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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让我说完,”我紧盯着他,眼睛里差点要流出泪来,“你在怕什么?”
“我没有怕什么,”他很冷静的看着他,“我只是不想郡主失了分寸。”
什么分寸?我冷笑,无非又是老生常谈,他是兄长,我是妹子,我喜欢他是有悖常伦的。或许在他心里,还是瞧不上我这个土包子郡主。
我本来想按小螺说的,先厚着脸皮纠缠一段,暂时不挑明,结果刚才一时冲动喝了酒,脑子不受控制,就成了这种僵持的局面。
我还是有点羞耻感的,不想再闹下去,白长简一直都只是在暗示我,如果有一天他很直白的拒绝,大概我脸皮再厚也没用了。
我转身要走,身体不平衡,被桌子撞了一下,痛得我哎哟一声,他忙扶住我,“撞到哪里了,我看看?”
我最讨厌他的就是这一点,如果真的对我没感觉,又何必管我死活,他知不知道这样子会要我的命的。
我一咬牙,又不要脸了,靠在他怀里,“将军送我回去。”
他犹豫了一下,说,“好。”把我整个人都抱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门打开的时侯,外头站了几个人,见我们出来,刚刚还杵着不动的他们,立刻扫地的扫地,擦柱子的擦柱子,浇花的浇花……我看到小螺也混在他们中间,蹲在地上拔着小草。
我把头靠回白长简怀里,无声的笑了。我记得那时侯天还没有完全黑,朦朦胧胧的,四周很安静,有微风拂过我的脸庞,带来淡淡的花香。
我半睁着眼,看着他英俊的脸庞,黑亮的眼睛,里边似乎浮着幽幽的光,让人无法看进去。我把目光移到他的下巴上,轮廓的弧线真漂亮,我忍不住用手轻轻划了一下,他一震,惊讶的垂眼看我。
我呵呵笑,再呵呵笑,反正我醉了,做了什么不知道。
他没板着脸,居然也笑了,把我往上紧了紧,用嗔怪的语气说,“小醉猫。”
哎哟我去,我太喜欢他用这样的表情和语气跟我说话了,有点宠溺又有点无奈的样子,我心狂跳,好想勾下他的脖子亲他的嘴巴。
我伸出手,慢慢攀上他的肩,他看了我一眼没吭声,我觉得他这是默许,反正边上没人,就算被他当场扔在地上,我也认了。
于是我的手继续往上攀,一点一点触到他的脖子,他明显僵了一下,终于不能坐视不理,把我的手拉下来,“别闹。”
我听话,不闹了,乖乖闭上眼睛,任他把我抱回去。
白长简并不是第一次把我送回房间,所以还算熟练,把我放在床上,拉上被子盖住,我闭着眼睛叫他,“将军。”
他应了一声,等我说下文,但我没有吭声,过了一会儿,我半睁着眼又叫了他一声,声音比刚才还要低。
他俯下腰,凑到我面前想听下面的话,说时迟那时快,我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因为太慌张,撞得有点重,牙齿在里头磕到了,有甜腥味漫出来。
他呆在那里,象是定住了,而我极快的松开他,转身朝着墙壁,仅管是借酒发疯,也感觉太疯狂了一点,我倒底是个姑娘啊,不要脸到这种程度,已经过了我的底线,我爹娘要是知道,说不定会从坟里钻出来痛打我一顿。从来只有爷儿们调戏姑娘,哪有大姑娘调戏爷儿们的?
白长简回过神来,风一样冲了出去,我扭头看他风驰电掣般的背影,心里一阵落寞。
第二天早上我装作若无其事出门去,结果白长简远远看到我就避开了,就跟看到鬼了似的。我知道这回可能混不过去了,我冒犯了他,他大概更加瞧不起我了,说不定心里在嘲笑我:瞧这个穷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凭她也敢肖想我,不撒泼尿照照自个什么样?
我知道自己长得不怎么样,细眉细眼的不够漂亮,身材倒是苗条,可该大的地方也不大,气质也不行,便是当了郡主,举手投足跟从前没什么两样,除了在皇帝面前稍稍拘着,别人面前我都是我行我素惯了的,背地里,府中也有奴才叫我四不象郡主。
我有点懊恼昨晚太冲动了,心想如果白长简从此视我为蛇鼠,处处避着,那我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还是抓紧小麻朵胡同的房子修缮,早点搬走,眼不见心不烦的好。天天面对他,我真不知道哪天又会干出禽兽的事来。
第八百二十五章郡主可曾想念我?
