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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到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多是些是老头老太太,因为现在还是农忙,不少人家的甘薯还没种完,年轻人多在地里干活,留下老人家在家做饭带孩子。
在这不少人家还吃不饱饭的年代,吃肉是种奢侈,有的人家一年能见点儿油腥味儿都是件极其幸福的事,因此杀猪对村人来说是件喜气的事儿。
有点儿闲钱的人家揣着钱来割一两斤新鲜猪肉,顺带还能得些免费的血旺;没钱的人家来看看也好啊,说不定还能捡点儿主人家不要的肠子杂碎之类的,就连院子里几条瘦狗也汪汪的围上来凑热闹。
众人伸长脖子望着屋门口,在那尖叫声持续一刻钟后,舅舅和几个壮汉总算将一头三百多斤的肥猪七手八脚的拖了出来。
众人一见那肥猪均两眼冒光,就像群狼盯上一只肥兔,所以云舒向来认为世上最邪恶凶猛的生物非人类莫属。咳咳~~扯远了,众人一见肥猪,便七嘴八舌指指点点的议论起来:“瞧,那猪好肥啊!怕有四百斤吧!”
“是啊,瞧它那力气,几个大汉都摁不住!不知养了多久了?”
“听说这猪是前年过年时从李贤宾家抓来的小猪仔,足足养了一年半,特地为这次给郑大娘办寿宴用的!”
“郑大娘真能干,都五十岁的人了,坡上那么多田地,家里又只有她们三个女人,居然还有闲工夫养出这么大条肥猪来!”
这一片赞叹声中自然也有些眼红说闲话的,比如李如香,她时不时不阴不阳来一句,诸如“这猪这么老,肉肯定不好吃”、“养这么大得费多少粮食啊?说不定猪肉钱还不够补粮食钱”之类的。
大家聊得正欢,眼看肥猪就要被拖上案板,那肥猪突然往后一退,又往前一拱,再左右摇摆几下,四五个壮汉全被摔倒在地。肥猪一得自由,便发疯似的到处乱窜,直直往人群中冲来。
云舒见势不对,自己个小,立刻钻进一旁茂密的竹林丛中。随着肥猪的横冲直撞,尖叫声、怒喝声立刻响彻竹林,害怕的人四处躲避,胆大的一个个往肥猪身上扑,原本整齐的竹林空地不一会儿便一片狼藉!
肥猪接连撞到十来个人后见前方已被堵死,又调转头往竹林边的池塘冲去,方才刚刚躲过一劫的人们又惊叫起来。
云舒安安心心的待在竹林丛里旁观,越看越好笑,这不是斗牛的场景吗?不,现在是在斗猪,反正此猪没尖角,撞上的大不了青一块紫一块,没大碍。
那猪冲到池塘边,转身沿着池塘往前冲,它猪嘴一拱,便将旁边一妇人拱进池塘,那妇人扑腾几下爬起来,呼哧呼哧直喘气,云舒一看,那不是李如香吗?
“哈哈哈哈~~~”云舒忍不住大笑。
“你在笑什么?”
云舒吓一跳,笑声也嘎然而止,抬头一看,自己身后何时站了个人?此人还是那个【创建和谐家园】小书生——马俊文!马俊文低头正好与抬头的云舒对上眼,两人的距离极近,站立的位置基本靠在一起!
这个姿势有些……暧昧!想到这两个字的云舒哄一下红了脸,马俊文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怎么了?着凉了么?脸怎么这么红?!”
云舒大囧,是啊!自己才三岁了,人家小男孩也不过八岁,真是的,难道自己‘春心萌动’了?那也不该看上这么个八岁的小正太吧?!
云舒恼怒的一把推开他的手,哼一声将头偏向左边,蓦然看到‘两挑大粪’!该死的康娃什么时候站到了左边?云舒恶心得退后一步,却直接撞进了马俊文怀里!
马俊文呵呵一笑,顺势将手穿过她的胳肢窝,将下巴搁在她头上,道:“小舒舒,别动,小心,肥猪过来了!”
