一惊,未及数合,被哪吒一乾坤圈,把卞吉几乎打下马来,回身败进关去了。子牙後有李靖,催马摇戟来战欧阳淳,旁有桂天禄舞手中刀,抵住了李靖,未及数合,被李靖一戟刺於马下。欧阳淳大怒,摇手中斧来战李靖,子牙命左右擂鼓助战,只见阵後冲出辛甲、辛免、四贤毛公遂、周公旦、召公,无数周将,把欧阳淳围在当中,又有周纪,龙环,吴谦,三将也来助战,把欧阳淳杀得只有招架之功,更无还兵之力。不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八十五回 邓芮二侯归周主

      第八十五回 邓芮二侯归周主

        西山日落景寥寥,大厦将倾借小条;卞吉无辜遭屈死,欧阳热血染霞绡。奸邪用事民生丧,妖孽频兴社稷摇;可惜殷商先世业,轻轻送入往来潮。

        话说欧阳淳被一干周将,围在垓心,只杀得盔甲歪斜。汗流背;自料抵当不住,把马跳出圈子:败进关中去了,紧闭不出。子牙在辕门,又见折了雷震子,心下十分不乐。且说欧阳淳败进关来,忙升殿坐下,见卞吉打,吩咐他且往私宅调养;一面把雷震子且送下监中,修告急文书,往朝歌来。差官在路上,正是春尽夏初时节,怎见得一路上好光景?有诗为证:

        “清和天气爽,池沼芰荷生;梅逐雨馀熟,麦随风景成。草随花落处,莺老柳枝轻;江燕携难习,山难哺子鸣。斗南当日永,万物显光明。”

        话说差官在路,不分晓夜,不一日进了朝歌,在馆驿安歇。次日,将本赍进牛门,至文书房投递。那日是中大夫恶来看本,差官将本呈上,恶来接过手,正看那本,只见微子启来至;恶来将欧阳淳的本递兴微子启看,微子启大惊道:“姜尚兵至临潼关,敌兵已临咫尺之地,天子尚高卧不知,奈何!奈何!”遂抱本往内庭见驾。纣王正在鹿台,与三妖饮宴,当驾官启奏:“有微子启侯旨。”纣王曰:“宣来。”微子启至三上,见礼毕,王曰:“皇兄有何奏章?”微子启奏曰:“姜尚造反,自立姬发,兴兵作叛,纠合诸侯,妄生祸乱,侵占疆土,五关已得四关,大兵见屯临潼关外,损兵杀将,大肆狂暴,真叠卵之危,其祸不小。守关主将,具疏告急,乞陛下以社稷为重,日亲政事,速赐施行,不胜幸甚。”微子启将表呈上,纣王接表,看罢大惊曰:“不意姜尚作难肆横,竟克朕之四关也。今不早治,是养痈成患也。”遂传旨:“上殿。”左右当驾官,施设龙车凤辇:“请陛下发驾。”只见警跸传呼,天子御驾,早至金銮宝殿;掌殿官与金吾大将,忙将钟鼓齐呜,百官端肃而进,不觉威仪一新。只因纣王有经年,未曾临朝,今一旦登殿,人心鼓舞如此。怎见得?有赞为证:

        烟笼凤阁,香霭龙楼;光摇月动,云拂翠华流。侍臣灯,宫女扇,双双映彩,孔雀屏,麒麟殿,处处光浮;净鞭三下响,衣冠拜冕旒。金草紫绶垂天象,管取江山万万秋。

        话说纣王设朝,百官无不庆幸;朝贺毕,王曰:“姜尚肆横,以下凌上,侵犯关隘,已坏朕四关;加今屯兵於临潼关下,若不大奋朝纲,以惩其侮,国法安在?众卿有何策可退周兵?”言未毕,左班中闪出一位上大夫李通,出班启奏曰:“臣闻君为元首,臣为股肱,陛下平昔不以国事为重,听谗远忠,荒淫酒色,屏弃政事,以致天愁民怨,万姓不保,天下思乱,四海分崩,陛下今日临轩,事已晚矣。况今朝歌,岂无智能之士,贤俊之人?只因陛下平日不以忠良为重,故今日亦不以陛下为重耳。即今东有姜文焕,游魂关昼夜毋宁;南有鄂顺,三山关攻打甚急;北有崇黑虎,陈塘关旦夕将危;西有姬发,兵叩临潼关,指日可破。真如大厦将倾,一木焉能支得?臣今不避斧钺之诛;直言冒渎天听,乞速加整饬,以救危亡;如不以臣言为谬,臣举保二臣,可先去临潼关,阻住周兵,再为商议。愿陛下日修德政,去谗远佞,谏行言听,庶可稍挽天意,犹不失成场之脉耳。”王曰:“卿保举何人?”李通曰:“臣观众臣之内,止有邓昆、芮吉素有忠良之心,辅国不二,若得此二臣前去,可保毋庶也。”纣王准奏,随宣邓昆、芮吉二人上殿。不一时宣至岩前,朝贺毕,王曰:“今有上大夫李通,奏卿忠心为国,特举卿二人前去临潼关协守,朕加尔黄钺白旄,得专阃外。卿当尽心竭力,务在必退周兵,以擒罪首,卿功在社,朕岂惜茅土以报卿哉,当领朕命。”邓昆、芮吉叩首曰:“臣敢不竭驽骀之力,以报陛下知遇之恩也。”纣王传旨:“赐二卿筵宴,以见朕宠荣至意。”二臣叩头谢恩下殿,须臾左右铺上筵席,百官与二侯把盏;微子、箕子二位殿下,也奉酒与二侯,哽咽言曰:“二位将军!社稷安危,在此一行,全仗将军,扶持国难,则国家幸甚。”二侯曰:“殿下放心,臣平日之忠肝义胆,正报国恩於今日也。岂敢有负皇上委托之隆,众大夫保举之恩也?”酒毕,二人谢过二位殿下与众官。次日起兵,离了朝歌,迳往孟津,渡黄河而来,按下不表。且说土行孙催粮至辕门,看见一首,下却是韦护的降魔杵,雷震子的黄金棍,土行孙不知其故,自思:他二人兵器,如何丢在此下?我且见了元帅,再来看其真实。报马报入中军:“启元帅!二运督粮官等令。”子牙传令:“令来”土行孙来至中军,见子牙行礼毕,问曰:“【创建和谐家园】适才督粮至门外。见那关前竖一首;那下却有韦护、雷震子两件兵器,在那下,不知何故?”子牙把卞吉的事说了一遍。土行孙不信:“岂有此理。”那吒曰:“卞吉被我打了一圈,这几目俱不曾出来。”土行孙曰:“待我去便知端的。”哪吒曰:“你不可去,果是那利害。”土行孙只是不信,那时天色已晚,土行孙迳出营门,一头往下来,方至下,便一交跌倒,不知人事。周营哨马报於子牙,子牙大惊,正无可计较。只见关上军士,见下睡着一个矮子,报与欧阳淳;欧阳淳曰:“命开关拿来。”不知若要拿人,只是卞吉的家将拿得,其馀别人皆拿不得,到不得下去。彼时几个军士,走至下,俱翻身跌倒不省人事。军士看见,忙报主将;欧阳淳亦自惊疑,忙叫左右:“去请卞吉来。”卞吉此时调养伤痕,闻主将来呼唤,只得勉强至府中。欧阳淳将前事告诉一遍,卞吉曰:“此小事耳。”命家将:“去把那矮子拿来。”将众人放了家将出关,将土行孙绑了,把众军士拖出来;众人如醉方醒,各各揉眼擦目,一时将土行孙扛进开来,拿至府中,欧阳淳问曰:“你是何人?”土行孙曰:“我见下有一黄金棍,拿去家耍子,不知就在那睡着了。”卞吉在旁边骂曰:“你这匹夫!怎敢以言语来戏弄我?”命左右:“拿去斩了。”众军士拿出辕门,举刀就斩,只见土行孙一扭,就不见了。正是:

        地行妙术真堪羡,一全身入土中。

        众军士忙进府中来报曰:“启元帅!异事非常,我等拿此人,方才下手,那矮子把身一,就不见了。”欧阳淳谓卞吉曰:“这个就是土行孙了,须要仔细。”彼此惊异不表。土行孙回营,来见子牙曰:“果然此利害;【创建和谐家园】至下,就跌倒了,不知人事,若非地行之术,性命休矣。”次日,卞吉伤痕全愈领家将出关,至军前搦战;哨马报入子牙,子牙问:“谁人出马?”哪吒愿往,登风火轮,摇火尖枪,出营来,卞吉见了仇人,也不答话,摇画杵戟劈面刺来;哪吒火尖枪分心就刺,一场大战,怎见得?有赞为证:

