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家父李隆基 》-第 75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他今天的所见所闻,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以至于内心已经开始动摇,觉得能够成为隋王的幕臣,或许是一件幸事。

        接下来,李琩只字不提招募的事情,引荐高尚与众人认识,鼓励高尚参与进来,与大家饮酒作乐,渐渐的,高尚也放开了一些。

        他是布衣,这里面也有布衣嘛,人家能放得开,凭什么我堂堂河北丈夫,就放不开呢?

        所以,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喝酒的高尚,被李适之给灌醉了,李琩将其安排进了王府官署过夜。

        “今夜真的挺有趣的,”送走宾客之后,郭淑返回寝室,开始卸妆:

        “李宪台劝酒的本领,当世第一,那个高不危也是实诚,全都饮了。”

        李琩在一旁由郭湘洗脚,闻言道:

        “不是实诚,你千万不要以这种想法去看待高尚,今夜之局,只因身份悬殊过大,别说是李适之劝酒,就是焦遂来劝,高尚也不得不喝,这个人自尊心极强,给你的礼物恐怕耗费了全部家当,一个刀笔小吏,连俸禄都没有,吃住都在宾馆,他在鸿胪寺应是不领钱的。”

        每一个官署,都有其公廨钱,用以维护衙署日常开支,以及临时工的工资,高尚因为高力士的关系,都已经包吃包住了,工资肯定是没有的。

        “那明天他离开的时候,我给他准备一些资助,阿郎不是想用他吗?就给他五十贯吧,”郭淑道。

        李琩摇了摇头:

        “不要给钱,你到库里挑些好物给他,王卓在宫内打听过了,高尚有一女儿,流落长安,沦为绣坊女工,高尚虽时常接济,但也改变不了什么,想办法给他的女儿落个籍,方便以后嫁人。”

        “没有户籍?”郭淑皱眉道:“难道是私生女?”

        这下子,她对高尚有点看不起了。

        李琩是从历史上知道,高尚的女儿,是他跟一个叫做令狐潮的人处哥们的时候,私通人家婢女生下来的。

        婢女本就是贱籍,私生的更没有户口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李琩抬起脚,任由郭湘擦拭道:

        “总之,这个人可用,但不能尽用,自尊心强的人,往往最是容易记仇,斗米恩升米仇,他将来真要进了王府,我得好好【创建和谐家园】一番,他是聪明人,定会有所醒悟。”

        “那个裴迪真的不错,是位君子,”郭淑转过身来,好奇道:

        “对方答应了郎君的招揽,但是想要吏部核准,好像并不容易。”

        李琩点了点头:“却也不难。”

        .la,

      第八十三章 牛李党争

        大唐眼下的科举,对于寒门士子来说,难度非常之高,几乎像是给他们画的大饼。

        开元十七年,国子祭酒杨玚上言:

        “伏闻承前之例,每年应举常有千数,及第两监不过一二十人。臣恐三千学徒虚费官廪,两监博士滥縻天禄。臣窃见入仕诸色出身,每岁尚二千馀人,方於明经、进士多十馀倍”

        两监,就是国子监设置在长安和洛阳的两个分部,长安是西监,洛阳东监,有“进士不出两监不为贵”的说法。

        他这句话的重点在于“入仕诸色出身,每岁尚二千馀人,”这个诸色,指的就是门荫、举孝廉、挽郎、制科、以及其它容易走后门的科目。

        这类入仕的,每年多达两千余人,而走明经进士上来的,每年才一二十个。

        这就导致一个极大的问题,肯干、能干、想干的人上不来,而高门大阀出身的二代三代们,做官之后,大部分是混日子的,剩下的那小部分,控制了整个国家。

        李琩将自己关在书房呢,靠着前世的记忆,以及桌案上一些关于科举的卷宗,详细研究着大唐的科考制度。

        实话实说,继续这么下去的话,没有安禄山也会有其他人,天下大乱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因为寒门士子的上升渠道,其实是不通的,你可以忽悠他们一时,忽悠不了他们一世,当他们看穿科举本质的时候,就是报复大唐的时候。

