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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门状元 》-第 48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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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有事不能前来,也让人把礼物送到,表表心意。

      “沈谕德添丁,为何不对我们说?我们也好早些过来恭喜……幸好没误了时间,今日正好是令公子摆满月酒吧?”

      朱希周非常热情,因为沈溪在翰林院中与他最为交好,所以当仁不让地成为了代表,“今天晚上这顿酒,非吃不可。”

      沈溪笑道:“诸位难得来我府上,欢迎之至。今天晚上我在胡同口的酒肆订上几桌酒席,与诸位好好把酒言欢。”

      沈溪平日少与同僚联谊,主要是因为他年岁较之他人差太多,没什么共同话题。可现在随着他有了儿子,成为了父亲,意味着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聊的东西自然多了起来。

      如今沈溪圣眷日隆,就算他不怎么与别人交往,很多人却想找机会跟他亲近,毕竟这是个值得投资的潜力股。

      此番沈溪主动设宴,对大多数人来说求之不得。

      众人恭贺完,沈溪亲自送客人出门,朱希周有些感慨地说道:“沈谕德如今中状元方两载,就已担任东宫讲学、日讲官并主持顺天府乡试,实在羡煞我等。”

      沈溪客气地道:“在下才疏学浅,有很多地方需要跟诸位前辈学习。”

      “沈谕德客气了。今晚这顿酒,让为兄来请,你看可好?”

      朱希周家境也就一般,居然主动提出当这个东道,还是想借机跟沈溪的关系更近一步。

      “不劳朱兄破费,犬子满月,正该由在下设宴款待!”

      沈溪送客人先后上了马车和官轿离开,表面上云淡风轻,但他已留意到沈府正门有人盯梢,比如那个挑着担杏子四处张望的小贩就不正常,哪里有在如此清静的胡同里卖水果的?还有那个货郎,你担子里只有些烂布头是什么鬼?你是卖东西还是扔垃圾的?

      沈溪料想这些人都是张延龄派来的,目的是盯住沈府的一举一动,不让沈溪把人送走。

      前门沈溪送客,沈府后门这边,门打开一条缝,朱山先探出个脑袋看了一下,发现小巷里没人,这才把门大打开,然后和秀儿抬着一个似乎装着人形东西的麻袋,送上从偏门驶出来的马车,然后两人跳上车子,准备驾车离开。

      结果马车才驶出几步,远处街口拐角出冲出十来个人,连人带车拦下。

      “做什么的?”

      这些人中间,有半数穿着皂隶衣服,上来便对驾车的朱山大呼小叫。

      站在门口的云伯见势不妙,赶忙上前辩解:“几位官爷,这是詹事府沈谕德的家人,请行个方便。”

      “行什么方便,我们奉命捉拿乱党,管你是哪个衙门的……刚才你们抬了什么东西上马车,现在把车帘打开让我们检查!”

      衙差不分青红皂白,过来直接掀开车帘,车帘打开,里面传来“啊!”一声尖叫,里面坐着的除了秀儿外,还有个女人,却是绿儿……此时绿儿好端端坐着,一条敞开的麻袋就在她脚下,里面露出白色的棉花。

      云伯急道:“几位官爷,这里面是沈府女眷,你们不能造次!”

      “造次?我们怀疑她是乱党。”

      一众衙差大声嚷嚷,把人从马车上拽下来,后面又过来几个穿着家丁装束的人,先检查了那条麻袋,确定里面装的都是棉花,然后又打量绿儿一番,摇了摇头,意思是这不是要抓的“乱党”,衙差这才罢了,摆摆手让人离开。

      “真是稀奇,明明看到那麻袋里装了人,怎么转眼就变成了棉花?”这几个家丁都来自建昌伯府,面面相觑道。

      衙差有些不解:“几位,既然建昌伯要捉拿乱党,为什么不进府里拿人,非在外面等?”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要知道为什么,问爵爷自然就清楚了,可谁敢!?”