        战鼓杀声,英雄临战场;红旗如烈火,征夫四臂忙。这一个展开银杆战,那一个发动尖枪;哪吒施威武,卞吉逞刚强,忠心扶社稷,赤胆为君王;相逢难下手,孰在孰先亡。

        话说卞吉战哪吒,又恐他先下手把马一拨,预先往下走来,看官,若论哪吒要往下,他也来得,他是莲花化身,却无魂魄,如何来不得?只是哪吒天性乖巧,他犹恐不妙,便立住脚,看卞吉往下过去了,他使登回风火轮,自已回营不表。且说卞吉进关来见欧阳淳言曰:“不才欲诓哪吒往下来,他狡猾不来赶我,自己回营去了。”欧阳淳曰:“似此奈何?”正议间,忽探马报:“邓、芮二侯,奉旨来助战,请主将迎接。”欧阳淳同众将出府来迎接;二侯忙下马,携手上银安殿,行礼毕,二侯上坐,欧阳淳下陪。邓昆问曰:“前有将军告急本章进朝歌,天子看过,特命不才二人,与将军协守此关。今姜尚猖獗,所在授首,军威已挫,是不全在战之罪也。今临潼开乃朝歌保障,与他关不同,必当重兵把守,方保无虑。连日将军与周兵交战,胜负如何?”欧阳淳曰:“初次副将卞金龙失利,幸其子有一,名曰:‘幽魂白骨’,全仗此,以阻周兵;一次拿了南宫,二次拿了黄飞虎、黄明,三次拿了雷震子。”邓昆曰:“拿的可是反五关的黄飞虎?”欧阳淳曰:“正是他。”欧阳淳此回,正是:

        无心说出黄飞虎,咫尺临潼关属子牙。

        话说邓昆问:“可是武成王黄飞虎?”欧阳淳曰:“正是。”邓昆冷笑曰:“他今日也被你擒了,此将军莫大之功也。”欧阳淳谦谢不已。邓昆暗记在心。原来黄飞虎是邓昆两姨丈,众将那知道?欧阳淳治酒款待二侯,众将饮罢各散。邓昆至私宅,默思:黄飞虎今已被擒,如何救他?我想八百诸侯,尽已归周,此关大势尽失,料此关焉能阻得他?不若归周,此为上策;但不知芮吉如何?且待明日会过一战,见机而作。次日二侯上殿,众将叁谒,芮吉曰:“吾等奉旨前来,当以忠心保国,速传将令,把人马调出关,会姜尚早作雌雄,以免无辜涂炭。”欧阳淳等曰:“将军之言甚善。”令卞吉等关中点炮呐喊,人马一齐出关。邓、芮二侯,出了关外,见了幽魂白骨,高悬数丈,阻住正道。卞苦在马上曰:“启上二位将军!把人马从左路上走,不可往下去;此不同别样宝贝。”芮吉曰:“既去不得,便不可走。”军士俱从左路,至子牙营前,对左右探马曰:“请武王、子牙答话。”子牙曰:“既请武王答话,必有深意。”命中军官:“速请武王临阵。”子牙传令,点炮呐喊,宝旗麾动,辕门开处,鼓角齐鸣,周营中人马齐出。怎见得?有赞为证:

        红旗闪灼出军中,对对英雄气吐虹;马上将军如猛虎,步下士卒似蛟龙。腾腾杀气冲霄汉,霭霭威光透九重;金盔凤翅光华吐,银甲鱼鳞瑞彩横。幛头灿烂红抹额,束发金冠摇雉尾;五岳门人多骁勇,哪吒正即是先锋。保周灭纣元戎至,法令森严姜太公。

        话说邓、二侯,在马上见子牙出兵,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别是一般光景。又见那三山五岳门人,一班儿齐齐整整,又见红罗伞下,武王坐逍遥马,左右有四贤八俊,分於两傍。怎见得武王生成的天子仪表非俗?有诗为证:

        “龙凤丰姿迥出群,神清气旺帝王君;三停匀称金霞绕,五岳朝归紫雾分。仁慈相继同尧舜,吊伐重光过夏殷:八百馀年开世业,特将时雨救如焚。”

        话说邓、芮二侯在马上呼曰:“来者可是武王、姜子牙麽?”子牙曰:“然也。二公乃是何人?”邓昆曰:“我乃邓昆、芮吉是也。姜子牙!想你西周不知仁义礼智为何物,乃擅是潜称王号,收匿叛亡,拒逆天兵,杀军覆将,已罪在不赦;今又大肆猖獗,欺君周上,忤逆不道,侵占天王疆土,意欲何为?独不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何肆无忌惮,一至於此!”芮吉又指武王曰:“你先王素称有德,虽羁囚里七年,更无一言怨尤,克守臣节,蒙纣王怜赦归国,加以黄钺白旄,特专征伐,其洪恩德泽,可为厚矣。尔等当世世报酬,尚未尽涓埃之万一,今父死未久,还听姜尚妄语,寻事干戈,兴无名之师,犯大逆之罪,是自取覆宗灭祀之祸,悔亦何及?今听吾言,速速退兵,还我关隘,擒献捕逃,自归待罪,尚待尔以不死。不然,恐天子大奋乾纲,亲率六师,大张天讨,只恐尔等死无噍类矣。”子牙笑曰:“二位贤侯!只知守常之语,不知时务之宜;古云:‘天命无常,惟有德者居之。’今纣王残虐不道,荒淫酗暴,杀戮大臣,诛妻弃子,郊社不修,宗庙不享,臣下化之,朋家作仇,戕害百姓,无辜天,污德彰闻,罪恶贯盈;皇天震怒,特命我周,恭行天之讨,故天下诸侯,相率事周,会於孟津,观政於商郊。二侯尚执迷不悟,犹以口舌相争耶?以吾观之,二侯如寄寓之客,不知谁为之主,宜速倒戈,暗弃投明,亦不失封侯之位耳,请速自裁!”邓昆大怒,便命卞吉:“拿此野叟。”卞吉纵马摇戟,冲杀过来,旁有赵升使双刃前来抵住;二人正接战间,芮吉持刀也冲将过来;这边孙焰红使斧抵住,只见武吉催开马冲来助战,旁边恼了先行哪吒,登开风火轮,现三头八臂,冲杀过来,势不可当。邓昆见哪吒三头八臂,相貌异常,只吓得魂飞魄散,落荒先走,传令鸣金收兵,众将各架住兵器。正是:

        人言姬发过尧舜,云集群雄佐圣君。

        话说邓昆回兵进关,至殿前坐下,欧阳淳、卞吉,俱说姜尚用兵有法,将勇兵骁,门下又有许多三山五岳道术之士,难以取胜,俱各各咨嗟不已。欧阳淳治酒款待,饮至夜分,各自归於卧所。且说邓昆至更深自思:“如今天时已归周主,纣王荒淫不道,谅亦不久,况黄飞虎又是两姨,被陷在此,使吾掣肘,如之奈何?且武王功德日盛,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真是应运之主。子牙又善用兵,门下又是些道术之客,此关岂能为纣王久守哉?不若归周,以顺天时,只恐芮吉不从奈何?且俟明日以言挑他,看他意思如何,再作道理。”就思想了半夜。不说邓昆已有意归周。且说芮吉自与武王见阵,进关虽是吃酒,心下暗自沈吟:“人言武王有德,果然气宇不同;子牙善能用兵,果然门下俱是异士;今三分天下,周有其二,眼见得此关,如何可守?不若献关归降,以免兵革之苦;但不知邓昆心上如何?且慢慢将言语探他,便知虚贵。”两下俱各有意归周不题。次日,二侯升殿坐下,众将官叁谒毕,邓昆曰:“关中将寡兵微,昨日临阵,果然姜尚用兵有法,所助者多是些道术之士,国事艰难,如之奈何?”卞吉曰:“国家兴隆,自有豪杰来佐,又岂在人之多寡哉?”邓昆曰:“卞将军之言虽是,但日下难支奈何?”卞吉曰:“今关外尚有此,阻住周兵,料姜尚不能过此。”芮吉听了他二人说话,心中自忖:“邓昆已有意归周。”不觉至晚,饮了数杯各散。邓昆令心腹人密请芮侯饮酒,芮吉闻命,欣然而来。二侯执手至密室相叙,左右掌起烛来,二侯对面传杯。正是:

