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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建百战 》-第 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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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突厥过程中也挨了高洋不少揍,关于高洋那些年对着北境一通丧心病狂式输出的原因和影响咱们南北归一时细讲了。

      陪伴了北魏始与终的柔然在他的魏下场后也离开了,突厥汗国就此接过了北境草原的接力棒。

      一晃三十年过去,杨坚开皇建隋了。

      582年,突厥汗国倾国南下来砸杨坚的场子,据说控弦之士达到了四十万。

      突厥在这三十年中趁着北周北齐的对打收获了巨大的红利发展极快,佗钵可汗一度在内部管北周北齐的皇帝喊儿子。(他钵弥复骄傲,至乃率其徒属曰:“但使我在南两个儿孝顺,何忧无物邪?”)

      这次之所以突厥南下,主要矛盾是因为杨坚当了皇帝后不给突厥好处了。主要借口是老杨把宇文氏按户口本屠了,沙钵略可汗的媳妇是宇文泰孙女,580年作为北周和亲大礼封千金公主下嫁佗钵可汗,佗钵死后跟了下一届的沙钵略可汗,千金公主因为杨坚的国仇家恨开始一遍遍的跟原侄子现爷们的沙钵略吹风。

      在隋、突第一轮交锋中,杨坚方面比较被动,沙钵略纵兵自木硖、石门两道入寇,武威、天水、安定、金城、上郡、弘化、延安整个关内周边达到了“六畜咸尽”的地步。沙钵略可汗还想进一步南侵,但负责西面的达头可汗不同意后率部退去,隋朝又在沙钵略可汗的儿子染干那走了门路,染干谎报沙钵略说:铁勒等部族起兵造反,打算袭击您的牙帐。沙钵略因此退兵。

      记住此时这个帮忙的沙钵略之子“染干”,后面跟李家打擂台的仨可汗都是他儿子。

      面对突厥的此次南犯,杨坚怒了,下诏表示要整死突厥。这份官方诏书里有些信息值得跟大家唠唠:

      1.突厥他们那亲戚关系都是塑料的,而且他们是邦联制,合一块叫突厥,实际上不仅自己兄弟不合适,内部小弟们也跟他们都有仇,不过就是一块凑合过罢了!东夷,西戎,契丹这帮跟他们都有宿怨,一直等机会跟他们翻脸呢!别看是蛮夷,只要长是人样朕就要去解救他们。(且彼渠师,其数凡五,昆季争长,父叔相猜,世行暴虐,家法残忍。东夷诸国,尽挟私雠;西戎群长,皆有宿怨。突厥之北,契骨之徒,切齿磨牙,常伺其后。达头前攻酒泉,于阗、波斯、揖怛三国,一时即叛;沙钵略近趣周槃,其部内薄孤、东纥罗寻亦翻动。往年利稽察大为高丽、靺鞨所破,沙毗设又为纥支可汗所杀。与其为邻,皆愿诛剿,部落之下,尽异纯人。千种万类,仇敌怨偶,泣血拊心,衔悲积恨。圆首方足,皆人类也,有一于此,更切朕怀。)

      2.近来他们那出现各种妖孽之事,更重要的是他们今年冬天被雷劈的遭了大火灾,去年一整年没下雨,又是旱灾又是蝗灾,他们自己马上就该活不下去了。现在全都在漠南逃活命,离着近,趁他病,要他命!(彼地咎征妖作,将年一纪。乃兽为人语,人作神言,云其国亡,讫而不见。每冬雷震,触地火生。种类资给,唯藉水草,去岁四时,竟无雨雪,川枯蝗暴,卉木烧尽,饥疫死亡,人畜相半。旧居之地,赤土无依,迁徙漠南,偷存晷刻。斯盖上天所忿,驱就齐斧,幽明合契,今也其时。)

      天灾这事其实好理解,但大家一定仔细看一下第一条的那段杨坚针对突厥内部结构的思考:“且彼渠师,其数凡五,昆季争长,父叔相猜,世行暴虐,家法残忍。东夷诸国,尽挟私雠;西戎群长,皆有宿怨。突厥之北,契骨之徒,切齿磨牙,常伺其后。”突厥他不像华夏,不是叫隋就真的能全隋一盘棋帮你挖运河的,咱们从武帝时代就说过了,因为生产关系的原因,“邦联制”已经是草原政权的天花板了。俩原因:

      第一个,因为游牧生活的不可控变量太大。

      有句形容养殖业的话,叫做“家财万贯,喘气的不算”。一场大规模的瘟疫,你的所有财产就全完了。

      在工业文明前的草原,情况只会更复杂。游牧民族要面临着干旱,瘟疫,雪灾,异族入侵等等不可控的因素,老天爷的自然之力其实是决定一个游牧民族兴亡的最关键因素。中原民族一场顶级大雪不会造成多大的伤亡,但游牧民族一旦碰上数十年一遇的大雪整个部落就将遭到灭顶之灾!

      大雪会给草原盖上好几米的大被子,会压塌最坚固的帐篷,会冰封所有的牛羊,所有的牲畜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刨不开厚厚的雪坑去吃草。草原上一旦闹白灾(雪灾)了,整个部落要及时根据经验随时准备去调整到避灾草场。什么时候动身,集中多少牛马去前面趟雪开路,这都是需要每一个部落根据自己的情况去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在这里,不仅仅是外行指导不了内行了,哪怕都是行家,你外地的也根本指导不了本地!每一个部落在天灾面前都要根据自己的具体情况对自己部落的生死存亡负责,每一个草原上的战士都要肩负起自己家庭的生死存亡!

      这样的生活组织形式也极大的促进了本部落间人与人之间的连接。每一次天灾到来,都成为了本部落间强化从属观念的好课堂。天长日久下来,每一个部落的首领对自己的部落有着极高的权威。

      天灾的利剑高悬也就意味着,你大可汗甭管多牛,你根本掺和不了一个个具体部落的意志和运营。

      第二个,税收成本和难度极高,你养活不了杨广那种庞大的官僚系统。

      你去中原收税,地跑不了,种地的百姓在村里住着也跑不了。一个基层官员可以在党长里长的配合下一竿子插到底的把一个村的税都收上来,尤其像大隋这种威武雄壮的基层,一竿子插死你。除了官僚系统的工资和灰色收入以及沿途的物流耗费外,剩下的都是皇家的利润,杨广那一座座惊世骇俗的大粮仓就是这么来的。

      但你去草原征税,你就发现税收的高昂成本和困难程度将让你入不敷出。你派一个基层官员去一个部落征税,你到那看到的就是十只羊和一群妇女老人,结果你刚走,十万只牛羊和一万匹马就在一千个草原小伙子的驱赶下回来了。

      物资人口流动性强,这是草原政权的第一个税收难度。

      第二个难度,你征不动。你派官员去部落征税,你甭跟我藏着掖着!我就要你部落出1000只羊!

      人家根本不会理你。

      你要是想暴力征税,人家草原同志们可不是中原的小羊羔。

      你只能组织大规模的武装来保证你的征税能力。但你大规模武装来了以后人家部落就会同仇敌忾跟你开战了,这就变成了战争,而非征税了。

      当然草原内部经常打这种大部落强薅小部落的战争,突厥就是因为把加盟部落薅的都跟葛优一样才会如杨坚诏书中说的那样:“东夷诸国,尽挟私雠;西戎群长,皆有宿怨。突厥之北,契骨之徒,切齿磨牙,常伺其后。”

      所以草原政权的征税,为了长远性更类似各个加盟部落集体贸易时被大可汗的抽头以及力所能及的“贡”,而非“征”。

      所以,因为财产、人员流动性高且难以计算,大可汗对于麾下每一个势力并没有办法像中原政权面对定居栽种到土地上的中原人那样盘算清楚。也因此,大可汗不可能指望税收养活出一个庞大精细的官僚机构。

      综上两点:残酷的生存环境导致的部落高度自治,以及税收的难度导致的无法产生中央官僚系统,使得草原政权的统治是以独立的各部落为一个个小整体层层传导至大可汗那的。

      这就回到了类似于中原邦国阶段的诸侯——大夫——士——百姓的节奏了;只不过到了突厥那,大可汗——可汗——叶护……部民。各自部落里的战士们也只有原部落的首领甚至自己的上一级才能指挥的动!