      就算是建昌伯府的人,也不知道送进沈溪府邸的女人到底有何来历和背景。张延龄可不敢把弘治皇帝临幸宫外女人的事情张扬开,若皇帝声名有损,张延龄即便是皇后的弟弟也扛不住,下场会很悲惨。

      张延龄把女人送到沈溪府上,并不是真要把事情闹大,主要目的还是以此威胁沈溪,逼迫沈溪就范。

      沈溪送走客人,回到书房,直到吃过午饭,他才出府往詹事府去了,一路上都有人盯着。

      ……

      ……

      沈家这边平静如常,张延龄这会儿正寻思怎么处置献给皇帝的女人。

      把人接进京后,张延龄偷偷看了一下,发现确实是个********的大美女。张延龄本来就寡人有疾,一时间心痒难耐,有心采摘这朵鲜花,又怕他和皇帝共用一个女人的事情曝光。人如今安置在了别院中,张延龄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

      “老爷,夫人们问及,您今晚准备留在几院过夜?”刚过中午,府里下人已经把内宅的消息传递给张延龄。

      张延龄的女人不少,他的想法是,我要比皇帝过得更逍遥更快活,皇帝不过一个皇后,我却妻妾成群,享尽艳福。

      伯爵府中,十多房妻妾各自都有院子,他留宿哪院,哪院就要为他留门并点上红灯笼,因为张延龄很多时候会晚归,而且人喝得醉醺醺的不辩东西,这红灯笼便是最醒目的标志。

      “今晚本爵有事,不回来。”张延龄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是,是……老爷,您出去可要小心些,听说外面不太平,如今顺天府正在到处捉拿乱党。”

      说话这位是张家老仆,如今六十多岁,对张延龄就好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关心。听买菜的仆人回来禀告昭回靖恭坊附近有衙差设卡,便告诫张延龄。

      张延龄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实际上顺天府出动衙役,便是他拿出拜帖请府尹帮的忙。他摆了摆手,把人屏退,继续琢磨如何处置那国色天香的女人。

      过了许久,张延龄终于打定主意,使人唤来心腹手下,交代一番后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

      ……

      沈溪来到詹事府,为第二天进宫为太子讲学准备讲案,跟以往旁人对他不理睬不同,此时他俨然是詹事府内最受欢迎的人物。

      作为乡试主考官,一众同僚总是有意无意地跟沈溪表示亲近,然后装作不经意地询问沈溪最近在看什么书,有何心得体会,借机揣度沈溪会出怎样的考题。

      晚上这场宴席,沈溪不准备轻省,就算那些早晨没到他府上恭贺他添丁的人,他也送去了请柬。

      傍晚时分,沈溪收拾好东西,正准备打道回府,建昌伯张延龄送来请柬,邀请沈溪来日到建昌伯府上“饮宴”,并且特别说明是“家宴”。

      “动作这么快?怕我不明白问题的严重性,想点拨恐吓一番,好让我跟你表忠诚吧?”

      沈溪把请柬揣到怀里,他根本就没打算去建昌伯府,无论张延龄对他持什么态度,他对张延龄的态度只有一个……敬而远之。

      无论张氏兄弟对他胁迫也好,利诱也罢,总之不能让自己贴上外戚的标签。

      回到家中,刚进入书房,还没来得及坐下,云伯已进房禀报。

      “老爷,酒肆已经包下,一共三十六两银子……花费不少啊。”

      云伯勤俭持家惯了,此番沈溪一次请了八桌宴席,而且指明大鱼大肉,云伯拿到账单后看到那数字,不由暗暗替自家老爷心疼。

      “没事,这笔银子花的值,孩子满月嘛,即便花费稍微多一些也无妨,咱家不是还有铺子有进项吗?”

      膏药铺虽然赚的钱不多,但如今随着名声打开,一个月也有二三十两银子收入,再加上沈溪的俸禄,养活一家人不难。沈溪现在已不是坐吃山空的状态,适当花点儿钱宴请一下同僚,增进一下关系有其必要。

      华灯初上,沈溪宴请的人陆续到来。

      朱希周、王瓒、伦文叙等翰林院的同僚,能来的基本都来了,甚至已为户部主事的孙绪也专程过来向沈溪恭贺。

      赴宴的多少都会带点儿礼物,酒肆内一片喧嚣,贺喜声不绝于耳。酒肆掌柜非常殷勤,他知道今天赴宴的基本都是翰林官,指不定将来谁就位极人臣,要是恶了这些人,就等着关门歇业吧。

      ……

      ……

      酒肆里沸反盈天,美酒美食一盘盘地上,赴宴之人无不吃得满嘴流油,而建昌伯府负责盯梢的人却又累又饿,嗅着夜空中传来的酒菜香气,一个劲儿地咽口水。

      “人家大吃大喝,我们却在这儿喝西北风。反正人就在酒肆里面,要不咱们找个地方歇歇脚,灌点儿茶水?”

      建昌伯府一名仆从忍不住出言抱怨。

      出来盯了沈溪一天了,先是盯紧沈府大门,后来又跟着沈溪到了詹事府,他们在官衙大门外顶着烈日暴晒半天,然后再跟着沈溪回家,最后到了这个宴请的酒肆,此刻不仅肚子饿,嗓子都快冒烟了。

      “不行不行,爵爷有吩咐,在明日这小子到咱建昌伯府造访前,不能把人跟丢了。但凡这小子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爵爷。”

      “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爵爷要大费周章?”

