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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是一介平民,如何能见女帝?”
事情并不明朗,白千帆不敢暴露身份,但既然说到这个份上,她不想失去这次机会,权衡了一下,她说,“女帝与我娘亲是亲戚。”
太子这回是真吃了一惊,从见白千帆的第一面起,他就有种奇怪的感觉,所以才要把她留在宫里,没曾想,白千帆还真跟女帝有点关系,虽然只是亲戚,也足以让他激动了。
他搓了搓手,“先生,我们进去聊吧。”
白千帆看到宁十三皱了眉头,她自己也有些迟疑,虽然是扮成男人,毕竟男女有别,要是让墨容澉知道她和太子在半夜共处一室,得打翻多大的醋坛子啊。
她不愿意让夫君心里不痛快,反正已经聊到这份上了,不急在这一时半会,便说,“小人有些困了,明日再与殿下聊吧。”
太子打小失去母爱,自从看到那幅画像,心里已经认定南原女帝就是自己的娘亲,任何母族那边的消息都足以让他激动,既然白千帆与女帝有渊源,自然就是自己人。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连语气都比往常更柔和了些,“好,先生早点歇息,明日孤再与先生畅谈。”
太子转身要走,白千帆却又叫住他,“殿下,先前说有刺客,不知道刺客抓到了没有?”
太子摇摇头,“若是抓到,自然会来禀告,只怕是抓不到了。”
“为何?”白千帆说,“难道那刺客还能逃出禁宫去?”
太子哼了一声,“他不需要逃出去。”见白千帆不解,说,“是兰妃搞的鬼,上次她扑了个空,大概恼羞成怒,才半夜派人过来,不过先生不用担心,孤已经在偏殿周围加派了人手,整个东宫如铜墙铁壁,谁也进不来。”
白千帆暗暗叫苦,脸上却浮着笑,“多谢殿下了。”
“谁敢对先生不利,便是与孤过不去,这笔债先记着,总有一天,孤会跟兰妃好好算一算。”
白千帆之前就怀疑太子是自己的弟弟,又见他这样维护自己,想着应该【创建和谐家园】不离十。她虽然不是从前那个孤伶伶的小可怜了,但心里依旧渴望亲情,看太子的眼神也柔和了些,目送他离去,才转身进了里屋。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刺客从东宫过来
宁十五并不知道兰妃去找过白千帆的麻烦,他之所以往禁宫深处跑,是想要把人引开,好让墨容澉出宫,没想到追他的那群守卫并不弱,一直甩不掉,误打误撞进了敏兰宫。
守夜的宫女看到一个黑衣人擅自闯进来,吓得尖叫一声,兰妃惊醒了,她从账子里探头出来,看到宁十五也吓得直哆嗦,“你,你是谁,怎么敢,敢擅闯……”
宁十五看到她却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宫妃和他们皇后娘娘倒有几分相似,不过他也没久留,直接从窗子翻出去,跳进了宫墙边的夹道,借着夜色循走了。
刺客事件让蒙达皇宫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太子听说刺客最后消失在敏兰宫附近,越发肯定刺客就是兰妃派来的,他在白千帆住的大殿四周布下重兵,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白千帆看着那些训练有素的守卫,心里暗暗叫苦,昨天晚上,墨容澉同她商量,想接她出宫,她没同意,想着离得这样近,是与不是,总要弄个清楚才好,只是如今宫里守备这样严,墨容澉想再进来就难了。
太子几乎一夜没睡,熬到早上想去见白千帆,聊聊女帝的事,皇帝却派人把他叫了过去,太子知道肯定是为了昨晚的事,边走边做着应对的准备。
一进门,皇帝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看到他进来,只略微抬了抬眼皮。
太子上前行礼,皇帝上下扫视他一眼,“昨晚的事,太子知道了吧?”
“是,儿臣知道,是儿臣失职,让父皇受了惊吓。”
皇帝放下茶杯,慢条斯理说,“听说那刺客是从东宫过来的。”
太子心里咯噔了一下,肯定是兰妃恶人先告状,让皇帝以为那刺客是他派出去的,这罪名扣下来可不轻,足以废了他这个太子,心里不安,脸上却并未惊慌,躬着身子答,“那刺客是来行刺钱先生的,被守卫发现,没得逞,只好又退回去了。”
他说的是退回去,退的地方自然是指敏兰宫。
皇帝皱了眉头,“太子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刺客是兰妃派去的?”
“儿臣没有真凭实据,不敢乱说,不过兰妃娘娘几次三番争对钱先生,儿臣不能不多想。”
“不是她,”皇帝说,“兰妃昨晚受了惊吓,到现在还躺着呢。”
太子心说,演戏谁不会啊,不过当着皇帝的面,这话他不好说。
皇帝沉默了片刻,问,“真跟你没关系?”