      所以,类似于中国的“邦国”制度,已经是草原权力结构的天花板了。

      到了突厥这,也这意思。

      最早突厥太祖阿史那土门时代,突厥实际上就已经隐隐然东西两个可汗分治了,阿史那土门之弟阿史那室点密在他哥往东面干柔然的时候留守阿尔泰山老家,随后在他哥夺取北境头马后率突厥铁勒等族开始西征,人家一路打到了今天的阿富汗境内。

      你瞅瞅这老大的地方,他可能集权的过来吗?看上去一个颜色一个名字,整体复杂着呢。

      等突厥的大可汗之位(突厥版天下共主)传到了第四任佗钵可汗要死的时候,突厥内部发生了如下事件:

      佗钵可汗对他儿子阿史那庵逻说,当初我这可汗位是我哥哥舍弃他儿子传给我的,我现在需要你发扬风格,让当年被我顶了的先可汗之子阿史那大逻便上位。

      等佗钵可汗死了以后,突厥要拥立新可汗,结果被老领导安排的阿史那大逻便不被同志们认可,理由是其母出身卑微,而老领导之子阿史那庵逻的母亲出身高贵。尤其突厥汗国第二任大可汗乙息记可汗之子,此时草原最能打的阿史那摄图来到突厥人大会时表示:如果立庵逻,我就率领兄弟们拥护。如果立大逻便,我就不客气了。由于阿史那摄图的突厥公认最强战力表态,最终突厥人大高票通过了立庵逻为大可汗。结果阿史那大逻便那边明明有着前任可汗遗诏却最终被挤了,随后天天找这位新可汗的麻烦。

      庵逻又没有能力捍卫自己的继承权,最终主动将大可汗之位让给了之前喊打喊杀的阿史那摄图,号沙钵略可汗;庵逻让位后居住在独洛水称为第二可汗。阿史那大逻便找不了阿史那摄图的麻烦,于是说你是大可汗之子,我也是大可汗之子,我现在啥名头没有不合适吧!新上位的沙钵略可汗为了哄自己这个堂兄弟不再闹,封其为阿波可汗统其部众。

      草原上的规则千年不变,谁最强,谁能能抢,谁最能代表兄弟们的根本利益谁是老大,但从西晋时我们就详细论证过:你能一直强下去吗?

      “邦联制”意味着,你外交时的博弈空间就很大。

      尤其草原民族对于利益的敏感是刻在基因里的,之所以草原逻辑极度重视利益,是因为只有明确的,稳定的前景和预期,人才会考虑长期收益。前面我们说过草原上脆弱的生存环境,这种环境的天造地设下,草原民族通常极其实事求是的注重眼前。

      史书中描写突厥是基本上和匈奴同习俗的。(善骑射,性残忍。父兄死,子弟妻其群母及嫂。重兵死而耻病终,大抵与匈奴同俗。)

      当年匈奴的习俗太史公写的很细致:“其攻战,斩首虏赐一卮酒,而所得卤获因以予之,得人以为奴婢。故其战,人人自为趣利,善为诱兵以冒敌。故其见敌则逐利,如鸟之集;其困败,则瓦解云散矣。”

      立功得不到啥大奖,在中原那能帮你突破阶层的战功在他们那不过是领导提杯酒。我的战争利益不过是抢那点东西,抢东西,是为了更好地生活下去,领导们扯不出实际的问题就调动不起我的能动性。

      说破大天,人家草原那边最看重的就是自己这条命!可特么得好好活着,要不老婆和牛羊就都是别人的了!

      综上所述,当时草原帝国的政权特征就可以总结出来了:

      1.草原民族部落间力量很松散,类似于中原的“邦国”制,大可汗的控制力跟杨广边都贴不上,而且因为“天灾”和税收能力,“邦联制”是草原政权天花板。

      2.草原民族从个体上就看重利益且惜命,你拿利益去博弈外交的空间是很大的。

      当年草原“抱团”的外部原因长城被始皇帝连成一体后没法再和中原进行对等贸易,始皇帝又由于“亡秦者胡”的谶语选择了大炮开兮轰他娘,对整个北境选择了暴力狂屠,这客观上成为了冒顿这位“始单于”能够雄起的关键。

      汉初的休养生息使得匈奴在和亲中得到了大量的物质资源,大汉的那口奶维持了匈奴邦联体的正循环,到了武帝那不忍了以后选择了跟整个匈奴死磕,不打秃你不算完。

      这二位爷其实都是本着把匈奴当作了一个国家的思路开干的,这又客观的逼着草原各部落的团结。

      此后的历史车轮不断走过,中原政权开始慢慢摸索出了对北境的博弈思路,从刘秀开始就已经玩以夷制夷的培养干儿子的思路了。

      到了杨坚时代,有一个明白人的出现,帮此后的整个大唐气象定了调。

      还记得北魏元老级巨根的长孙氏吗?