一连几天我都没有再见到白长简,一来他躲着我,二来我也不想去自讨没趣,索性每日在后院射箭,尽管没有人教,但我也射得象模象样,小螺站在边上看,眼睛发亮,“郡主,你这次春围,一定能打头大家伙。”
我笑着点头,我也有这个打算,我知道当年皇后姐姐春围的时侯,很英勇的打了一头虎,我不敢比过她去,甚少射头鹿应该没问题吧?
练了一会射箭,手臂有些酸痛,我便叫小螺安排轿子出府,好久没去小麻朵胡同了,我得去察看一下修缮工程的进度。
可是到了那里,我吃了一惊,有段日子没来了,进度完全停住了,还是上次我来的时侯那个样子,我很生气,把负责的工头叫过来问话,“这是怎么回事,合着你们拿着工钱不干活么?”
工头吱吱唔唔,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更气了,连这些做工的都瞧不起我么?我这个郡主难道真是吃素的?
我难得的仗势欺人一回,唬着脸道:“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吗?敢怠慢当朝皇上亲封的郡主,胆子不小啊。我要把这事如实禀告皇上,让皇上来定你的罪!”
工头吓得赶紧跪下来,举着双手叫冤:“郡主殿下,小民冤枉啊,不关我的事,是上面的意思啊!”
“哪个上面?”
“小民也不清楚,反正是上面的意思,让先停下,过一段再说。”
“胡说,我的房子,只有我说了才算,你管上面干嘛,他比我大吗?”
工头满头大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看到他那个样子,心里又有几分不忍,想起我以前被人欺负的时侯,叹了一口气,叫他起来,“算了,你赶紧叫人开工,我限你十日之内完工,否则,连这次的事一并算账。”
“是是是,小民知道。”
工头咋咋呼呼叫人去了,我在空寂的屋子里走了走,仅管家陡四壁,我还是倍感亲切,看来,无论我的身份怎么改变,胸腔里还是装着一颗穷酸的心。
我等了一会子,看到工头把人都叫来,开始做事,我便走了,时间还早,不想回去,和小螺到大街上去逛。轿夫抬着轿子远远跟着,我和小螺在最负盛名的金盛大街集市瞧热闹,路过当年的楚王府时,我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子,原来这就是当今皇上龙潜时的府邸,如今里头没住人,不知道干什么用,门却开着,有人把守。
见我直愣愣的看着,门边的两个守卫一脸戒备的盯着我。
我问小螺,“这里边没住人,还派人守着做什么?”
小螺说,“这是皇上以前的住过的地方,如今做为纪念官邸,里边的东西都得原封不动,跟从前一模一样,是要让人来瞻仰的。”
我撇嘴,规矩真多,住着那么大的皇宫,外头还占着这么大的王府,真是浪费,想想街上那些成群成队的叫化子,给他们一个安身之所多好。
想归想,倒底不敢说出来,这是皇权的天下,而我却在腹腓皇帝,实在大逆不道。
我闻着香进了一间饭店,其实很少有在外头吃饭的习惯,将军府的伙食很好,为什么要浪费银两在外头吃呢,每次念头一起,就被自己无情的掐灭了,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其实我是没有在外头吃饭的习惯,毕竟从前那样穷那样穷。
但是今天,我要打破这个习惯,我有钱,也有身份,为什么不能象别人一样衣着光鲜的坐在这里吃顿饭?
我把袖子一甩,带着小螺进去了。
小二热情的迎上来,“小姐,几位?”
小螺挡在我面前,“楼上有雅间吗?我们小姐喜欢清静。”
“有有有,”小二更热情了,把我往楼上迎:“这边走,楼上有临湖的雅间,风景不错,您来一间?”
我不懂这些门道,看着小螺,她虽然是个丫环,却什么都懂,说,“行,那就临湖的雅间。”
小二把我们带到雅间,说来惭愧,我平时只顾着吃,对菜名什么的一概不知,是小螺点的菜,等小二走了,我问她,“临湖的雅间有什么讲究吗?”
小螺一语中的,“能看到好风景,比别的雅间贵呀。”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我倚在窗口看风景,湖边杨柳依依,绿荫荫,隔得远,象是笼着一团团绿烟,湖里波光粼粼,跳跃着细碎的金光,更远的湖面长了一片荷叶,挤挤簇簇,在风中摇曳不止,我看着看着,突然想起前几日的事,也不知道那位杜千金后来倒底怎么样了?心里大约恨死我了吧?
