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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还锁著,他在取出钥匙来的时候,手已经不由自主,有点发抖了。
他就站在柜前,柜中两具木乃伊,就在离他极近处,虽然隔著
一层玻璃,但那起不了心理上的防守作用。
他盯著柜子,一下子就分出哪一具木乃伊是多出来的。
因为那十具木乃伊,都是超过三千年的历史,包扎他们的布
条,在当时不论多么洁白结实,也早已变黄变霉,残旧不堪了。
可是,多出来的那一具,包扎著的布条,却相当新,看得出来决
计不是古物。
当胡说看清楚了这一点之后,他也陡然想起了他和良辰美景
之间的打赌。而一想到打赌,他就不禁“哈哈”一笑,心中有一股说
不出来的滋味,笑容浮上脸来,再也难以消退。
他拿著钥匙的手也不抖了,心中一点也没有惧怕,反倒觉得有
趣。一方面,他心中也佩服良辰和美景,因为要把这样一个木乃伊
形状的物体,全然不被人觉察,弄进博物馆来,也不是容易的事,不
过,她们以为这样就能令自己害怕,那未免太天真了。
他的确感到良辰美景的天真,十六七岁的女孩总是天真的,而
在胡说的心目中,她们似乎特别天真。她们的天真和她们的本领,
全然不相称,这才显得她们是这样的奇特过人。
胡说一面浮想连篇,一面打开了柜子的玻璃盖子,伸手进去,
抓住了那只木乃伊,在他的想像之中,那木乃伊虽然扎著白布条,
但白布条内,至多不过是棉花、海棉等类的物体,一定不会很重,一
只手就可以将之抓出来的。
可是,他一抓之下,才觉不然,那木乃伊相当重,至少他一抓之
下,没有抓动。抓不动倒还在其次,令他大愕的是,那木乃伊抓上
去,隔著布条,竟然有那是活的那种感觉。
胡说疾缩回手来,呆呆地望定了那木乃伊,一时之间,不知如
何才好。
而当他盯著木乃伊看著的时候,又发现那木乃伊的心口部分
正在微微起伏著,像是一个人正在呼吸的时候一样。当他乍一看
到这种情形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连忙揉了揉眼,可是依然看到
了同样的情形,心口的起伏相当慢,但十足是在呼吸。
胡说看得心中有点发毛,但他既然想及那是良辰美景干的好
事,要在布条包扎之下,玩上一点花样,令之能缓缓起伏,看来如人
之呼吸,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果对方的目的是令自己害怕的话,更
应该如此才是。
他又笑了两下,可是这时的笑声,未免有点干涩,因为眼前所
见的情景,极其诡异,令人有一种不寒而栗之感。
他伸手,按向那起伏的“心口”,手掌心的感觉,可以清楚地感
到“心口”的起伏,他正想用力按下去,看看会有什么结果时,陡然
之间,他的手掌,又感到了一种跳动,一种十分轻微的跳动,而且,
一下子就使人感到,那是人体内心脏的跳动。胡说像是手按在一
块烧红了的铁上一样,陡然缩回手来,不由自主,连退了几步,张大
了口,再也笑不出声来,思绪乱到了极点。在那一刹那间,他只感
到:“不会的,不会的,木乃伊就算活了,也不会有心跳的,因为木乃
伊在制造的过程之中,是把人体的内脏,全都取了出来的。”
(由此也可知古埃及人的信念是多么无稽:灵魂就算会回来找
身体,一个没有了内脏的身体,又有什么用处呢?)
没有心,哪来的心跳?同样的,没有肺,又哪来的呼吸?那白
布条包扎之下的,不是一具干尸,也不是一堆人形的棉花或轻胶,
是一个活人。
有这个可能吗?如果是活人的话,会不会是良辰美景的其中
之一?好让自己解开白布条之后,突然大叫一声,把自己吓个灵魂
出窍?
如果是这样的话,胡说苦笑,那她们两人也未免反把他胆子估
计得太大了,事实上,现在还没有解开布条来,他已吓得喉干舌燥。
双手无意义地挥动著,不知如何才好了。
他勉力定过神来之后,第一件所做的事,是把柜子的玻璃盖子
盖好,又锁上像是那具有心跳有呼吸的木乃伊,会突然跳起来一
样。
当他在做那些事的时候,他一直盯著那具木乃伊在看,愈看愈
觉得在白布条之下,扎著的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虽然他曾假设定,可能是良辰或美景,把她们中的一个,扎了
起来,而也因之带来过一丝浪漫的想法,谁会那么笨,把自己扎成
了木乃伊?
胡说愈想愈不对劲,他找了一幅布出来,盖住了第六号柜子,
免得被他人发觉柜子中多了一具木乃伊,而且还是活的,然后,他
到处打电话找温室裕。
温宝裕是他的好朋友,而且打赌的事,他们又是狼狈为奸的,
如今发生了这种他们意料之外的事,自然先要和温宝裕联络。
他终于在我这里,找到了温宝裕,两人在电话中匆匆交换了一
上意见,温宝裕也认定了那是良辰美景玩的把戏,所以立时放下那
盒毛虫,匆匆赶去博物馆,和他的合伙人胡说相会。
胡说讲到这里,停下来向我望望,我心中在想,温宝裕赶去和
胡说相会,是下午的事,如今已是午夜,自然这段时间中,又有意想
不到事情发生,不然,他们两人,不会吓成那样。
所以,我虽然想到了,那应该是良辰美景的恶作剧,但由于不
知道事态的发展,胡说正忙著,我看出他神色不定,又不能当著别
人细说,只好断断续续,告诉了一下经过,我一听,自然认为那是良
辰美景她们玩的花样。
温宝裕认为那是良辰美景玩的花样,是十分自然的事,他悄声
道:“且别理,等博物馆只有你和我时,再想办法对付。”
胡说有了温宝裕撑腰,心中也镇定了很多,虽然还有其他的职
员,但这个展览由他负责,他在第六号柜子上覆盖了白布,并写上
了“请勿移动”的牌子,倒也没有什么人去动它,所以,除了他和温
宝裕之外,也没有人知道第六号柜子中多了一具木乃伊,而且还是
活的。
好不容易等到六点钟,博物馆的员工,相继离去,只剩下胡说
和温宝裕两个人了,温宝裕吩咐胡说,反锁了展览厅,以免人撞进
来,同时,也可以防备良辰美景的神出鬼没。
天色黑了,他们著亮了灯,灯光不是很明亮,展览厅又大又空
洞,映著玻璃柜中的木乃伊,气氛自然不是很轻松活泼,两人互望
了一眼,神情也自然而然有点鬼头鬼脑,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温宝裕在到了博物馆之后,只揭开过白布条偷看了几眼,直到
这时,他才一下子把那幅布,自第六号柜子上,拉了下来,双眼睁得
老大,去注视柜子中,那活的“木乃伊”,他也立即发现,木乃伊的心
口部分,正在缓缓地起伏著,像是布条下的人,正在呼吸。
温宝裕吞了一口口水,声音有点干涩:“把盖子打一来看看,究
竟是什么妖魔鬼怪,还是红衣小女妖在作怪,待本天师作法对付。”
他在指手划脚,哺哺自语以壮胆间,胡说已经将玻璃柜的盖子
打开来,好个温宝裕,左手捏了一个剑决,右手并没有降妖的桃木
剑,只得并指如剑,指著那具木乃伊,口中发出一“呔”地一声:“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