      这个二百年望族即便经历了孝文改制和尔朱荣和河阴潜泳大赛还有后面的东西魏对峙互杀,那么多血腥风雨飘过,人家到了北周时依旧阶层不堕。这个家族在这个时代出了个牛X孩子,长孙晟。

      长孙晟他爹长孙兕活着的时候是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死后赠大将军、都督郧绛晋三州诸军事、郧州刺史,长孙晟十八岁的时候任司卫上士,干禁军储备干部。面对这个高门子弟平实无华且枯燥的起步套餐,长孙晟最开始没得到多大关注,但他被杨坚发现了。老杨赞叹这孩子大才,经常牵着长孙晟的手对别人说:这孩子将来了不得!妥妥的名将苗子!(年十八,为司卫上士。初未知名,人弗之识也,唯高祖一见,深嗟异焉,乃携其手而谓人曰:“长孙郎武艺逸群,适与其言,又多奇略。后之名将,非此子邪?)

      后来北周送千金公主去突厥和亲,此时杨坚已经是掌权大领导了,命长孙晟护送千金公主到突厥牙帐,北周曾先后派了数十名使者前往突厥,只有长孙晟得到了礼遇,长孙晟随后在突厥整整陪着领导们多玩了一年多。(宣帝时,突厥摄图请婚于周,以赵王招女妻之。然周与摄图各相夸竞,妙选骁勇以充使者,因遣晟副汝南公宇文神庆送千金公主至其牙。前后使人数十辈,摄图多不礼,见晟而独爱焉,每共游猎,留之竟岁。)

      同志们听说过一箭双雕吗?

      那事不是郭靖干的,是长孙晟折服突厥领导们时露的一手,长孙晟一度还成为了突厥大院的射击教练。(尝有二雕,飞而争肉,因以两箭与晟曰:“请射取之。”晟乃弯弓驰往,遇雕相攫,遂一发而双贯焉。摄图喜,命诸子弟贵人皆相亲友,冀昵近之,以学弹射。)

      别人去了塞北出差可能天天哭天抹泪的盼着回国,长孙晟去了以后却搞了把深入调研,他把突厥那堆继承人之间的不合适还有各部落谁跟谁不合适都写成内参了,回去后就跟他伯乐杨坚念叨了。(其弟处罗侯号突利设,尤得众心。而为摄图所忌,密托心腹,阴与晟盟。晟与之游猎,因察山川形势,部众强弱,皆尽知之。时高祖作相,晟以状白高祖。高祖大喜,迁奉车都尉。)

      当时杨坚还是丞相,还没篡周。

      其实对于突厥后面的外交思路早在建隋之前就已经被杨坚和长孙晟构思好了:咱勾搭呀!咱扶植呀!咱挑起突厥内部矛盾呀!

      上一次沙钵略可汗退兵时他儿子染干说老家被偷,这个间谍活儿就是长孙晟干的。(时晟又说染干诈告摄图曰:“铁勒等反,欲袭其牙。”摄图乃惧,回兵出塞。)

      583年开春,杨坚命卫王杨爽等为行军元帅,分八道出塞击之,沙钵略率阿波、贪汗二可汗等来拒战,结果被隋朝野战军削了一遍,四月,隋军与沙钵略遇于白道,隋军率精骑五千掩击突厥大破之。

      这一战隋军打的勇猛、打的突然,打的沙钵略可汗扔了自己的金甲,脱了领导服饰潜于草中得脱,还把突厥的后勤给报销了,再加上突厥又赶上了大瘟疫,一仗给突厥元气干没了,史载“其军中无食,粉骨为粮,加以疾疫,死者甚众”。(沙钵略弃所服金甲,潜草中而遁。其军中无食,粉骨为粮,加以疾疫,死者甚众。)