        二位有意归【创建和谐家园】,自有高人送信来。

        且不言二侯正在密室中饮酒,欲待要说心事,彼此不好擅出诸口,只说子牙在营中运筹取关,只为了那面阻在路上,欲别寻路径,又不知他关中虚实;黄飞虎等下落,无计可施;忽然想起土行孙来,遂唤:“土行孙!吩咐你今晚可进关去,如此如此探听,不得有误。”土行孙得令,把精神抖擞,至一更时分,迳进关来;先往禁中来看南宫等三人,土行孙看见守的尚未成睡,不敢妄动,却往别处行走。不觉来至前面,听得邓、芮二侯在那厢饮酒,土行孙便躲在地下,听他们说些甚麽,只见邓昆屏退左右,笑谓芮吉曰:“贤弟!我们道句笑话,你说将来,还是周兴,还是纣兴?你我私议,各出己见,不要藏隐,总无外人知道。”芮侯亦笑曰:“兄长下问,使弟如何敢尽言?若说我的识见所到,又有所不敢言:若是模糊应答,兄长又笑小弟是无用之人,这不是来难小弟麽?”邓昆笑曰:“我与你虽为异姓,情同骨肉,此时出君之口,入吾之耳又何本心之不可说哉?贤弟勿疑。”芮吉曰:“大丈夫,既与同心之友,谈天下政事,若不明目张胆,倾吐一番,又何取其能担当天下事,为识时务之俊杰哉。据弟愚见,你我如今虽奉旨协同守关,不过强逆天心而已,是岂人民之所愿也。今主上失德,四海分崩,诸侯叛乱,思得明主,天下事不卜可知。况周武仁德播布四海,姜尚贤能辅相国务,又有三山五岳道术之士,为之羽翼,是周日强盛,商日衰弱,将来继商而有天下者,非周武而谁?前日会战,其模气宇,已自不同;但我等受国厚恩,惟以死报,尽其职耳。承兄长下问,故敢尽以实告,其他非我知也。”邓昆笑曰:“贤弟这一番议论,足见洪谋远识,非他人所可及者。但可惜生不逢时,遇不得其主耳。後来纣为周掳,吾与贤弟不过徒然一死而已。愚兄固与草木同朽,只可惜贤弟不能效古人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仕,以展贤弟之才。”言罢咨嗟不已。芮吉笑曰:“据弟察兄之意,兄已有意归周,弟愿随鞭镫。”邓昆忙起身慰之曰:“非不才敢蓄此不臣之心,只以天命人心卜之,终非好消息,而徒死无益耳。既贤弟亦有此心,正所谓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只吾辈无门可入奈何?”芮吉曰:“慢慢寻思,再乘机会。”二人正在商议,已被土行孙在地下听得详细,喜不自胜,思想:“不若乘此时会他一会,有何不可?也是我进关一场,引进二侯归周,也是功绩。”正是:

        世间万事由天数,引得贤侯归武王。

        话说土行孙在黑影钻将上来,现出身子,上前言曰:“二位贤侯请了!要归武王,我与贤侯作引进。”道罢,就把邓、芮二侯吓得半响无言。土行孙曰:“二侯不要惊恐,吾乃姜元帅麾下,二运督粮军官土行孙是也。”邓、芮二侯听罢,方才定神,问曰:“将军何为夤夜至此?”土行孙曰:“不瞒贤侯说,奉姜元帅将令,特来进关,探听虚实。适才在地下,听得二位贤侯有意归周,恨无引进,故敢轻冒,致惊大驾,幸勿见罪。若果真意归周,不才预为先容,我元帅谦恭下士,决不敢有辜二侯之美意也。”邓、芮二侯听说不胜幸喜,忙上前行礼曰:“不知将军前来,有失迎迓,望勿见罪。”邓昆复挽土行孙之手叹曰:“武王大抵仁圣,故有公等高明之士,为之辅弼耳。不才二人,昨日因在阵上,见武主与姜元帅,俱是盛德之士;天下不久归周,今日回关,与芮弟商让,不意将军得知,实我二人之幸也。”土行孙曰:“事不宜迟,将军可修书一封,俟我先报知姜元帅,侯将军乘机献关,以便我等接应。”邓昆急忙向灯下修书,递与土行孙曰:“烦将军报知姜元帅,设法取关,早晚将军还进关来,以便商议。”土行孙领命,把身子一,无形无影去了。二侯看了,目定口呆,咨嗟不已。有诗赞之:

        “暗进临潼察事奇,二侯共议正逢时;行孙引进归明主,不负元戎托所知。”

        话说土行孙来至中军,刚有五鼓时分,子牙还坐在帐中,等土行孙消息。忽见土行孙立於面前,子牙忙问:“其进关所行事体如何?”土行孙曰:“【创建和谐家园】奉命进关,三将还在禁中,因看守入不曾睡,不敢下手。复行至邓、芮二侯密室,见二人共议归周,恨无引进,被【创建和谐家园】现身见他,二侯大悦,有书在此呈上。”子牙接书,灯下观看,不觉大喜:“此真天子之福也,再行设策,以候消息。”令土行孙回帐不表。且说邓、芮二侯,次日升殿坐下,众将来见邓昆曰:“吾二人奉旨协守此关,以退周兵,昨日会战未见雌雄,岂是大将之所为?明日整兵,务在一战,以退周兵;早早班师,以复王命,是吾愿也。”欧阳淳曰:“贤侯之言是也。”当日整顿兵马,一宿晚景不题。次日。邓昆检点士卒,炮声响处,人马出关,至周营前搦战。邓昆见幽魂白骨竖在当道,就在这上发挥,忙令卞吉将此去了。卞吉大惊曰:“贤侯在上,此无价之宝。阻周兵全在於此,若去了此,临潼关休矣。”芮吉曰:“我乃是朝廷钦差官,反走小径,你为偏将,反行中道,同兵观之,深为不雅。纵令得胜,亦为不武,理当去了比。”卞吉自思:“若是去了此,恐无以胜敌人;若不去,彼为主将,我岂可与之抗礼?今既为父亲报仇,岂惜此一符也。”卞吉马上欠身曰:“二位贤侯,不必去,请回关中一议,自然往返无碍耳。”邓、芮二侯具进了关,卞吉忙画了三道灵符,邓、二侯每人一道,放在幛头面,欧阳淳一道放在盔,复出关来,数骑往过下,就如寻常,二侯大喜。及至周营,对军政官曰:“报你主将,出来答话!”探马报入中军,子牙急忙领众将出营,邓、芮大呼曰:“姜子牙!今日与你共决雌雄也。”拍马杀入阵中来,子牙背後有黄飞彪、黄飞豹二马冲出,接住邓、芮二侯厮杀,四骑相交,正在酣战之下,卞吉看不过,大呼曰:“吾来助战!二侯勿惧!”武吉出马接住大战,只见卞吉拨马往下就走,武吉不赶,子牙见只有邓、芮二侯相战,忙令鸣金,两边各自回军。子牙看见邓昆四将往下迳自去了,心中着实迟疑,进营坐下。沈吟自思:“前日只是卞吉一人行走得,馀则昏迷,今日如何他四人俱往下行得?”土行孙曰:“元帅迟疑,莫不是为着那下,他四人都走得麽?”子牙曰:“正为此说。”土行孙曰:“这有何难,俟【创建和谐家园】今日再往关内去走一遭,便知端的。”子牙大喜曰:“事宜速行。”当晚初更,土行孙进关来,至邓、芮二侯密室。二侯见土行孙来至,不胜大喜曰:“正望公来,那名唤幽魂白骨,再无法可治,今日被我二人刁难他,他将一道符与我们,顶在头上,往下过,就如平常,安然无恙。足下可持此符,献与姜元帅,速速进兵,吾自有献关之策也。”土行孙得符,辞了二侯,往大营来见子牙,备言前事。子牙大喜,取符一看,子牙识得符中妙诀,取朱砂书符,吩咐众将。不知吉凶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八十六回  渑池县五岳归天

      第八十六回 渑池县五岳归天

        渑池小县亦屏藩,主将英雄却异常;吐雾神驹真鲜得,地行妙术更难量。二王年少因他死,五岳奇谋为尔亡;惟有智多杨督运,腾挪先杀老萱堂。

        话说子牙将所用之符画完,吩咐军政官擂鼓,众将上帐叁见,子牙曰:“你众将俱各领符一道,藏在盔内,或在发中亦可,明日会战,候他败走,众将先赶去,抢了他的白骨,然後攻他关隘。”众将听毕,领了符命,无不欢喜。次日,子牙大队而出,遥指关上搦战,探马报知邓、芮二侯,命卞吉出马。卞吉领命出关,可怜:

        丹心枉作千年计,死到临潼尚不知。

        卞吉上马出关,往下来,大呼曰:“今日定拿你成功也。”纵马摇戟,直奔子牙;只见子牙左右一干大小将官,冲杀过来,把卞吉围在垓心,锣鼓齐鸣,威声四起,只杀得黑雾迷空。怎见得?有诗为证:

        “杀气漫漫锁太华,戈声响亮【创建和谐家园】加;五关今属西岐主,万截名垂赞子牙。”