      “谁知道呢?爵爷没仔细交待过,只是听说送了个女人到沈府……这小子倒是有些福气,爵爷可不轻易给谁送女人。听说那娘们儿挺漂亮的,啧啧,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啊,这小子根本就是个蜡枪头,得到女人估计也没是有心无力,还不如把人送出来给兄弟几个享受呢。”

      “哈哈哈……”

      几人哄笑起来,却不敢笑得太大声,免得被酒楼上临窗而坐的沈溪发觉。可他们一点儿反跟踪的技巧都不懂,一举一动均暴露在沈溪的视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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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二六章 绑一送一

      沈溪这边与翰林院以及詹事府同僚把酒言欢,京城另一处酒肆中,张延龄也在自斟自饮。

      “二老爷,您交待的事情,小人已经办妥,绝对不会出问题。”说话这位尖嘴猴腮,看上去不到三十岁,一脸精明相。

      张延龄满意点头:“张举,你在张家有十多年了,本老爷信你。”

      “是是,谢谢二老爷栽培。”

      被称为张举之人,从小就卖到张家为奴,小时候经常跟随张延龄出去打架,两人既是主仆,又是兄弟,后来张家发迹,张延龄虽然目中无人,但对自小到大的玩伴还是不错的,张举成婚生子,张延龄又赐宅子又赐银子,张举对此感恩戴德。

      张延龄有什么隐秘的事,通常都会交给张举办理,因为当年张举陪张延龄胡闹多次遭到张鹤龄责罚,与张鹤龄关系不那么融洽。既是张家微末时的家仆,又只对张延龄忠诚,且做事机灵,故深得张延龄器重。

      “说详细点儿,怎么安排的?”张延龄微微一笑,举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看向张举,目光中带着一抹关切。

      “就是按照二老爷吩咐,在别院那位……茶水里下迷|药,待她昏昏欲睡时,让丫鬟婆子扶她进房,随后仆婢等悉数撤出院子,只等老爷上门。”

      张举说这话,丝毫没觉得是在做坏事,因为女人是下面地方官员敬献,张延龄如今身份地位显赫,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但为什么张延龄不想让女人知道他身份,需要在对方不省人事时行那苟且之事,就不是张举所能知晓的了。

      “做的好。”

      张延龄点头嘉许,“来,坐下陪老爷喝上两杯,等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再过去。”

      张延龄喜欢醉酒后那飘飘欲仙的感觉,故嗜酒如命,以前张家落魄的时候,每回跟人打架必须要先喝酒壮胆,可喝了这么多年酒量也未见涨。

      张延龄骨子里是一个欺软怕硬之徒,怯弱而又自卑,如果不是张家天降富贵,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成就。所以,他非常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权势,想方设法迎合他姐夫,也就是弘治皇帝朱祐樘。

      张举恭恭敬敬坐下,拿起酒杯,陪张延龄喝起酒来。

      过了一个时辰,张延龄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张举结账,酒肆掌柜听到传唤赶紧过来道:“这位官爷,您老光临小店,让小店蓬荜生辉,哪里能收您的钱?您以后常来就好。”

      眼前这位是欺男霸女横行不法的建昌伯张延龄,酒肆掌柜心知肚明,但他不敢表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战战兢兢地说道。

      “那……多不好意思?”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张延龄虽然有钱,但生性吝啬,这么桌丰盛的酒菜怎么都得一二两银子,听说不用付钱假惺惺说上两句,然后便在张举搀扶下,走下楼梯,待到酒肆外面时轿子已经备好。

      张延龄钻进轿子,不知怎么地竟然从里面滚了出来,跌了个四脚朝天。

      “二老爷,您没事吧?”

      张举赶紧上前搀扶,刚把人扶起,张延龄已经一脚踢在他身上,嘴里喝骂:“不是让你们扶着本爵吗?怎让本爵摔了一跟头?”

      “是是,是小人的错,小人扶您进去……”

      张举心里直呼冤枉,刚才明明是张延龄自己觉得酒劲儿不大非要逞强,结果腿一软成了滚地葫芦……再说,主人都进轿子了怎么扶?难道不识相地跟张延龄一起坐轿子?

      轿子没有回建昌伯府,而是往西四牌楼广济寺方向而去,等到广济寺外一条弄巷口,轿子停了下来,张举上前凑到轿窗边道:“老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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