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你?”
孙绪惊讶地打量吴省瑜,开始苏通介绍时,说这位吴省瑜是汀州同乡,再加上吴省瑜跟苏通走在一起,让孙绪觉得,吴省瑜这是准备出手帮忙,却未料吴省瑜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反对他们帮沈溪出头。
这算什么同乡?
吴省瑜本以为,沈溪被拿去北镇抚司,会被直接酷刑拷问,谁知道竟然是被李东阳“考校”,听孙绪的意思,沈溪在这次考校中表现似乎还挺优秀。
吴省瑜本想以同乡的立场,帮沈溪一把,但此时他又改变主意,这沈溪处处抢他风头,活该倒霉。
孙绪心高气傲,听到令他不爽的话便要好好说道一番,却被伦文叙拦下。伦文叙道:“沈公子尚且在北镇抚司内,此乃天子钦定之要案,切不可轻举妄动。待礼部会试放榜后,李大学士必会上书朝廷,到时再联络众举子,设法营救不迟。”
苏通本没什么主意,听伦文叙说得在理,不由点头应和。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会试还没有放榜,李东阳作为主考官,又身负彻查鬻题案的大任,首先要完成国家选拔人才的重托,接下来才会办这鬻题大案,这是最起码的顺序,不能因为几颗老鼠屎而坏了礼部会试的一锅粥。
“只能如此了。”孙绪点头,“今日放榜之后,再与人联络。在下怎么说在京城也认得几个人。”
说着,孙绪犹自愤愤不平地瞪了吴省瑜一眼,他觉得自己是外人,跟沈溪不过一面之缘。都想方设法帮沈溪这样一位落难的同届考生,可吴省瑜作为沈溪的同乡,不但不帮忙,隐隐还有不许别人帮忙之意,实在有违君子之道。
吴省瑜也发觉自己不太受欢迎。干脆借故走开。
等吴省瑜离去,苏通才大致将沈溪与吴省瑜的渊源跟孙绪和伦文叙说了,孙绪这才释然:“难怪,年岁虽长,但品学却远有不及。”
孙绪脾气躁,又是直肠子,想到什么说什么,而伦文叙年长许多,加之他早负大儒之名,不会轻易出言指责别人的不是。
三人到了国子学外。遇到一位“熟人”。
苏通一瞧,脸上不由带着几分欣喜,而伦文叙和孙绪见到后则是面色一黯,正是锦衣卫千户江栎唯。
此时的江栎唯,身着一身士子装束,带着几名便装的随从,站在国子学放榜的贡栏外,笑盈盈看着走过来的三人。
“顾育兄?好久不见……”
苏通来到京城后,也试着想拜访江栎唯,但多番打听都不知江栎唯身居何处。如今却是在贡院门口见面,让他非常高兴。
在苏通看来,江栎唯本身便是正五品的南京大理寺左丞,如今又调到京城。官职只高不低,有他帮忙,或者能让沈溪早日脱离牢狱之灾。
江栎唯对苏通很客气,见礼之后,道:“三位想必都是来看会试放榜的?”
伦文叙和孙绪心里多少对江栎唯有成见,昨天虽然不是江栎唯亲自带人去捉拿他们。但江栎唯却是锦衣卫的千户,等于是国家特务机关的头子,一般士子对这种人都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孙绪心想:“会试放榜日,我等来国子学贡院,不是看放榜难道是为看你?”
伦文叙修养则要好许多,行礼道:“正是。不知锦衣卫的江千户前来所为何事?”
苏通还不知道江栎唯从南京大理寺左丞的位子迁到什么官职,听伦文叙这一说,他才知道原来是“千户”,而且还是锦衣卫的千户。虽然同样是正五品,但锦衣卫是皇帝亲军,见官大一级,权限可要比南京大理寺左丞高了不知多少。
苏通心中惊叹不已:“我就算考中进士,一辈子恐怕也难以望顾育兄项背,以后我可要多仰仗他。”
江栎唯笑了笑,道:“在下也是来看放榜的。”顿了顿,补充道,“替别人。”
伦文叙和孙绪对望一眼,显然他们都没听懂江栎唯话里的意思,一个武进士,如今已是锦衣卫千户,朝廷大员,之前又未参加礼部会试,作何要来看放榜?还说替别人看榜,什么人不能亲自来,需要旁人代劳?
苏通可没那么多想法,他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赶紧把沈溪的事情对江栎唯一说:“顾育兄,我在京城中认不得几人,还请你多多帮忙,营救沈公子。”
伦文叙和孙绪不由摇头叹息!
这简直是公鸡求黄鼠狼,沈溪就是被江栎唯拿下的,现在苏通居然求江栎唯出手帮忙,这不是自触霉头吗?
江栎唯在苏通面前表现得对好似此事一无所知,点头道:“沈公子之事,在下略有耳闻,不过如今沈公子牵扯的乃是朝廷要案,事情还是不宜太过张扬为好。”
这句话是对苏通说的,但江栎唯也是在提醒伦文叙和孙绪。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别乱来,这是牵扯到皇帝钦命的大案,稍不留意,可能连功名都要被剥夺。
孙绪完全就是一副暴躁脾气,越是不让他牵扯,越是不甘屈服,之前他见到李东阳都没客气,这会儿见到江栎唯更别想有好脸色,他气冲冲地上前行礼,质问:“听江千户之意,并不知如今沈公子身在何处咯?”