太子卟通一声跪下来,“父皇,儿臣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公然让人在宫里行刺,是东宫的守卫发现了刺客,一路追到敏兰宫,在敏兰宫附近追丢了,儿臣不得不怀疑兰妃娘娘,毕竟她一直争对钱先生,不管怎么样,这事儿臣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儿臣一个清白。”
皇帝亲自把他扶起来,“朕知道不是你,不过是给你敲敲警钟,戒备森严的皇宫进了刺客,这件事非同小可,一定要查清楚,”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朕怎么觉得自从那位钱先生进了宫,诸事不顺,会不会是他……”
“绝对不会,”太子立刻揖手,“儿臣以性命担保,钱先生与刺客的事没有关系。”
皇帝微沉了脸,“朕倒真想见见这位钱先生,看看他有什么过人之处,竟能让太子以性命担保?”
太子知道自己刚才冲动了,他是情急之下才冲口而出,做为储君,他不应该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做担保,听到皇帝责怪,低头不敢吭声。
皇帝负着手,在屋里踱了几步,仰头望着顶上描金绘彩的藻井,端庄恬静的仙子,凶神恶煞的天兵,烈烈的天火,吐着信子的双头蛇……
皇帝看得有些出神,眼神渐渐变得空洞,似乎透过那藻井,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太子看了他几次,他都浑然未觉,太子只好叫了一声,“父皇。”
皇帝听到叫声,扭头看他,眼里还有一丝茫然,但很快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自从双头羊出现,朕就觉得心神不安,现在看来,凶兆果然是凶兆,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朕今日起来,右眼皮直跳,真不知道还会发生些什么?”
太子有些诧异,皇帝并不是悲观的人,可最近,特别是双头羊出现后,他说话总带着一点悲观情绪,就像知道有什么祸事要来似的。
太子照例安慰他,“眼下蒙达国奏民安,百姓们安居乐业,能有什么祸事,父皇不要太忧心。”
皇帝又发起呆来,过了许久才摆摆手,“你退下吧,让朕自己呆一会儿。”
太子揖手退出来,想着皇帝的反常,摇了摇头,大概是真的老了,才会这样忧心忡忡吧。
——
宁十一把宁十五带来的消息告诉了墨容澉,听说宫里最得宠的兰妃娘娘和白千帆长得有几分相似,再加上女帝的画像和太子的态度,墨容澉能肯定蒙达皇帝和南原女帝之间有某种深厚的渊源,不过蒙达皇帝身边有一个长得像自己的媳妇儿的女人,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在蒙达皇帝和白千帆的关系没浮出水面之前,墨容澉的天平是稍微倾向于桃源谷主人的,不光是为了替宁十一拿解药,站在国与国的立场,他对蒙达的印象并不好,自从十几年前两国交战后,蒙达表面上一直处于休养生息的状态,但他们一直蠢蠢欲动,时不时骚扰北境,给北境百姓带来无尽的麻烦,所以他愿意配合桃源谷主人给蒙达也找点麻烦。
但如果蒙达皇帝是他的老丈人,碍着白千帆的关系,他的计划得做些调整,他并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君主,也不愿意干涉别国的内政,不如让桃源谷主人和蒙达皇帝去斗,他作上壁观就好了。
多亏白千帆带了两百人入城,人多好办事,只要把消息扩散开去,传到蒙达皇帝的耳朵里,剩下的事就不用他操心了。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火光冲天
听到昆清珞的话,皇帝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护城河的水一夜之间变红了?可是有人下毒?”
昆清珞摇摇头道,“父皇不必担心,儿臣已经叫人验过,那水只是发红,并没有毒。”
皇帝望着殿外,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这是天象要变了啊!”
这时乌特敏匆匆走进来,“陛下,八王出事了。”
皇帝问,“出了什么事?”
“八王让鸟啄瞎了一只眼睛。”
皇帝脸色一变,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让鸟啄瞎了一只眼睛?”
“是,”乌特敏说,“八王吃完早饭,在府里散步消食,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大鸟,突然俯冲下来,一口把八王的眼珠子啄了出来,虽然边上的下人及时把那眼珠抢了回来,但医官已经无能为力,八王他只剩下一只眼睛了……”
这个消息对皇帝来说是个噩耗,世人都以为他最宠六皇子,其实不然,他真正疼爱的是八王,早早封王赐府,希望他能做个富贵王爷,坐上了皇位才知道,当皇帝并不能让人幸福,会失去太多的东西,会有太多的遗憾,他不想让八王走自己的老路,只是没想到做个富贵王爷也不得安生。
见皇帝面露悲切,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沉闷悲伤的气氛笼罩着大殿,太子便在这种气氛中走了进来,脸上竟也是少有的凝重。
他到皇帝跟前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帝抬起头来,整个人像是突然苍老了许多,“八王的事,你知道了吧?”
“儿臣刚刚听说,已经派人过去了。”
“朕就知道,凶兆一出,便不得安宁,我蒙达只怕有大祸降临。”
“父皇,”太子揖手道,“我蒙达确实有大祸降临,却不是因为凶兆,而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儿臣已经查明,十四弟在外头并没有结仇,在围场行刺十四弟的刺客分工明确,进退有序,儿臣怀疑他们来自某个严密的组织,神树自焚也是有人故意纵火,至于双头羊,儿臣后来询问过那户牧民家的小女儿,她说她家确实有只怀了崽的母羊,却并不是生了双头羊的那只,她也不知道谁把她家的羊换掉了……”
皇帝看着他,混浊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起来,“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是,近段发生太多事,儿臣也觉得不对,一直在暗中调查,只是查不到源头,所以没有向父皇禀告。”
皇帝默了一下,问,“左台司的事也是有人搞的鬼的吗?”