        话说卞吉被众将困在垓心,不能得出,忽然一戟,剌中武吉肩窝;武吉闪开,卞吉乘空跳出阵来,迳往下逃去。周、营一干众将,随後赶来,卞吉那知已暗漏消息,尚自妄想拿人。卞吉复兜回马,伺候家将拿人,只见数将赶过下,迳杀奔前来。卞吉大惊曰:“此是天丧商朝社稷,如何此宝无灵也。”不敢复战,遂败进关来,闭门不出。子牙也不追赶他,命诸将先将此收了;韦护取了降魔杵,又将雷震子黄金棍取了,堂鼓回营。且说卞吉进营,来见邓、芮二侯,不知二侯早已自归周,就要寻事处治卞吉。忽报:“卞吉回见。”行至阶下,芮吉曰:“想今日卞将军擒有几个周将?”卞吉曰:“今日末将之会战,周营有十数员大将,围裹当中,末将刺中一将,乘空败走,引入下,以便擒拿他几员。不知何故,他众将一拥前来,俱往下过来。此乃天丧商朝,非末将不胜之罪也。”芮吉笑曰:“前日擒三将,此就灵验,今日如何此就不灵了?”邓昆曰:“此无他说,卞吉见关内兵微将寡,周兵势大,此关难以久守,故与周营私通假输一阵,众将一拥而入,以献此关耳。幸军士速即紧闭,未遂贼计,不然吾等皆为虏矣。此等逆贼,留之终属後患。”喝令两边刀斧手:“拿下枭首示众。”可怜正是:

        一点丹心成画饼,怨魂空逐杜鹃啼。

        卞吉不及分辩,被左右手下,拥出帅府,即时斩了首级号令。欧阳淳不知其故,见斩了卞吉,目瞪口呆,心下茫然。邓、芮二侯谓欧阳淳曰:“卞吉不知天命,故意逗遛军机,理宜斩首。我二人实对将军说,方今商朝气数将终,荒淫不道,人心已离,天命不保,天下诸侯,久已归周,只有此关之隔耳。今关中又无大将,足抵周兵,终是不能拒守,不若我等与将军将此关献於周武,共伐无道,正所谓:‘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且周营俱是道术之士,我等皆非他的对手,我固然与你俱当死君之难,但无道之君,天下共弃之,你我徒死无益耳。愿将军思之。”欧阳淳大怒,骂曰:“食君之禄,不思报本,反欲献关,甘心降贼,屈杀卞吉,此真狗彘之不若也!我欧阳淳其首可断,其身可碎,而此心决不负商朝之恩,甘效辜恩负义之贼也!”邓、芮二侯大喝曰:“今天下诸侯,尽已归周,难道都是负商朝之恩者?止不过为独夫残虐生灵,万民涂炭,周武兴吊民伐罪之师,汝安得以叛逆目之,真不识天时之匹夫。”欧阳淳大呼曰:“陛下误用奸邪,反卖国求荣,我先杀此逆贼,以报君恩。”仗剑来杀邓、芮二侯,二侯亦仗剑来迎;杀在殿上,双战欧阳淳。欧阳淳如何战得过,被芮吉吼一声,一剑砍倒欧阳淳,枭了首级。正是:

        为国亡身全大节,二侯察理顺天心。

        话说二侯杀了欧阳淳,监中放出三将,黄飞虎上殿来,见是姨丈邓昆,二人相会大喜,各诉衷肠。芮吉传令,速行开关,先放三将来大营报信。三将至辕门,军政官报入中军,子牙大喜,忙命进帐来。三将至中军见礼毕,子牙问其详细,只见左右报:“邓昆、芮吉至辕门听令。”子牙传令:“令来。”二侯至中军,子牙迎下座来,二侯下拜,子牙搀住安慰曰:“今日贤良归周,真不失贤臣择主而仕之智。”二侯曰:“请元帅进关安民。”子牙传令,催人马进关,武王亦起驾随行。大军莫不欢呼,人心大悦;武王来至帅府,查过户口册籍,关中人民父老,俱牵羊担酒,以迎王师。武王命殿前治宴,款待东征大小众将,犒赏三军,住了数日。子牙传令起兵,往渑池县来。好人马一路上,怎见得?有诗赞之云:

        “杀气迷空千里长,旌旗招展日无光;层层铁钺锋如雪,对对钢刀刃似霜。人胜登山豹虎猛,马过出水蟒龙钢;渑池此际交兵日,五岳齐遭剑下亡。”

        话说子牙人马在路前行,不一日探马报曰:“启元帅!前至渑池县了,请令定夺。”子牙传令安营,点炮呐喊。话说渑池县总兵官张奎,听得周兵来至,忙升帅府坐下,左右有二位先行官,乃是王佐、郑桩,上厅来见张奎,张奎曰:“今日周兵进了五关,与帝都止有一河之隔,幸赖我在此,尚可支撑。”不说张奎打点御敌,且说姜元帅次日升帐,命将出军,忽报:“有东伯侯官差下书。”子牙传令:“令来。”差官至军前行营华,将书呈上,子牙拆书观之,看毕,问左右曰:“如今东伯侯姜文焕,求借救兵,我这必定发兵才是。”傍有黄飞虎答曰:“天下诸侯,皆仰望我周,岂有坐视不救之理?元帅当得发兵救援,以安天下诸侯之心。”子牙传令问:“谁去取游魂关走一遭?”傍有金、木二吒,欠身曰:“【创建和谐家园】不才,愿去取游魂关。”子牙许之。分一枝人马,与二人去了不表。且说子牙吩咐:“谁去渑池县取头一功。”南宫应声愿往,领令出营,至城下搦战。张奎闻报,问左右先行:“谁人出马?”有王佐愿往,领兵开放城门,来至军前。南宫大呼曰:“五关皆为周有,止此弹丸之地,何不早献,以免诛身之祸?”王佐骂曰:“无知匹夫!你等叛逆不道,罪恶贯盈,今日自来送死也!”纵马舞刀,来取南宫。手中刀劈面交还,战有二三十回 合,被南宫手起刀落,早把王佐挥为两段。南宫得胜回营报功,子牙大喜。只见报马报进城来,张奎闻报王佐失机,心下十分不快。次日又报:“周将黄飞虎搦战。”郑桩出马,与黄飞虎大战二十合,被黄飞虎一枪刺於马下,枭了首级回营,子牙大喜。话说张奎又见郑桩失利,着实烦恼。子牙见连日斩他两将,命左右军士,一齐攻城。众将卒领军士,放炮呐喊,前来攻城;城上士卒来报张奎,张奎在後厅闻报,与夫人高兰英商议:“如今孤城难守,连折二将,如之奈何?”高兰英曰:“将军有此道术,况且又有坐骑,可以成功,何惧贼兵哉?”张奎曰:“夫人不知五关之内,多少英雄,俱不能阻逆,一旦至此,天意可知。今主上犹荒淫如故,为臣岂能安於枕席。”夫妻正议,又报:“周兵攻城甚急。”张奎即时上马提刀,夫人掠阵,开放城门,一骑当先;只见子牙门下众将,左右分开,张奎大呼曰:“姜元帅慢来!”子牙上前曰:“张将军你可知天意?速速早降,不失封侯之位。若自执迷不悟,与五关为例。”张奎笑曰:“你逆天罔上,徼幸至此,量你今日死无葬身之地笑。”子牙笑曰:“天时人事,不问可知。只足下迷而不悟耳,此去朝歌,不过数百里,一河之隔,四面八方,天下诸侯云集,谅区区弹丸之地,何敢抗吾师哉?此正所谓大厦将倾,非一木所能支撑,徒自取灭亡耳。”张奎大怒,催开马,使手中刀,直取子牙;後面姬叔明、姬叔升二殿下纵马大呼:“休冲我阵!”两条枪急架忙迎,张奎使开刀,力战二将。有诗为证:

        “臂膊轮开好用兵,空中各自下无情;吹毛利刃分先後,刺骨尖锋定死生。恶战止图麟阁姓,苦争只为史篇名;张奎刀法真无比,到处成功定太平。”