***************
PS:第八更!敬各位书友!
这一章是是所有支持本书的书友而更!谢谢你们的支持,虽然本书长期位于新作销售排行榜前列,但进入首页销售总榜,还是第一次,同时各种数据都再创新高,谢谢大家的厚爱!
今天天子虽然很累,但心里却很高兴,因为有大家的认可和伴随,所有的辛劳都是值得的!
转眼要十二点了,天子请大家继续力顶《寒门状元》,订阅、打赏、月票和推荐票,一个都不能少哦!
与诸君共勉!(未完待续。)
第四一一章 杏榜(第一更)
作为北镇抚司的千户,权利何其之大?
要知道锦衣卫名义上是由皇帝直接管辖,朝中官员无法对其进行干扰,因而使得锦衣卫可以处理牵扯朝廷官员的大案,并直接呈送皇帝。所以,朝中官员大多畏惧锦衣卫。
虽然江栎唯如今仅仅是个千户,距离北镇抚司镇抚使尚有一步的距离,但到底是大明朝【创建和谐家园】的中高级官员了。
孙绪居然过来用言语呛江栎唯,这是苏通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
举人面对文官时有无礼之举倒是经常发生,可就算是再混的举人,也不敢跟负有巡查缉捕以及廷杖大权的锦衣卫过意不去。
苏通连忙道:“孙兄,江千户平日公务繁忙,又怎会知晓沈公子去处?顾育兄,如今沈公子……你也认得,就是汀州府的沈家七郎,被朝廷下了大狱,说是涉及鬻题案,还请顾育兄多多帮忙,试着打探一番。”
江栎唯笑了笑,道:“没事。”
一句“没事”,看起来答非所问,也不知他说的是沈溪没事,还是说他不介意孙绪跟他顶着来。
苏通不太好继续相求,在他看来,江栎唯如此答非所问是不想牵扯进礼部会试鬻题的案子里。
苏通知道自己地位卑微,没法跟江栎唯这样的朝廷官员提什么条件,江栎唯对他礼遇有加已算是给足了他面子,不能不知好歹非要让江栎唯帮忙做什么。
“几位,本官还有人要见,不先作陪了。”江栎唯行礼告辞。
苏通和伦文叙俱都行礼相送,唯独孙绪心中愤然,等人走后,孙绪才无意中提道:“若非这江千户,沈公子也不会被下狱。”
一句话令苏通愕然,到底出了什么事令孙绪有这番感慨,沈溪的下狱又怎会跟江栎唯有关系?
孙绪没有解释,此时贡院外的人算不上多。大多数考生,还是宁愿守在客栈或者会馆里,耐心等候消息。
朝廷要放榜,大约从中午开始。一直到下午日落黄昏,将礼部会试录取的三百名考生依次传报。
先从会试第十一名开始,到三百名结束,因为考生住得有远近,报子又未必能准确找到举子的住所。就算在传报上有先后,但真正传到举子耳中时,也就不一定是名次高的靠前了。
至于礼部会试的前十,则是一项荣耀。
一直以来,都说这礼部前十的文章要给皇帝亲自审阅,就好似殿试前十的文章是由天子亲自挑选过的一般。但其实涉及到礼部会试的机密,没人敢保证这一点,尤其皇帝公务繁忙,根本就没时间去审阅礼部会试的卷子,毕竟后面还有殿试。
“少爷。听说客栈那边已经开始有人报喜了,要不咱也回去等着?”孙绪带来的家仆过来通禀。
贡院放榜,与报子报喜,本来二者是同时进行的事情,有的考生不来,是因为心中忐忑不安,怕自己中不了,所以干脆跟一些同乡聚在一块吃吃茶,一起等候消息。
如此有个好处,若是中了的话。会有大批的人恭喜,或者有一同中榜的,有过一起等中榜的经历,以后可以成为“乡党”。
至于没中的。也能跟着吃顿免费的庆贺宴,结交几位新晋进士,对以后参加科举有一定好处。
指不定今日的进士,就是明日的翰林,甚至成为下届会试的同考官。
至于来贡院等候消息的,那就真的是“急性子”。想早一步知道自己有没有中,这样也省了回去等消息,若是不中,伤心失望之下,可能下午就收拾铺盖卷踏上回乡的路程,也省得再留在京城白白耗费银钱。
可这次贡院放榜,显然晚了一些,在贡院外等候的众举子心里想:“大约是因为鬻题案,这边的放榜竟然耽搁了。”
直到午时,先从贡院内出来一人,却是刚进去见过礼部官员的江栎唯,他虽非国子学的学生,但因是见官大一级的锦衣卫官员,却可自由踏足国子学,显然他是提前问明了消息,出来后对苏通等人视若不见,到远处上了轿子,很快离开。
孙绪闷闷不乐道:“倒比我们先知道。”
苏通开始没听明白意思,但一想就大概清楚了,其实成绩已经出来了,只是礼部还未将榜文张贴示众。
刚才江栎唯说是替旁人来看榜,他有当官的便利,先行进去问清楚,所以不用等放榜就走了。
可怜外面的众举子,还要眼巴巴等候里面的消息。
……
……
终于到午时三刻,放榜开始。
