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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叫绮红做了你爱吃的菜,多吃点,把刚才使出去的力气补回来。”
白千帆瞪他一眼,“没完没了了么?”
皇帝笑眯眯看着她,她愿意同他闹就好,就怕她什么都不说,疏离的样子让他心里惶然。
闹了一场,白千帆正饿了,看着那一道道熟悉的菜式,忍不住咽喉咙,她看哪样,皇帝就给她夹哪样,没一会,盘子里就堆得象小山一样了。见她吃得津津有味,皇帝索性放下筷子,认真专注的看着她。
白千帆问:“你怎么不吃?”
“正吃着呢。”
“筷子都放下了,吃什么了?”
“秀色可餐。”
白千帆脸一红,不理他,埋头大吃,在外头飘了那么久,除了夫君和儿子,绮红的菜也是她想得紧的一样,如今终于又吃上了,一如记忆中的味道,好吃得她想哭。
饱餐了一顿,白千帆打了个嗝站起来……呃,扯住了,明明皇帝手上没带子了呀,抬眼看过去,带子那头不知道什么时侯拴在皇帝的腰上了。
她又好笑好又气,“你怎么还拴腰上了。”
“皇帝金口玉言,说拴腰上就拴腰上。”
“这样我怎么走路?”
“我们一起走就行了。”他牵她的手,“想去哪,我陪着你。”
“你就不怕他们以为皇帝疯了?”
“在他们眼里,我早就疯了。”
白千帆说不过他,只好又坐下来,“知道如玉是千面人后,你为什么没杀她,而是关在这里?”
皇帝没料到她突然问这个,说,“你没有回来之前,我不会轻举妄动。”
“现在我回来了,你要杀她们么?”
“有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在身边,不觉得可怕么,她随时有可能代替你。”
白千帆沉默了,确实挺可怕的,“她们只是听命于人,放她们回去吧。”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皇帝说这话的时侯,脸上没什么表情,白千帆意识到,他对自己的爱还跟从前一样,可他的心肠不象从前那样软了,当了皇帝的人,倒底不一样了。
她知道他是对的,可心里总归有点不能接收,朝夕相伴的人,说杀就杀,她做不出这种事来。
皇帝见她沉默,知道她于心不忍,他也不想让她为难,“好吧,我放她们回去。”计划失败,回去的结果一样是死。
白千帆心里一松,却垂下眼眸,吞吞吐吐问了真正令她难以启齿却又无法逃避的事,“……你,会攻打南原么,会杀了我母皇么?”
皇帝笑了笑,手摩挲着把他们拴在一起的带子,那是他的腰带,上等的丝帛,质地坚韧,金丝银线的刺绣,在他指腹下微微有些硌手。
“你说呢?”他把球抛给她。
白千帆不敢看他,舔了舔唇角,“会的吧,毕竟她做了那样的事,我都恨死她了,可她毕竟是我的亲娘,没有她就没有我。”
“你错了,应该是没有你奶娘就没有你,南原女帝生了你不养,若不是你奶娘护着你,你早死八百回了。”
“她给了我生命……”
“她也毁了你。”
这是句大实话,白千帆脸色一变,不吭声了。
“要不这样吧,”皇帝把她拉到身边,“她杀我一次,我也杀她一次,要是她能躲过去,我就放过她。”
白千帆睁大了眼睛,“要是躲不过去,岂不是你就杀了她?”
“如果大婚之夜,我没躲过去,现在你就得披麻带丧的哭我了。”
她说什么,他都有话堵她,而且句句在理,白千帆哑口无言了,闷了半天,道:“你成了我的杀母仇人,还怎么在一起?”
皇帝一听这话,乐了,低头看她,“不走了?”
白千帆拉拉带子,“你拴着我,怎么走啊,只是这禁宫,我是真不喜欢,今儿个一出门就给你惹了事。”
“哦?”皇帝很感兴趣的问,“你惹什么事了?”
“淑妃打了贾桐,”她小心翼翼看他一眼,“我替他打回去了。”
“什么?”皇帝怒,“贾桐这个二百五,好事没有,尽干这没脸皮的事,挨了欺负还得你出头,是爷儿们么?”