        话说姬叔明等二将,见战张奎不下,二位殿下掩一枪,诈败而走;止望回马枪挑张奎,不知张奎的坐骑甚奇,名为“独角乌烟兽”,其快如神,张奎让二将去有三匹箭之地,他把兽上角一拍,那兽如一阵乌烟,似飞云掣电而来。姬叔明听得有人追赶以为得计,不意张奎出至背後,措手不及,被张奎之刀,挥於马下。姬叔升见其兄【创建和谐家园】,及至回马,又被张奎顺手一刀,也是两段。可怜金枝玉叶,一旦遭殃。子牙大惊,急鸣金收军,张奎也掌鼓进城。子牙见折了二位殿下,收军回营心下不乐。武王闻知,丧了二弟,掩面而哭,进後营去了。张奎连斩二将,心中甚喜,夫妻二人商议,俱表进朝歌不题。且言子牙闷坐帐上,谓诸将曰:“料渑池不过一小县,反伤了二位殿下?”只见众将齐说:“张奎的坐骑,有些奇异,其快如风,故此二位殿下,措手不及,以致丧身。”众将正猜疑时,忽报:“北伯侯崇黑虎至辕门求见。”子牙传令:“请来。”崇黑虎同闻聘、崔英、蒋雄上帐来,叁谒子牙。子牙忙下帐迎接,上帐各叙礼毕,子牙曰:“君侯兵至孟津几时了?”黑虎曰:“不才自起兵收了陈塘关,人马已至孟津,札营数月矣。今闻元帅大兵至此,特来大营奉谒,愿元帅早会诸侯,共伐无道。”子牙大喜,有武成王与崇黑虎相见,感谢黑虎曰:“昔日蒙君侯相助,擒斩高继能,此德尚未图报,时刻不敢有忘,铭刻五内。”彼此逊谢毕,子牙吩附营中,治酒款待崇黑虎等。正是:

        死生有数天生定,五岳相逢绝渑池。

        当日酒散,次日子牙升帐,众将叁谒,忽报:“张奎搦战。”哨马报入中军,子牙问:“今日谁人战张奎走一遭?”崇黑虎曰:“末将今日来至,当得效劳,请与闻聘、崔英、蒋雄三人,发兵同去。”子牙大喜,四将同出大营,领本部人马摆开,崇黑虎催开了金睛兽举双板斧,飞临阵前大呼曰;“张奎!天兵已至,何不早降,尚敢逆天,自取灭亡哉?”张奎大怒骂曰:“无义匹夫!你乃是杀兄图位,天下不仁之贼,焉敢口出大言?”催开马。使手中刀飞来直取。崇黑虎举双斧急架忙迎,闻聘大怒,拍马摇叉冲杀过来;崔英八楞锤,一似流星;蒋雄的抓绒绳飞起,一齐上前,把张奎裹在当中。却说子牙在帐上,见黄飞虎站立在傍,子牙曰:“黄将军!崇侯今日会战,你可去掠阵助他,也不负昔日崇侯曾为将军郎君报仇。”黄飞虎领令出营,见四将与张奎大战,黄飞虎自思:“我在此掠战,不见我之情分,不若走骑成功,何为不美。”黄飞虎将五色神牛催开,大呼曰:“崇君侯吾来也!”此正是五岳逢七杀,大抵天数已定,毕竟难逃。只见五将裹住张奎,这场大战,怎见得?有诗为证:

        “只杀得愁云惨淡,旭日昏尘,征夫马上抖精神。号带飘杨,千条瑞彩满空飞,剑戟叁差,三冬白雪漫阵舞。崇黑虎双板斧,纷绁上下;闻聘的托天叉,左右交加。崔英的八楞锤,如流星荡漾;蒋雄的五爪抓,似蒺藜飞扬。黄飞虎长枪如大蟒,虎翻腾刀;架斧,斧劈刀,叮当响,出穴好;张奎战五将,似猛虎,叉迎刃,刀架叉,有叱吒之声,锤打刀,刀架锤,不离其身。抓分顶,刀掠处,全凭心力;枪刺来,刀隔架,纯是精神。五员将,鞍鞒上,各施巧妙;只杀得刮地寒风声拉杂,荡起征尘飞镫甲。渑池城下立功勋,数定五岳逢七煞。”

        话说五将把张奎围在垓心,战有三四十回 合,未分胜负;崇黑虎暗思:“既来立功,又何必与他恋战?”把坐下金睛兽一兜,跳出圈子,诈败就走,好放神鹰。四将知机,也便拨马跟黑虎败走。他不知张奎坐骑,其快加风,也是五岳命该如此。只见张奎等五将,去有二三箭之地,把兽顶角一拍,一阵乌烟,即时在闻聘背後,手起一刀,把闻聘挥於马下。崇黑虎急用手去揭芦盖,已是不及,早被张奎一刀,砍为两段。崔英勒马回来时,张奎使开刀,又战三将,忽然桃花马上,一员女将,用两口日月刀,飞出阵来,乃是高兰英来助张奎。这妇人取出个红葫芦来,祭出四十九根太阳神针,射住三将眼目,观看不明,早被张奎连斩了三将下马。可怜五将一阵而亡。有诗为证:

        “五将东征会渑池,时逢七煞数应奇;忠肝化碧犹啼血,义胆成灰永不移。千古英风垂泰岳,万年烟祀祝嵩尸;五方帝位多隆宠,报国孤思史册垂。”

        张奎连诛五将,探马报与子牙。子牙惊问:“如何就诛了五将?”掠阵官备言张奎的坐骑,有些利害,故此五将,俱措手不及,以致失利。子牙见折了黄飞虎,着实伤悼,正寻思间,忽报:“杨戬催粮至辕门等令。”子牙传令:“令来。”至中军叁谒毕,禀曰:“【创建和谐家园】督粮,已进五开,今愿缴督粮印,随军征伐立功。”子牙曰:“此时将会孟津,也要你等在中军协助。”杨戬立在一傍,听得武成王黄将军已死,杨戬叹曰:“黄氏一门忠烈,父子捐躯,以为王室,不过留清芬於简编耳。”又问:“张奎有何本领?先行为何不去会他?”哪吒曰:“崇君侯意欲见功,不才只得让他,岂好占越?不意俱遭其害。”正言间,只见左右来报:“张奎搦战。”有黄飞彪愿为长兄报仇,子牙许之。杨戬掠战,黄飞彪出营,见张奎也不答话,挺枪直取;张奎的刀急架忙迎,两马相交,一场大战。约有二三十合,黄飞彪是急於为兄报仇,其力量非张奎对手,枪法渐乱,被张奎一刀,挥於马下。杨戬掠阵、见张奎把黄飞彪斩於马下;又只见他的马项上有角,就知此马有些原故,待我除之。杨戬纵马摇刀大呼曰:“张奎休走!吾来也!”张奎问曰:“你是何人,也自来取死?”杨戬答曰:“你这匹夫,属以邪术坏我大将,吾特来拿你,碎尸万段,以泄众将之恨。”举三尖刀劈面砍来,张奎手中刀急架相还;二马相交,变方并举,怎见得一场大战?有赞为证:

        二将棋逢敌手,阵前各逞英豪;翻来覆去岂寻常,真似一对虎狼形状。这一个会驱挪变化,那一个会搅海翻江;刀来刀架两无妨,两个将军一样。

        话说张奎与杨戬大战,有三四十合,杨戬故意卖个破绽,被张奎撞个满怀,伸出手抓住杨戬腰带,提过鞍鞒。正是,

        张奎今目擒杨戬,眼前丧了乌烟驹。

        张奎活捉了杨戬,掌鼓进城,升厅坐下,令:“将周将推来。”左右将杨戬拥至厅前,杨戬站立,张奎大喝曰:“既被吾擒,为何不跪?”杨戬曰:“无知匹夫!我与你既为救国,今日被擒,有死而已,何必多言?”张奎大怒,命左右:“推去斩首号令。”只见左右将杨戬斩讫,持首号令。张奎方欲坐下,不一时只见管马的来报,“启老爷得知,祸事不小。”张奎大惊,问:“甚祸事。”管马的曰:“老爷的马,好好的吊下头来。”张奎听得此言,不觉失色顿足曰:“吾成大功,全仗此乌烟兽,岂知今日无故吊下头来?”正在厅上,急得三尸神咆跳,七窍内生烟,忽报:“方才被擒的周将,又来搦战。”张奎顿然醒悟:“吾中了此贼奸计。”随即换马,提刀在手,复出城来,一见杨戬,大骂:“逆贼!擅坏我龙驹,气杀我也!怎肯干休!”杨戬笑曰:“你仗此马,伤了我大将,我先杀此马,後再杀你的驴头。”张奎切齿大骂曰:“不要走!吃我一刀!”使开手中刀来取,杨戬的刀急架忙迎,又战二十合。杨戬又卖个破绽,被张奎又抓住腰内丝绦,轻轻提将过去,二次擒来。张奎大怒曰:“这番看你怎能脱去?”正是:

        张奎二次擒杨戬,只恐萱堂血染衣。

        张奎捉了杨戬进城,坐在厅上,忽报:“後边夫人高兰英来至面前。”因问其故,张奎长吁叹曰:“夫人!我为官多年,得许大功劳,全仗此乌烟兽。今日周将杨戬,用邪术坏我龙驹,这次又被我擒来,还是将何法治之?”夫人曰:“推来我看。”传令:“将杨戬推来。”少时推至厅前,高兰英一见笑曰:“吾自有处治。将乌鸡黑犬血取来,再用尿粪和匀,先穿起他的琵琶骨,将血浇在他的头上,又用符印镇住,然後斩之。”张奎如法制度,夫妻二人齐出府前,着左右一一如此施行。高兰英用符印毕,先将血粪往杨戬头上一浇,手起一刀,将首级砍落在地,夫妻大喜。方才进府来到厅前,忽听得後边丫飞报出厅来哭禀曰:“启老爷,夫人不好了,老太太正在香房,不知是那污秽血粪,把太太浇了一头,随即吊下头来,真是异事惊人。”张奎大叫曰:“又中了杨戬妖术。”放声大哭,如醉如痴一般,自思:“老母养育之恩未报,今因为国,反将吾母丧命,真个痛杀我也!”忙取棺椁盛殓不表。且说杨戬迳进中军,来见子牙,备言先斩乌马,後杀其母,先惑乱其心,然後擒之不难矣。子牙大喜曰:“此皆是你不世之功。”张奎思报母仇,上马提刀,来周营搦战。不知吉凶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八十七回  土行孙夫妻阵亡

      第八十七回 土行孙夫妻阵亡

        地行妙术法应玄,谁识张奎更占先;猛兽崖前身已死,渑池城上妇归泉。许多功业成何用,几度勋名亦枉然;留得两行青史在,後来成败总由天。

        话说子牙在中军,正议进兵之策,忽报:“张奎搦战。”哪吒曰:“【创建和谐家园】愿往。”登风火轮而出,现出八臂三头,来战张奎,大呼曰:“张奎,若不早降,悔之晚矣!”张奎大怒,催开马,使手中刀来取;哪吒使手中枪劈面迎来,未及三五合,哪吒将九龙神火罩祭起,去把张奎连人带马罩住,用手一拍,只见九条火龙,一滚吐出烟火,遍地烧来。不知张奎会地行之术,如土行孙一般;彼时张奎见罩落将下来,知道不好,他先滚下马,就地行去了。哪吒不曾留心看,几乎误了大事,只见烧死他一匹马,哪吒掌鼓回营,见子牙说张奎已被烧死,子牙大喜不表。且说张奎进城,对妻子曰:“今日与哪吒接战,果然利害,被他祭起火龙罩,将我罩住,若不是我有地行之术,几乎被他烧死。”高兰英曰:“将军今夜何不地行进他营寨,刺杀武王君臣,不是一计成功,大事已定,又何必与他争能较胜耶?”张奎深悟曰:“夫人之言,甚是有理。只因那杨戬可恶,暗害我老母,惑乱吾心,连日神思不定,几乎忘了,今夜必定成功。”张奎打点收拾,暗带利刀,由地下进周营来。正是:

        武王洪福过尧舜,自有高人守大营。

        话说子牙在帐中,闻得张奎已死,议取城池;至晚发令箭,点练士卒,至三更造饭,四更整饬,五更登程,一鼓成功。子牙吩附已毕,这也是天意,恰好是杨任巡外营。那时将近二更时分:张奎把身子一扭,迳往周营而来;将至辕门,适遇杨任巡营,张奎不知杨任眼眶长出来的两只手,手心有两只眼,此眼上看天庭,下观地底,中看人间千里。彼时杨任忽见地下有张奎,提一口刀,迳进辕门,杨任曰:“地下的张奎慢来,有吾在此!”张奎大惊:“周营中有此等异人,如何是好?”自思:“吾在地下行得快,待吾进中军,杀了姜尚,他就来也是迟了。”张奎仗刀径入,杨任一时着急,将云霞兽一磕,至三层圈子内,击云板大呼曰:“有刺客进营,各哨仔细!”不一时合营齐起,子牙急忙升帐,众将官弓上弦,刀出鞘,两边火把灯球照耀如同白昼。子牙问曰:“刺客从那来?”杨任进帐启曰:“是张奎提刀在地下,迳进辕门,【创建和谐家园】故敢击云板报知。”子牙大惊曰:“昨日哪吒已把张奎烧死,今夜如何又有个张奎?”杨任曰:“此人还在此,听元帅讲话。”子牙惊疑未定,旁有杨戬曰:“候【创建和谐家园】天明,再作道理。”就把周营乱了半夜,张奎情知不得成功,只得回去;杨任一只眼,只看着地下,张奎走出辕门,杨任也出辕门,直送张奎至城下方回。当时张奎进城,来至府中,高兰英问曰:“功业如何?”张奎只是摇头道:“利害!利害!周营中有许多高人,所以五关势如破竹,不能阻抗。”遂将进营的事,细细说了一遍。夫人曰:“既然如此,可急修本章,往朝歌请兵协守。不然孤城岂能阻挡周兵?”张奎从其言,忙修本差官往朝歌不表。且说天明杨戬往城下来,坐名叫:“张奎出来见我!”张奎闻报,上马提刀,开放城门,正是仇人见了仇人,大骂曰:“好匹夫!暗害我母,与你不共戴天!”杨戬曰:“你这逆天之贼,若不杀你母,你也不知周营中利害。”张奎大叫:“我不杀杨戬此恨怎休?”举刀直取杨戬。杨戬手中刀赴面交还,两马相交,双刀并举,未及数合,杨戬祭起哮天犬来伤张奎,张奎见此犬奔来忙下马即时就不见了。杨戬观之,不觉咨嗟。正是:

        张奎道术真伶俐,赛过周营土行孙。

        话说杨戬回营来见,子牙问曰:“今日会张奎如何?”杨戬把张奎会地行道术,说了一遍,真好似土行孙。夜来杨任之功莫大焉。子牙大喜,传令以後,只令杨任巡督内外,防守营门。彼时张奎进城,与夫人议曰:“今会杨戬,十分利害,周营道术之士甚多,吾夫妻不能守此城也。依我愚见,不若弃了渑池,且回朝歌,再作商议。你的意下如何?”夫人曰:“将军之言差矣!俺夫妻在此,镇守多年,名扬四方,岂可一旦弃城而去。况此城关系非浅,乃朝歌屏障,今若一弃此城,则黄河之险,与周兵共之,这个断然不可。明日待我出去,自然成功。”次日高兰英出城,至营前搦战,子牙正坐,忽报:“有一女将请战。”子牙问:“谁可出马?”有邓婵玉应声曰:“末将愿住。”子牙曰:“须要小心。”邓婵玉曰:“末将知道。”言罢上马,一声炮响,展两杆大红旗,出营大呼曰:“来将何人?快通名来。”高兰英一看,见是一员女将,心下疑惑,忙应曰:“吾非别人,乃镇守渑池张将军夫人高兰英是也。你是谁人?”邓婵玉曰:“吾乃是督运粮储土将军夫人邓婵玉是也。”高兰英听说,大骂:“【创建和谐家园】!你父子奉敕征讨,如何苟就成婚,今日有何面目归见故乡也?”邓婵玉大怒,舞双刀来取高兰英,高兰英一身缟素,将手中双刀,急来架迎。二员女将,一红一白,杀在城下。怎见得?有诗为证:

        “这一个顶上金盔耀日光,那一个束发银冠列凤凰;这一个黄金锁子连环铠,那一个是白雪初施玉琢娘。这一个似向阳红杏枝,那一个似月下梨花带露香;这一个似五月榴花红似火,那一个似雪梅花靠粉墙;这一个腰肢袅娜在鞍鞒上,那一个体态风流十指长。这一个双刃晃晃如闪电,那一个二刀如锋劈面扬;分明是广寒仙子临凡世,月嫦娥降下方。两员女将天下少,红似银朱白似霜。”