那肥猪果然冲到云舒几人所在的竹林丛边,一头撞在竹子上,追来的几个壮汉一窝蜂扑上去,总算把那它摁倒在地,然后用绳子绑了、把它拖上案板。
大锅架起了,大火点起了,开水滚烫滚烫了,屠夫的杀猪刀磨得亮程亮了。几个人按住肥猪,屠夫一刀下去,鲜血喷涌而出!肥猪以史无前例的大嗓门高声尖叫,既痛苦又绝望,云舒吓得捂住耳朵一头扎进马俊文怀里。
尖叫声慢慢低下来,渐渐弱了!众人松了口气,云舒偷偷露出头来。屠夫叹道“老子杀了十几年猪,还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
话音刚落,刚刚一动不动的猪瞬间跳起,呼哧呼哧往前冲去,脖子下的鲜血哗啦哗啦直流。众人惊呆了,张大嘴望着它跑,可惜它只跑出二三十米,便再也撑不住倒了下去!
云舒看着那一地鲜血,眼泪不自觉的流出来:追求自由没有错,可惜它是猪!
第百零三章 集市般的酒席
云舒看着那一地鲜血,眼泪不自觉的流出来:追求自由没有错,可惜它是猪!
一条雪白的丝帕往云舒眼角上轻轻擦拭,云舒难过的一把夺过丝帕,自己狠狠擦两把,又吸吸鼻子,眨巴两下眼睛。
“羞羞,这么大了,还被猪吓哭,真没用!”
又是那该死的娘娘腔在笑话自己,云舒嘟着嘴狠狠瞪他一眼,几步窜出竹林,往李家大院内跑去,经过芭蕉树时:“舒~舒~~”一声蚊子般颤抖的声音传出,云舒循声望去,见小羽正蹲在芭蕉树后瑟瑟发抖!云舒上去安慰的拍拍她:“小羽别怕,猪已经杀完了,不会再叫了!”
小羽抬起头,抹抹脸上的泪,“文哥哥!”
一只手从云舒身后伸出,将王淑文拉起来,轻轻拍拍她的脑袋,温柔道:“小羽别怕,没事儿了!”
小羽一头扎进马俊文怀里,哇哇大哭起来,那声音一点儿不比别的孩子小,看来这孩子真的吓坏了!马俊文微笑着一边抚摸小羽的头一边轻声安慰,云舒觉得这情景怎么像一对情侣?只是小了些!
云舒撇撇嘴,有个小小的身体配上一副成人的内心,真不是好事儿啊,什么都往歪处想!云舒敲敲自己脑袋,调整表情,一脸可爱的对马俊文道:“文哥哥、羽姐姐,我找我娘去了哦!”然后便向着外婆家跑去,没注意到自己脑袋上的一朵粉色绸花掉了下来。
当天下午,云舒便老老实实坐在屋檐下听几位姑奶奶说闲话,看着一块一块鲜嫩的猪肉提回来。若是以往。她定会高兴得直拍手,可是一想起那头拼命挣扎、抓紧一切机会逃跑的猪。便什么心思都没了!
第二天,李氏姐妹早早起床,匆匆吃过早饭便开始忙活。二姨和小姨负责在门口迎客收礼记录,大姨和李氏在厨房帮忙。李家大院的媳妇婶子有空的吃了早饭都来帮忙,一时间,厨房里热闹非凡,大家一边忙着手上的活儿,一边说笑打趣。
这次外婆五十大寿,准备办五十桌酒席。桌子板凳东拼西凑总算够了二十五张,碗筷已有十套,其他四十套全是借的。为防止弄错人家,昨天晚上李氏姐妹便用墨汁在每个借来的碗底用数字标注一番。就这活儿都忙了一个多时辰!另外一个厨房不够用。便把隔壁小三子家的厨房也借了来,两边同时开火。
云舒不方便去厨房碍事,其他地方全是些不认识的大人小孩。李氏让李贤健带着自己,可他们几个正是最爱疯跑的年纪,哪有耐心一直带着个跟屁虫?李贤健带着云舒坐了几分钟便跑得不见人影,倒是马俊文没再跟着四处乱跑,而是老老实实待在大姑奶奶身边。
云舒偷偷瞧了瞧,见小羽动不动就往马俊文身上瞟。瞟一眼就立刻红着脸低下头,使劲绞着手帕。那模样多像恋爱中的少女啊?云舒扑哧一笑,引得马俊文注意,他侧头见是云舒,便对着云舒微微翘起嘴角,云舒对他礼貌的还一笑!