        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严衡在屋外道:

        “郎君,高不危醒了,想要求见道别。”

        “让他进来,”李琩道。

        不一会,高尚被带来了,他望着满屋的典藏,仿佛置身于一座宝库,眼中灿灿生辉。

        李琩看在眼中,心知对方是一个渴求知识的人,可惜了,出身不行,没有多少书可以读。

        “不危坐下吧,就坐在本王身边,”李琩指了指一旁的位置。

        高尚行礼之后,撩起下摆跪坐下来。

        “百般无聊,随便写了些,不危不妨看看,”李琩将桌子上的草稿递给了对方。

        “喏!”

        高尚接过来,仔细的品读着,但是他的表情,从原先的平静逐渐转变为震惊。

        只见他双手颤抖,表情惊骇的望着草稿上的文字,仿佛见到了魔鬼,仇人,双目猩红。

        “明经、进士二科,每岁应诏而举者多则二千人,少不减千人,所收百才有一,”李琩淡淡道:

        “难度之大,前所未有,你常居鸿胪客馆,当知近年及第之人凡几,那么他们眼下又在做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高不危表情呆滞,一动不动,整个人形同一座雕塑。

        李琩接下来随便念了几个名字,这些人都中过进士,眼下的岗位,最牛逼的,也就是一个县令了,而这个县令,人家姓李,宗室旁支,所以前程似锦。

        他这么做,就是要击碎高尚的美梦,科举这条路,不是你的路,走不通的,还不如老老实实跟着【创建和谐家园】。

        而培养这类寒士对朝廷的仇恨,也是非常有必要的,没有对制度的切齿痛恨,何谈改革?

        “我这里随便写了一篇议文,你看看吧,看过之后,旁边有火炉,烧了,”李琩又递给对方几页草稿。

        高尚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翻江倒海的思绪,仔细浏览着。

        “进士者,时共贵之,主司褒贬,实在诗赋,务求巧丽,以此为贤,溺於所习,悉昧本原,欲以启导性灵,奖成後进,斯亦难矣”

        这句话是在抨击当今的进士科,以诗赋为主,舍本逐末。

        高尚大受震撼,因为他本来就是务实的人,所学的学问,也都是实在的东西,忽略了诗赋一道,以至于两次落第。

        他不是没有本事,真是个笨蛋的话,李齐物看不上,高力士和吴怀实也看不上。

        高尚没有说话,而是继续阅读。

        “举人大率二十人中方收一人,故没齿而不登科者甚众,其事难,其路隘也如此,而杂色之流广通,其路也此一彼十,此百彼千,揆其秩序,无所差降”

        “故受官多底下之人,修业抱後时之叹,待不才者何厚,处有能者何薄!崇末抑本,启昏窒明。故士子舍学业而趋末伎收人既少,则争第急切,交驰公卿,以求汲引,毁訾同类,用以争先”

        高尚浑身剧震,心里防线彻底被击溃了。

        “待不才者何厚,处有能者何薄,待不才者何厚?处有能者何薄”高尚神情激动,口中痴痴念道。

        李琩淡淡道:“烧了吧。”

        “呼”高尚深吸一口气,手臂颤抖着将两页草稿放入炉火,他的梦想也随之被烧为灰烬。

        李琩接着道:“谈谈你的看法。”

        高尚抬头看向李琩,像是在望着一位无比伟岸的圣贤,只觉高山仰止,心中钦佩万般。

        片刻后,高尚缓缓说道:

        “自鲜卑拓跋氏入住中原,凡三百余年,出现了八氏、十姓、三十六族、九十二姓。三世公称为膏梁,令仆称为华腴,尚书领户以上称为甲姓,九卿方伯称为乙姓,散骑常侍、大中大伯称为丙姓,吏部正员郎称为丁姓,甲乙丙丁此为四姓,朝中官位世代继承。”

        “旧隋强天子,不满门阀勋贵把持朝政,创科举,选寒士,我大唐立国之后,进取改革,去芜存菁,太宗文皇帝有言: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何其豪壮?”