        话说邓婵玉大战高兰英有二十回 合,拨马就逃,不知邓婵玉诈败,便随後赶来。婵玉闻脑後鸾铃响处,忙取五光石回手一下,正中高兰英面上,只打得嘴唇青肿,掩面而回。邓婵玉得胜进营,来见姜元帅,说:“高兰英被五光石打败进城。”子牙方上功劳簿,只见左右官报:“二运官土行孙辕门等令。”子牙传令来,土行孙上帐叁谒:“【创建和谐家园】运粮已完,缴督粮印,愿随军征伐。”子牙曰:“今进五关,军粮有天下诸侯应付,不消你等督运,俱随军征进罢了。”土行孙下帐,来见众将,独不见黄将军,忙问哪吒。哪吒曰:“今渑池不过一小县,反将黄将军、崇君侯五人一阵而亡。且张奎善有地行之术,比你分外精奇,前日进营,欲来行刺,多亏杨任救之,故此阻住吾师,不能前进。”土行孙听罢:“有这样事,当时吾师傅吾此术,可称盖世无双。谁知此处,又有异人也。待吾明日会他。”至後帐来问邓婵玉:“此事可真?”邓婵玉曰:“果是不差。”土行孙踌躇一夜,次早上帐,来见姜元帅,愿去会张奎。子牙许之。旁有杨戬、哪吒、邓婵玉俱欲去掠阵,土行孙许之,来至城下搦战。哨马报与张奎,张奎出城,一见矮子问曰:“你是何人?”土行孙曰:“吾乃土行孙是也。”道罢举手中棍滚将来,劈头就打;张奎手中刀急忙架迎,二人大战,往往来来,未及数合,哪吒、杨戬齐出来助战,哪吒忙祭起乾坤圈来打张奎,张奎看见,滚下马来就不见了。土行孙也把身子一扭,来赶张奎,张奎一见大惊,周营中也有此妙术之人,随在地下,二人又复大战。大抵张奎身子长大,不好转换,土行孙身子矮小,转换伶俐,故此或前或後,张奎反不济事,只得败去。土行孙赶了一程,赶不上,也自回来。那张奎地行术,一日可行一千五百里,土行孙止得一千里,因此赶不上他,只得回营,来见子牙。言:“张奎果然好地行之术。此人若是阻住此间,深为不便。”子牙曰:“昔日你师父擒你,用指地成钢法,今欲治张奎,非此法不可;你务须学得此法,以治之。”土行孙曰:“元帅可修书一封,待【创建和谐家园】去夹龙山见吾师,取此符印,来破了渑池县,方得早会诸侯。”子牙大喜,忙修书付与土行孙。土行孙别了妻子,往夹龙山来。可怜正是:

        丹心欲佐真明主,首级高悬在渑池。

        土行孙迳往夹龙山去。且说张奎被土行孙战败,回来见高兰英,双眉紧皱,长吁曰:“周营中有许多异人,如何是好?”夫人曰:“谁为异人?”张奎曰:“有一土行孙,也是地行之术,如之奈何?”高兰英曰:“如今再修告急本章,速往朝歌取救,俺夫妻二人死守此县,不必交兵,只等救兵前来,再为商议破敌。”夫妻正议,忽然一阵怪风飘来,甚是奇异。怎见得好风?有诗为证:

        “走石飞砂势更凶,推云拥雾乱行踪;暗藏妖孽来窥户,又送孤帆过楚峰。”

        风过一阵,把府前宝,一折两段,夫妻大惊曰:“此不祥之兆也。”高兰英随排香席,忙取金钱排卜一封,已解其意。高兰英曰:“将军可速为之;土行孙往来龙山,取指地成钢之术,来破你也,不可迟误。”张奎大惊,忙忙收拾,结束停当,迳往夹龙山去了。土行孙一日止行千里,张奎一日行一千五百里,张奎先到夹龙山,到得崖畔,潜等土行孙。等了一日,土行孙方至猛兽崖,远远望见飞云洞,满心欢喜,今日又至故土也。不知张奎预在崖傍,侧身躲匿,把刀提起,只等他来。土行孙那知道,只是往前走,也是数该加此,看看至面前,张奎大叫曰:“土行孙不要走!”土行孙及至抬头时,刀已落下,可怜砍了个连肩带背。张奎取了首级,迳回渑池县来号令。後人有诗叹土行孙归周,末受茅土之封,可怜无辜死於此地。

        “忆昔西岐归顺时,辅君督运未愆期;进关盗宝功为首,劫寒偷营世所奇。名播诸侯空啧啧,声扬宇宙恨绵绵;夹龙山下亡身处,反本还元正在兹。”

        话说张奎非止一日,来至渑池县,夫妻相见,将杀死土行孙一事,说了一遍。夫妻大喜,随把土行孙的首级,悬挂在城上。只见周营中探马,见渑池县城头悬起头来;近前看时,却是土行孙的首级,忙报入军中:“启元帅!渑池县城上号令了土行孙首级,不知何故,请令定夺。”子牙曰:“他往夹龙山去了,不在行营,又未出阵,如何被害?”子牙蹈指一算,拍案大叫曰:“土行孙死於无辜,是吾之过也!”子牙甚是伤感。不意帐後惊动了邓婵玉,闻知丈夫已死,哭上帐来,愿与夫主报仇。子牙曰:“你还斟酌,不可造次。”邓婵玉那肯住,啼泣上马,来至城下,只叫:“张奎出来见我!”哨马报入城:“有女将搦战。”高兰英曰:“这【创建和谐家园】我正欲报一石之恨,今日合该死於此地。”高兰英上马提刀,先将一红葫芦执在手中,放出四十九根太阳神针,先在城提出。邓婵玉只听得马响,二目被神针射住,观看不明,早被高兰英手起一刀,挥於马下。可怜正是:

        孟津未会诸侯面,今日夫妻丧渑池。

        话说高兰英先祭太阳神针,射住婵玉双目,因此上斩了邓婵玉,进城号令了。哨马报入中军,备言前事,子牙着实伤悼,对众门人曰:“今高兰英有太阳神针,射入二目非同小可,诸将俱要防备。故此按兵不动,再设法以取此县。”南宫曰:“料一小县,今损无限大将,请元帅着人马四面攻打此县,可以踏为平地。”子牙传令,命三军四面攻打,架起云梯大炮,三军呐喊,攻打甚急。张奎夫妻,千方百计,看守此城,一连攻打两昼夜,不能得下,子牙心中甚恼,且命暂退,再为设计,不然徒令军士劳苦无益耳。众将鸣金收军,回营。且说张奎又修本往朝歌城来,差官渡了黄河,前至孟津,有四百镇诸侯,驻札人马差官潜踪隐迹,一路无词,至馆驿中歇了一宵。次日将本至文书房投递,那日看本乃是微子。微子接本看了,忙入内庭,只见纣王在鹿台上宴乐,微子至台下侯旨,纣王宣上鹿台,微子行礼称臣毕,王曰:“皇伯有何奏章?”徵子曰:“张奎有本,言武王兵进五关,已至渑池县,损兵折将,莫可支撑,危在旦夕,请陛下速发援兵,早来协守。不然臣惟一死,以报君恩耳。况此县离都城不过四五百里之远,陛下还在此台宴乐,全不以社稷为重。孟津现有南方、北方四百诸侯驻兵,侯西伯共至商郊,事有燃眉之急,今见此报,使臣身心加焚,莫知所措,愿陛下早求贤士,以治国事;拜大将以剿反叛,改过恶而训军民,修仁政以回天变,庶不失成汤之宗庙也。”纣王闻奏大惊曰:“姬发反叛,侵陷关隘,覆军杀将,兵至渑池,情殊可恨。孤当御驾亲征,以除大恶。”中大夫飞廉奏曰:“陛下不可,今孟津有四百诸侯驻兵,一闻陛下出军,他让过陛下,阻住後路,首尾受敌,非万全之道也。陛下可出榜招贤,大悬赏格,自有高明之士,应求而至。古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又何劳升下亲御六师,与叛臣较胜於行伍哉?”纣王曰:“依卿所奏,速传旨悬立赏格,张挂於朝歌四门,招选豪杰,才堪御敌者,不次铨除。”四方哄动,就把个朝歌城内万民,日受数次惊慌。只见一日来了三个豪杰,来揭榜文,守榜军士,随同三人,先往飞廉府来叁谒:门官报入中堂,飞廉道:“有请。”三人进府,与飞廉见礼毕,言曰:“闻天子招募天下贤士,愚下三人,自知菲丁,但君父有事,愿捐驱敢效犬马。”飞廉见三人气宇清奇,就命赐坐,三人曰:“吾等俱是闾阎子民,大夫在上,下民焉敢坐?”飞廉曰:“求贤定国,聘杰安邦,虽高爵重禄,直受不辞。又何妨於一坐耶?”三人告过,方才坐下。飞廉曰:“三位姓甚名谁?住居何所?”三人将手本呈上,飞廉观看,原来是梅山人氏,一名袁洪,一名吴龙,一名常昊,此乃梅山七圣,先是三人投见,以下俱陆续而来。袁洪者,乃白猿精也;吴龙者,乃蜈蚣精也;常昊者,乃长蛇精也;俱借袁吴常三字取之为姓也。飞廉看了姓名,随带入朝门,来朝见纣王。飞廉入内庭,天子在显庆殿,与恶来奕棋,当驾官启奏:“中大夫飞廉候旨。”王曰:“宣来。”飞廉见驾,奏曰:“臣启陛下!今有梅山三个杰士,应陛下求贤之诏,在午门侯旨。”纣王大悦,传旨:“宣来。”少时见三人来至殿下,山呼拜毕,纣王赐三人平身,三人谢恩毕,侍立两傍。王曰:“卿等此来,有何妙策,可擒姜尚?”袁洪奏曰:“姜尚以虚言巧语,纠合大下诸侯。鼓惑黎庶作反。依臣愚见,先破西岐,拿了姜尚,则八百诸侯”望升下降诏招安,赦免前罪,天下不战而自平也。”纣王闻奏,龙心大悦,封袁洪为大将军,吴龙、常昊为先行,命殷破败为叁军。雷开为五军都督,使殷成秀、雷鹍、雷鹏、鲁仁杰等,俱随军征伐。纣王传旨:“嘉庆殿排宴,庆赏诸臣。”内有鲁仁杰自幼多智,广识英雄,见袁洪行事不按礼节,暗思曰:“观此人行事,不是大将之才,且看他操演人马,便知端的。”当日宴散。次日谢恩,三日後下教场操演三军。鲁仁杰看袁洪举动措置,俱不如法,谅非姜子牙敌手。但此时是用人之际,鲁仁杰也只得将机就计而已。次日,袁洪朝见纣王,王曰:“元帅可先领一枝人马,往渑池县,佐张奎以阻西兵,元帅意下如何?”袁洪曰:“以臣观之,都中之兵,不宜远出。”纣王曰:“如何不宜远出。”袁洪奏曰:“今孟津已有南北两路诸侯驻札,以窥其後;臣若往渑池,此二路诸侯,拒守孟津,阻臣粮道,那时使臣前後受敌,此不战自败之道;况粮为三军生命,是军未行而先需者也。依臣之计,不若调三十万人马,阻住孟津之咽喉,使诸侯不能侵扰朝歌,一战成功,大事定矣。”纣王大悦:“卿言甚善,真乃社稷之臣,使卿所奏施行。”袁洪随调兵三十万,吴龙、常昊为先行,殷破败为叁赞,雷开为五军都督,使殷成秀、雷鹍、雷鹏、鲁仁杰随军征伐,往孟津而来。不知胜负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八十八回  武王白鱼跳龙舟