无聊的云舒东转西转,最后坐到二姨身边、看她收礼记账。别说,二姨的字真好看,一手整齐的蝇头小楷、字体个个娟秀,与她的性格相差甚远。
忙着迎客的小姨满脸带笑,一张巧嘴舔得像抹了蜜!前来的客人,无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均被她几句话逗得直乐呵,个个都毫不迟疑的将贺礼交到她手上。
云舒注意看过众人送的东西,多是麦子谷子豆子之类的粮食再加些铜钱或是鸡蛋,送礼的多少按关系远近和家庭境况划分。
原本以为五十桌足够,可看着这些倾巢出动的人家,二姨一边记一边皱眉嘀咕:“这家人怎么回事?平时都没来往,一家八口人就送五斤麦子?!”诸如此类的事很多,大喜的日子你总不能把人家撵回去吧?!何况还有些不送礼的了,比如癞子李之流!
接近午时时,二姨和小姨清点了一下人数,已来的人都快六十桌了,一些远的亲戚还在路上,二姨愁得直皱眉,正好见几个姨父也到了,便拉来孙武和钱书民盯着,自己拿着册子进去找外婆。
外婆一身大红富贵衣,本该在上位乐呵呵的坐着,等来人去给她祝寿,可她不放心厨房,硬是顶着一身红衣在堂屋和厨房之间穿梭来去。
至于祝寿,外婆道:“咱们自家人早就祝过寿了,今天来的都是客人,咱们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那些虚礼就免了吧!”
二姨找到外婆,将算出来的数字给她念了念,外婆皱眉道,“这可怎么办,看样子怕要一百桌才够,东西没准备那么多啊?!”
二姨眼珠子一转,“娘,这样吧,咱们地里不是还有不少菜?咱们把每桌的肉食类分成两半,再加炒些小菜、蛋汤,这样凑合着一桌能拆成两桌!米饭嘛就别省了,再煮几大锅,保证让大家吃个饱,又都能尝到油腥,您看怎么样?!”
外婆略一沉吟,“成,就这么办!厨房锅灶不够用,叫你大姐和三姐去谁家借几个大锅来,正好竹林边杀猪那个临时大灶还没拆,直接在上面煮。记得让她们多下些米,一定要让大家吃饱了!”
“好,娘,只是外面已经来了好多人,待会儿还有人来,怕是坐的地方都没了。要不现在就让厨房把肉菜分分,再煮些汤,让这些人先坐第一轮;如此,到第二轮结束时新做的饭菜也好了,时间也赶趟!免得后来的客人饿着肚子等了老久还要吃冷饭冷菜!”
“恩,这个办法好,就这样吧,让你大姐张罗开第一轮,如棋去借锅。如书去砍菜,如画还是去接待来客。就这样,快去!”
众人又忙活起来,院外站着坐着的大人们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聊天说闲话,小孩们嘻嘻哈哈在人群中穿来穿去玩【创建和谐家园】,云舒站在比晒坝高出一米多的屋檐下,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头!这哪儿是来祝寿的?分明是来骗吃骗喝外加凑热闹赶集嘛!
片刻后,大姨出来,吆喝着指挥几个帮忙的小年轻摆上桌凳碗筷,然后便是各种菜色一一端上。原本谈笑风生的众人纷纷主动让开,站到晒坝周围,伸长脖子往桌子上张望,特别是每上一碗肉食。便能听到集体吞口水的声音!
待饭菜上的差不多了。舅舅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大气的对这下面众人一拱手,“各位。谢谢大家捧场来为我娘祝寿,若有不周之处还请见谅。因地方有限,只好分成四轮,大家请上席吧!不必客气啊!”
话音刚落,围观众人便争先恐后的冲上桌子抢位置,有的一【创建和谐家园】坐两根凳子。对着人群后的家属大喊:“这边这边,我占着位置了!”
这抢位的场面相当壮观。时而还夹杂着孩子的哭闹声。几分钟后,所有桌子坐满,有些不等主人发话,便偷偷徒手抓几块肉塞嘴里,而没抢着位置的人,只得在桌子间穿梭看有没有漏网之鱼,直到确认确实没坐了,才惋惜的退到一旁。
带外婆出来,大家齐齐站起说了几句祝贺的话,舅舅一声开席,众人便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往肉菜盘子里扎!那场景相当吓人,这些人怎么跟几百年没吃过饭的难民似的?他们不会几天没吃饭,专门等着这一顿吧?真有些受不了!
二姨见桌上的菜不一会儿就快没了,心下着急,立刻跑去找大姨嘀咕几句。大姨匆匆进屋,不一会儿拿出一打红布,往每个帮个忙端菜添饭的媳妇胳膊上绑一条,又在她们耳边嘀咕几句,媳妇们闻言个个笑眯眯的各自去忙活。
没一会儿,几大蒸笼的白米饭上来了,大姨挽起袖子,亲自动手,拿起准备好的大海碗狠狠盖上一碗小山似的白米饭,递给媳妇们端上桌,当然小孩还是得用小碗!