中了礼部会试的,称之为“贡士”,因为京城的杏花多开于二月底三月初,所以礼部会试放榜也被称为“杏榜”。
杏榜提名,虽然暂时是“贡士”,但很快就会参加殿试。
从殿试出来,无论是进士及第,还是进士出身,又或者是同进士出身,都会是标准的“进士”,会被选派官吏。
“杏榜”放榜并不会以圆案来发放,而是按照名次将考生的考籍、考号和姓名列于长案之上,这也是为防止考生有重名的情况。就算名字相同,地域也不会相同,就算地域相同,那考试的号舍也不会相同。
礼部会试的放榜务求严谨。
第一案,也是“杏榜”中非常重要的一案,共有九十人。第二案和第三案各有一百人,一共是二百九十人。
至于礼部会试的前十名,则会放在最后一案,然后由礼部报子分三批前去报喜。别的人都是一批人报喜即可,唯独这前十需要分三批去,这是因为礼部会试的前十,基本代表殿试的三甲在其中,如此荣耀之事,需要朝廷大加宣传,讨个好彩头。
第一案刚张贴出来,贡院外面等候的考生就围了上去,虽然来的人不多,但也有好几百人,前面围得水泄不通。
礼部那边并没有藏着掖着。很快第二案和第三案都张贴了出来,考生上去看过之后,大多数都是失望而归。
考生多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考完会试后。到底自己考得怎么样,心里其实非常清楚,本来会试的录取率就不高,鲤鱼跃龙门之事只在心里想想便可,有时还真不敢带有奢念。
伦文叙、孙绪和苏通三人都上前查看。前三案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名字。
苏通心里非常清楚,这一次自己肯定落榜了,他主要是留心找寻沈溪的名字,可惜别说是沈溪,连个汀州府的考生都没找到,那也就是说,不但是他,连同沈溪、吴省瑜这些人都不在这长案之上。
至于伦文叙和孙绪,脸色虽然略有些失望,但他们却有了更大的期待。怎么说以他们的才学,要博一个前十还是有很大可能的,他们有着一般人难以企及的自负,而且昨日里李东阳不考校别人,单单考校他们,也是因为“四子造诣”的考题他们对答如流。
伦文叙和孙绪都听说了关于程敏政在南宫阅卷之时,曾发出“此三子中有唐、徐”并且要拔擢为魁的感慨,恰恰他二人正是“此三子”中两人,另一人不用说就是昨日一同去接受考校的沈溪。
既然全数举子之中,只有他三个人能作出“四子造诣”的策问题。中个前十应该是很有机会。
但伦文叙和孙绪,此刻心里又不是很确定。主要原因在于沈溪被拿到北镇抚司后一直未被释放,这就说明朝廷有意要息事宁人,沈溪答对了。居然被下狱,他二人被放回来,也可能会榜上无名。
前三榜公布后,不少人奔走相告,有自己中的,也有同乡中的。若自己中的。要赶紧回到下榻的旅店或者租住的民居等候传报的喜讯,至于见到同乡中的,也要第一时间回去报喜,等着讨一点赏钱,顺便结个人缘。
至于伦文叙、孙绪和苏通三人,则没有离开之意,他们还在等最后前十名的放榜。苏通虽然不觉得沈溪会在这前十名的榜单上,但他寄希望于伦文叙和孙绪二人帮他一起向朝廷进程上书,以求得朝廷对沈溪的宽宥。
等三人暂时先回到人群外等候,孙绪带着略微的自嘲:“伯畴兄,你说我二人,是否会名落孙山?”
伦文叙笑着摇摇头,其实对伦文叙来说,进士不第已非一两次,作为太学卒业的广东名儒,甚至在京师讲学都有很多拥趸,可偏偏他却距离中进士就是隔了层薄纱,看得见却总触不着。
对于伦文叙来说,中进士已经是一种执念,他年过三十,不再如少年一般心中只凭一股热血,无论是家庭还是事业,都有得忙活,考进士也不能一直考到老,再考两届,实在中不了,他也就死心了。
就在三人等候的时候,又有一人过来看放榜。
伦文叙和孙绪对此人并不熟悉,但苏通却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与唐伯虎交好,同时也是吴中大才子的祝枝山吗?
祝枝山前来看放榜,并未带仆从,而是独身而至,他带着惴惴不安的情绪上前,却没从第一案开始看,而是从最后一案看起。
苏通猛然间想起,刚才在那榜单中见到的熟悉名字中,就包括了这大名鼎鼎的吴中才子祝枝山。
虽然祝枝山的排名并不高,只列在二百多名,但怎么说也算是中了。
果然,祝枝山第三案还没有看完,便仰天长笑起来,大约是觉得岁月蹉跎,一代吴中大才子,以诗文冠绝江南,偏偏科场不第,这是多么糟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