        “进士科于太宗皇帝一朝,位极人臣者十之二三,登列显位者十之六七,开元后,宰相之中,刘幽求、魏知古、陆象先、张说、卢怀慎、源乾曜、宋璟、苏颋、张嘉贞、裴耀卿、张九龄,皆为进士出身,何其壮哉”

        说着,高尚神情突然变得落寞起来,幽幽道:

        “然近年来,进士明经出身,列显赫者,却是屈指可数,怎能不叫人痛惜”

        他说的这些宰相,确实都是进士出身,剩下的开元宰相,明经的也有几个,但是问题来了,他们是什么时候中的进士呢?

        答:武则天时期。

        而开元朝考中进士的,大多都是什么人呢?

        答:诗人。

        里面最出名的就是王维,王维是宰相之才吗?很明显不是。

        所以说,武则天时期,为了抑制关陇贵族集团,大量征辟寒门士子,给国家贡献了一大批非常牛逼的人才,但是到了李隆基这里,贵族集团重新掌权,寒门士子登第的机会越发渺茫。

        而做为科举当中,最重要的进士科,诗赋,成了能否中第的最关键所在,因此冒出了一大批千古留名的大诗人,却没有几个国之栋梁。

        到了后来的唐宪宗时期,因为进士这一科目,大唐中枢展开了大规模的党争,也就是历史闻名的“牛李党争”。

        问题就出在四年前,开元二十四年,一个名叫李权的考生,跟当时的主考官,吏部郎中李昂杠上了。

        因为李昂的一句诗:耳临清渭洗,心向白云闲。

        其中耳临清渭洗,出自典故许由洗耳。

        大概意思是,尧帝想要禅位许由,自命清高的许由严词拒绝,并连夜逃至箕山隐居,尧帝退而求其次,又派人去找许由,让他出任九州长,许由不愿听这些话,就跑到颖河边洗耳朵,表示不会接受。

        所以这个典故到了后来,延伸为不想当皇帝。

        然后那个李权就说,当今圣人正值壮年,没说要禅位,你洗什么耳朵呢?

        这下子可把李昂给吓坏了,事情当时闹得很大,李昂被罢官,李权也被收押。

        但却因此而引发礼部夺权。

        专管科考的本来的吏部,这一次被一考生大肆奚落,没了颜面,礼部趁势而起,夺走主持科考的权利,而进士的官职任命权,则还是在吏部手里。

        因为吏部官员从上到下,全部出身门阀,礼部的情况稍微好点。

        渐而渐之,就形成了进士党(寒门士族,牛党)和任子党(门阀贵族,李党)长达四十年的党争。

        高不危本来就只是残存了一丝希望,如今也被李琩彻底击碎。

        就凭他的出身,没有顶级人物在背后帮他运作,考中进士那是做梦。

        王维什么出身?五姓七望啊,人家那种顶了天的才华,都得靠云真公主,你高尚算哪根葱啊?

        “这里是我的书房,不危若是有兴趣,随时可以来翻阅典籍,如果不方便,我可以让你誊抄,”李琩淡淡道。

        誊抄,一般是犯大忌的,没有人会将自己的藏书,轻易交给他人誊抄,因为书籍,是最为宝贵的财富。

        李琩当然也没有这个意思,何况这间书房,只是他三座书房中,可以给人看到的一座,另外两座,那是私人知识宝库,不可予人的。

        他是在试探高尚,看看对方下定决心了没有。

        高尚沉默片刻,叉手正色道:

        “若不弃,愿为隋王效力。”

        “好!”李琩双手一拍:

        “你今天先回去,我会与高将军他们打个招呼,李齐物还未走,我也会跟他说一声,将来我会派人,将吏部任命送到你手上。”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7/05 22:43: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