众人一接过碗,便将脑袋埋进去,吭哧吭哧一阵刨,反正桌上也没什么菜了!有的甚至直接抢过桌上已见底的菜碗,将米饭倒进去搅拌搅拌,就着碗上的油腥吃得津津有味。
而酒席间穿梭添饭的媳妇们则每人端一盆米饭走来走去,见谁快吃完了,二话不说,一大勺米饭扣过去,如此这般,酒席进展一切顺利。
中途外婆出来看了一眼,一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她瞪李家姐妹一眼,回头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便有大盆大盆的菜汤端上来,有了汤,狠吃白米饭的大家就不用担心被噎着了。
有了大盆菜汤的加入,众人吃米饭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二姨凑到大姨身边笑嘻嘻的嘀咕道:“不愧是娘,就是比咱们有经验,加几盆菜汤,就能省咱们不少粮食了?!”
两刻钟后第一轮完毕,吃完饭的人个个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打着饱嗝,笑嘻嘻的跟李家人道谢,有的人小声道:“真饱啊,唉!我有十几年没吃过这么饱了!”
第一轮一完,媳妇们立刻收了碗筷,擦了桌子,扫了地,第二轮又摆了上来,方才没能抢道作为的人又蜂拥而上。
李家姐妹有了先前的经验,首先只上了几盘青菜和一大盆菜汤,众人抢食的速度明显放慢,然后他们立刻送上大碗大碗的白米饭,待众人吃了大半,才端上肉食。
第二轮吃得比第一轮少,但看众人的表情,明显比第一轮的人还要满足!
第三轮照样如此,三轮过后媳妇们收了酒席却并没立刻摆第四轮。然后小姨和二姨出来了,身后的几位姨夫挑了几担粮食出来。二姨按着账本上的记录一一喊了名字,给了回礼,回礼是送礼的一半粮食,外加一个喜庆的寿碗。
发完后,吃饱喝足的人们便陆陆续续回了家,剩下没上桌的多是些帮忙的媳妇、李家的至亲。外婆张罗着将桌子全摆到堂屋里去,这轮的饭菜明显比先前要精致些,分量也要足些!看来外婆也是早有准备啊!
肚子饿得咕咕叫的云舒总算上了桌,唉!吃饭是个大问题啊!
第百零四章 自己选相公
云舒吃饭的时候才看到隔壁桌的老爹,才两天不见,却感觉似乎很久没见着老爹了,真想扑过去撒撒娇!云舒伸长脖子直往老爹那边瞅,李氏见状,干脆将她抱到水志诚身边,云舒立刻高兴的扑进老爹的怀里扭来扭曲,撒娇道:“爹爹,舒舒好想你哦!”
“羞死了,羞死了,这么大还要缠着爹爹要奶喝!”不用问,又是钱兴那混小子,云舒觉得那死小子肯定还在为以前骗过他一文钱记仇!
她伸出脑袋,四下张望一番,趁没人注意,双手捂在嘴边,对钱兴小声的一字一句骂道:“娘~娘~腔~、长~竹~竿~儿!”
钱兴脸色立刻涨得通红,对水志诚嚷道:“三姨夫,云舒妹妹骂我!”
水志诚闻声看看云舒,见她一副老实相坐在怀里,便转头对钱兴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计较那些口角是非,快吃饭,啊!”
云舒偷笑两声,偷偷对钱兴做个鬼脸,突见钱兴旁边的马俊文正满脸带笑的望着自己,云舒表情一滞,双手捧着脸揉揉,若无其事的转过头。
第四轮酒席实际上才是真正的祝寿宴,大家慢慢的一边吃一边说笑,男人们则相互划拳罚酒,水志诚也被灌了不少,要不是李氏拦着,肯定又要醉得不省人事。
众人从午时末一直吃到申时初,酒席的后续工作还有不少,因此李氏依然留下帮忙,水志诚申时末才一个人略带酒气的回家去。
当天下午,众人帮着清洗碗筷、擦洗桌凳、打扫屋子等,一直忙到天黑才弄完。外婆留下帮忙的人吃了晚饭。然后请他们辛苦一下,把从各家借来的碗筷带了回去。明天再帮他们将桌凳送回去。
送完所有客人,全家人总算长长的吐了口气,外婆累得直捶腰,二姨赶紧端来凳子让她坐下,正好有几位姑奶奶陪她说说话,李氏姐妹则忙着清点今天收的贺礼,并一一核对账本入库收好。
外婆坐下休息片刻,对三位姑奶奶道:“三位妹子,让你们跟着受累了!”
