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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又向前指一指:“我,还有我的一位同伴。”
他又僵硬地转过头去,看到一个身形相当高大的西方人,正
在向他打一个态度暧昧的手势,他认出,那西方人,也是那个代
表团的成员之一。
多年来养成的“警觉性”,使人感到自己陷进了一个巨大的
阴谋之中,他将无法挣脱那个罗网,他的一切,包括生命在内,
都可能一下子就结束。
所以,也属于正常的生理反应,他的脸色,这时呈现著一种
十分难看的霉绿色。
那人仍然压低声音:“局长先生,别那样,我们一点恶意也
没有,请相信我们,大家的目的全是一样的,你和我们合作,只
会有更大的好处。譬如说,我就知道,答应替你弄一张巴拉圭护
照的那个人,根本不可靠。”
他的身子把不住发起抖来,那人连忙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装
成是十分热情的样子,摇著他的身子,他的那种极度惊惧所形成
的反应,才不致惹人注意。
接下来,那人说什么,他这个手握大权的情报局长,除了点
头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动作?
于是,当晚十时,就在那巨宅的荒芜的花园的一角,那棵老
柳树旁,三个人相聚,这次相聚,可以说是世上最奇怪的一次聚
会,因为三个人身分竟然相差得如此之远。当两位客人报出自己
的身分这际,他张大了口,好一会才发出“哦”地一声来。
这三个人的身分是:
他:一个大城市的情报局长。
齐白:自称是盗墓专家。
班登:本来是医生,现在是历史学家。
齐白,自然就是那个齐白,大家都熟悉的怪人,人类硕果仅
存的盗墓专家。
班登,自然就是那个怪医生,是在我们的面前玩了花样,骗
走了那怪东西,白素和我正在努力调查他的来龙去脉的那个。
那次聚会的时间,自然是在我第一次见到班登之前若于时日
至于究竟是多久之前,并不重要,所以不提,大凡神秘故
事,隐约不去提及之处愈多,就愈可以增加故事的悬疑感。
我得知这次聚会的详情,自然又是在若干时日之后,参加聚
会的那三个人之中,有人对我作了详细叙述,至于向我讲的人是
谁,是一个,两个还是他们三个全部,基于刚才说过的说故事的
原则,也就不必追究了。
局长先生的手还是冰冷和僵硬的,他和齐白、班登握著手,
齐白的话很多,他声音低沉,可能是天生的,并非故作神秘
事产上,他这个人本身已经是神秘的化身,根本不必再故作神秘
的了。
齐白说著话,一面不断玩弄著一个看来像是一块小矿石一样
的钥匙扣(别说局长,连班登也不知道,那块小矿石,曾是一件
“异宝”)。
齐白的开场白是:“局长先生,我们再一次保证,我们三个
人合作,只有使事情进行得更完美,别说你现在根本没有发现藏
宝,就算已经发现,藏宝的数量之多,我看别说三个人分,就算
是三十个人分,也没有多大的分别。而且,你对外面的情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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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一面清著喉咙,一面连声说是,班登已拉开了遮住树洞
的杂草,发出了一下赞叹声:“多么奇妙的设计,谁能想得到,
在一棵活的大树的中间,有著通道。”
齐白显然比较现实:“局长先生,我早在二十天前已来到这
个城市,你每天晚上的行动,我都看在眼里,对不起,你怎么又
发起抖来了?我们是朋友,你不必害怕,我们可以互相利用。对
了,我是盗墓专家,对各种各样的秘道、秘密出人口,有著极深
刻的研究,可是老实说,大树中间是入口处,我也想不到,局长
先生,你是怎么找到它的?”
局长的声音相当干涩:“一个老人告诉我的。”
于是,局长就说了他和那个老人之间的故事,也就是记述在
第六部分的那段。
齐白和班登用心听著,等到局长扼要地讲完,他们互望了一
眼。
局长毕竟是一个十分精明能于的人,尤其当他恢复了镇定之
后,他的聪明才智,就算没有全部回来,只回来一半,也可以应
付目前的局面了。
他用手电筒向树干上的大洞照射著:“我一直没有找到藏宝,
两位可要下去看看?我看,当年告诉我秘密的老人,只怕也只知
其一,不知其二。”
班登连连点头,他的中国话说得流利之极,可是洋人在学中
国话方面,总有点会触礁的地方,这时他道:“当然是,而我看
到的资料,那是“只知其二,不知其一”,配合起来,就是全部
了。”
齐白咕哝了一声:“只怕还有其三其四,那就麻烦。”
说著,三个人顺序下去,一直到了管子的底部。局长的心中
十分疑惑:“班登先生,你是西方人?怎么会有这里的藏宝的资
料?”
班登耸了耸肩:“百多年前的大动乱,有不少西方人参与其
事,有的,颇受礼遇,也有的,弄了不少宝物走,混水摸鱼。我
的一个远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在几年前,偶然发现了他留
下的一些资料……这些资料,改变了我的一生。”
局长实在很想问班登那些“留下来的资料”的详细内容,但
是三个人挤在直径一公尺的圆管子的底部,无论如何不是作长篇
叙述的好所在,所以他忍住了没有出声。
齐白道:“资料中提到的管子就是这里了。”
班登点头,“是。”他又望向局长,态度十分诚恳:“可是资
料上没有说如何才能进人这根圆管,要不是有那位老人告诉了
你,秘密人口处是在一棵大树中间,只怕再过几百年,也不会有人
发现。”
局长已来不及客套,他的声音有点发颤:“你的意思是,藏
宝处,真是由……这里去的?”
班登点了点头,齐白这时,已经在忙碌地工作著,班登也著
亮了照明的工具 局长看了班登使用的先进照明工具,再看看
自己手中的电筒,至少也明白了什么叫做落后。齐白手中的工具
相当小巧,也很怪,形状无可形容,看来用途极多,而且随著他
手指的运作,那工具会变出许多部分来。
齐白主要的工作是蹲在管子的底部 局长和班登必须攀上
铁索,腾出空间来,让齐白可以蹲下身子来活动 用工具中的
小锤子,不断地敲著。
齐白敲的时候,侧耳听著。局长自己也做过这种检查功夫,
此际又感到那位盗墓专家,也不过如此,他提醒了一句:“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