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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庆脸色怪异道:“宗正寺还可以这么定日子?两件喜事同一天办?”
苏震的婚事虽然是在长安办,但是聘礼得从老家送来,毕竟他们在长安的宅子可没有那么多牛羊牲畜。
贵族们的基本盘还是在乡下,在田地当中。
李琩出嗣的时候,就是和另外两个一起,如今结婚,又特么和苏震一起,宗正卿李志暕就算真的选中了十一月初三,但终究还得李隆基点头。
说到底,还是李隆基的主意。
这个王八蛋!什么规矩在你这里都能打破是吧?
李琩也是一脸无语,大唐开国以来,就没有姐弟俩同一天办婚事的先例,是真的不合适。
因为李琩和真阳公主这边的宾客名单,有相当大一部分是重合的。
别的不说,宗室那么多人的,到了那天,是该去恭贺李琩,还是恭贺真阳呢?
已经很明显了,但凡长点脑子的,都会跑真阳那边,因为他们看明白了李隆基的意思。
出嗣简办,结婚也简办。
“随它吧,”李琩无所谓脸面,到时成婚当日门可罗雀,他也不会觉得脸上挂不住。
他脸上挂不住的事情多了,这次真不算什么,脸皮薄点还怎么跟基哥较量?
抵达郑县,已经是十月底,李琩没有停留,按照习俗走了一番流程之后,他便带着队伍朝长安返回。
半道上,弟弟李琦听说这件事之后,也只是无奈的叹息一声:
“就这样吧,虽然有点丢面子,但终究是平平安安再娶了,时间久了,那件事(杨太真)也就不会再有人提及了。”
陇西郡公李瑀皱眉道:
“我几可断定,十王宅里不会来人了,他们一定都会去真阳公主那边,也罢,十八郎本来跟他们就不算亲近,以后各自安好,互不打扰,也爽利。”
李琩骑在马上,转身看了一眼大后方那乘八人抬的金铜饰檐子,淡淡道:
“我虽是再娶,四娘却是初嫁,李志暕这个老东西,我饶不了他。”
嗣彭王李志暕原本一直在隋王宅安排婚事,后来借口说圣人要在兴庆宫主持,他需要回兴庆宫布置,所以李琩已经好多天没见到对方了。
眼下跟在他身边的宗正寺官员,是新任宗正少卿,与李琩一起出嗣的嗣岐王李珍。
李琩就是故意当着对方的面这么说,因为他要让人觉得,他在生李志暕的气,其实就是装糊涂,将矛头指向李志暕。
李珍闻言,脸色一僵,悄悄策马凑过来,小声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吧。”
李琩沉声道:“他躲在哪?”
李珍其实是清楚的,因为李志暕压根就没去兴庆宫,而是在宗正寺躲着,因为布置兴庆宫,那是内侍省和太常寺的事情。
“别问了,”李珍一脸为难道。
李琩冷哼道:“你说不说?”
“真的别问了,”李珍表情几乎都在央求了,他心里清楚,日子其实是圣人定的,跟李志暕没有关系。
宁王老六李瑀与李珍关系极好,见状也是追问:
“这个老东西胡乱安排,十八郎正该兴师问罪,你维护他干什么?快说!”
“你也别问了,”李珍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姿态,反正就是不说。
他原本是薛王李隆业之子,继嗣岐王,他曾经的家薛王宅和宁王宅都在胜业坊,所以与宁王的儿子关系都很不错,小时候跟李琩也经常一块玩,不生疏。
“好了好了,不用为难他了,”李琩摆了摆手,道:
“我还不信,他能窝在皇城一辈子不出来,只要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宗正卿,从三品,李琩却口口声声说要收拾对方,听起来似乎像是在说大话。
事实上,这叫同族【创建和谐家园】,我打的是我的亲戚,不是宗正卿,都不算民事【创建和谐家园】,是家族内部矛盾,何况宗正卿本来就是皇家族谱的大管家,将两场婚礼弄在同一天,这叫枉顾礼法。
李琩打他也是白打,难不成李志暕还敢将李隆基卖了不成?