“左台司被砍了手后,卖刀的汉子再也没在贝伦尔城出现,跟围场的刺客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无从查起,儿臣怀疑他们是一伙的,至于骑马跌断了腿,虽然事后有人从马掌中取走了针,却仍留下痕迹,儿臣可以断定,左台司的事也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太子虽然不喜欢海莫图,也觉得皇帝有些悲观,但他并没有大意,暗中一直在秘密调查,只是调查没什么收获,也就压着没说,可这两天,手下的暗探像突然爆发了似的,各种消息源源不断的传了上来,让他吃惊不小,直到今日八王出了事,他才知道事情远比他想像中的严重,皇帝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
皇帝站起身来,手负在身后,慢慢踱着步子,等他站定的时侯,太子发现,先前还觉得突然苍老的皇帝,此刻又恢复了元气,脸色平静,眼神锐利,又是他印象里那个高高在上不怒而威的皇帝了。
皇帝转身看他,“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操控,是一个神秘组织?”
太子道:“儿臣以为是的。”
皇帝拍拍他的肩:“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但从今日开始,你会更辛苦。”
“儿臣知道,儿臣定不辜负父皇期望,揪出幕后之人,还蒙达一个安宁。”
昆清珞站在一旁,神情淡然,心里却有点不舒服,每次遇到重大的事情,皇帝总让太子担起重任,他今日进宫,除了禀告护城河的事,还有一件大事,想等太子邀完功再说出来,让皇帝看看,他昆清珞也不是吃干饭的。
“父皇,”他上前一步揖手,“太子哥哥刚说的那些事,儿臣也听说了,确实有一个神秘组织混进了贝伦尔城,能在太子哥哥的眼皮子底下混进皇城,可见不简单。”
太子皱了眉头,昆清珞样样都要同他争,如今敌情尚不明了,他却在这里纠缠,真是个成事不足的二世祖。
“父皇,儿臣进宫来还有一件事想禀告,”昆清珞瞟了太子一眼,“儿臣得到消息,那个神秘组织最近要干一件大事,暗语是:火光冲天。”
皇帝一惊,“火光冲天,这是要烧朕的皇城吗?你从哪得来的消息?”
“儿臣府里门客三千,三教九流之人都有接触,总有门道打听。”
太子问,“六弟,这消息可靠吗?”
昆清珞有些不屑,却是对皇帝揖手,“父皇,儿臣的消息绝对可靠,儿臣知道府里门客众多招人闲话,但儿臣手下这些门客并非是吃闲饭的人,很多府衙打探不到的事,他们能打探到,火烧皇城,事关重大,儿臣不敢有误,一得到消息,立刻入宫禀告父皇。”
皇帝脸色凝重,“不管消息是真是假,都不能不防,火烧皇城,这是要灭我蒙达啊!”
太子说,“请父皇放心,从今日起,儿臣将严密监查入城的火油,易燃物,可疑人等,定不会让皇城出事。”
“嗯,这事你亲自负责,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昆清珞脸色有些不好看,明明是他提供的情报,怎么还是让太子查呢?
“父皇,太子哥哥手头事太多,恐怕分身无术,不如把这事交与儿臣,儿臣自有……”
太子打断他,语气有些严厉:“此事非同儿戏,六弟没有查案子的经验,还是交与孤,不过你的门客倒是可以借几个给孤用用。”
昆清珞没想到太子非但不肯放手,还得寸进尺,妄想要他的门客,气得脸都红了,正要争辩,皇帝却摆摆手:“太子说的没错,此事非同小可,还是让他查比较稳妥,珞儿可以协助,你那里若有什么消息,一定要及时告诉太子。”
皇帝开了口,昆清珞不敢不从,低着头应了一声。兴冲冲的来,却垂头丧气的离开,他一直以为皇帝是看重他的,不然为什么不给他封王,借此机会让他和太子一比高下不好吗?
等他走了,太子说,“父皇,儿臣有个问题想不明白,那个神秘组织为什么要对付咱们,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皇帝仰头望着顶上的藻井,过了半响才答,“朕,或许知道。”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朕,或许知道
太子从皇帝那里出来的时侯,脑子里一直想着皇帝说那句话的样子,皇帝望着顶上的藻井,脸上没什么表情,半响说,“朕,或许知道。”
说知道,却没有下文。
他心里生了疑,皇帝难道真的知道其中的缘故?如果知道,他必定对神秘组织有所了解,既是了解,为何又什么都不说?
他边走,边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到了偏殿,守卫弯腰行礼,身上的软甲悉索做响,太子摆摆手,问,“先生可在?”
正好白千帆出来,看到他远远揖手,“殿下来找小人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