大姑奶奶道:“大嫂说的什么话。我们来、一点儿忙没帮上,还给您添麻烦了!”
二姑奶奶点头附和,三姑奶奶嘀咕道:“唉!大嫂,那些送两斤粮食就来一窝的人根本不该放他们进来。真是的。像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什么都抢,看着就心烦!”
大姑奶奶瞪她一眼。她才慢慢停了抱怨,外婆尴尬的笑笑,一一将几位姑奶奶仔细打量,昨天只见面初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开始忙,还没仔细看过她们了。外婆这么一细瞧。很快就发现了问题,她的目光在二姑奶奶身上扫了几遍。然后笑道:“三位妹子,这些年过得都好吗?儿孙都还出息吧?!”
“好、好!大嫂!我们都好着了,儿子孙子都大了,我们也老了,管不了什么事儿了,这才借您的光回来走走!这次我们可是打算多住几天的,大嫂你可不要嫌我们麻烦哪!”
“呵呵,怎么会了,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干嘛?”她停顿片刻,看向二姑奶奶:“鸿梅啊,你家还好吗?”
被点到名的二姑奶奶一怔,讷讷的一时回不上话来!大姑奶奶拍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勉强的笑道:“还好!谢谢大嫂!”然后便低下了头!
外婆见状皱起眉头道:“鸿梅啊,虽然你大哥去了几年了,可我也是你亲大嫂啊!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二姑奶奶闻言眼泪汪汪的看看外婆,又立刻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小声抽泣起来。
外婆吓一跳,站起来几步跨过去:“二妹啊,你哭什么啊?有事儿咱们好好说啊!快别哭了,说来听听吧!”
外婆一阵劝,二姑奶奶却越哭越厉害!最后扑在外婆怀里大哭起来,舅舅舅母和李家姐妹闻声都出来看出了什么事儿?人一多了,二姑奶奶更不愿意说,外婆便将众子女赶了回去,尽管如此,云舒明明见门后几条影子晃来晃去!
三姑奶奶不耐烦了,正要开口,大姑奶奶见阻止不了,便道:“唉!大嫂,还是我来说吧!”
大姑奶奶是三十多年前最早嫁去省城的,她刚嫁过去时马家只有个一般的金银饰铺子,大姑奶奶相公马家仁是个老实人,踏实肯干,对大姑奶奶也好。二人老老实实过日子,用心经营铺子,没用几年,马家的金银铺子就扩大了不少,还开了两个分店。
二姑奶奶嫁去的王家比马家好,刚去时就有几个成衣铺子,有了马家的帮助,生意越做越红火;三姑奶奶的沈家一间客栈一间酒楼,条件跟二姑奶奶差不多。
到武县令升任知府后,马家一是感激,二为借势与武知府关系越走越近,凡是武知府出的政令,他们不管花多少银钱都全力支持,如此,马家与武知府相互得利,马知府顺利升迁,马家生意越做越大。
而二姑奶奶的相公,先前对二姑奶奶还不错,一年后生了个儿子,却体弱多病,二姑奶奶将全部心思用在儿子身上,时间长了,二姑爷便觉得二姑奶奶太过乏味,自己纳了几个妾回来。
谁知其中一妾很有些手段,没几天就把二姑爷哄得服服帖帖,甚至将二姑奶奶踩在脚下。大姑奶奶听闻此事,跑到王家大闹几场,硬是逼着二姑爷休了那小妾,不过为这事儿二姑爷对马家心生怨恨,更加冷落二姑奶奶,两家的关系也渐渐淡了下来。
其后二姑爷不知如何又与那小妾勾搭上,将家中财产暗中全转给小妾的儿子,直到前年二姑爷去世,小妾拿着房契来收房子,二姑奶奶才知此事。
被赶出家门的二姑奶奶和儿子儿媳孙女到贫民区租了间屋子,一家人没了生计,就靠二姑奶奶和媳妇给人家绣荷包、洗衣服过日子,没多久媳妇受不了穷自己跑了,儿子气急攻心,疯疯癫癫的跑了出去,二姑奶奶带着小孙女四处寻找,恰好遇到上街的大姑奶奶,这才将二姑奶奶带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