出了半天神,感觉屋里过于安静了,回头一看,小螺不在,门半开着,走廊里似乎有谁在说话,我正要走过去看,有人从门口进来了,是个有点面熟的男子,小螺跟在边上,看着我欲言又止。
自从心里有了白长简,我对其他男人的印象都自动减淡,估计这位已经淡出了我的记忆。
“郡主,别来无恙。”他对我弯腰长揖,态度甚是恭谨。
直起身来的时侯,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让我心里一咯噔,我想起他是谁了。
“原来是杜公子,”我挺直腰板想摆架子,可惜这厮比我高太多,我只能仰视他。“这么巧?”
“无书不成巧,”他笑得温雅:“巧就是缘份,说明我和郡主很有缘。”
“杜公子也在这里吃饭吗?”
“是,有几个朋友约了一起吃饭。”
“哦,那你快去吧,别让朋友等。”
杜衡,“……”
“呵呵呵,无妨的,难得遇到郡主,我想,”他扭头看小螺,小螺巍然不动。
他有些脸红,声音低下去,“我有些话想和郡主说。”
“你说。”
“可否单独跟郡主说?”
“没事,她是自己人。”
杜衡很奇怪的看我一眼,眼里染了几分喜悦,我想他大概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小螺和我是自己人,没有包括他在内。我连最机密的事都告诉了小螺,他这种无关痛痒的人,更没必要让小螺避开了。
“郡主,”刚叫我一声,他的脸红了,“郡主可曾想念我?”
第八百二十六章故计重施
我万分震惊,他已经自作多情到这种地步了吗?他是我什么人,为什么要想念他?
“我与杜公子只是一面之交,为何要想念,”我指着窗口,“与我一面之交的人多了,岂不是人人都要想念?”
杜衡被我怼,也不生气,呵呵一笑,“我与那些人怎么一样,毕竟我与郡主……”他瞟了上螺一眼,没有说下去,但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充满了暧昧。
但是他演得再好也没用,小螺知道我的最高机密,除了白长简,我对任何男人都不感兴趣。
杜衡还算识趣,并没有纠缠太久就走了,小螺把门掩上,有些忧虑的说,“郡主,杜公子对您的意图很明显,我怕……”
“我知道,”我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小口,“我不聪明,可我也不傻,上回在杜府,明摆着是给我下套,拉破了我的袖子,还扯开我的衣襟,然后看热闹的人出现得那么及时,他又口口声声要负责,当时我没计效,是想看白长简的态度。”我冷笑了一下,“杜丞相打的一手好算盘,闺女嫁给白将军,儿子娶郡主,两全其美,富贵滔天。”
小螺说,“不能让他得逞,历朝历代,外戚独大,都要搞事的。”
我有些意外,“你还有这种见识?”
小螺不好意思的笑,“我听书看戏,戏文里什么都有。”
我恍然大悟,这才知道小螺那广博的见识打哪来的。
我和皇后姐姐一样,都是不爱讲规矩的人,所以叫小螺坐下一块吃,小螺是个心大的,我都不在乎,她自然也不在乎,大大方方的坐下,还跟我抢菜吃,就跟两个从小一块长大的闺中姐妹似的。
菜的味道很好,我和小螺吃得都很尽兴,我一小心还吃撑了,坐在那里连连打嗝。小螺说她会治疗打嗝,走到我后面,用手肘压在我背上,另一只手勒住我的脖子,叫我憋住一口气,随着她一声喊,再呼出来。
一切待绪,就等她发号施令,突然有人推门进来,看到这场面,脸色一变,纵身过来一脚踢翻小螺。
小螺惨叫一声倒地,我吓得赶紧去看她:“小螺,你怎么样?还好吗?”
小螺用手压着她的腰,痛苦的皱眉,嘴里不停的抽着气。
我扭头怒视杜衡,“你干什么踢她?”
杜衡愣在那里,“郡主,她方才要对你不利啊!”
“不利你个头!”我把小螺扶到椅子上坐着,替她揉了揉腰,“能走吗?咱们赶紧回去,找大夫来瞧瞧。”
小螺扶着我的手站起来,“郡主,我没事。”
我瞪着杜衡,“杜公子,我家小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轻饶了你。”
杜衡解释:“郡主,我是看她要对你不利才……”
“你眼瞎啊,她在替我治打嗝,”我懒得理他,扶着小螺往外走。
杜衡跟了上来,在边上小声道歉:“对不住,我没弄清楚,我赔小螺姑娘的药钱。”
“还用你说,当然得赔,除了药钱,还有小螺挨的苦受的罪也得赔。”
杜衡问,“怎么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