      转过月来,隋秦州总管窦荣定率九总管步、骑三万人兵发凉州,与阿波可汗在高越原对峙,阿波可汗屡战屡败后引军而退。窦荣定这次出军中,长孙晟作为“木马杀器”跟着了。

      军事胜利后,长孙晟派人去接触阿波可汗道:沙钵略可汗每次率军南来全部大胜,你这回输的那么惨,此乃突厥之耻也;况且沙钵略可汗与你本来势均力敌,结果人家那边声势越来越大,将来沙钵略一定会把罪名加在你头上,灭掉你控制的北方势力范围,你现在自己盘算盘算你能打得过他吗?(长孙晟时在荣定军中为偏将,使谓阿波曰:“摄图每来,战皆大胜。阿波才入,遽即奔败,此乃突厥之耻也。且摄图之与阿波,兵势本敌。今摄图日胜,为众所崇;阿波不利,为国生辱。摄图必当以罪归阿波,成其宿计,灭北牙矣。愿自量度,能御之乎?”)

      长孙晟的制衡外交生涯正式开启了。

      阿波可汗被说动了,派来了使节进行沟通。

      长孙晟随后建议道:现在达头可汗已经和大隋联合了,沙钵略可汗已经控制不住了,你阿波可汗为何不依附于大隋天子,连结达头可汗,合兵来对抗沙钵略可汗呢!何必回去被他羞辱呢?(阿波使至,晟又谓之曰:“今达头与隋连和,而摄图不能制,可汗何不依附天子,连结达头,相合为强,此万全计也,岂若丧兵负罪,归就摄图,受其戮辱邪?”)

      阿波就此下定决心遣使随长孙晟入朝求和。

      长孙晟同志了解一切突厥高层的矛盾和八卦,前面说了,阿波本来是沙钵略他爹钦点的下一任大可汗,但被沙钵略给颠覆了,双方本就有旧恨,阿波担心自己战败这事被沙钵略做文章,所以赶紧抱了隋的腿。

      另一边,吃了败仗的沙钵略本来就猜忌阿波,败回路上又听说阿波那跟隋有了接触,认为这是趁他病要他命来了,于是先下手为强去袭击了阿波部,大破之,还杀了阿波他妈。阿波部被一战打崩,西奔了达头可汗。

      达头可汗是沙钵略的从父,是最早那位打到阿富汗的阿史那土门之弟阿史那室点密的儿子,一直是西面可汗,听说这事后大怒借兵给阿波,阿波东回后收敛了之前各部落将近十万骑随后正式与沙钵略开打。

      突厥就此正式分裂成为了东西突厥。

      东距都斤,西越金山,龟兹、铁勒、伊吾及西域诸胡全部归附阿波可汗和东面的沙钵略分庭抗礼,号西突厥。

      阿波可汗的弟弟贪汗可汗随后也被沙钵略先下手为强的夺其众而废之,贪汗亡奔达头。

      沙钵略的从弟地勤察之前一直跟沙钵略不对付,看到这么多大佬跟沙钵略开战了,于是也带着部众跟阿波混了。

      总之,最强的沙钵略可汗因为猜疑链条启动而选择了先下手为强的暴力内耗,弱势者则抱在了一块跟沙钵略开干,东西突内战开打。

      整个草原打成了一锅粥,各方可汗纷纷将眼光看向了南面的杨坚请求大隋发兵。杨坚全都不搭理。(连兵不已,各遣使诣阙,请和求援,上皆不许。)

      等打的差不多了,都伤痕累累了,沙钵略可汗在内战和大隋的双料打击下开始低头,宇文家的那个一直要报仇的“千金公主”嘴不硬了,自请改姓杨,给杨坚当闺女,以此为由沙钵略当杨坚的女婿。喜当爹的杨坚判断此时众叛亲离的沙钵略处于劣势,于是遣使接受了沙钵略的称臣,改“千金公主”为“大义公主”。