他气得站起来往外走,白千帆被他扯得踉跄了一下,他回头牵住她,“身为侍卫,不能保护主子,还要主子保护他,拿朕的俸禄干什么吃的!朕非得踹他个狗啃屎不可!”
白千帆死死拖住他,“别去,他们以为我是千面人,正不待见我,你一去,他知道我告状,还不得往死里恨我啊。”
皇帝被她拖得缓了脚步,白千帆趁机把话题扯开,“怎么好象只有他们几个以为我是千面人,其他人都当我是皇后?”
“大婚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没有公开,所以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皇帝拉着她往寝殿走,“但是连我也不知道,西华宫里的假皇后什么时侯变成真的了,告诉我,你把那个千面人藏哪了?”
白千帆吱吱唔唔,“你别管,到时侯再告诉你。”
皇帝狐疑的看着她,“别说我没警告你,要是想借着她再逃走,我灭了南原,让这个世上不再有什么千面人。”
“不会。”
皇帝心刚一松,又听她说,“我要走也走得光明正大。”
“我叫你走。”他恨得呲牙,抱起她往床上一放,白千帆挣扎,“你干什么,刚吃完饭,你就压我肚子。”
“我给你长长记性,还有,”他吻她的手指,“以后教训人别自己动手,叫身边的奴才去,手打得不疼么……”
第七百五十四章还愿
第二日,皇帝带着皇后去丹香山,说是要到皇觉寺烧香礼佛,但是不要皇帝出行的仪仗,只一驾轻车,带着一队侍卫就出发了。
他们去得早,朝阳还在半空慢慢的爬升,马车已经到了山下,皇帝下了马车,转身把白千帆抱下来,人刚落地,宁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对着白千帆跪下了:“臣宁九,恭请娘娘金安。”在宫里不方便,所以这个礼到外头来补。
白千帆愣了一下,忙去托他,被皇帝拉住,语气嗔怪,“跟你说过了,动口不动手。”随口又对宁九道:“请来吧。”
宁九嘴角抽了抽,站起身来。
金芒缓缓漫上山顶,半山坡的红枫已经到了尾声,夹着枯黄的颜色,倒更显得五彩斑斓,皇帝握住白千帆的手,温柔的笑,“咱们走上去吧。”
白千帆点点头,“走山路可难不倒我。”
他们手牵着手,拾级而上,皇帝今日没有穿朝服,而是穿了深紫色的常服,这个颜色是他当楚王时常穿的,只是把原本的四爪龙换成了五爪金龙。他希望这身衣裳能让白千帆觉得亲切,象从前一样对他敞开心扉,尽管他们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他还是能感觉到白千帆的心并没有真真正正落下来。
白千帆穿的是新衣裳,粉红的薄袄,镶着白狐的毛领子,绒毛团在脖子里,愈发衬得她小脸尖尖,脸色如玉,如今她不用描妆,已经艳若桃李,美不胜收。
皇帝越看越喜欢,还没离开侍卫们的视线,就忍不住亲她的脸颊,颇有些骄傲的道:“天底下再没有谁比我媳妇更漂亮。”
白千帆瞟他一眼,“肤浅。”
山林间清静,偶尔听到鸟清脆的叫声,清晨的风有些冷,白千帆打了个颤,皇帝立刻用披风把她裹进怀里,“冷么?”
他的怀抱温暖如故,熟悉的气息索绕在周围,白千帆鼻子一酸,无端端想哭,但极力忍住了,摇摇头,“还好。”
走了一阵子,她有些奇怪,“咦,是太早了么,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皇觉寺本是皇家寺庙,不接受百姓参拜,这座山景色不错,平时也有人来,不过今儿个本大爷图清静,叫人封了山,就只得咱们两个。”
白千帆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皇帝坏笑,在她腰间捏了一下,“我只想和你独乐乐。”
白千帆怕痒,笑着从他怀里钻出来,“礼佛的路上心不诚,小心菩萨怪罪。”
“我把你带去,就是最大的诚心,”他重新牵住她的手,“我发过誓,你若回来,我便来寺里还愿,给菩萨塑金身。”
白千帆没说话,只用手回握了一下他,皇帝立刻握得更紧,低头冲她笑。
走了一会,皇帝指着右侧说,“看那边,这回来的时间晚了些,枫叶都快落了。明年咱们早些来,那景色才美呢。”
白千帆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和在山底下看到的不同,这一面的枫叶红得似火,连绵一片,象怒烧的焰,层层叠叠如卷,她被这景致迷住了,半天才呼出一口气,“还是很漂亮呢。”
皇帝从身后拥住她,将她裹进披风里,“喜欢就多看会,咱们不赶时间。”
白千帆问,“你不是来还愿的么?”