      第八十八回 武王白鱼跳龙舟

        白鱼吉兆喜非常,预兆周家瑞应昌:八百诸侯称硕德,千年师帅赖匡襄。堂堂阵演三三叠,正正旗开六六行;时雨师临民甚悦,商朝基业已消亡。

        话说袁洪调兵往孟津驻札,以阻诸侯咽喉不表。且说渑池县张奎,日夕望朝歌救兵,忽有报马报入府来:“天子招了新元帅袁洪,调兵三十万,驻札孟津,以阻诸侯,未见发兵,来救渑池。”张奎闻报大惊曰:“天子不发救兵,此城如何拒守?况前有周兵,後有孟津四百诸候,前後合攻,此取败之道。今反舍此不放,奈何!”忙与夫人高兰英共议,夫人曰:“料吾二人,也可阻住周兵,今袁洪拒住孟津,则南北诸侯,也不能抄我之後。只打听袁洪得胜,若破了南北二侯,我再与你去合兵,共破周武,无有不胜之理。俺门如今只设法守城,不要与周将对敌,待他粮尽兵疲,一战成功,无有不克,此万全之道也。”张奎心下狐疑不定。且说子牙见渑池一个小县,攻打不下,反阵亡了许多军将;纳闷在中军,暗暗点首嗟叹。可怜这些扶王定国英雄,沥胆披肝,止落得遗言在此,身皆化为乌有。子牙正在那伤悼,忽辕门官来报:“有一道童来见。”子牙传令请来。少时只见一道童,至帐下行礼曰:“【创建和谐家园】乃夹龙山飞云洞惧留孙的门人,因师兄土行孙,在夹龙山猛兽崖,被张奎所害,家师已知,应上天之数,这是救不得的;只是过渑池须有原故。家师特着【创建和谐家园】来此下书,师叔便知端的。”子牙接上书,展开观看。书曰:

        “道末惧留孙,致书放大元帅子牙公麾下:前者土行孙,合该在猛兽崖死於张奎之手,理数难逃;贫道只有望崖垂泣而已,言之不胜於悒。今张奎善於守城,急切难下,但他数亦当终;子牙公不可迟误,可令杨戬将贫道符印,先在黄河岸边:等杨任、韦护追赶至此擒之,取城只用哪吒、雷震子足矣。子牙公须是亲自用调虎离山计,一战成功,此去自然坦夷。只俟封神之後,再图会晤不宣。”

        子牙看罢书,打发童子回山,当日子牙传令:“哪吒领令箭,雷震子领令箭,前去如此而行。杨戬、杨任领柬帖,前去如此。韦护领柬帖,前去如此。”子牙俱吩咐出毕,至晚周营中炮响,三军呐喊,杀奔城下而来。张奎忙急上城,设法守护,百计千方,防御急切难下。子牙知张奎善於守城,且暂鸣金收兵。次日,午末未初,请武王上帐相见:“今日请大王同老臣出营,看看渑池县城池,好去攻取。”武王乃忠厚君子。随应曰:“孤愿往。”即时同子牙出营,至城下周围看了,用手指曰:“大王若破此城,须用轰天大炮,方能攻打此城,一时可破也。”子牙与武王指画攻城,只见渑池城上,哨探士卒,报与张奎:“启老爷!姜子牙同一穿红袍的,在城下探看城池。”张奎听报,便上城来看时。果是子牙同武王,在城下周围指画。张奎自思曰:“姜尚欺吾太甚,只因连日吾坚守此城,不与他会战,他便欺我,至吾城下,肆行无忌,藐视吾人物也。”随下城与夫人曰:“你可用心坚守此城,待我出城,走去杀来,以除大患。”夫人上城观战,张奎上马提刀,开了城门,一马飞来天呼曰:“姬发!姜尚!今日你命难逃也。”正是:

        计就月中擒玉兔,谋成日捉金乌。

        子牙同武王拨马向西而走,张奎赶来,周营中一将也不出来接应。张奎放心赶来,看看赶有二十里,只听得金鼓齐鸣,炮声响亮,三军呐喊,震动天地;周营中大小将官,齐出营来,杀奔城下。高兰英在城上,全装甲胄,守护城池,忽听周营中,又是炮响,不知其故。忽城上落下哪吒来,现三头八臂,脚踏风火轮,摇火尖枪杀来,高兰英急上马,用双刀,抵住了哪吒。二人在城上不便争持,高兰英走马下城,哪吒随後赶来;雷震子又早展开二翅,飞上城来,使开黄金棍,把城上军士打散,随斩关落锁,周兵进城。高兰英见事不好,正欲取葫芦,放太阳神针,早已,不及,被哪吒一乾坤圈,打中顶上,翻下马来;又是一枪,死於非命,。早往封神台去了。有诗为证:

        “孤城死守为殷商,今日身亡实可伤;全节全忠不朽,女中贞烈万年扬。”

        话说雷震子、哪吒进了渑池县,军士见打死了主母,俱伏地请降。哪吒曰:“俱免你死,候元帅来安民。”哪吒复谓雷震子曰:“道兄!你且在城上拒住,吾还去接应师叔与武王,恐怕惊了主公。”雷震子曰:“道兄不可迟疑,当速行为是。”哪吒把风火轮登开,往正西上赶来,只见张奎正赶子牙,有二十里远近;只听得炮声四起,喊声大振,心下甚是惊疑,也不去赶子牙,子牙在後面大呼曰:“张奎!你渑池已失,何不归降?”张奎心慌,情知中计,勒转马望旧路而来;天色又黑,正遇哪吒,现三头八臂迎来。哪吒大骂曰:“逆贼!你今日还不下马受死,更待何时?”张奎大怒,提刀直取。哪吒手中枪急架相还,未及数合,哪吒复祭起九龙神火罩罩来;张奎知此宝利害,把身子一扭,往地下去了。哪吒见张奎预先走了,因想起土行孙的光景,心上不觉悲悼,往前来迎武王。张奎急走至城下,雷震子立於城上,知渑池已陷,天人不知存亡;自思不若往朝歌,与袁洪合兵一处,再作道理。话说哪吒上前,迎接武王与子牙,一同回渑池县,来将大军进城屯札,又将城上各首级收殓,安葬於高阜之处,设祭祀之不表。且说张奎全装甲,纵地行之术,往黄河大道而走;如风一般,飞云掣电而来。杨任远远望见张奎从地底下来了,杨任知会韦护曰:“道兄!张奎来了,你须是仔细些,不要走了他。你看我手往那指,你就往那边祭降魔杵镇之。”韦护曰:“谨领尊命。”再说张奎正走,远远看见杨任骑云霞兽,手心那两只眼,神光射耀往下看,着地大呼曰:“张奎不要走!今日你难逃此厄也!”张奎听得魂不附体,不敢停滞纵着地行法,刷的一声,须臾就走有数十百里远。杨任在地上催着云霞兽,紧紧追赶,韦护在上头,只看看杨任;杨任只看着张奎在地下,如今三处看着好赶。正是:

        上边韦护观杨任,杨任穷追七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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