      当时正在并州做一把手的杨广建议他爹趁他病要他命,但被老辣的杨坚拒绝了:你打死了他,将来这地盘会被阿波抢走,现在两面互为仇敌都半死不活才是最好的状态。

      585年,杨坚在收了一个女婿半个儿的沙钵略后继续平衡打法,遣大将军元契出使于西突厥,去安抚阿波。

      在一次次东西突厥消耗战中,由于人家阿波有更西面的达头帮场,沙钵略这个时候已经在漠北越来越困难了,由于把兵都调西边打仗了,东边的契丹势力又起来了,于是沙钵略遣使告急于隋,请率部渡漠南寄居在白道州。(时沙钵略既为达头所困,又东畏契丹,遣使告急,请将部落度漠南,寄居白道川内,有诏许之。)

      杨坚拉了一把女婿,命杨广以兵援之,赐衣食,车服鼓吹。沙钵略靠着杨坚的奶随后又向西击破了阿波,这种同族互砍结下血海深仇的状态在老杨看来实在是太美好了。

      别看那边沙钵略打了他堂哥,但草原上有一个叫阿拔国的又趁虚偷了沙钵略的家,甚至抓了沙钵略的媳妇孩子。这就让杨坚比较为难了,毕竟被抓的那公主名义上是他闺女,无奈不得不亲自下场。隋军击败了阿拔军,随后通知沙钵略来领老婆孩子。

      沙钵略此战后彻底心服了,与隋订盟,以大漠为两国的分界:沙钵略大喜,乃立约,以碛为界,因上表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大隋皇帝真皇帝也,岂敢阻兵恃险,偷窃名号!今感慕淳风,归心有道,屈膝稽颡,永为藩附。”遣其子库合真入朝。

      这才几年啊,就从拉四十万人【创建和谐家园】来的仇人完成了收下当狗的转变。

      战争永远是政治的延续,好的外交思路永远是能事半功倍的。

      引而不发的震慑永远是最值钱的,它能一份成本帮你办好多事。

      杨坚给沙钵略他儿子封了柱国,安国公,还引荐给了大当家独孤皇后,至此,【创建和谐家园】厥老大沙钵略开始规规矩矩踏踏实实的给隋朝贡。(策拜窟含真为柱国,封安国公,宴于内殿,引见皇后,赏劳甚厚。沙钵略大悦,于是岁时贡献不绝。)

      587年,沙钵略姑爷死了,隋为之废朝三日,遣太常吊祭。

      沙钵略可汗因其子雍虞闾懦弱,遗令立弟弟处罗侯为可汗,侄子和叔叔互相谦让了半天,最终处罗侯即位,号莫何可汗,随后遣使向隋上表,禀报即位始末。

      隋并没有仗势欺人的干预人家自己内政,尊重人家的选举结果,杨坚仅仅是派了草原专家时任车骑将军的长孙晟持节正式册封,赐以鼓吹、幡旗。

      【创建和谐家园】厥随后在这个新可汗的带领下,狐假虎威的拿着隋所赐的旗鼓西击阿波可汗。

      阿波麾下的联邦们以为隋兵跟着一块来了纷纷望风降附,【创建和谐家园】厥甚至生擒了西突厥老大阿波可汗。阿波被逮捕后西突厥内部又拥立了泥利可汗。

      对于阿波这个鸡肋,莫何可汗上书让领导杨坚定夺其生死,杨坚把这事拎到朝堂议了一下,乐安公元谐建议将阿波就地斩首示众,武阳公李充建议将阿波可汗押送长安斩首示众,这俩二傻子说完后,杨坚问长孙晟:你说说吧!

      长孙晟回答道:阿波要是跟咱大隋作对那没说的妥妥弄死,现在是他们内战,人家没有对不起咱的事,如果趁人家落魄杀了阿波,这名声太难听,将来北境外交就不好搞了,还是赦免阿波才是长远之道。(隋主谓长孙晟:“于卿何如?”晟对曰:“若突厥背诞,须齐之以刑。今其昆弟自相夷灭,阿波之恶非负国家。因其困穷,取而为戮,恐非招远之道。不如两存之。)

      顶级外交官一眼就能看透关键点:杀人的把柄可不能落在咱们手里,咱可不能跟西突厥把关系走死了。永远留下后路太重要了,因为你不知道啥时候就需要联合人家去帮你达成新的战略目标。

      没有一辈子的敌人,无论外交还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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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5 04:0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