而李隆基以这样的方式恶心了李琩一回,自然也会默认李琩出口邪火,所以李志暕这顿揍,跑不了
李志暕也是个不粘锅,自然清楚李琩会找他麻烦,所以躲在皇城不敢出来。
他已经等了李林甫好几天了,都没有撞上,因为中书门下不是他能去的,所以一直在求偶遇。
今天算他运气好,散值的时候,他总算在大明宫遇到了救星。
“右相啊右相,你这次一定要帮我,”李志暕苦着脸将李林甫拉至一旁,唉声叹气道。
李林甫自然知晓了那件事,闻言笑道:
“老夫这次还真就不能帮你,隋王若是真来找你麻烦,受着吧,让他出口邪火,这事也就了结了,老夫若是帮你求情,你们俩今后真就成仇人了。”
李志暕愣道:
“我这一把老骨头,怕是挨不住隋王年轻力壮啊,事情就是这么凑巧,我也没办法,真阳公主与苏震的八字都看过了,十一月初三为上上吉,我总不能弃上吉而选其次啊。”
不粘锅,也有必须背锅的时候,而且要背实在了,日子就是我挑的,跟旁人无关。
李林甫哈哈一笑:“放心,隋王有轻重的,最多骂你几句,动手还不至于。”
“至于”李志暕苦着脸道:
“我问过袁将军了,十王宅里已经约好,他们会一起参加真阳公主的婚宴,苏宅在崇化坊,隋王宅在安兴坊,一东一西,圣人是辰时在兴庆宫主持,典礼只有一个时辰,剩下半天时间,亲王们肯定是来不及两头兼顾,隋王这一次,面上挂不住啊。”
他说话非常隐晦,说什么亲王们来不及两边都去,实际上他知道人家们只去一边。
隋王宅的安兴坊,就在兴庆宫隔壁,按理说真要两边都去,也是先去李琩那里,但是李志暕托内侍省的人都打听清楚了。
这一次太子压根就不打算去隋王宅,其它亲王们自然是与太子同行。
李林甫根本就不打算掺和,他选择两边都不去,谁也不得罪:
“老夫只能帮你劝劝,若是劝不动,你可别怪我。”
李志暕瞬间精神道:
“右相的面子,隋王还是要给的。”
李林甫会去说情吗?不会的,他没有那个闲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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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回去吧
兴庆宫,
要不是因为杨玉环这档子事,李隆基眼下还会继续在兴庆宫听政。
很奇怪,从前几位皇帝的潜邸,大多改建为寺庙道观,只有基哥,直接扩建成了皇宫,大约是对大明宫没有感情吧。
兴庆宫不止占了一个坊,北侧永嘉坊的南半部和西侧胜业坊的东半部也被并进来了,宫内的花萼相辉楼与勤政务本楼更是穷奢极欲。
兴庆宫与大明宫之间,沿着长安东城墙建了一条夹道,也就是两面高墙中间一条道路。
李隆基每次来往于两座皇宫时,羽林军和龙武军会分布在夹道两侧的城墙上,护卫安全。
李琩一直以来都觉得,李隆基是怕了,怕了玄武门,这才留了兴庆宫这条退路,如果兴庆宫有危险,他能退往大明宫,反之亦然。
人都是有防备之心的,而他的防御体系,往往建立在自己曾经干过的那些事情上面。
基哥一大早就从大明宫动身,大约卯时四刻抵达兴庆宫。
宫城最西侧的高楼,就是花萼相辉楼了,李隆基眼下就在那里,遥望着东面的两对新人。
是的,李琩他们都没能进入兴庆宫,而是站在城墙外的空地上,一个个脖子仰的都酸了,却没人敢低头。
太常寺和礼部的礼官,尽力放大声量唱诵着祝辞,但李琩还是听不清楚。
不远处,李琩能看到真阳公主的脸都绿了,但是苏震没事,脸上洋溢着小幸福。
而自己身边的郭淑,似乎也不甚在意。
这是李琩见过的,最为敷衍了事的一场婚礼,也就半个时辰,基哥的身影便从花萼相辉楼上消失了,人群中的咸宜脸色铁青,一肚子怨言却又无处发泄。
“回去吧,”李琩温柔的看向自己的妻子,心里觉得实在是委屈她了。
郭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兴奋道:
“那便是圣人吗?”
是的,就是那个老阴比,圣特吗个比,李琩真想一拳捣在那个【创建和谐家园】脸上,没见过当爹的这么奚落儿子的。
以前杨玉环被抢,我不是当事人,无法感同身受,但是眼下,李琩可是实实在在的体会到了。
李隆基就是一个【创建和谐家园】。
原本停留在兴庆宫外广场上的人,非常多,但是当李琩和真阳两支队伍分开的时候,可以非常明显的发现,大部分人都跟着真阳走了。
李琩这边少的可怜。
苏震虽然是娶媳妇,婚礼也是在他家办,但是真阳只在苏宅睡一晚,就会带着苏震搬去公主府,苏震今后都会住在那里,实质上和上门女婿没什么区别。
因为公主死了之后,宅子会收回,驸马不能接着住了,也就是说,真阳的公主府对于苏震来说,只是一个临时住所,他和真阳所生的儿子,只能继承一小部分食邑,继承不了宅子。
悲催的驸马啊。
隋王宅,宗正少卿李珍,继续主持婚礼。
李琩尽量使自己内心平静,也托付李琎他们安抚好郭家那边的亲眷,毕竟这一次,不单单李琩脸上挂不住,郭家那边也挂不住。
典礼结束之后,郭淑早早便被安顿在了岚方院,她从娘家带来六个婢女,已经开始收拾寝室,将嫁妆里面的新被褥都铺上,将郭淑的首饰器物,都规整好。
宁王李宪离开兴庆宫之后,脸色也是极为难看,他没想到圣人会给十八郎如此一个难堪的局面,你羞辱他还不够吗?
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长的?
在前往隋王宅的马车内,李琎朝同车的玉真公主道:
“我不方便劝,你为什么不劝劝他?”
李宪和玉真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幼时的关系却还算不错,尤其是上了年龄之后,更是觉得亲人难得,加上亲哥哥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所以反倒与宁王这个异母兄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只听她叹息一声:
“我也不是什么都敢劝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我劝也没用,徒惹他不高兴,何必呢?”
宁王脸色阴沉道:
“早知如此,十八郎的婚事我来主持,也好过今天,你瞧瞧那些官员,哪个不是在看笑话?他就不能换个人吗?就抓着十八郎不放了。”
“阿兄勿要动气,”玉真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