“还愿是一桩,想带你看景也是一桩。”他低头吻她的侧脸,“你不喜欢禁宫,咱们就到外头来,只有我和你,不好么?”
当然好,白千帆出了禁宫一身轻松,在这山林中,一切都是那么自在,她欢喜的道:“我喜欢这里。”
“喜欢咱们就常来,这山里还有别的景致,呆会我带你去看。”
看她笑得脸若桃花,粉嘟嘟的一张小嘴扬在他面前,皇帝心一动,低头去衔她的唇,轻轻的摩挲,声音哑下去:“千帆……”
美景当前,白千帆也有些心神荡漾,搂着他的腰,踮起脚来,看到她回应,皇帝心花怒放,手臂一收,将她抱紧,馨香温软,胜过人间所有美味,怎么也尝不够,总想索取更多更多……
白千帆被他亲得身子发软,快要站不住,皇帝心跳如雷,小腹发紧,干脆将她打横抱起,披风兜头,在山间疾走起来。
白千帆不知道他搞什么鬼,眼睛又看不见,挣扎着要下来,皇帝作势吓唬她,“别动,路窄,小心一起滚下去。”
白千帆便不敢乱动了,等皇帝把她放下来,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屋子里了,屋里烧了银炭,温暖如春,四处垂着厚厚的帘子和账幔,把门窗遮得严严实实。
“这是哪儿?”她问。
“丹香阁。每次来皇觉礼佛拈香,没有人坐轿,都爬山以示虔诚,所以半山腰建有供休憩的屋子,便是这丹香阁了。”
白千帆说,“可是我并没觉得累,还可以再走上一程子。”
皇帝脱掉她的披风,“我累了,歇会再走。”把披风搭在椅子上,倒了杯茶水给她,“喝水。”
白千帆接过来,“谢谢。”
“跟我还客气?”皇帝脱了自己的披风,又开始解袍子上的盘扣。
白千帆奇怪道:“你脱衣裳做什么,难不成还要睡一觉?”
“正是如此。”皇帝冲她笑,眼眸里的小火苗越窜越高。
白千帆终于明白过来,站起来往外跑,嘴里咋咋呼呼的叫:“你怎么这样,菩萨要怪罪的!”
皇帝哈哈大笑,长臂一伸,把她捞回来,摁在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小傻瓜,菩萨说要阴阳调合,才不会失了常伦,为夫已经养精蓄锐太久了……”他的声音含糊起来,吻落在她额上,慢慢往下蔓延开去。
白千帆放弃了抵抗,倒在床上,顶上的账子象一团轻烟笼罩下来,她知道自己无处可逃,也不想再逃,就这样吧,她想,她原本就是他的……
只是他的动作太轻柔,并不如她想像中那样激烈,珍而重之,待她如宝,她眼角湿润,幽幽的叹气,他立刻吻过来,火烫的舌卷去她的泪意……
“心肝儿……”他低低唤她,目光近乎贪婪,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下去。
她报以微笑,躬起身子迎合他,“我在。”
第七百五十五章我一直相信你,从未变过
瑞太后正在和修元霜说话,小太子一阵风似的卷进来,钻进瑞太后的怀里咧着嘴哭起来,“阿嬷,我爹带我娘出去玩了,不带我去,呜呜呜,他们都不要我了。”
瑞太后把墨容麟抱在怀里,心肝宝贝的哄着,“乖乖,不哭,爹娘怎么会不要你呢,当然是要的,他们今日去拜菩萨,保诺麟儿快快长大,不哭啊。”